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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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啊!寶寶!”藍赫一見到容華,就騰出了在美人身上吃豆腐的一只手,朝著她揮了揮。

這傻缺……容華撫額,覺得竟然會同意來見藍赫的自己才是超級大傻蛋!

三人並沒有聊什麽,因為容華很快就離開了,她覺得就算待下去,也沒有半分好處,反倒會多讓一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豈不是要多付一份封口費?!雖然她也覺得藍赫不靠譜,那妖孽男可能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容華走過更衣室旁的長廊時發現阿南還沒走,何翠也站著好像在說些什麽。猴子三人見她走來,便拉著她也聊了一會兒。猴子這人其實很搞笑,一口一個楚姐喊得這個甜蜜,可天知道她才十八歲,而猴子已經二十有三!

聊了將近半小時,容華要離開的時候,她突然轉頭問了猴子一句:“猴子,有人叫你猴哥嗎?”她總聽猴子喊阿南為南哥,突然就想到了這。

猴子一下子沒懂容華的意思,脫口道:“當然有了,我的本事也不小,叫我猴哥的人可多了。”

他一說完,何翠和容華就都哈哈笑了起來。阿南也沒反應過來,與猴子兩人一起懵懵懂懂地看著容華,求解求科普。

“那你的八戒可真多。”容華說完這句就揮揮小手走了,留下兩男人轉而迷茫地看著何翠。何翠卻只是笑,不肯解釋。

容華是從後門離開的,這時候太陽還沒有下山,林伯還躺在樹蔭下,抽著那永遠都抽不完的煙。

“林伯,我走了。”容華笑咪咪地朝著林伯說了聲再見後,就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然而,她還沒有靠近,她的車子後面就走出了一個穿著便服的男人。男人很高大,完全擋住了他身後的斜陽,被拉長的影子落在水泥地上,延伸到了容華的米色小皮鞋下。

女孩暗暗吐舌,慶幸自己換掉了休閑衫,現在穿的這一身絕不會讓人起疑。

“二哥。”容華先發制人,問道:“你怎麽在這?”

“辦事。”袁毅走到容華身邊,伸出手將她拉到了身邊,問道:“你呢?”

“我……”容華低著頭,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答道:“我來看看黑市的拳擊賽。”

“感覺如何?”袁毅哪裏看不出這小丫頭是在說謊,不過也沒有立馬拆穿,而是繼續這樣問道。

“啊……”容華砸吧了一下小嘴兒,隨即擡起頭,無辜地嘿嘿笑道:“太血腥,太暴力,不適合我,下次不來了。”

“……嗯。”饒是袁毅,也被容華這份厚臉皮的勁給打敗了,他在心底嘆了口氣,終究沒舍得再質問她。只要她喜歡,並安全,去哪裏又是不可以的呢?

“那個二哥,我回學校了。”容華扭著十指,支支吾吾地要求道。

“把車借給我吧,我先送你去學校,然後開回家。”袁毅在容華詫異的瞪視中,把她塞進了車子裏。他來這裏時,看到容華的車子後,就讓小劉把他的車給開了回去。

直到車子已經拐入了另一條大街的時候,容華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又和二哥坐在一塊了。這要是被大哥看見,指不定又要怎麽吃醋了……

容華正對著車窗擠眉弄眼,卻不知袁毅將這些動作看了個幹凈,他明白容華大概在想什麽,雖然心裏不爽,但也沒有表示出來。

“二哥,我去看黑市拳擊賽的事情,你不會告訴媽媽吧?”容華出聲打破了車裏詭異的安靜。

“不會。”袁毅將右手攤開,伸到了容華面前,他的眼睛卻始終直視前方。

“幹嘛?你也要封口費?”看著身側的大手掌,容華嘴巴一歪,無語道。

“手。”袁毅細心地註意到了這個“也”字,不過沒有多問什麽,只要不存在安全問題,適當地給予她自由的空間是很有必要的。

☆、099 雨下整夜

容華終於明白了袁毅的意思,這等於還是要封口費啊,只是藍赫的封口費是陪練車,而袁毅的卻是……要吃豆腐。

她的腦中正天人交戰,最終,她眼一閉,心一狠,將小手放入了男人寬厚的手掌中。嘴兒都親了,摸個小手總比他再得寸進尺好。

袁毅的手掌很溫暖,好像一旦碰觸,全身的血液都可以流得很通暢。與袁林細嫩的手不同,他的手很粗糙,細細碎碎地似乎還有一些裂紋,這都是訓練過度留下的。但值得一說的是,他的五指很細膩,不是柔嫩的細膩,而是敏感的觸覺。

容華記得他在教自己狙擊的時候,湊著自己的耳朵說了一句:“拿穩它,手指既輕又柔。”

她擡起下巴,偏頭看著一直望著前方的路,目光堅定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酸了眼眶。她知道,自己一定很沒骨氣,不過是見他一面,竟然就哭了出來。她轉回腦袋,狠狠眨了眨眼睛,眸中的水光卻沾在了細密的睫毛上。

袁毅一直不敢轉頭去看她,即使他完全知道女孩的所有動作,甚至是她悄悄地擡手抹了眼睛!

京城全年的雨量並不大,但總是細細密密地下個不停,特別是春秋兩季。方才還是斜陽掛枝頭,一轉眼竟然就烏雲密布,下起了連綿的雨絲。

容華一直楞楞地看著窗外,雨水飄灑進來,打濕了她的臉頰她都沒有一點動靜。袁毅終於看不下去,側過腰俯身靠近了女孩,但女孩卻像是受了驚嚇似的,陡然瞪大了雙眼看著自己。

“下雨了,我只是關窗。”袁毅垂下眼簾,看著微蹙眉頭的女孩,心底五味雜陳。他知道容華喜歡自己,可他也清醒地明白,這個喜歡自己的女孩同樣喜歡著大哥,並且正努力地疏遠自己,排斥自己,直至做好了遺忘他的打算。

容華微微點頭,卻是自己伸手關上了車窗。她沒敢說,袁毅若只想關車窗,完全沒必要靠近她,駕駛座本就有控制車窗的按鈕。

擋風玻璃前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細細的雨水打在玻璃上,發出輕輕的響聲。容華看著前方,突然有一種,好像這輩子都無法走完這段路的錯覺。好像只要大家都不再說話,這條靜默的路就會一直延伸下去,直到時間的風將他們之間的感情吹散。

然而,錯覺終究只是錯覺。第一軍校的大門終是跳入了他們的視線,鐵門中那顆屹立了近百年的大樹在風雨中飄搖。

容華的車子上帶了傘,袁毅下了車將傘撐開後就繞到了車子另一邊。

“我送你進去。”袁毅靠近她的時候,容華就覺得自己因為這一場微冷的小雨而變得有些顫抖的身體就溫暖了起來。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比思想更快地鉆入了男人寬大的胸膛中,她在汲取這個男人給予的安心與溫情,即使她攀附著男人胸膛的雙手已經驟然僵硬,帶著茫然的不知所措。

這種剪不斷,扔不掉的感情仿佛在她的心底生了根,要麽任由它在灰暗的角落裏艱難生長,要麽就狠下心腸生生地將之連根拔出。容華一下子就心亂如麻了。

“我自己進去。”容華這一回沒有默許袁毅的接近,她甚至是用搶奪的力量抓住了那把雨傘。她擡頭看著袁毅平靜到縱容的眼神,那寵溺的溫度卻變得如此灼人。

她只猶豫了一下,就轉過了身體,淚水也在同一時刻轟然落下。她腳步踉蹌,就像是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似的,落荒而逃。

雨傘的傘檐隨著她轉身的動作滑了一圈的水珠,在袁毅看來,是那麽的決絕。他甚至以為,她這一去,便再也不會回頭!只是當他反應過來,要伸出手的時候,她早已走遠,消失在了那林蔭道的轉角口。

雨下得越來越大,秋日的悶雷在男人的頭頂轟隆隆地作響。只是一會兒,瓢潑大雨便在他身上傾盆而下,濕了他整件衣衫。他就這樣站在雨下,沒有絲毫回車裏的意思。

門口的警衛已經在這會兒的功夫裏確定了袁毅的身份,立馬拿上了雨傘,跑進了雨裏。

“少校大人!”警衛將傘撐著遞到了袁毅跟前。

袁毅沒有看他一眼,但接了過來,並說了一聲謝謝。

這氣氛有些沈悶詭異,令警衛有些不自在地躊躇了一下,隨後默默地離開了原地。他想,袁二少怎麽看著像是失戀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剛才二少好像對自己道謝了!老天爺啊,他在軍校做了將近十年的警衛,可從沒見過二少對誰道謝過!在他的記憶裏,袁家二少惜字如金,整日裏陰沈地可怕,但也很有威嚴,道謝這種事情,他還是頭一回見,更何況是落在自己身上!

電閃雷鳴不斷地在京城上空出現,天色昏暗地好像世界末日就要來臨,但那個站在雨下的男人卻如何都不肯離開,就這樣傻傻地看著前方,好像前面還有他心愛的女孩正巧笑倩兮。

容華只能鎮定地撐著傘轉過林蔭道的轉角,一旦離開了袁毅的視線,她就再也支撐不住,四肢一軟,手中的雨傘就直直地落在了地上。她也隨即踉蹌一步,跪坐在了水泥地上。臉上的淚水越來越多,連女孩自己都已經分不清,那是淚水還是雨水。

她知道,她明白,自己對袁毅的感情早就在日覆一日的思念中變得更為深沈和隱約就要爆發的瘋狂。她驚恐地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對他放手。所以,她才能如此卑鄙地接受袁毅的靠近,卻又因為對袁紹的愧疚而不斷逃避。

容華不確定這樣的局面還能保持多久,她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她甚至開始想要逃避,哪怕是逃到戰場上也好,總比像現在這般煎熬來得輕松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福雪園的,她只知道,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將自己整個兒都浸在了浴缸裏。浴缸的水龍頭還在嘩啦啦地流著冰涼的水,令她清醒了許多。

她站起身,拖著濕漉漉的衣服去了廚房的冰箱裏拿出了幾瓶顏色各異的酒,她的酒量已經很不錯,所以想要大醉一場,便只能混合著來喝。

當袁紹回到小樓,推開浴室門,那撲面而來的酒氣令他霎時皺緊了眉頭,臉色也沈了下去。

浴缸裏的水已經滿出來,一層層地往下落,他看得出,那全是冷水。雪白的瓷磚上全是一個個空酒瓶,而穿著衣服躺在浴缸裏的女孩的手中,還握著一個。

“你這是在幹什麽?!”袁紹的胸口就像是被扔了一團烈火,燒得他心肝脾肺腎都疼了起來,他口氣極差,恨不得將這個竟然這樣傷害自己的女人給拎起來狠狠搖晃幾下!

他氣她不知道心疼自己,更氣自己舍不得她有一丁點的難受!

袁紹話音未落,身體就自動做出了反應。他扔掉了女孩手中的酒瓶,將她從冷水裏撈了起來,迅速將她身上的衣服都脫掉,然後拉過了毛巾給她擦幹。

“冷……嗯,我冷……”容華的意識已經不清楚,但她知道抱著自己的這個人能讓她安心,這人會寵著自己,慣著自己。所以她肆無忌憚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說完這句話後,就嚶嚶地哭了起來,好像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似的。

“哭什麽,這麽傷害自己,你還委屈上了?小混蛋。”袁紹氣得又笑了,覺得自己不該和一個小醉鬼講道理。他感覺到容華的皮膚都是冰冷的,不禁心疼地將她抱緊,關上水龍頭後就轉身出了這該死的浴室。

他將容華放在大床上,用被子蓋好,正準備轉身去拿衣服,卻被她給拉住了衣襟。

“嗚嗚嗚,你兇楚楚,楚楚都這麽冷了,你還兇楚楚……”容華一邊哭訴著他的行為,一邊卻又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不肯松開手,期期艾艾地抽噎著,小嘴兒嘟得老高還向下彎著,那紅彤彤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彎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滴滴淚珠,看得袁紹好不心疼,剛才的怒氣也隨之消散無蹤。

可沒等袁紹好生安慰,哭得起勁的女孩竟然又笑了起來,眼淚還不停掉呢,竟然撒嬌似的晃著他的衣襟咯咯笑出了聲:“唔,哥……你怎麽,怎麽有,嗝!怎麽有兩個腦袋?哦不對,三個……嗚嗚嗚,你不要動嘛,讓楚楚好好數數,好好……數數……”

容華笑著又哭了起來,打出來的嗝也帶著濃濃的酒氣,這讓袁紹知道,小混蛋已經徹底醉了。可她為什麽會喝酒,還躺在那冷水中,分明就是想心疼死他!

“好好好,我不動,你別哭,哭得跟小花貓似的,多難看。”袁紹在床上坐下來,將容華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他將女孩整個身體都包在自己的懷裏,溫暖著冰冷的她。

容華的抽泣聲斷了一秒鐘,隨即大聲地哭嚎了起來,她揮著小拳頭就往袁紹身上招呼,袁紹措手不及,被打了個結實,好在這小混蛋已經喝醉,雙手無力,不然以她的勁道,非得打得他內出血不可!

“你說我難看!你怎麽可以說我難看!我難看你就,嗚,你就找別人做你老婆!嗚嗚嗚……你欺負人……”容華哇哇大哭,委屈得不得了。

袁紹聽了,真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只能將女孩抱緊,防止她亂動之下摔下床,一邊又安撫道:“不難看不難看,楚楚最好看,我只要你做我老婆,乖,別哭了,我看著心都疼了。”

“心疼?”容華的哭泣來得快,去得也快,立馬就被轉移了註意力,她打了個嗝,用雙手按在了袁紹的胸膛上,擡起頭淚眼朦朧地重覆問道:“心疼?”

“對,心疼。”袁紹點了點頭,就見小混蛋垂下了眼眸,仔仔細細地看著他心臟的位置,看得他心裏沒底。

“楚楚?你怎麽了?”袁紹怕嚇壞了女孩,只能輕輕地問她。

“哥……你的心也疼嗎?”容華放下了雙手,將自己的小耳朵貼在了他身上。

袁紹只聽見懷中的女孩這樣說道:“哥,我的心也在疼,一陣一陣的,難受壞了。楚楚好難受,想把它挖出來扔掉!扔掉!”說著,她竟然狠狠地捶打起了自己的胸口,完全不似方才的無力,這一回她的手勁竟然厲害極了,那兩下敲打聲嚇得袁紹慌忙抓緊了她行兇的小手。

“你幹什麽!”袁紹見她傷害自己,心裏的怒火就又升了起來,他將這不乖的孩子緊緊地禁錮在自己的雙臂中,用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厲聲問道:“你說,你到底想幹什麽,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別再這樣作賤自己,我看著心疼得快發瘋了!你想逼死我嗎!”

若換做平時,袁紹敢這麽吼她,容華早就委屈得癟嘴了,可這一回,面對這樣的喝問,女孩竟然只是咯咯地笑起來,笑得沒心沒肺,直到眼淚再次決堤。

“楚容華!”袁紹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的雙眼,看著那一滴滴的眼淚落在她的臉上,心疼得無以覆加,“告訴我,你想要什麽,你要怎樣才能開心?”

容華卻只是笑,笑得眼淚連成了線,卻還要死命地揚起笑臉,到最後,袁紹發現,她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焦距,茫然地看著前方。下一秒,她就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外面的雨下了整整一晚都不曾停歇,袁紹也跟著這一場連綿整晚的大雨沒有閉上眼睛過。他一直摟著容華,坐到了天明。

當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才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輕輕地將容華放在了床上,為她換上雪白的襯衫,梳好頭發。

他站在床邊,看著依然熟睡的女孩,良久,才將手伸進了褲袋中,拿出了一個紅寶石的胸針,他將它放在了床頭櫃上,又寫了一張紙條,這才離開了房間。他沒有立馬離開小樓,而是打了電話給袁林。

“大哥,到底是什麽大事情讓您在四點五十五分的時候,打電話給你可憐的需要忙碌於工作的弟弟!要知道,他剛剛睡下不超過兩小時!”電話那一天,袁林咬牙切齒地說著這句話。若不是實在寶貝自己的頭發,他甚至想要抓一抓他的頭皮!該死的,他覺得自己好像才剛剛進入夢鄉!

然而,只需一句話,袁林的暴怒就一下子沒了蹤影。

“來福雪園看著楚楚,我要去軍部了。”若不是擔心容華的安全,若不是怕容華起床後還心情不好沒人來哄,袁紹絕不會讓袁林去陪著容華。

袁林一邊掀開被子,開始用一只手脫睡衣,一邊問道:“楚楚怎麽了?”他註意到袁紹的口氣不是特別好,似乎有些擔心和疲憊。

“你先過來。”袁紹習慣性地下了命令,隨即就掛掉了電話。

袁林瞪著自己的手機一會兒,哼哧道:“要不是為了楚楚,誰聽你的!”說著,他就火速穿好衣服奔出了門,當然,他的腳步很快,姿態依然優雅高貴,誰都不會看出來,他早就迫不及待。

袁紹匆忙說了一下昨晚的事後,就下樓走了。袁林對此揚了揚眉,也轉身進了屋子。

屋裏還帶著一點酒氣,袁林因此對著床上的女孩哼了哼,低聲諷刺道:“學什麽不好,學人家買醉?”

他話剛說完,容華就哼唧著翻了個身,嚇得他差點蹲下來躲藏。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想法,袁林臉色一黑,不爽地大步走了過去,捏了捏她的鼻梁以示懲戒。

容華睡得很熟,只是臉色不太好,雙眉也緊緊地皺著,好像做了個不好的夢。袁林在她床邊坐下來後,就瞥見了床頭櫃上的東西——紙條和紅寶石胸針。紙條是正面朝下的,所以他看不到內容,雖然有些好奇,不過他也沒有去動。反正等下容華醒過來後就會看,到時候他也能知道。

而這枚紅寶石胸針,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是科威特王儲的收藏之一,價值連城。看來,大哥在失去了半島任務以後,準備將手伸向中東了呢。那麽,自己也該改變一下在中東的經營策略才行了。

袁林真的睡得不多,這幾日白天上課晚上工作,讓他有些精疲力盡。很快他就犯困了,他幹脆在床邊的地上坐下來,拉過女孩的小手,將自己的臉放在了上面蹭了蹭,安心睡下。

他的警覺性很好,不必擔心有人靠近而不自知。

☆、100 我們三個人

容華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疼欲裂,她難受地皺緊了眉頭,這個感覺很熟悉,嗯……對,這不正是宿醉的感覺。

這時她才想起來,昨天傍晚因為心情不好,她喝了許多酒。她記得,自己似乎是躺在浴缸裏喝的,怎麽這會兒來了床上?現在,她已經把昨晚發酒瘋的事情給忘記了,完全的。

沒等她繼續想下去,她就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低頭一看,一顆淡金色的腦袋正枕在了她的手上。

“袁林?”容華低聲喚了一句,見他沒有蘇醒的跡象,便沒舍得去吵醒他。她擡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覺得有些口渴,便伸出手拿過了床頭櫃上的水杯,水還是溫熱的,也不知道是袁紹還是袁林放著的。

她拿過來喝了個精光,這才滿足地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單層的白色窗簾照了進來,它們有的落在地上,有的灑在少年光潔細嫩的臉上。容華忍不住動了動被少年壓著的手指,輕輕地撓了撓他的側臉,很滑嫩。

容華覺得很新奇,便坐起身湊了過去仔細去瞧。陽光照射下,少年的每一個細小的毛孔都似乎可以被看清楚,那俊臉上附著著白色的短短的絨毛,在光芒之下顯得更為透徹。

“明明睡得像個孩子,怎麽一醒過來就變了個樣呢。”容華看著袁林的臉有些出神。

在她的印象裏,袁林總是挺直了背脊,穿著正裝,用眼角斜視所有人,特別是競爭對手。在她做他秘書的那段時間,她可算是見識了什麽叫做總裁風範,商人本質。也因此,很多時候她都會忘記,袁林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孩子,他甚至未成年,卻已經成熟得可以獨當一面。這種感覺很微妙,有時會讓容華有些沮喪,因為弟弟強大得根本不需要自己這個姐姐的照顧,有時她又會覺得很驕傲,因為這樣厲害的少年竟是她的弟弟。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當自己因為第一次殺人而害怕得心靈都在顫抖的時候,就是這個少年,他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一邊嘲諷,一邊抱緊了自己。那種溫暖得令人流淚的感覺,讓她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還有一個雖不血脈相連,卻可以親近如斯的弟弟。

後來,在漸漸與他相處的時間裏,她開始想要保護這個弟弟,想寵著他,慣著他,看著他明明高興地就要翹起尾巴,還裝作理所當然的傲慢樣子。那種感覺,根本不是能用文字來詮釋的,欣喜也不足以概括這種有弟弟可以去愛護和縱容的感覺。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其實很多時候不是自己在保護袁林,而是袁林在保護她。他總是在不經意的諷刺和挖苦中遷就著自己這個姐姐。當她發現這種情況以後,不禁覺得羞愧,也更加堅定了強大的信念。變得強大起來,這樣,家人才不用再為自己膽戰心驚;強大起來,這樣,才能保護袁林,哪怕他其實不需要。

不能否認,袁林是一個會寵姐姐的好弟弟,可容華也必須得承認,這個弟弟奸詐狡猾,詭計多端,傲慢無禮,更冷血無情,他談笑間可以讓對手身敗名裂,甚至令其絕望自殺。可無論他有多少缺點,容華更得承認的是,她喜歡這個弟弟。在她的生命中,因為有了這樣一個弟弟,她覺得很圓滿。

袁林早就醒來,但他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的,裝睡了一會兒。直到容華看著他的時間太久了,他才長哼了一聲,裝作幽幽轉醒,伸了個優雅至極的懶腰。

是的,優雅至極。容華看他連伸懶腰都要這般緩慢綿長,不禁翻了個白眼,習慣性地挖苦道:“小少爺,我這可沒別人,你不用這麽……貴族。”

袁林挑起右眉輕嗤一聲,起身勾唇道:“一個真正的貴族,並不會因為場合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你不知道嗎,某些人的高貴來自於他們的血液,我這是與生俱來的優雅。”

“少臭屁了。”容華又翻了個白眼,哼唧道:“你這口吻,倒是和海克斯娜差不多。她也整天把高貴的血液放在嘴邊。”

“有些事情,你不懂。”袁林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頗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他想起了前幾天外祖母告訴他的事情,雖然震驚,但他很快就接受了那樣的事實。

“是是是,我不懂,我也不想懂。”容華一瞧袁林那神經兮兮的模樣,就不感興趣,因為她知道,袁林嘴巴很緊,若他不想說,他絕對不會說,若他想說,那她擋著都沒用。

袁林對於容華的不合作非常不高興,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倒真是沒有說出口,他有自己的考量,想著等時機純熟且合適的時候再告訴容華。

“啊——”袁林正想著事情,卻聽容華突然一聲慘叫,嚇得他差點沒趴下去!

“你幹嘛!鬼叫什麽?”袁林擡手撫額,暗罵自己沒出息,這女人一叫他那顆小心臟就亂跳!

“今天是周一啊!”容華瞪著手裏的手機,那顯示的是七點二十分,而她本該在六點鐘的時候就起床,六點半去訓練場集合的!

“慌什麽。”袁林卻不在意地說道:“哪個教官不要前途了,盡管把你和我名字記上去。”

“……你這是赤(和諧)裸裸的以權謀私啊。”容華沈默了半響,抽著小嘴兒就說道。

“謝謝誇獎。”袁林將容華的話權當讚美盡數收下,一邊又環住了雙臂,擡著下巴朝另一邊的床頭櫃指了指。

容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她一直沒有註意到的另一個床頭櫃上竟然放著一顆紅寶石胸針,還有被它壓在下面的紙條。

看到紙條,容華就下意識地覺得那是袁紹留下的。她拿起胸針抽出了那張紙,細細看了起來。

袁林一直站在一邊,看著容華的雙眼睜得越來越大,然後木木地傻了好久。他皺了皺眉頭,問道:“怎麽了?”

容華卻好像沒有聽到似的,楞楞地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直到袁林湊了過來,她才猛地站起身,掀開被子,抓緊了床邊的手機,連鞋子都沒穿,就跌跌撞撞地沖出了門,袁林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沖下了樓。她跑得很快,下意識地在雙腳上用了內勁,無論袁林怎麽喊,她都不肯停下,只是越跑越快。

“該死的!”袁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站在福雪園的門口,憤憤地捶了一下身邊的樹幹。他力量強大,身手奇好,可他和楚容華就是有一個差別,那就是他沒有內勁!沒有內勁的他,根本跑不過容華!他竟然跑不過一個女人!

懷揣著對自己的憤怒和對容華的擔憂,袁林回到了小樓,將房間裏那張紙條撿了起來,其實紙條上只有區區幾行字。

“我已經給你請假,今天好好休息。”這是第一句,袁林看到下一句的時候,就意味不明地挑起了右眉。紙條上是這樣寫的——楚楚,我說過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便會傾我所有送到你面前。所以,如果你已經明白你要的愛情到底什麽,那麽就勇敢去追吧。楚楚,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的任性。

“以退為進?打的真是好主意!”袁林面色陰沈地抓緊了手裏的紙條,哼,只想把袁毅拉進他們的愛情圈裏,這可不行,楚楚也是他的!

他冷哼了一聲,打了電話給袁紹,告訴他容華已經跑出去了。

“我知道了。”袁紹在那一頭握緊了手機,沈默了許久,卻只有這樣四個字,連袁林都有些吃不準他的意思。

容華光著腳丫跑出了學校,直到腳下傳來明顯的刺痛,她才恍然發覺,她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柏油路邊,腳下踩著的,正是粗糙的瀝青。學校的警衛自然是看到她跑出來的,可是他們也知道這個女孩的身份,哪敢上去阻攔,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她跑遠。

她白嫩的腳趾蜷曲了起來,卻沒有走回去的意思。她的腦子裏不斷回旋著袁紹寫在紙上的話。昨天之前,那個男人明明還小氣地不準自己多看袁毅一眼,可今天他卻又說要自己勇敢去追求自己索要的愛情。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不要我了?容華突然覺得很恐懼,這種鋪天蓋地的灰暗的感覺壓著她,令她透不過氣來。

她努力地去回憶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可無論如何,她都想不起來一丁點的有用的信息,她最後的記憶是,她喝了一口粉色的葡萄酒。

她坐在了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摸了摸冰涼的雙腳,委屈地撇了撇嘴,她剛才沖出門,只是下意識地想去把袁紹找回來,可出來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車子昨天被袁毅給開回家了。

最終,她還是撥通了袁紹的電話,可接通了以後,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總覺得有些心虛,又有些緊張。

袁紹也只是最開始應了一聲,然後安靜地等著她說話。即使他的手邊還放著一堆資料要分析和處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清晨的涼風吹過她光裸的小腳,讓她不舒服地扭了扭。

“大哥……”容華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嗯,我在。”袁紹好像沒事人似的回答了一句,聽得容華頓時癟下了小嘴兒,她哼唧了一聲,期期艾艾地說道:“我冷。”

“冷?你在哪裏?”袁紹的冷靜很快就破功,一聽容華說冷,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但當他聽見電話那頭明顯的笑聲時,不禁沈下眉,輕斥道:“你跟大哥說謊?”

“不行嗎!”容華聽此,梗著脖子,說道:“因為你不愛我了,所以我就不能跟你說謊了嗎?”

“你這是什麽邏輯?我什麽時候不愛你了?”袁紹頓時哭笑不得,不知道為什麽容華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那你為什麽說要我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愛情。我的愛情難道不是你嗎?”容華的口氣很自然,甚至帶著隨性,可她抓著褲子的手已經暴起了青筋,她害怕,她怕袁紹否定自己,她怕自己就這樣失去他!

袁紹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知道容華這樣說,不過是因為她無法說她既喜歡自己,也喜歡袁毅罷了。他知道容華一直在拼命地壓制她對袁毅的感情,她想要兌現她的承諾,可心這種東西,並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即使花費全部的力氣。

“楚楚,我愛你。即使這樣說對你不公平,可我必須得說,現在的你遠遠無法明白我愛你的程度有多深。”袁紹閉上了雙眼,靠在了沙發裏,沈默了一會兒,他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我無法失去你,我更不能看著你難過,所以我只能退讓。楚楚,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你要看清自己的心,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要……我、要……”容華猶猶豫豫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明白,這不是小時候問媽媽要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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