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8)

關燈
伯,下午好啊。”容華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了老頭的身邊,她也是從三爺那裏得知他的姓氏的。

林伯一如既往沒有搭理容華,甚至連目光都沒有給她,只是垂著眼皮看著手裏的煙。但容華一靠近,他就皺緊了眉頭,掐滅了剛剛點起來的香煙,用幹枯的右手揮了揮,散去了空氣中的煙味。

容華見此,嘿嘿一笑,就像一只偷腥的小貓,她其實很喜歡這個面冷心熱的怪老頭。放下一張一百元以後,她說了句“林伯,少抽煙吧,對身體不好。”後,轉身就走,她知道這小老頭不習慣別人關心他,所以也不多說。

林伯自然沒有理睬容華,他只是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指,良久,沈沈地出了口氣,也不知道是怎樣絕望的落寞。他擡起頭看著前面走得歡快的小丫頭,竟然開了口:“好丫頭,再別來這種地方了。”

這不是林伯第一次和她說話,但卻是第一次說這麽長的話,容華對此表示了十二萬分的驚訝,不過心底還是有著說不出的開心。她轉過頭,笑瞇瞇地說道:“可是丫頭喜歡這種地方。”

林伯冷哼了一聲,吐了四個字:“不知好歹。”

容華吐吐小舌頭,揮揮手走進了昏暗的地下通道。

女孩嬌美的身影消失在地下樓梯口以後,一個頭發有些花白,但容顏還是比較年輕的男人從樓房的一側陰影處走了出來,他手裏拿著一根鷹頭拐杖,步履輕盈地走到了林伯身邊。

“你看,她的確適合勾心鬥角的世界,讓她回到楚家,一定會是個正確的決定。”楚承希,這個跺一跺腳就能讓華夏國,甚至整個古武四島都震一震的人物,竟然出現在了這樣一個骯臟狹小的地方。

林伯從鼻子裏噴出一口熱氣,枯枝一般的手掌滑過了餅幹盒,從裏面拿出了那一張容華放進去的百元紙鈔。他拿在手裏看了一會兒,然後打開了另一邊放著的一個紫檀木做成的盒子,盒子裏躺著零星的幾只用百元鈔做成的小青蛙。

他將手裏的錢放入了紫檀木盒中,然後砰一聲蓋了起來,擋住了楚承希還欲再看的視線。他扭頭說道:“她還只是個丫頭,她並不喜歡勾心鬥角,她只是喜勇好鬥罷了,你小時候,不也這樣嗎?”

“可是她和我不一樣!”楚承希竟然失去了在人前穩重的模樣,他激動得像個輕狂少年。他快走幾步靠近了林伯,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沈聲道:“她和你,和四弟才是一樣的!她是年僅十八周歲就爆發了一段內勁的天才!她是楚家三代唯一一個有資格修煉楚家至高心法的人!”

楚承希這幾個月並不是沒有出現在容華面前,而是一直在暗中觀察她。一個月前,他才從林伯這裏確定了,原來容華真的和她祖父一樣,擁有先天內勁。

先天內勁指的是一個人的內勁初次爆發時,便已經擁有一段內勁,而且只要用對功法,加上一定的後天努力,突破九段內勁,進軍十段內勁大關絕不是問題。這種擁有先天內勁的人通常被人稱為武學鬼才,準先天武者。然而,這種鬼才哪怕是在古武四島,也是少之又少,別的家族自是不用說,幾乎一個都不會有。

楚家之所以能常年屹立於古武四島,千年不衰,就是因為他們擁有這樣的鬼才,而這些人中往往會有一個人成為下任家主,除非他們自己主動放棄這個資格。楚家作為古武四島曾經的第一大家族,如今的第二家族,它所擁有的內功心法甚多,但最高心法卻只有一部,這一部心法名叫通天錄,是專門給像容華這種準先天武者準備的。

因為地球上的靈氣日益減少,能突破十段內勁成為先天武者的人幾乎已經絕跡,所以知道準先天武者的人也是極少的。至少就古武四島來說,清楚這事情的人,不超過三十人。也因此,很多人對於準先天武者,多稱之為鬼才,以為他們只是天賦比常人更卓絕罷了。

“那又如何?”林伯靠在了椅背上,他換了一根新煙夾在了手中,說道:“我也是準先天,我也修煉了通天錄,可如今呢?看看我這幅鬼樣子,可以想象當年我的意氣風發嗎?還有她的父親,難道就不是準先天嗎?還不是被人炸死在了軍部後山?”

“那是他咎由自取,愛上一個不該愛的女人!是他背叛了家族,出賣了家族秘密,讓我們堂堂的第一世家現如今卻只能屈居第二!”楚承希的確喜歡容華,可這也不能說他就原諒了她的父親。

林伯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等四弟出關,容華她就必須回去,那是四弟唯一的孫女,他不可能放任她流落在外。”楚承希知道自己的口氣重了,便緩和了語氣。但他卻忘記了,容華是家主楚承林唯一的孫女,那容華的父親,又何嘗不是楚承林唯一的兒子?等楚承林出關,知道自己的兒子竟然是被炸死的,到底會出現怎樣的境況呢?又有多少人要為他的兒子陪葬呢?

“我似乎預見到了一場腥風血雨。”林伯看著楚承希離開的背影,低聲說了這樣一句。

不管外邊如何,容華通過了昏暗的通道後,就走進了拳擊場的後門。

一個光頭大汗早已經等在了門口,見容華走過來,便忙將大門敞得更開了。

“阿南,比試已經開始了吧。”容華走進門,和阿南一起走進了更衣室。拳擊場的更衣室是男女共用的,但有隔間,在裏面大家也都安分,所以女人不怕走光,更不用擔心有人意圖不軌。不過容華還是接受不了這種事情,所以一早就已經換好了運動衫。

更衣室裏,一個個男人打著赤膊,大喇喇地換著衣服,很多人甚至連一件汗衫都不穿,露出顏色暗沈的肌肉就直接上場。

容華是陪著阿南來更衣室的,他為了在門口等自己,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兩人剛剛走進門,一個黑發男人正好脫下了他的T恤,露出了裏面的白色汗衫,他看見阿南,忙打了個招呼,看見阿南背後的容華,又吹了聲口哨:“嘿南哥!好正點的妞兒,南哥威武。”

容華今天穿著粉色的連帽休閑衫,下面是一條藏藍色的運動褲,穿著小碎花圖案的板鞋,小清新的穿衣風格,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鄰家小姑娘。這樣的女孩子出現在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無疑是一件極奇怪的事情。

“猴子你正緊點,她只是我朋友。”阿南皺了皺眉,輕罵了他一句,看起來兩人的關系還是不錯的。

猴子看阿南的態度,忙端正了態度,不過還是有些油腔滑調:“啊,原來是南哥的朋友,那真是可惜,我還以為是大嫂呢。你好啊,我叫猴子。”他的頭發很短,腦側的頭發都被剃幹凈了。

“你好猴子,我叫楚容。”容華點了點頭,剛剛自我介紹完,她就發現更衣室內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有的驚訝,有的好奇,有的是探究,各種眼神匯集在一起。她在心底撇嘴,這反應,怎麽就像是她在一群軍人裏面說一句——“我是楚容華”一樣有奇效。

隨即,她又喜滋滋地想,難道楚容這個名字已經如此有名氣了嗎?

“楚容?那個楚容?”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隔間的門後面傳出來,下一秒,一個波濤洶湧的黑皮膚女人就走了出來,她穿著紅色的緊身無袖衫,將她高挑的身材凸顯了出來,兩條赤(和諧)裸的美腿暴露在空氣中,奪去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容華輕笑道:“你覺得是哪個楚容?”說完,她就不動聲色地退後了一步。這個女人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七五,她靠近自己的時候,完全是在俯視自己,這種感覺,可不怎麽美妙。

那女人走出門後就看清了容華的臉,她楞了楞,沒想到那個黑市第一賽車手會有這樣一張純真美好的臉孔。她就好像一朵青蓮,出淤泥而不染,哪怕深處黑暗,也依然擁有明亮的笑容。她本能地不喜歡這樣的女孩,總覺得在這種女孩面前,自己就變得好像一只過街老鼠,只能低下頭自卑地逃跑。

“能是哪個楚容?當然是咱們黑市的第一賽車手,三爺手下的一員大將了,怎麽,你拿下了第一賽車手的位子,現在還想來闖一闖拳擊界?拳擊可不是你這種小女娃可以碰的。”女人說話的口氣很諷刺,那眼神也不怎麽友好。

不過容華不怎麽在意,總不能人家看你不順眼,你就要挖掉對方的眼珠子吧,這樣太殘暴了,她可做不了。

她不在意,不代表阿南不在意,他皺了皺眉,出聲道:“何翠。”那天趙全找容華的事情,並沒有幾個人知道,所以這時候阿南和容華走得近一點,也不會招人非議,西大街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拿他怎麽樣,因為他們還需要武力值超群的阿南為他們做事。

何翠就是這個火爆女人的名字,她見阿南這樣維護容華,心裏就有氣,這拳擊場裏,誰不知道她何翠喜歡阿南,可他倒好,就是不領情!

“幹嘛?說一句都不行嗎?這就心疼了?別忘了,她可是東大街的人,而你是西大街的人!”何翠並不屬於西大街的人,但她偶爾會幫西大街做事,這也是為了能常常看見阿南。

“阿南,換衣服。”容華伸手阻止了阿南還要說的話,讓他去換衣服。她只是來玩玩,順便拿走獎金,可不是來和女人吵架的。

阿南微微點頭,走到了櫃子前,脫下了外面的T恤放進了櫃子裏,鎖上後就隨意地把鑰匙扔在了櫃子的頂部。

“餵,我們比一場怎麽樣?”何翠很不爽阿南對容華的言聽計從,她呸了一口,伸出手就要推容華的肩膀一把,在她看來,這種弱女人只要自己一只手推一推就會倒下去,根本就是個花瓶。

然而她忘記了,一個弱質女流怎麽可能奪得第一賽車手的位子?容華輕巧地避過了何翠的一掌,冷笑道:“放心,我會打得你哭著喊媽媽。”這句話,是她從阿南那裏學來的,感覺很帥!

“喔哦!酷哦!”幾個男人聽了容華的話,紛紛吹響了口哨,似乎很願意看一場美女之間的決鬥!

而何翠則是鐵青著臉,握緊了拳頭,好像下一秒就會沖上去胖揍容華一頓,不過事實上,哪怕她沖上去了,被狠揍一頓的,也絕對不會是容華。

阿南見此,只是搖了搖頭。他知道何翠喜歡自己,可自己對何翠卻沒有心動甚至愛的感覺,如果只是上床的話,那他會樂意和這樣一個火辣的女人翻滾,但要真結婚過一輩子,他覺得自己做不到,他更喜歡自由的生活。所以即使何翠多次主動要和他開房,他都拒絕了,面對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女人,他絕不會去隨意糟蹋。

“小姐,請手下留情。”阿南和容華一起走向拳擊臺的休息區,他俯身靠近容華,低聲說道。這個動作被何翠看在眼裏,又是一番誤會,她對容華的厭惡就更深了。

“放心,我只把她打趴下。不過作為代價,下周末你可要好好陪我練手。”容華笑著點點頭,她也不是真心要為難何翠,權當玩了。

阿南心中一苦,無語凝咽:“小姐饒命,我昨天被你摔得,後背都還疼得要命呢!”兩個月過去,容華的身手是越來越好了,他完全是在被當作沙包用嘛!不過他也受益良多,身手也跟著好了起來,至少抗打能力絕對是一流了。

“我可看不出來。再說,我昨天可已經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以為你今天還能站在這裏?”

“……我該感謝你昨天沒有對我分筋錯骨嗎?”阿南假哭道。

“當然!”容華擡起小下巴,哼唧道:“你最近沒發現,我變得溫柔了許多嗎?”

“勒個去。”阿南欲哭無淚,心道,變溫柔他是沒看出來,可他知道,這女人變得更無恥,更暴力了!他該慶幸,那個叫楊淇的暴力女已經回倫敦了,不然容華一定會在她的帶領下,變得更加暴力!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腹誹我,皮緊一點!”容華瞥了阿南一眼,輕哼道。

“……小姐,您一定是神子降臨,照耀我等蚍蜉,竟然會讀心術!”阿南無語道。

“你這是變相承認了?”容華挑眉假笑道:“下周末,你等著。”

阿南:“……”

休息區很大,看臺上的人只能看到一部分,容華和阿南都坐在暗處,不會被看臺上的人看見。

“坐啊,別客氣。”容華看何翠一直站在自己對面,看著自己目不轉睛,便揚眉淺笑道。

“誰跟你客氣?”何翠重重地哼了一聲,她黑著臉坐在了阿南的身側。

黑市的拳擊臺算是一種挑戰擂臺,越是壓軸的人越是後出場。不少實力不夠強,又想出風頭的人都會在最前面跳上臺,這樣就算被後面的人打下來,也不會顯得太難看,畢竟他們那時候還能反擊幾招,要是碰上了阿南這種人,那他們一招都過不了就會被扔下臺。

過了一段時間後,何翠突然站起身,朝著容華哼了一聲,轉身跳上了擂臺,這時候,全場都是男人的狼叫聲,因為在黑市拳擊臺上,何翠這個火辣的女人本身就算是一大看點,更何況她的拳頭的確生猛厲害。

不過兩分鐘,何翠就將臺子上的人給扔下了臺,她被裁判舉起手。黑市拳擊賽並不是正規的商業拳擊賽,所以扔下臺這種事情是常有的。

何翠從裁判那裏抽回手,朝著容華這邊勾了勾,眾人看不到容華,所以紛紛站起來,大喊大叫著要何翠挑釁的對手出來。

“真熱情。”容華站起身,扭頭輕笑道:“你瞧,何翠和比你熱情多了。”說著,她那帶著拳擊手套的雙手對碰了一下,微微覺得有些不適。她更喜歡握緊拳頭,砸碎別人骨頭的感覺。

“如果她知道你的暴力行徑,一定不會這麽熱情。”等容華走遠一點,他就低聲埋怨了一句。

“我說過多少遍了,我聽得見。”走在前面的容華突然轉過頭,伸出手朝著阿南揮了揮拳頭,以示警告。

“……”阿南這個無語,他明明已經很小聲了!這女人聽力要不要這麽好?!

猴子本來坐在阿南的不遠處,等何翠一走,他就坐到了他身邊來。容華離開後,他忙問道:“南哥,這楚容的實力怎麽樣?”

“你上去,只有被打趴的份。”阿南說實話,不過猴子卻不肯信。

等容華上了擂臺,全場先是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了更為熱烈的叫囂,也不知道到底是歡呼聲,還是唏噓聲。

拳擊場的燈光和室內賽車場一樣,都不怎麽明亮,所以很多人都不太看得清擂臺上的人的模樣,因此即使大家都知道楚容這個名字,卻並不真正看清楚過容華的臉,他們只知道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

現在容華一身休閑衫上場,更不戴護頭,要不是她手上兩個紅色的拳擊手套,大家還以為她是來郊游的!

人們一邊興奮地叫喊,一邊疑惑,何翠挑釁的人,真的是這樣一個小美人嗎?即使他們看不清容華的臉,但從身形和穿著上,他們還是覺得,應該是個一拳頭能幹掉的小美人。

“我們就來看看,到底是誰打得誰哭著喊媽媽!”何翠陰沈著臉,森森地說道。

裁判倒是看清了容華的模樣,根本不敢相信,這女人竟然就是楚容,那個風雲黑市賽車界的女人!不知道這一回,她能給拳擊界帶來怎樣的震撼。

“放心,我和你都不會哭的,因為阿南讓我手下留情。”容華笑著說了這一句,何翠就沖了上來,揮出了生猛的一拳頭。

“力度不錯!”容華滿意一笑,輕松地退後一步,躲開了她的拳頭。何翠見一擊不中,便快速地出了第二拳頭,這一回,容華不再躲避,跟著揮出了一拳頭。

“砰”一聲,兩拳相撞,何翠倒退了好幾步,容華也被這反作用力給震得後退了一步。觀眾都只是看到了兩個女人的拳頭撞在一起,然後都退後了幾步。只有裁判和休息區的人知道,這拳頭撞得有多狠!

猴子在一旁看著,不禁咂舌,“南哥,這楚容真是相當彪悍,這一拳頭,該多疼啊。”

阿南哼了一聲,道:“老子昨天更疼!”

“呦,啥意思?”猴子反應過來,接了自己的口說道:“怎麽,昨天你就和她比試過了?”

“我和她比的是散打。要是拳擊,我也不至於太蛋疼!”阿南在猴子面前,說話倒是隨意一點,也多一點,“她腿下的功夫極厲害,有時候發狠起來,一腳就能踹死一個。”

“不會吧,真的假的……”猴子咽了咽口水,完全信了阿南的話。

阿南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忙補救道:“只是誇張點的說法罷了,不過拳擊靠得是手,所以何翠應該不會輸得太慘。”

猴子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連連點頭繼續看比賽。

何翠覺得自己的拳頭疼得快麻了,然而對面的女孩卻依然淺淺地笑著。這一刻,她明白了,這個叫楚容的女人的確有實力。不過那又如何,她一定要打敗她!

容華見何翠揮過來的拳頭很猛烈,心頭一喜,她喜歡這種不屈不饒的對手,讓她能夠打得酣暢淋漓!她的確如阿南所想,在拳擊上有些縮手縮腳,因為她得分心控制自己的腿,千萬不能出來,不然就破壞了規矩。

拳擊三分鐘一回合,每回合結束要休息一分鐘,容華並不希望這樣斷斷續續,所以速戰速決,她一邊躲過一拳頭,一邊迅速出拳,奪取了主動權。

這一拳下去,何翠就用雙手來擋,但她還是小看了容華拳頭的力量,一下子就被打飛了出去,她倒在地上,三次想爬起來,都沒有成功。

在全場各種各樣的聲音中,裁判瞪大了雙眼,興奮地舉起了容華的手,好像贏了比賽的人不是容華,而是他自己似的。

☆、098 太血腥,太暴力

容華站在擂臺之上,頷首看著躺在地上的何翠,見她咬著牙一直想要坐起身,不禁挑起了右眉,她說過,她喜歡這種不屈不饒的對手,哪怕是輸,也要撐到最後一口氣,雖說何翠想撐到最後的原因,卻只是要打敗自己。

她擡起眼皮,朝著休息區揚了揚下巴,阿南會意後,就與猴子一起走了過來。同時容華也彎腰將何翠拉了起來,送到了拳擊臺邊緣。兩個男人將何翠接過手後就離開了,休息區還剩下三個選手沒有比試過,容華打敗了這三人後,阿南才會上場。

自從爆發了內勁以後,容華的五感就變得靈敏了許多,她總覺得看臺上,有什麽人一瞬不瞬地註視著自己。可當她擡起頭去尋找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人。

看臺上,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坐在藍赫身邊,他的長相極為妖孽,細長的鳳眼,淺薄的嘴唇,還有那輕輕一挑便得萬種風情的雙眉。兩個長得同樣俊美無濤的男人坐在一起,自然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就連一些男人都忍不住將視線停留在他們的臉上。但沒有一個人敢做出更僭越的事情,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知道,這兩人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如果說藍赫的美在於慵懶的愜意,那麽洛錦庭的美就在於他妖孽到驚心動魄的容顏下令人無法忽視的王者之氣。

就像袁紹的君臨天下一樣,洛錦庭同樣也有令萬人臣服的氣勢,兩者的氣場並不是與生俱來的,它們都是在後天的不斷捶打中鍛煉出來的特質。然而,袁紹和洛錦庭兩人,就是能夠將這種君王風範融合到自己的骨血當中,讓人情不自禁地以為他們對人們的壓迫感是種天生的能力,讓人不自覺地膜拜。

洛錦庭坐在看臺上,頗有興趣地看著臺下的女孩,她始終輕松地直面一個接一個的對手,那看似輕盈的動作卻蘊含著無限的爆發力,只消一刻,便能摧毀所有擋在她面前的障礙。

這樣的女人,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並不是任何一個貴族小姐能夠比擬的,哪怕是洪家的三個千金,都不能與她的一根手指相比較。

洛錦庭覺得有些詫異,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會對一個初次見到的人有這樣高的評價。

“你找我來這,不會只是讓我來看一場精彩的拳擊吧?”洛錦庭話音一落,臺上的女孩就已經將第三個挑戰者扔下了臺。

“嘿,別急,我們只是來得早了一些,下一場拳擊賽裏,會有你希望看到的事情。”藍赫聽出好友的不耐煩,聳了聳肩說道:“不過你必須得說,我們來早一刻是個正確的決定,這妞兒厲害吧。”他覺得洛錦庭是軍界之人,就肯定認識楚容華,所以理所當然地沒有做什麽介紹。他沒想到的是,僅是這樣一個失誤,竟幾乎讓好友的一生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洛錦庭淡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拳擊臺,這時候容華已經和阿南對上。兩人只是意思意思過過場,兩個回合下來,容華就被阿南打得趴下了。

在場的所有觀眾都認為,這個結果是在意料之內的,因為他們覺得,哪怕容華這匹黑馬有多厲害,也都不可能比阿南這個公認的第一拳擊手要強。但雖然這樣想,可觀眾的心裏免不了有些遺憾。

這一輪比賽一結束,洛錦庭和藍赫就下了看臺,到另一邊的貴賓休息室去了,還有半小時,下一場拳擊賽才會開始。

“如果這結果是真的該多好。”裁判一宣布阿南的勝利,阿南就彎腰將容華拉了起來,他遺憾地說道。

“醒醒,這還大白天的呢。”容華輕嗤了一聲,假意靠在了阿南的身上,兩人慢慢走進了後臺的更衣室。

一走進更衣室,容華就直起了身體,根本就沒有被打趴下的人該有的樣子,她扯了扯領口,微微皺起了秀美,後背出了點汗,這讓她有些不舒服。

“你很強。”何翠靠在長椅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了知覺。她剛才之所以一拳就被容華打得爬不起來,實在是因為容華的拳頭太重,震得她雙手的骨頭都好像快碎了,疼得她完全動彈不得,只有等這股子劇痛被自己扛過去,她才能動一動。她絕對相信,如果沒有拳擊手套的保護,她的這一雙手骨絕對會受到重創。

容華扭頭就見何翠那雙濃綠色的眼睛看著自己,不禁勾唇笑了笑。她走到何翠身邊,插起腰彎下身子,高興道:“你也不弱,只是太大意了。”

“那你願意下次再和我比比嗎?”何翠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自不量力,可她就是不甘心。

“可以,但是到時候,我可不想再用這種拳擊手套了,打著不痛快。”容華將紅色的手套拿了下來,放在了長椅上。

“……那我想,我應該要避你鋒芒了,你雙手的力量真的很強大,要是撞上,我的手骨恐怕不保。”何翠看著額上淌著細汗,黑發有些油膩的女孩,不禁覺得這樣子的她真實了許多,也沒那麽討人厭了。

何翠的坦言讓容華微微一楞,隨即笑得更歡,她伸出手拍了拍黑皮膚女人的肩膀,安慰道:“我會手下留情,不會廢了你的手就是了。”

何翠休息夠了,便直起了身體,她輕輕甩了甩還疼得厲害的雙手說道:“我就住在走廊對面,裏面有浴室,你想用嗎?”

“那真是感激不盡。”容華對於這個意外之喜表露了更為歡欣的一面。

當兩個女人並肩離開的時候,猴子就咂了咂舌,說道:“南哥,這楚容到底是何方神聖,賽車一流,拳擊出色,這樣的人物,我以前怎麽沒聽說過。”

“你沒聽過的事情,多著呢。”阿南哼笑了一下,轉身去更衣室裏面的淋浴間沖澡,猴子只在外頭等,他剛才沒有上場,自認是打不過容華的。

何翠其實算是黑市拳擊場的人,所以她住的地方就在這地下室。兩人穿過一條陰暗的長廊後,何翠就推開了一個並不怎麽幹凈的門,門後的房間,卻很感覺,白色的大床,深褐色的家具,墻壁上也幹幹凈凈,一點也看不出來,它的主人會是一個黑市有名的女拳擊手。

“一次性毛巾就在浴室的櫃子裏。”何翠的身體還有些難受,她在床頭櫃裏找到了狗皮膏藥貼在了雙手上,然後指著浴室說道:“你洗快點,別跟個貴族小姐似的磨磨唧唧。”

“好的,謝謝。”容華點點頭,倒是極好說話。若不是何翠這時候手還疼得緊,她都要以為剛才那個下手絲毫不猶豫的女孩根本不是這個會朝自己說謝謝的人。

兩人陸續洗完澡後,就一同趟在了何翠的床上。

“我說,你看起來的確像是貴族小姐,為什麽會來拳擊場?不要告訴我,你是為了獎金。”何翠點了根煙,問容華要不要,容華搖搖頭拒絕了。

“啊,的確是為了獎金啊。”容華的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的道道裂縫,放松了一半的身體。

“別說謊了,第二名的獎金才五萬,你這個包至少都要三萬!”何翠瞥了容華放在凳子上的包包一眼,嘲諷道:“我這椅子可從來沒放過這樣貴的東西,它今天算是走運了。”

容華眨了眨雙眼,笑得天真無邪:“就算是千金小姐,也不可能有一個幾十萬的屬於自己的賬戶啊。所以說,我的確缺錢。”

何翠切了一聲,似乎是默認了容華的話。隨後兩人就互相聊了起來,從大到小,談得越來越歡。到最後,她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竟然可以聊得這麽合拍。

當兩人走回更衣室的時候,更衣室裏已經有不少人了,都是來參加下一場比試的拳手。

阿南和猴子站在一邊,路過的人對阿南很恭敬。何翠一看到阿南,那小眼神就移不開了,看得容華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何翠惱羞成怒,重重地剮了她一眼。

猴子覺得真是不可思議,明明前一刻還拳腳相向的兩個女人,怎麽去洗了個澡,二十分鐘都不到的時間,竟然就好像成了閨蜜似的。和猴子一樣疑惑的,還有阿南,不過他也沒多想。

容華剛準備離開,就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見何翠的反應,她知道這人應該是拳擊場的人。他說有兩個大人物找自己。

“名字。”容華挑起細眉,冷聲道。

“這……”中年男人明顯沒想到容華竟然還要問這個,在他看來,能被背景神秘的藍赫還有洛少傳喚,該是件多榮幸的事情!但他卻不想想,他又沒有說出到底是什麽人要見容華,那容華為什麽要感到榮幸?哪怕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容華一個堂堂的袁家大小姐,還需要榮幸嗎?

中年男人本來挺猶豫,因為黑市有規矩,不能隨便說出客人的身份,但見容華冷眼看著自己,不禁全身一寒,立馬就說了出來:“是藍赫藍先生。”他不敢全說出來,便只說了一個人的。

容華細想了一下,又見時間還早,便揣好手槍,確定了一下小腿上的匕首是否綁得結實後,就跟著去了,她讓阿南隨意。

中年男人將她帶到了貴賓休息室,不等他幫自己開門,容華就一腳踹了進去,沒看清人影就說道:“大叔,你又要幹什麽?”她昨天上午才讓阿南陪練,下午自己就陪著藍赫去飈車了,整個華清道她一下午開了多少遍都不知道,每次都是她贏,沒意思!

然而,房間裏並沒有藍赫那廝欠扁的“楚寶寶”或者“寶寶”的回答聲。容華皺緊眉頭看過去,卻見一個妖孽男靠在沙發上,手裏端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你帶錯房間了?”容華的第一反應是轉頭對中年男人問話。

“你出去吧。”洛錦庭朝著中年男人說了一句,那男人就忙轉身離開了。

“我以為,藍赫並不是純正的華夏國人。當然,你們看起來倒是年紀相仿。”容華站在門口沒有動,事實上,她的手早已握住了手槍,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不怎麽好對付。

洛錦庭想到剛才女孩說的那句大叔,便知道她是變相地在說自己老,真是個牙尖嘴利的女孩,不過不能否認的是,她長得倒是漂亮。

容華已經換下了休閑衫,穿著一套藏藍的絲質連體衣,她圓潤的香肩則用白色碎花的長款紗巾蓋住,顯得貴氣又不失隨性。

“藍赫去洗手間了,你可以等他回來。”洛錦庭很少對人做解釋,他更是從沒有和女人做過解釋,這還是頭一回,不過容華顯然不信。

她揚了揚眉,轉身要走,卻發現走廊上藍赫已經抱著個柔軟無骨的美女走了過來,她雙眉抖動了一番後扭頭說道:“原來,這裏的衛生間還盛產美人。”

洛錦庭見好友竟然拆了自己的臺,心底抽搐了一下,面上倒是淡定地好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