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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護兒媳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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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有事,墨兒是個好孩子,上天一定要對她好一點,一定。

294 只想待在你身邊

褚修出了褚家,就一直沒有停過,一路上也沒說一句話,路過客棧,疊影委婉的提醒了一下褚修,該吃點東西了,褚修這才停下,一路上他們就靠吃點幹糧,維持了一天半了,而褚修卻是粒米未進,疊影也是擔心他的身體,身體再好,這樣也吃不消的。

褚修坐下就喝了口茶,疊影叫了東西來,褚修隨便刨了兩口,他這會根本沒心情吃東西,他只想快點趕到陳墨身邊。

褚修剛打算要走,轉頭看到不遠處,李老躲在馬車後面偷偷踢腳垂腰,這一路上來,李老就沒有下過馬車,一直都在馬車上待著,他們又都抄小路走,難免有些顛簸。

褚修想了想,安排休息了一小會,畢竟一路趕來,也挺累的,李老也年紀大了,總歸要歇一下。褚修伸手掏出身上的玉佩,一點一點擦拭,墨兒身邊也帶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褚修嘆了口氣,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褚修一路上在努力的平覆自己的心情,他還要照顧墨兒,不能亂了分寸。可是當看到陳墨的時候,他的心好痛,好像有人生生從上面割了一塊肉一樣,褚修輕輕撫摸著陳墨的臉龐,“墨兒,我來了……”

李老都沒來得及坐下來喘口氣,就上手給陳墨看病,褚修就那麽坐在床邊,很緊張,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麽樣?”

李老眉頭擰得緊緊的,似乎情況很不樂觀,褚修也盯著李老的表情,臉上的神情也一點一點在變化,李老松開陳墨的手腕,然後不知在想什麽,過了一會才道“家主別著急,還有救,還有救。”

還有救!!真好……褚修握著陳墨的手貼在胸口,真好,這是上天對他最大的饋贈。李老道“這裏您放心交給我吧,您去休息一會吃點東西,這一路上您都沒有好好休息過,身體要緊,這裏一切有我,您放心,我保證能救活陳姑娘。”

見褚修沒有動,李老又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可是要是陳姑娘醒來看到您這個樣子,她也會心疼的,放心吧,雖然這情況比較嚴重,別人我不敢說,可是我拿命跟你擔保,我一定會把人救活。”褚修點點頭,這才出去了。

一旁的大夫聽傻了,這老頭到底是個什麽人?他都只能做到拖住陳墨一口氣,這老頭居然說一定救得活,這個女子的情況不是小事,可以說是一只腳在鬼門關了,他之前最多只能做到壓制著毒素,拖著她的命,別的辦法,他還不知道怎麽做,大羅神仙都不敢說一定啊!

其實當李老查看出陳墨的問題所在時,就知道這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了,腦子裏過了幾個治療方案,可是沒一個可行的,因為陳墨的身體目前來說真的太差了,失血過多,刀傷,所以要清除毒素,用藥真的太難了,會破壞根基,可是不清除陳墨體內的毒素,陳墨的身體根本就不可能恢覆,這二者都是相互牽連的,所以李老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解決問題。

不過還好,李老對於藥理方面一直在做深究,所以見多識廣,如果要不行,他可以行針,目前來說是最可行的了,可是行針,也存在一定得風險,以陳墨現在的狀況,稍不註意,後果一樣很嚴重。

就在李老一籌莫展時,他忽然想到他曾經就徐昭的問題時,討論過一套針法,他們還在動物身上實驗過,完全沒問題,這套針法用在陳墨身上,目前來說是最把穩的,所以李老才敢答應下。

褚修走後,李老又在腦中把所有的問題想了一遍,哪些問題可能會發生,要怎麽控制,理清楚所有後,李老就動手了,萬事可以等,唯有人命不能等,更何況床上躺著這位,還是褚家的主母。

李老留下了那個大夫,讓其他人都出去,給陳墨施針的過程得極其小心,任何人都打擾不得。這會這大夫算是長見識了,什麽叫做神醫。

褚修一幹人都守在門外,時間一刻一刻的過去,裏面自然還在忙活,沒有一絲結束的意思。褚修問道“誰做的?”他要知道是誰做的,將那人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怒氣。

季雲知道褚修的怒氣,他也明白褚修並不是一個尋常人,可這件事情牽扯太大了,他不想給陳墨找太多麻煩,再說這件事情,除了曾瑁南,其它他已經做了手腳,消息也傳到了,如他所願。可想來想去,他還是要如實告訴褚修,因為褚修沒那麽好敷衍,他也不敢敷衍。

“曾瑁南和……梁帷,雖然我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麽計劃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麽樣的聯系,但是我知道此事梁帷必然脫不了幹系,曾瑁南他是跑不了的,如今梁帝倒臺,他也不過是條喪家之犬,我找他不過是點時間問題。”季雲盡量把事情表達清楚,褚修該知道的,他絕不隱瞞。

“梁帷?”褚修眉一挑,好大的膽子。季雲已經察覺到褚修的情緒,連忙道,“褚公子,這事你放心,我已經處理好了,梁帷活不了的。”

季雲很明白,如果褚修要殺梁帷,那就是禇家與皇室的鬥爭,勢必要風起雲動,到時候陳墨會被推到人前,他明白陳墨的壓力會有多大。

其實那天,季雲派人送陶固的是兩個陳家的暗衛,陳大和陳二,出去以後,他們並沒有回來,至於去做什麽,季雲已經交代好了,梁帷和梁暄鬥爭,兩人都不可能討到好,梁帷一心要拿下梁暄,勢必要付出些什麽,梁暄也做好準備了,打算豁出命。

梁策的人被鬼狼拖住,所以梁帷等梁策來救命,在陳墨的計劃中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梁帷殫精力竭,而陶固時常與他接觸,那麽這會是很好的機會,陳大和陳二的任務就是暗中秘密解決了梁帷,梁帷為人謹慎,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沒有精力顧得上這些,機會來了,季雲絕不會放過。

有時就是如此,一個人就算在謹慎,在思路周到,總有意想不到的,一如陳墨和梁帷,陳墨怎麽也想不到,曾瑁南會和梁帷串通一氣,而梁帷也想不到,陳墨居然會敢對他下死手,人生就一盤棋,當你遇上對手,一步,也許就是萬丈深淵,不得翻身。

295 絕望

李老在裏面待了兩個多時辰才出來,站起來的時候還晃了一下,褚修看李老臉色有些不大好,趕緊安排他休息,李老跟他交代了一些該註意的,便去休息了。

此番李老著實辛苦了,一路上都沒什麽休息,來到之後就給陳墨看病,判斷好後,立即施針,時間不等人哪。而施針的時候註意力也得高度集中,陳墨是女子不說,還是褚家的主母,他也有些顧忌,所以也不是很方便,因此施針的時候還得萬分小心。

再加上,這套針法,他並沒有在人身上證實過,所以,問題是相當的棘手,他也是得全神貫註,稍有偏差,就會有一堆問題,還會傷及性命,所以,他怎敢大意。做這樣的事情是很消耗精力的,所以,李老才會感覺很疲憊。

而一同跟著出來的大夫,更是佩服得不行,這得多厲害才敢這麽做,果然神醫就是神醫啊!不過從這點,他也看出來了,這些人雖然沒說,但一定不是普通人,他還是少說話,不然,腦袋落地就完了。

李老去休息後,褚修讓季雲他們去休息了,他一路趕來,又照顧陳墨也累了,季雲似乎只是進去看了下陳墨,出來之後,什麽也沒說就下去休息了,褚修在,挺好的,他沒什麽不放心的。只是徐昭,不管任何人說什麽他都不聽,只是一言不發守著陳墨,也是,他除了陳墨的話,好像什麽人的都不聽。

褚修一直守在床前,徐昭站在褚修身後,越過褚修的肩膀,剛好看到陳墨的臉,還好他及時通知了褚修,不然,他們就真的把陳墨害了。

一想到這,陳墨讓他走的那一幕又出現在眼前,徐昭的鼻子有些發酸,從前他就知道他欠陳墨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那就下輩子吧,不行的話下下輩子。

褚修才守著沒多大一會,陳墨就開始渾身發熱,不停的出汗,褚修細心的給她擦汗,李老說發熱發燙出汗是正常的,他施針過後,餵了藥就會出現這種情況,這是身體在排毒,盡管如此,褚修看著還是很心疼。

陳墨出汗越來越多,剛剛李老施過針的地方開始冒血珠,陳墨的衣服被汗浸濕了,冒了血珠的地方,一塊一塊染紅了,看著有點嚇人。

褚修親自去打水,一遍一遍的給陳墨擦汗,讓她保持清爽,陳墨似乎很難受,不停的掙紮,有的傷口,甚至被掙開了,褚修握著她的手,試圖安撫陳墨,可陳墨掙紮的越來越兇,嘴裏開始說胡話。

“別,別過來,你們這些怪物,走開!我殺了你們!!!”其實,當年去的那個墓地陳墨一直都有陰影,當她的意識薄弱時,她就總是夢到那群怪物在追趕她,然後她就拼命的逃。

陳墨的手緊緊攥著褚修的手指,褚修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恐懼,墨兒到底都經歷過些什麽?才會這麽害怕,才會那麽恐懼。

褚修另一只手輕輕拍著陳墨的手背,“墨兒,別怕,我在這,別怕,都是假的,我守著你身邊呢,誰都不會傷害你的,別怕,都是假的!”

季雲在房間裏根本就不可能休息,他心裏擔心著陳墨,怎麽可能睡得下,這會聽到陳墨那邊的聲音,連忙跑過來,“褚公子,怎麽了?!”褚修道,“不知是怎麽了,我已經讓徐昭去請李老了。”

陳墨一把抓過褚修的手,想抓著救命稻草,“修哥哥,修哥哥救我!他們要殺我,他們想要我死!”褚修手微微用了點力回應陳墨,“別怕,墨兒,我會救你的,我會的,只要我在,沒人敢殺你,他們不敢來的。”

然而陳墨並沒有得到緩解,夢境裏的陳墨,盡力擺脫後面的怪物,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喊著褚修,雖然她看不到褚修,可是她總感覺,褚修會來的,對,她要去找修哥哥。

陳墨一邊喊著褚修,一邊擺脫那些怪物,不知跑到了哪,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熟悉,白布條,黃土包,她在亂葬崗?她逃離怪物跑到亂葬崗了,前面似乎有一人,很模糊,陳墨努力追上去,她是誰?

那人緩緩回頭,娘?!對,她是娘親,陳墨伸手去拉娘,可是卻總差著那麽一點,怎麽了?為什麽,為什麽娘也不要她了,為什麽?為什麽褚修還沒來,為什麽?……

褚修不知道陳墨的夢裏,到底是怎樣的難受,汗水打濕了頭發,沾在陳墨的臉上,嘴裏不停的喊著娘,喊著不要離開她,似乎有些崩潰了,褚修俯身貼近她,將她臉上的發絲理開,柔聲安撫著她,“墨兒,別難過,你還有我呢,還有我。”

陳墨的腦子亂得一塌糊塗,只是過去的畫面,亂七八糟的,不斷湧進腦海裏,一會是母親的關愛,可是母親卻渾身是傷,一會是父親的責罵,齜牙咧嘴,一會是柳綃晟的欺負,還有那天,母親死的那個晚上,太亂了。

這些事情不斷的在她眼前,不斷的帶她再一次去體會當時的情景,這些事情就像一個牢籠,把陳墨困在裏面,而陳墨也慢慢被絕望一點一點瓦解。

陳墨對於從前的事情很少提起,季雲更是從來不知道陳墨以前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陳墨並不是天生就是冷冰冰的,而是她所經歷的把她折磨成那個樣子,陳墨在他心裏一直是強大的,可是這一刻,他才感覺到陳墨的柔弱。

褚修靠近陳墨,一遍一遍的告訴陳墨,他在她身邊,一遍一遍的說他會永遠保護她,直到陳墨那一句“修哥哥,別走!!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我……求你了,別走,我只有你了……”的時候,他的心就像刀割一樣。

褚修紅著眼眶親吻著陳墨的額頭“墨兒,我發誓,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永遠都不會,墨兒,我愛你,愛到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你,所以,我不會走,放心,永遠都不會。”原來他在陳墨的心裏如此的重要,原來陳墨是如此的害怕失去他,原來陳墨是如此的愛他……

陳墨的夢裏,充滿絕望,那些她在乎的人,一個一個的離開她,母親,還有被她害死的葉青,跟她身邊那麽多年的季雲……

到最後,就連褚修都離她而去,她還剩什麽?一個人,她害怕,什麽都沒了,她想放棄了。可是當她要放棄自己的時候,腦海裏總是不停的有人在說話,不離開她,會陪著她,這好像是褚修的聲音,可是為什麽?為什麽眼前的他要離開自己呢?

陳墨的手四處亂揮,努力的想要抓住什麽,手臂的傷口鮮血直流,是一個完全崩潰,甚至有些發狂的狀態,褚修抱著她,眼角的淚落在陳墨的臉龐上,他心疼,真的好心疼。陳墨的手抓住了褚修的衣服,緊緊抓著,指關節發白。

296 失而覆得

李老閉上眼睛才休息了一會,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李老只好起身打開門,看到是徐昭,瞌睡立馬清醒了,“怎麽了?!”

徐昭急促道“老先生快去看看陳姑娘,陳姑娘一直發熱出汗,嘴裏還不停的說胡話!”李老道“發熱出汗是正常的……等等,什麽?說胡話?”

徐昭很著急,“是啊,老先生,你快去看看,姑娘好像夢魘一樣,傷口都掙開了,人卻不會醒,我才來找您的!”李老皺眉,似乎不對啊,怎麽會這樣,他配的藥裏有能讓陳墨深度睡眠的藥,怎麽會……

李老和徐昭匆忙跑過來,只見褚修抱著陳墨安撫,可是陳墨卻一直沈浸在夢境裏,怎麽就醒不過來,李老查看了一下情況,很不妙,只能讓褚修先安撫著陳墨,然後他在想辦法讓陳墨鎮定下來。

過了一會,陳墨終於安靜下來了,李老滿頭大汗,如果陳墨再不安靜下去,後果很嚴重的,陳墨本來身體就很虛弱了,這樣掙紮會大量的消耗透支她的體力,繼續下去,陳墨的身體會吃不消,要麽折磨死,要麽會被活活累死。

可是李老也很不明白,為什麽陳墨會有這麽大的波動,這就像一個精疲力盡的人,本該好好休息,可是身邊卻出現了強大到威脅到她的事物,甚至害怕恐懼,然後超越身體極限了,讓垂死的人用盡全力掙紮,卻還是不得已反抗,這樣會把一個人逼到絕境的,有時候往往會讓一個人在夢境裏就放棄了自己的生命。這使他意想不到,陳墨的內心到底有什麽可怕的東西?

褚修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回事這樣?而且還醒不過來。”李老摸摸胡子,“還好家主安撫住主母了,不然,主母可能就放棄自己了……”褚修慌張道“什麽意思?”

李老道“現在主母的這個狀況,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本來我給她服了讓她沈睡的藥,就是想讓她徹底休息,也就是為什麽不會醒的原因,但是主母似乎有些不平凡的經歷,而這些事情一直都壓在她心底,成了一種恐懼。”

李老看了看陳墨,如此年輕,到底經歷了什麽?“有一種人,當她的生命受到威脅時,內心積壓的東西就會迸發出來,而主母心裏積壓的就是跟她的經歷有關,而這些經歷曾經可能有過生命威脅,可能是痛苦,可能是悲傷,所以才會讓她絕望,她根本沒有意識,所以認為夢裏的人就是自己,太絕望了,就會想放棄自己,歇斯底裏,就算身體條件不允許也在拼命掙紮。”

褚修不說話,是,墨兒什麽東西都壓在心裏,這樣的她,到底承受了多少?李老嘆了口氣,本來他也是想讓陳墨好好休息,沒想到反倒讓她內心把自己逼上絕路,這孩子的戒備心得有多重,越是堅強的人,越敏感。

慢慢的,陳墨呼吸均勻,雖然還在出汗,時不時動一下,但是比起剛才,真的是好太多了,陳墨的手始終緊緊抓著褚修,褚修也任由她抓著,陳墨一翻身,他就要護著她,害怕在碰到傷口。

這會,誰都沒有心思休息了,一屋子人守著她,不敢有一絲聲響,陳墨身體的熱度也慢慢退下去了不少,也睡得安穩了些,這期間,褚修餵過她一次水,但也是迷糊狀態。

褚修就這麽守著陳墨,季雲帶著人先回慶陽了,現在慶陽早已亂成一鍋粥,梁策已經回到慶陽了,陳府不可一日無主,如今陳墨這個樣子,季雲必須得回慶陽。

慶陽是陳墨的根,季雲回慶陽事是住這個跟,因為陳墨拖住了梁策,所以梁帷和梁暄早已兩敗俱傷,而梁帷又因季雲派去的人,早已上了黃泉路,之前朝中一切由陶固主持著,所以倒是沒什麽大事,可如今梁策回來了。

梁策回來之後會如何呢,梁帷的死,他必然會追究,可是要追究起來,終歸還是要追究到陳墨頭上,可一旦事情追究在陳墨頭上就麻煩了,所以季雲必須趕回去攔著,雖說是早晚的事,可是能拖一時是一時。

季雲最擔心的就是陶固,季雲跟陶固的接觸不多,從上次他來找季雲分析那些,季雲才能及時趕來救陳墨的事情來看,陶固還是真心幫陳墨,而且陶固這個人,大眾的評論人品也不差。

可是季雲管理著那麽多的生意,有些事情看得太多了,很多人,為了權利,為了利益,連自己的靈魂都有出賣的,而陶固呢?他不知道,因為在權利和欲望的面前,人性是脆弱的,經不起考驗。

季雲回去了,徐昭還是留在這,這麽多年,他很少離開陳墨。留下來的徐昭,幾乎每天都守在陳墨身邊,李老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李老讓他做的每一件事,他都做得仔仔細細,沒有半點馬虎。

李老看著那邊細心熬藥的徐昭,摸摸胡子,這世間啊,難得有這麽一份情,這孩子從前應該也是個可憐人吧,才會變成那個樣子,不過遇到主母,也是他最大的幸運。李老走過去,坐著徐昭身邊,低聲和他說著話,教他些簡單的藥理知識,徐昭也很認真的在聽。

而褚修就這麽一直守著陳墨,已經過去有那麽幾天了,陳墨發熱出汗的跡象也越來越少了,李老說這是好事,只要毒素排出了,身上的傷才會慢慢恢覆,這幾日陳墨偶爾會醒那麽一下,但人還是有些迷糊,李老給陳墨檢查,說是陳墨過不了多久就會清醒的。

陳墨感覺自己睡了很久了,渾身都不舒服,又好像做了很多事,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動了動手指,稍微找回點感覺,這是在哪呢?陳墨緩緩睜開眼,陽光剛好照在床前,有些刺眼,陳墨偏了偏頭,想避開。

誰知剛轉過頭來,就看到褚修趴在床邊,陳墨努力試了試,想爬起來一點,可是手受傷了,完全使不上力。褚修也被這點小動靜弄醒了,睜開眼,就看到陳墨看著自己。

褚修看到陳墨的第一反應是緊緊抱住她,經過了這幾日,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睜開眼就能看到你愛的人好好的,真的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陳墨瘦了很多,這些日子,基本都是靠藥養著,身體吸收不了什麽營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褚修抱著她,都是一把骨頭,不過還好,陳墨還能活著,就是老天對他的恩賜了。

297 你死我亡

梁帷想過多少種這一戰的結果,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結局是這樣的,他沒有戰死,也沒有等到梁策來救他,更沒有被梁暄打敗,這些他想象的結果都沒有出現,他沒想到,他最後居然是死在陳墨的手裏。

本來這一戰,他打得很吃力,因為他兵力不足,而且只能跟梁暄硬抗,因為自始至終,梁帷從來就沒有想過去找瑧王支援,所以,曾瑁南也不過是被他算計的一個對象,因為他的人不管會不會被曾瑁南攔住,都不會去康定的,到洛城不過是做個樣子。

梁帷就是要和曾瑁南做這個交易,目的就是為了不讓曾瑁南留在慶陽,而曾瑁南帶人去洛城堵截陳墨,這事他一舉兩得,少了個曾瑁南,收拾起梁暄,多多少少會少些麻煩,曾瑁南這人,雖說武力不行,可是手段太多了,防不勝防。

再去了就是借著曾瑁南的手,除了陳墨,以後梁策就能穩坐這江山,少一點威脅,而且紅顏禍水,陳墨在著,梁策永遠都會受影響,所以他從一開始和陳墨合作,就已經在算計怎麽除掉陳墨了。

本來他想拿江南給陳墨挖坑,江南的事情梁帷太清楚了,他已經準備好了所謂的‘證據’,到時候他會交給他手底下的人,就算以後梁策不想處置陳墨,罪名一旦成立,下面的人壓著,梁策就不得不處置陳墨。

可是他沒想到,他剛有點動作,江南居然就有褚家插手,所以給陳墨扣這個帽子是扣不上了,所以。他這才想到讓曾瑁南去堵截陳墨,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陳墨單槍匹馬,必死無疑。

沒錯,梁帷從來就沒想過自己做皇帝,他已經秘密安排好了,到時候他若活著,他會將這個位子讓給梁策,如果他要是死了,他底下的人就會把梁策推上去,所以他怎麽可能會去找瑧王?那不是引狼入室跟梁策爭權嗎?

梁帷早就預想到了,他活的機會太小了,自從把梁策送出去後,梁帷就把梁暄,甚至整個梁國的註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目的就是要梁暄全心全意對付自己,到時候,他只要拼死除掉梁暄,梁策就能在這個位置坐穩了,其實他就是想和梁暄來個魚死網破,這個皇位,他根本就沒想過要。

可是他也沒想到,梁暄也早已放棄了皇位,專心對付自己,可是梁暄敗就敗在,他身邊最信任的人,曾瑁南有了異心,想求自保,所以梁暄對上梁帷,註定贏不了,但是也不會輸。

梁暄已是敗局,梁帷也本以為他只要在堅持著,只要堅持到梁策來,一切就結束了,可是梁策卻遲遲沒有來,梁帷的人畢竟有限,也撐不了多久的,雖然他計劃好了所有,這條命也許會搭進去,所以,這一戰,梁策趕出來,那麽他也許就會死,雖然梁暄不會贏,可是人死了,他何嘗不是輸家?

梁帷拼死拿下梁暄,本以為一切是勝利了,所以找來了陶固,想把自己的決定告訴陶固,畢竟以後梁策當家,少不了陶固的支持與幫助,可誰知陶固帶來的不是支持,也不是幫助,而是取他性命的人,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陶固……為什麽會是陳墨的人呢?

梁帷既然跟梁暄是死拼,所以他不可能討到好的,他的處境本來就很困難了,他在這個時候找陶固,而跟來的陳家暗衛取他的命也不會是太大的難事,所以,最後,梁帷還是被算計在陳墨手裏,沒有辦法的,不管他和梁暄,還是他和陳墨,他們之間,只有生死。

而陶固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最開始就做了承諾,只是他沒想到,梁帷和陳墨之間居然是你死我亡,所以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當做這一切他都看不見,他該幫誰?沒有答案,梁帷設計讓陳墨去洛城,而季雲的反擊他又有什麽理由幹涉?

當梁策趕回慶陽時,一切都成定局了,陶固完成了梁帷交代的,穩住了朝局,等梁策回來,將一切交到梁策手裏。自古以來,爭奪皇位,總有如願的一個,可是這一次,好像誰都沒有贏過,又好像誰都沒有輸,好像都如願了,又都沒有如願。

陶固盡力將梁策輔佐上位,梁策才明白,原來哥哥從來就沒想過要自己做皇帝,而是一直都在為他著想,他很後悔,後悔為什麽沒能及時趕來救梁帷,當時哥哥給他傳信是讓他帶兵前來匯合,並沒有說他會提前動手,再加上路上他的軍隊被人攔住了去路,燒了糧草,所以不得不做修整,才耽擱了,早知道會是如此,他哪怕一個人也要沖回慶陽的。

可是後悔又有什麽用,梁帷已經死了,他也挽回不了什麽了,哥哥替他鋪好了前路他只有按著他指示的繼續走下去,哥哥這一生,為梁國,為母親,為他們兄妹,做了那麽多,所以,他不能辜負哥哥的這一番期望。

梁策緊緊握著梁帷給他留下的信,上面有梁帷交代他後面必須辦的事,而第一件就是要必須除掉陳府,梁策知道梁帷是怎麽想的,曾經梁帷也跟他說過陳墨這個女人,要麽就是將她留在身邊,但陳府必須消失,要麽除掉,不然以後必成威脅,留住陳墨,他明顯做不到,可是除掉她……他也做不到……

如今梁帷讓他除掉陳府,但並沒有提到陳墨,從前梁帷都是讓他提防陳墨,可如今為什麽不提呢?還有,梁帷在生死關頭,陳墨不是合作的人嗎?為什麽沒有幫梁帷,梁策很明白,雖然陳墨只是商人,可是商人也有一定的勢力,而這股勢力就能幫到梁帷,為什麽陳墨不出手,而是消失了呢?

不過目前來說,這些問題都得靠後考慮,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梁帷交代,陶固將會成為他最大的支柱,然而現在梁國發生這麽大的事,當務之急,必須是先配合陶固,將朝局穩定下來,不能讓人趁虛而入。

298 明明

陳墨的身體,逐漸在恢覆,慢慢的也能吃些東西了,李老說,能吃東西就好,跟得上營養,身體才恢覆得快。而褚修只是在細心照顧陳墨,其它什麽都不問,他不問陳墨為什麽會受傷,也沒有問陳墨從前到底有些什麽經歷,雖然他不問,可是他的心裏比誰都難受。

陳墨嘗試著下床走動,褚修就小心的扶著她,堂堂褚家家主,好像幹著下人的活,可是交給別人,他不放心,陳墨走不了幾步就得歇著,她這一次真的是死裏逃生,那個時候她想了很多,有遺憾,遺憾這輩子太短,也很慶幸,慶幸遇到這些人。

陳墨靠在褚修懷裏,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她曾經以為這輩子就這麽過去了,可是沒想到,還能活著。還能在見到褚修,陳墨靠著褚修,輕輕閉上眼,去感受這一刻的美好。

褚修摸摸她的頭,“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陳墨搖搖頭,“沒有,就想歇一歇。”褚修的下巴貼著陳墨的額頭,“嗯,累就歇會,待會去喝藥。”

一說喝藥,陳墨就不說話了,不吭聲也不回話,褚修無奈的笑笑,“這次的藥沒有上次苦了,我讓李老在裏面放了點蜜糖了。”陳墨還是不說話,每次褚修都這麽說的,可是藥還不是一樣,雖然這是必須得喝的,但她就是想耍耍小性子。

褚修低頭親親她的額頭,“這藥雖然苦,但是喝了好得快,等你在好一點,我就帶你回家,回家就好了,你想吃什麽玩什麽我都陪著你。”

陳墨睜開眼,“回家?”剛剛還裝睡,一下就睜開眼了,褚修被她這個反應逗笑了,“是啊,這裏條件畢竟有限,我也照顧不好你,回家修養的要更好一些,你看你都瘦了多少了,母親看到得是多心疼,我來時,她就擔心我照顧不好你。”

陳墨低著頭不說話,她這會還不能去蘄州,曾瑁南沒死,梁策也不可能一點察覺不到,這個時候,她必須要回慶陽,這次的事,根本就是梁帷聯合曾瑁南的,所以,梁帷還有什麽計劃有什麽後手,她不知道,但一定會針對陳府。

所以,慶陽她必須要回去,本來想著再過兩天就走,可是,褚修在,她不敢,還是多休息兩天,不知為何,這次死裏逃生後,她特別害怕失去褚修。

褚修看她不說話問道“怎麽了?不想回去?不回去也行,你想去哪都可以。”陳墨道“不是,我只是想回慶陽一趟,在那裏修養也挺好的……”褚修靜靜的看著陳墨,陳墨想什麽,他當然知道,她回慶陽難道真的是為了修養?

陳墨被看得不知所措了,索性閉著眼不吱聲,反正不管怎麽說,她都要去慶陽。可過了一會,還是沒聽到褚修開口,陳墨睜開眼偷看,沒想到褚修還在看著她,陳墨內心也是充滿無奈。

褚修擡著她的下巴讓她正視自己,“不行!”褚修很明確,口氣不容商量。陳墨道,“其實我在慶陽也就是修養著,其它事情還有季雲,你不用擔心的。”

褚修還是不同意,“我說不行,你必須跟我回蘄州。”陳墨去了慶陽,哪裏少得了事,可萬一要再出個什麽事,他後悔都來不及,這一次陳墨死裏逃生,他何嘗不也是死裏逃生。

陳墨安撫道,“你知道我做了這麽多是為了什麽的,如今曾瑁南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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