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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護兒媳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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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跟褚家還是一回事嗎?他消息靈通得很,聽說褚家主母對於遲家很是不滿意,褚家都不待見他有什麽好巴結的,如今很明顯有人在整遲家,他去摻和什麽。

遲越一聽這話,心中大喜,原來還有希望,他跟楊漣的生意也不是很沖突,楊漣走的是特產幹貨,雖然遲家什麽都在做,但是這塊他可以不碰,只要楊漣這個岸口放開了,哪怕價格低些也無所謂,起碼遲家還有路走,江南水路四通八達,主要都匯集在富安江,所以只要楊漣的岸口一放開,其餘的他會想辦法。

“是這樣的,楊大哥,富安江的那個岸口你能給兄弟行個方便嗎?幹貨我下面一律不走,所以上面的價格隨你盯,另外從我遲家出的貨我都按低價給你,只要你放開那個岸口,我不走幹貨,對於你來說沒有什麽影響,你看如何?”遲越知道這些岸口一封,楊漣這邊的希望是最大的,所以口氣緩和了不少,因為岸口忽然同時封掉,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低價……唉!遲老弟啊,這個忙我可就真幫不上了,你要說別的我可能還好說話,這我就為難了。”楊漣表示愛莫能助。遲越著急了,“別,楊大哥,這忙你得幫幫我,你想,我遲家的貨低價給你,這可是長久生意啊!”楊漣擺擺手,“不是我不幫,是我幫不了啊!這個岸口已經不是我的了。”

不是他的!遲越腦袋轟了一下,“楊大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楊漣嘆了口氣,“這個岸口前段時間我就轉手出去了,現在已經不是我的了。”不然遲家給他低價拿貨,他倒是也想考慮一下啊,這機會多好啊,如果不是這些岸口封了,遲家怎麽可能會給他低價貨,不過轉念一想,就算遲家真的給他低價,岸口在他手裏,現在這個情況他也不敢放啊?這明顯遲家似乎招惹了那個姓季的了,這人的手段他也是領教過了。

“可是那個岸口……楊大哥,這麽好的地段你怎麽就倒騰給別人了啊!”遲越一時著急,同時也想不通,富安江就那麽幾個岸口,所以上面才一封,他就著急的很,楊漣占了其中一個,這麽好的地方,楊漣怎麽就這麽讓出去了?

提到這個事,楊漣也很是無奈,“我也不想啊……可是沒辦法,其中很多事情遲老弟是不知道,算了,遲老弟可認識季雲?”這個岸口楊漣是不想給,可是論起財勢他哪裏弄得過季雲,季雲要想整他楊漣,那是輕而易舉,還好季雲給他開的條件也不小,留著這個岸口左右他也沒好日子過,還不如給了季雲,他還能全身而退。

楊漣無奈是無奈,可是遲越的事他終歸懶得管,也懶得說那麽多,不過,他很好奇,據他所知,上面的其餘岸口有幾個也是季雲的,同時封了,十有八九跟季雲脫不了幹系,不然誰有本事能拉得動季雲?他在想,莫不是遲家惹到他了?這個事傻子都看得出來,上面一封,遲家留斷了財路,這不明顯整遲家的嘛!反正他現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遲越楞了楞,季雲……就是那個姓季的,自己似乎並沒有招惹過他啊,到前段時間他卻給了遲家一個警告,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還有楊漣這話難道這是還跟季雲有關?“他?只是聽說過,並沒有接觸過,季雲來江南這麽大動靜想不知道都難,不過,楊大哥你這意思是……”

不認識?楊漣有些奇怪了,那季雲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他封了富安江的岸口,對於遲家的影響他不可能不知道啊!“其實我這個岸口就是被季雲收走的,而且,上面有幾個岸口好像也都和他有關系的。”遲越聽懵了,季雲……自己到底哪裏惹到他?在自己的印象中,他從未和季雲打過交道,而且早前季雲初到江南,並不像想在這獨占一頭,再後來,他聽說季雲的時候,季雲已經迅速在江南發展起來了,而在生活中季雲是在濰濘,他這離濰濘不少距離呢,他連見都沒見過季雲,怎麽會扯上關系呢?

201 斷後路

遲越從楊漣家出來就火急火燎的打算去下一個地方,楊漣的話讓他心裏更加的慌,如果另外幾個岸口都有季雲介入那他得趕緊想想辦法了,其實他結合之前的事,心裏隱隱有個底了,可是他仍抱著一絲希望。

“老爺!”遲越回頭一看,是自家下人,看他慌張的樣子,眉頭一皺“怎麽了?!”下人一邊大口喘氣,一邊道“霍……霍先生讓您……趕緊回去!”霍江讓他回去,難道家裏出事了?他這會已經焦頭爛額了,要是再有什麽事,那就是要他的命啊!想想掉頭回去。

遲老爺子知道是霍江讓他回去的,比遲越更著急,霍江是遲家的大管家,從遲老爺子的時候就到現在了,當年也是遲老爺子特別信任的人,包括現在,遲越對他也有幾分依賴,一個是因為霍江是有真本事,遲家不少事情他都在過手,所以要說遲家,他比遲老爺子和遲越都了解。

遲老爺子嘴上說著不在乎,那是他覺得他老了,也活不到看著遲家沒有的那天,可是霍江忽然派人來找他,他還是心慌的,霍江這人做事沈穩,如果沒有大事他都是不慌不忙,再加上遲越當家,霍江也很少有什麽大事找他了,霍江找他,說明遲家一定有什麽大事了。

遲老爺子放下陳墨就趕回家,陳墨在這跑不了,可是遲家的事他一下都不想耽擱,他在怎麽說,遲家當年也是他一手打理的,有個什麽事,他始終放不下。讓人看著陳墨,他就來找霍江,剛坐下沒多久,遲越也趕回來了,父子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遲越想問關於陳墨的事,老爺子卻偏過頭沒有理他,遲越也懶得再去關心了,他現在有更著急的事。

“怎麽了?這麽著急把我喊回來?”遲越問道。霍江沈默了一會才道“你是不是去看過了?上面的岸口。”遲越微微低著頭,“嗯,楊漣跟我說了,他的那個岸口已經不是他的了,其它的我還沒去看。”霍江嘆了口氣,“不用去看了,都被季雲掌控了。”

“什麽?!”遲越一下子站起來,“他?”霍江點點頭,“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都是季雲掌控著,我已經讓人去看了,天黑之前,就有答案了,不過現在還有個更嚴重的問題。”遲越直直的站忘了坐下,連霍江都說很大的問題,那是多大?霍江道,“現在我們不僅岸口過不了貨,而且我們自己也出不了貨了。”

遲越猜對了,這是大事,遲家能做的這麽好,靠的有兩樣,一個是富安江的岸口走貨,一個就是遲家有貨源,專門提供很多貨物,包括很多繡品之類的,都是些高檔東西,來錢很快,忽然斷貨了,那他遲家走不了貨,也出不了貨,靠什麽活?

遲老爺子也著急了,“到底什麽意思?怎麽回事?”霍江對於遲老爺子還是很尊敬的,畢竟他最開始跟著的就是遲老爺子,如今不管怎麽說,表面上當家的都是遲老爺子。霍江道“現在遲家的岸口沒貨走了,上面的岸口出低價,強制性全都封了,最關鍵是忽然停止供貨,咱們很多貨根本出不了,供貨的人不給供貨了。”

遲老爺子也聽懵了,“為什麽會這樣?”霍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初步猜測,封岸口的十有八九是季雲,因為根據前段時間幾個岸口的動靜,很有可能岸口都被他掌控著,還有一個,江南除了他,我找不出來還有誰能有這個本事。”遲越傻站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一切都這麽突然,狠明顯,這是有人針對他們遲家,而這個人說不一定就是季雲。

很快,霍江讓出去打探的人太陽還沒落就回來了,霍江猜的沒錯,富安江所有的岸口,都被季雲給掌控了,這個季雲銀子大把大把的投進來,江南本就是這樣,他投出來的越多,賺的也越多,季雲又會做生意,什麽都看得準,再加上他在江南,不管幹什麽都暢通無阻,現在誰動他不得考慮一下有沒有本事,而遲家在江南本來也不是挑什麽大龍頭的,季雲要整遲家,那是輕而易舉,而遲家想翻身就太難了,所以當初陳墨對遲家才會這麽不屑,遲家,三個遲家在她面前都不夠格。

霍江也是一臉愁容,這一切太措手不及了,忽然發生這麽大的事,他們連準備都沒有,一切就好像是個預謀,等等,難道這個季雲早就瞄著他們遲家了?“是不是有人針對遲家?還是遲家招惹了什麽人?”霍江問道。遲越低頭在想,他從昨天就想了,實在想不出來是誰?遲老爺子的心裏卻有點毛,總覺得哪裏不對。

遲越看看天,今天是不行了,季雲人在濰濘,離這不近,他再趕過去,也要一些時間“明天一早,我去一趟濰濘。”霍江點點頭“嗯,這個人太不了解他了,再說他封了這些岸口就是這條富安江都被他封了,這等於白花花的銀子往江裏扔,他這麽做總得是有原因的,別的不說,一條富安江不是誰都封得起的。”遲越眼神暗了一下,一條富安江……

霍江離開後,遲越在想著明天去濰濘的事,遲老爺子坐了一會,也打算離開,遲越叫住他“爹,把陳墨放了吧,這個檔口上,我不想遲家在有什麽事了……”遲老爺子沒答話,這是他的事,他沒必要跟誰交代。

遲家的人還看著陳墨,不過遲老爺子卻離開後就沒有過來了,他現在心焦的事還包括遲家,他終歸是不可能放下遲家的,起碼活著的時候,遲夢還沒回來,遲家有個什麽事,以後遲夢還有回來的機會嗎?

陳墨還是老樣子,該怎樣就怎樣,似乎把遲家的人當空氣了,而遲越一個晚上都沒睡著,他該想的東西太多了。天亮以後,遲家又該會是怎樣呢?

202 求人

遲越一大早起來就直奔濰濘,他要親自去問問季雲,他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這兩天裏季雲投進來的銀子可不是少數啊,他不知道季雲是什麽身家,他只知道就算他他遲家散盡家財也沒有那個本事封了富安江,封了富安江,就是針對遲家,可是這個人再有錢,就為了針對一個人,實在不值得,所以他想去問清楚。

其實持續無論做什麽掙紮結果都是改變不了的,曾經季雲看中的是遲家的那個岸口,可如今既然陳墨要幫梁帷,那這個地方對陳墨可是大有好處,季雲又怎會放過,季雲想要這個地方很簡單,只要有錢,沒有什麽不可能,斷了你的財路,最後你就只剩妥協了,所以季雲懶得去跟你說,這就是最簡單直接的,熬到你熬不起了,直接跟你談,你就什麽條件都接受了,不過對於遲家,在季雲眼裏是沒有條件的。

遲越站在門口有些焦急,沒一會進去的人出來回道,“抱歉,季先生現在不在,出去辦事了。”遲越皺著眉,不在嗎……“那請他什麽時候回來?”下人回道“季先生出去辦事了,這個我不清楚。”遲越呆呆地站在那裏站了一會,便離開了,既然不在那他過會再過來,他急忙來濰濘,而霍江也忙著處理貨的問題。

“打發了?”季雲問道。下人回道,“是,已經走了。”季雲點點頭,“那邊收拾出來沒?動作快點,一定要照著我說的安排,多擺放些花草,環境好,還要安靜一些。”下人回道“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收拾出來了,下人也安排好了,都是些懂事的。”

季雲將賬本放下,“那就好。”季雲根本沒有在外面辦事,不過是不想見遲越,現在還不用見他,晾著他罷了,遲家算個什麽東西,膽敢對陳墨有那個膽子。相比陳墨,他更關心陳墨在這邊,陳墨來這,住的地方也不能太隨便了,所以他讓人買了處院子,按照陳墨喜歡的類型去收拾,讓陳墨也住著舒服些,陳墨喜歡清凈,住在客棧了哪有會有清凈,再加上這幾天遲家的那事她也很煩吧,偏偏他又不能出面。

過了一會,遲越又來了,下人自然回答,季雲還沒回來,季雲懶得見,當然就不見咯,這兩天從季雲這流出去的銀子太多了,不過他並不著急,這些都會回來了,遲家的這個地方在他手裏可是大用處,花這點銀子不算什麽。季雲不見遲越,那遲越就見不到季雲,眼見今天沒希望,遲越只好離開。

遲越回到遲家,路過看到老爺子坐在那裏,想想掉頭進去了。遲老爺子聽到聲音擡頭看了看他,父子倆就這麽坐著,過了半晌,老爺子問道“怎麽說?”遲越道“沒見到人,明日我再去看看,霍江呢?”老爺子問道“沒見到人,那他是什麽意思呢?”遲越搖搖頭,“不知道。”話題就這麽結束了,然後就靜靜的坐著。過去一會,老爺子忽然來了一句“霍江在書房。”遲越點點頭離開了。

霍江這邊的事情,似乎並沒有好轉,反而更是糟糕,給遲家供貨的又少了幾家,他們的貨被人高價收走了,霍江幾番打聽,似乎這事就是針對遲家的。“你說,是季雲?”遲越聽到不供貨已經很糟糕了,可是聽到跟季雲有關,心裏更是有些崩潰,如果真的是季雲,那季雲就是針對遲家了,季雲那麽大一尊佛,如果針對他們,他們哪裏有什麽活路啊!

“應該就是他了……”霍江也很無奈,他在遲家這麽多年,怎麽忽然就發生這麽大的事,所有的事情他心裏都有底,唯獨這件事,他只能眼睜睜一步一步走向死路,季雲要弄遲家,那麽遲家就不死都不行了,而且這還事是毫無征兆的,所以遲家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遲越這一夜也是註定睡不著的,翻來覆去很久,天還沒亮就爬起來去濰濘了,他害怕季雲在出門了,到時候他這一天又白忙活,遲家的事情迫在眉睫,耽擱不起。遲越裹了裹衣服,也許是因為這兩夜沒睡好,人顯得有些滄桑,季雲針對遲家,他實在想不到是怎麽回事了,他早知道對方的想法,就能做最大的補救。

季雲才起來了,那邊下人就來道遲越在門外了,季雲想了想,“告訴他我還沒起床。”他就要這麽晾著遲家。遲越得了回覆,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還好,人在,不然他上哪去找人。下人出出進進,遲越等了許久都不見人出來喊他,索性坐在門口,他若離開了。季雲又出門了,上哪找。

“季總管,遲越……”下人委婉的提醒了一下季雲,季雲才想起來,“他?怎麽?還等著嗎?”下人回道“是,還等著。”季雲道“讓他進來吧。”下人便去請遲越進來,這人就這麽坐著門口,看著也……怪可憐的。

遲越跟著下人進來,一路上只想著怎麽跟季雲說,怎麽回答。到了,擡頭一看,遲越是第一次見季雲,之前只是聽說過,財大氣粗,而且歲數不大,沒想到是這麽年輕,就是個英俊的公子哥,他還以為是個肥頭大耳一副小人樣呢,下手這麽狠辣。

遲越先是說了幾句客套話,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是帶著目的來的,但是他確定他和季雲沒有什麽沖突,也沒有什麽過節,“沒想到季先生這麽年輕就有這麽大作為……”季雲打斷他的話“遲老板來找我就是說這事?這話我倒是聽了不少了,所以多說也沒什麽意思。”

遲越急忙道,“不是,我今日來找季先生還另有其事,我是想問問季先生,為何要將富安江的岸口都出低價呢?”季雲瞥了他一眼,“這……低價不低價是我的事,遲老板難道有意見?”遲越連忙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季先生這樣沒有賺頭啊!”季雲嗤笑道“賺?我並沒有想過要賺。”遲越有些奇怪,他不賺錢,那幹嘛這樣做呢?

203 絕望

“季先生既然不賺錢為什麽要這樣?”遲越一時也拿不準季雲是個什麽意思了。季雲眼神微挑,“因為,我想要你遲家的那個岸口。”遲越心中大驚,但是面上依然賠笑“季先生開什麽玩笑,我那個岸口不賺什麽錢的。”季雲道“我不開玩笑,而且,它能不能賺錢也是我說了算。”

季雲話都說到這份上,遲越還裝傻就沒有意思了。“所以,季先生還出高價斷了我的貨?”季雲沒有回答,但是答案卻是肯定的。“為什麽?我自問我遲家沒有招惹過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季雲笑了起來,這麽蠢的問題,“為什麽?哈哈,你覺得除了錢我還能為什麽?”

遲越努力讓自己鎮定,“季先生到江南的時間也不久,可能不知道,我有個妹妹……”季雲接了話“嫁進褚家,對吧?”遲越皺著眉頭,他知道居然還這樣?季雲接著道“這個事情剛到江南我就知道了,現在,我還知道你還有個妹妹留在褚家永遠回不來了,還有個侄女就在褚家看畜牲,我說的對不對?”

遲越有些自嘲,原來人家是有準備的啊……遲越有些落魄的坐在那,季雲敲了敲桌子,“現在,我給你一天時間。”遲越有些激動,“一天時間考慮?季先生就不能給我個喘氣的機會?”季雲搖搖頭,“一天時間不是考慮,而是選擇,要麽你痛快的給我,要麽,慢慢熬死。”

遲越拳頭緊握不說話,季雲道“如果你覺得你可以不做選擇,那我不介意,我倒挺好奇你們遲家能熬多久的。”遲越咬牙道“這麽說季先生是不打算放過我遲家了?”季雲回答得很幹脆,“可以這麽說。”遲越過了半晌起身徑直走了出去。遲越走後,季雲便去了書房,而陳墨就在裏面看書,“走了?”季雲點點頭,“嗯,走了。”

出了大門,遲越一腳踢在門口的石獅子上,鉆心的痛讓他痛苦的心情得道一絲絲緩解,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為什麽會這樣啊!難道,遲家真的要毀在他手上嗎?為了能讓遲家做大,他花了多錢精力,今天本來他不想搬出褚家,可是他沒辦法了,他把這當成最後的希望,結果還是改變不了嗎?

遲老爺子一直等在家中,等著遲越,聽到霍江說遲越回來了,老爺子站起來了一下又坐下去,霍江拉著遲越問道“怎麽說?他得有個說法,得住手,不然遲家就真的要完蛋了,浚湖那邊說不給我們供貨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就真的就是死路一條了!”這是霍江今天知道的壞消息,也許明天還有,所以他也在害怕。

遲越有些落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說話,任霍江怎麽說都不吭聲,遲老爺子見他這樣,不知為何有一股火,“啞巴了嗎?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會說嗎?!”遲越聽到老爺子的話有反應了,“說,你讓我說是吧?好啊,那我告訴你,遲家完了,徹底的完了。”

遲老爺子霎時間楞住了,遲越站起來直逼遲老爺子,“來,我告訴你,現在遲家沒有了,馬上就沒有了,人家是看準了我們和褚家沒關系了才想要整我們的,而這一切都是拜你的好女兒,好孫女所賜,拖累了我兒子不算,還要拖累整個遲家,你明白了嗎?明白了嗎!”遲越說到最後,脖子上的青筋都崩起了。

“如果不是你的好孫女的豬腦子去為了個男人陷害陳墨,遲家至於這樣嗎?!如果不是你的好女兒為了報覆,遲家至於這樣嗎?!如果不是你去威脅陳墨,遲家至於這樣嗎?!至於嗎?!”遲越這些話是吼出來的,不斷的重覆,可能連他自己都不能接受,當初他沒想過讓妹妹去高攀褚家,可是既然高攀了,那就不要去招惹,樹大招風,一不小心招惹了,那麽就會有多少人趁機踩一腳,結果呢,還是成了現在的樣子,他都不明白為什麽?他明明這麽多年在維持這遲家,現在說沒就沒了。

遲老爺子被吼住了,“別自己沒能力就什麽都怪在這怪在那,別給自己找借口!”遲越笑了,像得了失心瘋一樣“哈哈,沒能力?是啊,我沒能力,女兒嫁進褚家就覺得自己不得了了,你算什麽東西啊?褚家說你是人你就是人,褚家說你是狗你就是狗!別人看在褚家的面子上稍微給你點臉你就真當自己又有臉了?不看看人家是誰,褚家的少夫人,沒點能耐褚家會承認她嗎?一天到晚就妄想一家子飛上枝頭能變鳳凰,去啊,永遠別出來!死也給我死在褚家!”

遲越的這通發洩忍了好久了,雖然這事跟褚家扯不上什麽關系,可是卻又有很大的關系,在他認為如果不是跟褚家起沖突,季雲不會動他,也許……遲越的大腦突然空白了一下,‘一條富安江,三千萬白銀,就可以讓你油鹽不進……’遲越傻楞楞的站住了,嘴裏念叨著“一條富安江,三千萬白銀……”

霍江連忙拉著遲越坐下,害怕遲越是不是真的急出什麽問題了。而遲越的腦子裏這會卻在想著這句話,季雲封掉的是一條富安江,而斷了遲家的貨,三千萬白銀綽綽有餘了,難道……真的是她嗎?不然為什麽季雲會針對他,遲越一把抓住老爺子問道“人呢?陳墨人呢?”老爺子被他罵了心裏不舒服,眼見他又有些瘋癲的樣子,一時不知怎麽回事。

遲越見老爺子不說話,急忙跑了出去,一把抓住老爺子身邊的人,眼睛血紅,逼著去陳墨的客棧。遲越一進客棧拉住遲家下人就問“人呢?”下人反應過來問得是陳墨連忙帶著人上去,“就在這間房裏。”遲越努力平覆了一下敲了敲門“少夫人!”裏面沒回應,接連喊了幾聲也沒人回答。

遲家下人也懵了,他們一直守著呢,怎麽會沒人?推開門進去,裏面空蕩蕩,還真沒人。遲越一把抓住領子問道“人呢?!”下人被嚇壞了“我不知道呀!我……我我一直守著的,怎麽會……沒人出去啊!”遲越一把推開他“廢物,都是廢物!”仰頭看了看天,月亮被雲遮住了,遲越幹笑了兩聲。

204 放下

遲越第二日睡到夠久了才起床,遲老爺子和霍江遲乙山都等著他了,霍江有些擔心,遲越可是遲家的主心骨,他要出個什麽問題,遲家就完了,遲老爺子都那把年紀了,還有什麽精力,而遲乙山什麽都不懂,怎麽撐得起遲家,所以如果遲越真的有什麽問題,遲家直接就完蛋了,自從遲曉嫁進褚家,遲老爺子高調了不少,如果遲家完了,多少人等著看遲家的笑話。

遲越坐了一會,沒說一句話就打算離開,眾人一個看看一個,不知道怎麽一個意思,大家都在等著遲越做決定呢!霍江拉住他“你到底怎麽了?還有昨天你是不是和季雲說過什麽了?居然沒有人在出高價堵我們的路了,現在不管季雲開什麽條件,只要能保住,咱們不愁翻身。”

遲越想了想坐了回去,“翻身,怕是難了……季雲是吃定咱們了。”霍江有些疑惑,“什麽意思?”遲越仰頭靠著椅子笑了笑,“什麽意思?呵呵,他都說了,他想要我們遲家的岸口,你說給嗎?”霍江呆住了,“為什麽?”遲越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遲老爺子一眼“為什麽……誰知道。”

霍江有些懵了,怎麽突然說要遲家的岸口呢?遲家這個岸口多少年了,就是靠著這個生活的,再說遲家的岸口位置是好,可季雲的胃口不至於這麽大吧,“這不是給不給的問題,關鍵是他憑什麽?”遲越道“憑什麽?憑他有錢有實力啊!他都說了,如果我不給,他就熬,熬死我,你說我給不給?”遲越重覆著問,他太憋屈了,真的。

這個問題,霍江回答不了,在季雲面前,他遲家真的熬不住,只有熬死沒有翻身,這才幾天,遲家已經爬都爬不起來了,要想弄死遲家,只要有銀子,江南有銀子的沒幾個,而季雲也許是這裏面最有銀子的。遲越拍拍袖子,似是抖掉身上的塵土,也似是抖掉一身累贅,“走了,人家給我一天時間,也該到了。”

這次遲越來濰濘,沒有像上次一樣有人阻攔了,季雲也懶得磨,話都說到那份了,該怎麽決定,遲越心裏也該有數了吧。遲越坐在季雲對面,已經不是昨天的樣子了,不在那麽小心翼翼的。

“想好了?”季雲隨意問道,似乎完全忘了,這是他逼著對方得來的結果。遲越想了想,“想好了。”遲越昨晚一夜已經想過了,如果他就這麽讓出去,起碼還能留點底子,不至於一無所有,而如果他跟季雲對著幹,那麽可能結果只有一個,就是什麽都沒有,甚至負債累累,現在他們欠的都供不上貨,已經損失很多了,到時候季雲斷了他們所有的貨,岸口也賺不了錢,那麽多,遲家拿什麽賠,現在撒手,尚有一線生機。

季雲能做到這麽大,不可能沒有手段,所以要對付遲家,逼迫遲家,最後就像季雲說的,把他們熬死了,結果還是一樣,遲家什麽都沒有,所以季雲給他的兩個選擇,結果都一樣,只是好點與不好,岸口是保不住的,遲家不管怎麽掙紮,又能存活多久,飯碗都沒了,吃什麽?其實遲越還算理智,起碼他知道舍得,看得清楚,如果他緊緊咬著,那麽只有魚死網破,不管哪裏都討不到好。

遲越手有些顫抖,似乎在做最後的掙紮,可是最終還是強迫自己將手印按在紙上,按下去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反而輕松了。遲越將手中的東西交給季雲,沒有半分不舍,既然都做了決定了,又何必再去強求。季雲結果看了看遞給下人,這遲越說句實話,他還是挺欣賞的,拿得起,放得下。

遲越做完這些後並沒有著急著離開,而是看著季雲問道“其實,季先生不只是想要我遲家的岸口,而是,想要我遲家完蛋吧?”季雲笑道“怎麽說呢?”遲越道“之前總覺得很想不通,昨晚我忽然就好像明白了。”季雲問道“明白什麽?”遲越起身朝季雲鞠了一躬,季雲看著並未說話,他想看看這遲越到底想說什麽還是想幹嘛。

“我遲越多謝陳姑娘手下留情。”遲越躬著腰,看上去很虔誠,他說這句話是真心的,自己的妹妹差點害了她,而父親又咄咄逼人,能給他這麽條退路,已經很好了,他很感激了。

季雲挑挑眉,哦?這他都知道了?其實這遲越吧,也算能做大事的人,可惜毀在自家人手裏了。遲越昨晚想了很多了,季雲來頭不小,而且出手就是一條富安江,還斷了他家的貨,仔細想想陳墨那日在褚家,沒有底子會敢那麽說,沒見過世面會有那個氣勢?而且季雲來江南那麽久也沒動過遲家什麽,怎麽陳墨一江南,被老頭子找麻煩了,季雲就緊逼著遲家,遲家連氣都喘不了,而陳墨似乎也沒有什麽可慌的。

季雲沒有說話,他不需要回答,是有怎樣,不是又怎樣,如果依照他的性格,對遲家絕對是趕盡殺絕,而陳墨說給他留條活路,所以季雲才給他考慮的時間,不過如果他對著幹,季雲也無所謂,遲家這地盤,他看中了不說,陳墨看中了,那就不可能有放過的理。

遲越一路走走停停,不慌不忙,現在他什麽都沒有了,還慌什麽,生意沒了,岸口也沒了,他有什麽好忙的,就這麽一路慢悠悠的晃著回去,直到天黑了,他才到家,剛要進門,忽然頭掙開的疼,遲越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頭坐了許久才爬起來,擡頭看看遲家裏面,擦了擦眼角。

一見遲越回來,一群人連忙圍過來,霍江問道,“怎麽樣?如何?”遲越笑了笑,“如何?不如何啊,以後遲家就是這樣了。”霍江拉著他“岸口呢?”遲越道“給季雲了,都是……該還的。”遲老爺子一聽默默撫摸著桌邊,不知道在想什麽,也許在想這個事,也許在想遲夢怎麽辦,只有站在靠後的遲乙山,看到父親鬢角的白發,以前,好像沒有的。

206 塵埃落定

遲越一招手把人都帶走了,遲老爺子起先不願意走,但是,人都被遲越帶走了,他就在這裏幹什麽,只好悻悻離開,這個陳墨,不知道之後若真成了褚家少夫人會不會饒過遲家,可是不管她饒不饒,那都是以後的事,再說,遲家都成這樣了,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只是遲老爺子對遲夢還是牽掛啊!

遲老爺子很是冒火,才進遲家就跟遲越鬧了起來,“你幹什麽?!”遲越反問他“你又在幹什麽?為了遲夢嗎?她那樣都是咎由自取的,你還護著她?”遲老爺子‘啪’的一下,將茶杯砸了出去,“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兒子,她是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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