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師尊想把我拐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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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 虞扶塵輾轉反側,始終難眠。

少了塊喜歡縮在他懷裏的寒冰, 燥熱的令人心緒難安, 他揉著毫無睡意的眼,暗自數落自己。

不過是□□幾夜罷了, 竟會耽於其中難以自拔, 這是徒弟該對師父生出的感情嗎?

以往他從不會與人親近,起初同那人在一起也會面紅耳赤,後來逐漸習慣,好似理所當然被依靠一般, 看似是他暖了那人的體溫,實則卻是那人守護著夢魘纏身的自己。

只要被緊靠, 黑暗便不會將他吞噬。

此時此刻, 那個人會徹夜難眠嗎?

虞扶塵覺著自己很奇怪, 心弦被勾著忽上忽下,嘴硬說是無感……其實恨不得立刻到那人身邊求解。

他翻身滾到床榻邊沿,被子裹在身上笨重而悶熱,眼睛瞪得老大。

“總要有個借口啊……”

這個時辰, 明斯年早已睡下, 不會有人來擾他們的安寧, 可就這樣冒失的去見師尊,如此主動,會不會讓人覺出些端倪……

嗯?端倪??

指的是什麽?他與師尊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徒弟關心師父, 再正常不過了吧??

如此想著,他掀了被子下地,外衫也沒穿,即將推門而出才停步,又生出了猶豫。

“早不關心晚不關心,偏在半夜三更,會讓人誤解的吧……啊啊啊,為什麽想見他還要找借口啊,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狼崽子躁的直跺腳,覺出一絲痛感,倏然想起那人的傷。

在揚州城時師尊被蒼蟒所傷,至今未愈,說是擔心傷勢總合情合理吧?

有了理直氣壯的借口,狼崽子興沖沖出門,一墻之隔外便是風長歡的客房。

那人房內門窗散發著微光,伏著漫天星河,映明長夜。

虞扶塵沒有聲張,躡手躡腳上前,將軒窗推開一條縫隙向內窺視,鬼鬼祟祟活像做賊。

正對房門盤坐於床榻的人是只穿著裏衣的風長歡,兩手懸在身前,正在凝神施法。

自他掌中散發出的靈力如細水長流註入一處,虞扶塵定睛一看,那人所聚起的實體竟是當日與蕭琛一戰時自己所使的□□。

恍然想起這回事來,他驚覺那時的師尊應是在短時間內極快的凝結出供他護身的神武,哪怕對極道仙尊而言,都是件極其耗費心血又減壽的難事,為何他靈力散失卻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心中起疑,忽見運功之人僵直的十指猝然彎曲,伴隨著微顫猛地發力,已是身子所能承受的極限。

風長歡皺眉,神色十分痛苦,牙關緊咬,受了內傷反噬,嘴角沁出一絲腥紅,隨即又是一大口鮮血。

“師尊!!”

虞扶塵疾步掠出,及時扶住無力癱倒的風長歡,焦急喚道:“師尊!你怎麽樣,醒醒!!”

後者本就有傷,凡身靈力薄弱,好在緩了須臾便睜開眼來。

他眸中妖冶的紅光幾乎將雙眼一並染成血色,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眼尾的紅暈變得淺淡許多,面色慘白如紙,額頭滲出一層細密汗珠。

“師尊,你這是怎麽了?”

“別怕,摸摸毛兒,嚇不著~”

險些傷及性命,他竟還是這般胡鬧!虞扶塵一時氣急,恨不得在他腰際掐上一把,聽他又哭又笑的求饒。

……終歸還是不忍,他探出的手便只是將那人攬在懷裏,借以靠在自己肩頭,氣的直咬牙。

“你是為了我,對不對?”

“不對。”

答的幹脆利落。

風長歡揉著發痛的胸口,撫著面前因沁了他的鮮血,幽藍中顯出一絲殺氣的□□,笑的心滿意足。

“是為我自己,我已經無力自保,何不耗盡最後的靈力將本事傳授與你,這樣一來,只要你活著,我便不會死,你瞧,我多自私。”

這人的話只能反著聽,虞扶塵氣過了,覺著和他一般見識的自己當真是幼稚。

拿他沒有辦法,虞扶塵悶聲將人擡回榻上,察看他的傷勢。

那日他被蒼蟒所傷,火毒入體致使傷口潰爛,更與滯在血脈中的寒毒交融,令他體力折損大半,吃了不少苦頭。

他從未在人前喊過疼,更沒有表露出半分虛弱,只有虞扶塵知道他每晚都被折磨的難以入眠,痛極了才發出微弱的低吟,暗自垂淚。

虞扶塵心有不甘,始終自責此事,咬牙替他換藥包紮,許久,才擠出一句:“你的靈力從來都沒有恢覆,對嗎?”

倘若他靈力尚存,絕不會是現在這般。

虞扶塵拉著風長歡的手,攤開他的冰涼的掌心,一枚散發著微光的舍利子解答了所有疑惑。

風長歡自離開昆侖至今,與步音樓針鋒相對也好,為令他敵過蕭琛而凝結神武也罷,所施靈力從來都不屬於他自己。

秘密被察覺,臉皮厚如城墻的風長歡也會有一絲赧然。

他別開目光,拍了拍虞扶塵的臉,溫言道:“就算如此,我也是你師父。”

不是有所保留,他是不能。

這話流露出風長歡內心的不安。

死過一次,他比生前更害怕失去,從前捧在手心的,現在恨不得含在口裏。

他湊上前去,不似往日那般坦然,連靠在少年懷裏都小心翼翼。

“行止,不要相信任何人,只要你沒有軟肋,便是所向披靡。”

“連你也不能信?”

風長歡低低“嗯”了一聲,將神情隱在暗處,眼中一閃而過的寒戾使得血眸更加駭人。

“只要我信你,便足矣。”

“所以你與我分房睡,只是不想被我發現你在冒險?”

話一出口,虞扶塵就覺著自己好像成了獨守空房不甘寂寞的小娘子,語氣中帶著幽怨,實在丟人。

為挽回面子,他還特意補充半句:“再這樣,我會心疼。”

……根本是越描越黑!!

狼崽子手忙腳亂,風長歡倒是開心的緊,按捺傷痛,滾了半圈拍著身畔空出的半張床來,要虞扶塵一並躺下。

他與那人十指緊扣,虞扶塵面無表情的半推半就。

須臾,一股微涼的靈流自掌心湧入體內,他想抗拒卻是無果,眼睜睜看著那人將神武淬進他的血脈。

“事已至此,為師不妨對你說句實話,早在離開佛宗時,我體內便結有兩顆金丹,碎了之一,還有其二。為防我作惡,昆侖九夢君以寒泉汲取我的靈力,使得寒毒深入骨血之中,滯住經脈,造成功力盡失的表象。”

“也就是還有緩和的餘地?”

風長歡笑的別有深意:“自然。如今我體寒屬陰,而你純陽靈體恰好可替我解去寒毒……但要徹底解去寒毒,總歸是要有些更親密的舉動……”

“還有比這更親密的??”

狼崽子未經人事,對此一無所知,初次上道,面對的卻是只饞了肉味兒十幾年的老狐貍。

好在狐貍有些良心,沒打算立刻吃幹抹凈,眼中狡黠更甚。

“這檔子事,須得為師言傳身教……”

翌日清晨,明斯年遵照風長歡的囑咐,將他期待已久的鮮粥端進了客房。

淩雪宮地處北地,常年積雪,鮮蝦熟蟹一類的山珍海味千金難求,本想以解毒之名偷腥的步音樓趁夜遛進明斯年房裏,卻見那人愁眉苦臉:

“師尊想吃螃蟹,還得是個大肉肥,膏脂滿溢的公蟹,這冰天雪地的要去哪兒找?當真是臥冰求鯉、哭竹生筍……”

尋著肉香想來啃塊骨頭的狗子沒能如願,為獻殷勤不遠千裏連夜禦劍遠行,果真在天明時分提了幾只螃蟹趕回。

遵照師命,明斯年將公蟹煲了粥,往砂鍋裏撒了些肉蓯蓉、淫羊藿和巴戟天一類的藥材,面對著一攤黑乎乎的粘稠之物,來來回回念叨了好幾聲:“這東西能入口嗎……”

可惜他的師尊不能以常理衡量,反其道而行才是常態,故而在那人將一碗發黑的鮮粥遞到才剛睡醒的虞扶塵手裏時,明斯年是心疼師弟的。

惹著了師尊,連死法都是這麽清奇……

風長歡從碗中夾出半只螃蟹遞到虞扶塵嘴邊,後者乖乖張嘴,滋味是意料之外的鮮美。

和著一股藥香,掩蓋了蟹肉的腥氣。

“蟹黃味美,卻不及蟹膏補身,好吃嗎?”

“嗯……”

“那你知不知道,蟹膏就是蟹精……蟹的如此可口,有沒有想法嘗嘗人的?”

……就知道這紅眼老鬼善心大發絕對沒什麽好事!!!

好好一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能變味,虞扶塵只覺腹中翻湧,恨不得把前一天吃的也吐個幹凈,倒是風長歡仍大言不慚,大著膽子蹭起他的腿來。

“別這麽排斥,你是嫌厭為師不成?”

“……你到底想教我些什麽啊!!”

三言兩語就會轉到奇怪的話題,心思再怎麽單純,狼崽子也猜得出老狐貍是有所圖謀。

風長歡再次露出招牌式的狡黠笑容,吐舌扮了鬼臉,繼續昨夜的話題。

“解去寒毒的方法,只有汲取純陽之氣,你要是不願,為師也不勉強……”

許是良心未泯,風長歡猛然發覺自己在胡亂找著借口試圖把徒弟拐上床去,居然是來自身體深處本能的欲-望……

為什麽會這樣??

風長歡意識到失言後撫額閉眸,質問自己為何會做出這等下流事?

幽遠的男聲縈繞耳畔,帶著無盡誘惑,引人墮落。

心魔代為作答:“喜歡的……你是喜歡他的,為何不敢將情意付諸實踐?”

虞扶塵正犯著惡心,見風長歡“砰”的一聲拍案而起,不知對誰吼了一聲:“他是我徒弟!滾出去!!”

莫名其妙的一句令他更是疑惑,難道只因他不想吃蟹膏就觸怒了師尊?

“師尊?你別生氣啊。”

他想彌補過失,伸出手來被一掌打了回去。

“不要……不要再蠱惑我,我不想!!”

“師尊!你到底怎麽了?!”

這聲低吼將風長歡拉回現實,茫然望著自己無所適從的雙手。

他敲打額頭,能感受到有種不知名的力量在他體內,蠶食著他的理智與殘存記憶,要將他餘下的所有剝奪殆盡。

“不是的……我不是他。”

如是低語,也不知是說與誰聽。

虞扶塵靜待許久,那人才鼓起勇氣與他對視。

“抱歉,我不想的,但是我……或許已經不再是我了。”

聽不懂他話中的意味,虞扶塵沒有勉強,柔聲安撫著他的情緒,卻門外傳來喧嚷:

“死人啦——快來人啊,死人啦——”

作者有話要說:師尊日常調戲奶塵(1/1)。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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