凡煙小說

第05章 (3)

關燈
候……還能不能見到他。

深夜,俞熹禾被痛醒過一次,她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

她想開燈,卻使不上力,一不小心打翻了床邊的什麽東西,立馬有人推門進來查看。俞熹禾聽到腳步聲漸近,有人扶起了床頭的東西,然後低聲問她需要什麽。

俞熹禾張了張嘴,遲疑地問出一句:“房間……沒有開燈嗎?”

進來查看的那人楞了一下。房間的燈是打開的,她卻問出了這樣一句話,微微仰著頭“看”過來,一雙眼睛毫無焦距。

所有明亮的光都落不到她的眼裏。

俞熹禾攥緊了身下的床單,自己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麽。

那人立馬去叫來了醫生。

深夜裏,別墅二樓最裏面的那間房裏多了好些人出來,周圍的聲音太雜亂,像是在她的耳邊打著鼓,俞熹禾卻漸漸安靜了。

不知道檢查了多久,俞熹禾一直沒什麽反應,直到有人捏住她的肩膀,警告道:“Elvis的電話,三號他會拿錢換人,你給我小心說話。”

一個冰冷的移動電話被塞到了俞熹禾的手裏,她的手太冰,幾乎感覺不到有物體在手裏。她走了一會兒神,面容像是迷茫,又像是害怕,拿起手機時好半天沒有說話,指尖在手機後殼上不安地敲來敲去。

她想起在賭場的時候,最後那場賭局的賭桌上刻著的標準摩爾斯電碼對照表,思緒一點點清晰,側臉的線條也越繃越緊。

俞熹禾看不見,也推測不出周圍人的表情,而手機那邊程煜只在最開始無人出聲時疑惑地問了幾句,隨後很快意識到了什麽,屏氣聽著俞熹禾輕輕敲著手機後殼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在她重覆了三遍比蒂維爾鎮這個地名對應的摩爾斯電碼後,程煜這才再度開口說道:“三號那天,我……會讓人來接你,你別怕。”

俞熹禾聽到他那邊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玻璃迸裂的聲音,聽不太清,俞熹禾皺了一下眉,沒有多問。

這通電話開的是公放,她不知道身邊有多少人在監聽或監視,只能沙啞著聲音低弱地說道:“麻煩你了……”

麻煩程先生了。

再然後,有人從她手中裏抽走了手機,她擡起眼睛,卻不知道該看向哪裏。她視野裏只有單一的黑色,看不見的恐慌又一次卷土重來。

醫生在一旁說,可能她在車禍時撞到頭,爆炸時又受了傷,多種原因導致她暫時性失明,但並不排除永久失明的可能——如果長時間得不到正規治療的話。

一月三號。

就在和程煜約定交人的前一晚,密什家族的人就程煜給的贖金該如何分配,起了很大的爭執。俞熹禾在樓上都聽到了動靜,除了爭吵聲外,好像還有槍聲。

120克拉以上FL等級的鉆石,換成等價的美金,那將是一筆巨款。在分錢這件事上,絡腮胡子和簡爾的意見不統一。

俞熹禾看不見,也不知道時間,直到有人來給她送早餐和藥時,她問了一句,才得知已經八點四十分了。

從對方的聲音判斷,送早餐的人換了一個。自從視覺喪失後,她的聽覺在一定程度上像是敏銳了不少。

那個人放下餐盤後並沒有走,俞熹禾聽到對方的腳步聲漸近。

她警惕地問了一句:“你要做什麽?”

對方只是沈聲用中文說了一句:“俞小姐,我是負責來救您出去的。但是現在別墅周圍有很多人看守,我一個人帶不走您,只能先離開。這段時間裏,請您確保自己的安全。”

他彎腰靠近,在俞熹禾的手裏放了一把槍。

此時這個房間的監控線路被他切換到了另一間臥室裏,別墅裏負責這塊的人員在短時間裏發現不了異樣。

“如果我們這組人在今天不能成功地帶走您,後續會很麻煩。您可能會被密什家族的人送到其他更危險的地方,所以請您務必提高防範意識。您出事,我們的計劃就會很難成功。”

他正要手把手教俞熹禾怎麽用槍時,俞熹禾突然小聲問了一句:“是半自動手槍嗎?我會用。”她從來人說的那番話裏回過神來,她去過射擊場,會用這種手槍,是陳幸親手教會她的。

上膛,開保險,瞄準,射擊……當年陳幸教她時,耐心至極。

那人楞了一下,隨後又聽見她問:“是誰讓你們來救我的?”

那人回道:“您知道X先生嗎?兩年前在歐洲地下市場拋售黃金,高進低出,把市場攪得混亂不堪的那位。他給了我們很大一筆錢。”

當時,這個突然出現的X先生,擾亂了市場規則,令數個公司資金鏈斷裂,黃金市場的混亂影響了資本市場。即使這件事發生在歐洲,也只有短短的一個月,但後續的影響至今依然存在。

這位X先生給他們的酬金遠遠高於120克拉以上FL等級的鉆石的價值。區別就在於,密什家族收了錢不一定會放人,而那位X先生要的是十足的勝算,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俞熹禾並不認識什麽X先生,也許是程煜在歐洲的代稱?

那人又叮囑了幾句讓她註意安全,並說道:“如果我們這方失敗,上來見你的,很可能是密什家族的族長,要麽殺你,要麽……”男人皺了皺眉,沒有說下去。

俞熹禾“嗯”了一聲。

時間已經到了正午,那個男人離開後不到四個小時,別墅一樓發生了暴動。俞熹禾在樓上聽到了數聲槍響,但又很快安靜了下來。十幾分鐘後,又從別墅外傳來了新的異響,像是別墅遠處的樹林發生了新的暴動。

然後,槍聲再未停過。

俞熹禾看不見光,除了槍聲,她的周圍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音,安靜得讓俞熹禾心慌。她從床上起身,但因為不知道床邊被人放了把椅子,被絆倒,摔坐在了地毯上。

她幾乎要感覺不到疼了,腿部往上,又僵又冷。

幾分鐘後,從左手邊的方向傳來門被打開的響動,細微的一聲“哢”讓俞熹禾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來。她握緊了手裏的槍,壓在身後,“看”向了左邊。在來人眼裏,她靜坐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光從她身後的窗子翩躚落了進來。她在光暈裏側目看過來,一雙桃花眼卻毫無焦距,沈默,冷淡,毫無波瀾。

腳步聲慢慢接近,俞熹禾扣著扳機的手指也一點點收緊,心跳劇烈得一顆心就要躍出胸腔。

如果……如果發生了什麽……

在那人伸手碰到她臉頰時,俞熹禾拿出槍抵住了他。她不知道槍口對準了哪裏,感覺像是胸口。

“你是誰?”

“別動。”那人反手握住了黑色的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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