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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師尊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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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啦——快來人啊——劉師兄和陳師妹死在十三峰了, 不著寸縷啊——”

隨著一聲呼喊,門外議論聲四起。

明斯年匆忙推開房門, 面如紙色:“師尊師弟, 淩雪宮出事了!”

“死了人?”

“……是,聽聞是一男一女兩位弟子, 不著寸縷死在十三峰, 死狀淒慘。”

只最後這四字足以令人心驚膽戰,半月前揚州城的慘案便是這般,如今他們到淩雪宮不過三兩日就發生這種禍事,很難不讓人起疑。

兩個徒弟的各懷心事, 風長歡本人對此卻是不以為然:“都說做賊心虛,你們慌什麽。”

事已至此, 有人陷害風長歡是事實, 只是自身在明, 對方在暗,實在解釋不清。

“師尊就在此不要走動,我出去看看情況。”

明斯年見虞扶塵出門一並跟上,回頭時風長歡還朝他們擺了擺手, 如此舉動反倒令他不安, 追出去好遠才拉著虞扶塵停步, 氣喘籲籲問道:“昨夜你與師尊在一起的,對吧?”

“是,所以我清楚不是他所為。”

“但你有沒有想過師尊為什麽會被陷害,就算躲到淩雪宮, 對方還是窮追不舍。他們根本是要讓師尊連最後的退路也被截斷!”

虞扶塵沈思許久,才道:“比起這個,我更關心的是為何師尊去到哪裏都會被發現行蹤。”

“……你在懷疑步音樓?”

“難道不該懷疑他嗎?”

倘若這事真是他所為,連對同門都忍心下手的人真的能夠信任嗎?

明斯年不再言語,隨虞扶塵一起去到事發的十三峰,周遭已被淩雪宮弟子圍得水洩不通,兩人被擠在其中寸步難行,還險些失散,只能從人群的議論中得知蛛絲馬跡。

“早就聽說劉師兄和陳師妹有一腿了,不過我怎麽也沒想到,他們竟會私底下做出這種事來,傳出去足夠讓淩雪宮顏面掃地了!”

“是這樣嗎?我倒是覺著陳師妹為人善良,不像是會與人私通的人,沒準兒被劉師兄強迫的,他們二人可都是掌門真人的徒弟,劉師兄手裏掌管秘籍,陳師妹又是出了名的好學……”

“噫……為了秘籍出賣身子,與坊間那些伎-子又有何異?”

“你這話未免說的太難聽了些……”

虞扶塵與明斯年對視一眼,心下了然。

被害的二人同是掌門步念安的弟子,這倒是件稀罕事,莫非……

“都別圍在這兒了!回去後誰也不準再議論此事,如有違者定將重罰——”

以擴音術朗聲而呼的人正是步音樓。

見他禦劍登於高處疏散圍觀弟子,想來淩雪宮門人對這位少宮主是恭敬有加,無需再喊第二次便紛紛退下山頭,只留虞扶塵與明斯年立在原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成。

照理說,淩雪宮遇著這等禍事,身為外人理應回避。但事情蹊蹺的很,與揚州城慘死的三十六陂弟子有相似之處,要是不盡早查出真兇,恐怕這次風長歡仍是難逃罪名。

步音樓已盡早封鎖消息,怕的就是有人懷疑到師徒一行頭上,見二人不請自來,心頭也是煩悶。

“與醉月樓慘案無異,寒刃穿體,屍身殘缺不全,難以辨認相貌。死的兩人,皆是門中出眾的弟子。”

步音樓深感惋惜,不想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發展到這個地步,他甚至不知如何對閉關的父親解釋此事。

白折舟痛心疾首:“昨日見他們二人還有說有笑,怎知今日竟遭如此橫禍……是我無能,護不了他們。”

“別太難過,淩雪宮上下足有千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你也做不到監視每個人的行動。我們都不想慘劇發生,盡力還他們公道便算是慰藉了在天之靈。”

安慰過大受打擊的白折舟,步音樓特意避開明斯年,將虞扶塵帶到現場,掀開遮蓋兩具屍身的白布一角,露出下面模糊不堪的一攤血肉。

惡臭的腥氣撲面而來,虞扶塵捂住口鼻,俯身查探細節。

“當日在三十六陂也是這般?”

“不,好歹那三名受害者首級尚在,能辨得出相貌,這二位卻是……”

步音樓沒有嫌棄那令人作嘔的穢物,徒手從屍塊血漿中翻出條流蘇來,忍痛解釋:

“淩雪宮歷來的規矩,大弟子會為新入門的後輩親手綁上劍穗,是第幾代傳人,劍穗上便系有幾個繩結。前些日子陳師妹練功時不巧弄斷穗子,折舟便為她綁了新的,方才……他認出這是自己不久前新制的樣式,才猜出死者或許是陳師妹。”

望著周遭地面上殘留的血跡,虞扶塵長嘆一聲,默念一句:“往生極樂。”

又對步音樓道:“那另一位……”

“昨夜有弟子看到劉師兄前往十三峰,中途打了招呼沒見回應,劉師兄平日為人和善,他的行為有些反常才被人記下。得知此事後我派人去尋人,都是不得下落,這才斷定死者是他們二人。”

虞扶塵將白布蓋回原處,發覺此案疑點重重。

“步少主,你說今日慘劇與揚州城一案的共通點是兇手以寒刃傷人,當時我不在現場,不知細節如何,不好妄下推斷,但要是同一人所為,應當做得滴水不漏才是,為何這次他帶走了受害者的首級?”

“莫非……他是不想被人發覺受害者的真實身份?”

“案發現場混亂不堪,屍身辨認不出原型,衣物也殘破不堪,但劍穗卻完好無損,輕而易舉讓人猜出死者身份,恐怕有人刻意將你們引入歧途。況且他們最後出現是在昨晚,一夜之間,屍身不可能腐爛到發出惡臭的地步。”

“照你所說,這兩具屍體死了有一段時間,加之昨夜弟子目擊到的劉師兄也有被人偽裝的可能,或許他們還活著?”

“是有這種可能不假,但平白多出兩具屍體實在令人不安,你且去調查門內可有失蹤的弟子。既然有能偽裝他們的能耐,必定是對他們有所了解的人,也要詢問其他弟子近來二人是否有異樣。三十六陂之後又是淩雪宮,我擔心幕後黑手的目的不僅僅是想嫁禍給師尊。”

案情漸然明朗,步音樓神色稍有緩和,本想拍拍虞扶塵的肩背,見自己滿手血汙只好作罷,扯出個勉強而苦澀的笑容。

“不必擔心,我與折舟相信你們是無辜,但事出有因,不論死的是誰,淩雪宮都必須給出個說法。在查出結果以前,還請你們不要聲張此事,關於細節,令師知道的越少,對我們就越有利。除此之外,我還是要再問一遍。”

他目光深沈,直視著虞扶塵。

“你真的認為現在的佛宗值得信任嗎?”

後者沈默著沒有回答,無法直面現實的他只有選擇逃避。

待收拾好殘局已經入夜,回到住處卻不見了風長歡的影子,虞扶塵心急如焚,唯恐他出了岔子,與明斯年分頭找人,終是在後山梅樹上發現了那人。

枝頭掛著霧凇,他一如既往赤著雙腳,兩腿夾著衣擺,露出細長的玉色腳趾,吹著寒風也不嫌冷。

他懷裏抱著黑子,半睜半合著眼似睡非睡,微風吹拂,繁英疏疏而落,墜在額前的發絲也亂舞著。

他指間勾著水煙桿,火苗漸熄,只餘一縷殘煙,緩緩升騰。

“師尊。”

虞扶塵輕喚一聲,不忍擾了他的清夢,也不想壞了這美景。

“丟下你一人,是不是生氣了。”

風長歡昏昏欲睡,聽了他的聲音立刻打起精神,將指尖湊到黑子的三瓣嘴前:“為師哪有那麽容易生氣,就是不開心而已,小事情。”

果然還是鬧了脾氣。

早前出門時虞扶塵就猶豫是否要丟下師尊一人,帶他四處亂走太過顯眼,想不被人懷疑都難,可留他自己也不安全……

猶豫之下還是選了前者,自以為是為大局著想,但冷靜下來想想,世上萬事萬物都是比不過那人重要的。

懷著歉意,虞扶塵邁步上前,垂首跪在那人身下。

“是徒兒有錯,請師尊嚴懲。”

“說了是小事情,別太掛心。”

風長歡伸腿在他面前晃了一晃,虞扶塵擡眼,那人正張著雙臂,等自己把他從高處抱下。

恰時起了陣狂風,混亂之中,他拉住一只腳踝,隨即感到肩上一沈,多了一人攀在他懷裏。

“行止止,師父不生氣的,你多陪陪我就好啦~”

撅著嘴撒嬌……任誰能看出這個紅眸老鬼已經身為人師表?!

“師尊……這樣不好。”

“好得很,以後只有我們兩個,做過火了也不會被人指責。”

此時虞扶塵一片空白,只想著做過火,卻沒有讀懂他話裏的兩人所指為何。

在那之後半月,淩雪宮沒有再起風波,轟動一時的慘案好似大夢一場,遵照少宮主的吩咐沒人再提起,更沒人膽敢妄議真兇是為何人。

一切照舊,仿佛萬濤將近的虛假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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