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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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易頌是件東西啊,讓來讓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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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陽臺上,一個男人從身後抱住她,摟緊一點,再緊一點,那種力度像是要把她鑲嵌進他胸膛裏。

他下巴壓低擱在她肩頭,氣息平穩而溫熱,傾吐在她後脖頸上。

那股氣息在脖頸上游移,可細細感覺又像是溫軟的唇瓣連同靈巧的舌頭在赤^裸的肌膚上逗弄。

他溫熱的手掌附在她腹部,以一個危險而暧昧的速度,向上,再向上……

想回頭,要看清他的臉。

就在她微微側頭的瞬間,脖頸上敏感的輕吻消失了,代替而來,他含住了她的耳垂,輕輕地碾磨著。

那種感覺,怎麽說呢?格外銷^魂。銷^魂到整個人骨頭酥軟,不由自主地把全身的重量交予他,不由自主地把全身交予他。

他是誰呢?為什麽看不清他的臉?

她伸出雙手撫摸他的臉部輪廓,結果被他結結實實地吻在唇上。

火辣辣的吻,由輕觸火速上升到舌戰,絲毫沒有喊停的意思。

直到兩個人缺氧一般地粗重喘息,他手掌附在她胸上,喊她的名字,“夏夏——”

梁仲夏猛地睜開眼睛……醒了……

就像剛才一樣,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看著四周。

這樣暗的屋子裏沒有開燈,讓她聯想到易頌的臥室,他總是拉著雙層窗簾,搞得黑洞洞的。

怎麽又想起他了?梁仲夏有些氣惱。

她癱在床上,待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回了雙城。

剛才那個夢搞得她口幹舌燥,渾身不舒服,只得起床去喝了杯水,重新洗澡。

□的時候,她驚異地發覺自己竟然會對一個夢產生反應。果真她是思春了嗎?

梁仲夏已經二十五歲,她不覺得性^欲是什麽羞恥的事情。但是,她腦子裏冒出來一個問題,這個年紀還保留著第一次,算不算老處^女?

好吧,好歹讓她在夢裏春風一度享受一下子嘛,結果……

現在,梁仲夏能明白室友韓笑每天早晨捶胸頓足哭天搶地地喊著,“為什麽關鍵時刻醒了啊!為什麽不做下去啊!”

她突然有點沖動,想打個電話問韓笑,她說的“做下去”是指做夢呢,還是指那個?

或許,根本沒區別吧。

洗完澡已經是晚上七點,中午沒吃飯,現在有些餓了。梁仲夏換了件衣服出了門。

中心區這邊吃東西的地方不少,本來想隨便填填肚子,可走著走著竟然來到了鴻運門前。

門童小哥看她眼睛一亮,嘴巴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直奔著往旋轉門裏跑。

這一準是跟她母親大人報信吧,這下子梁仲夏只得進去。

薛曉梅新染燙的頭發挽成一個髻,利落地盤在腦後,踩著細跟高跟鞋,穿著一身藍色工裝,看起來全然不像五十歲開外的年紀。

看到梁仲夏進門,她把無線電交給一旁的領班,又交待了兩句才往這邊走來。

“回來也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她笑著埋怨。

“你不是喜歡驚喜嗎?”

“還沒吃飯吧,你爸在樓上陪你哥喝酒,我讓後廚備兩個小菜。茄子煲跟涼拌海蜇?還有大閘蟹,還想吃什麽?坐那邊……”

梁仲夏點頭應和,“夠了。”

梁仲夏吃飯,薛曉梅就坐在對面,幫她剝大閘蟹。

“梁譯回來了?”梁仲夏問出口,才覺出這是最爛的話題。

薛曉梅點頭,“你嫂子懷孕了,北京空氣不好,回來雙城住。要不你上去跟著一塊吃?”

梁仲夏搖頭,“才不。我跟梁譯沒話說。”

薛曉梅並不勉強,“前幾天遇見趙敏了,她還問你什麽時候回來,說是要搞個同學聚會。”

趙敏是梁仲夏高中同學,此趙敏跟彼趙敏有點像,人長得漂亮,性子雖然野蠻了點,可男生趨之若鶩。

梁仲夏跟她的關系算不上好朋友,充其量算是夥伴,一起吃午飯一起去廁所,做什麽事情顯得不那麽孤獨的夥伴。

梁仲夏並不怎麽喜歡趙敏,她常常小肚雞腸地想,高中三年沒有早戀,全是因為趙敏擋了她太多桃花。

現在再聽她媽媽提到趙敏,梁仲夏心裏沒多少情感,只含糊地“啊”了一聲。

這個話題過後,薛曉梅哢哢地扒著大閘蟹,雖然沒有開口說話,卻時不時地瞅著梁仲夏的臉色。

母女倆誰不了解誰的心思啊,梁仲夏頭頂冒黑線先行認輸,“媽……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薛曉梅來了興致,“你那男朋友你舅媽說條件不錯啊……”

又是舅媽,梁仲夏心裏憋著一股子氣,“都分了,人家條件再好跟我也沒關系。”

“好好,媽媽就是問問,”薛曉梅像是給炸毛的小寵物撫順了毛,接著又扔了一顆炸彈,“那……還能和好嗎?”

梁仲夏無語了,“媽——”

薛曉梅淺嘗輒止,“行,那咱們再找個比他更好的。剛才我還跟你哥說……”

“媽——”梁仲夏又擡高了一個聲調,“你能不能別老麻煩梁譯啊。”

“他是你哥,那怎麽算麻煩呢?”薛曉梅小聲抗議。

梁仲夏真被氣飽了,幹脆甩了筷子,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讓我哥一個大男人當月老牽紅線,你……”

見她氣急說不上話來,薛曉梅忙插話,“行,不麻煩你哥。上次我回杭州,你舅舅說他朋友的兒子也是你們學校的,跟你同年,我覺得也合適,”這次說了這麽長一段話沒被制止,薛曉梅壯著膽子繼續說了下去,“之前在美國讀研究生,最近才回國。”

不麻煩梁譯,又去找舅舅沆瀣一氣,她根本不想相親麽,她媽媽怎麽就不明白呢?

梁仲夏正想發脾氣,聽說是舅舅朋友的兒子,也是N大的,立馬想起某人來,美國讀的碩士,最近才回國,那一準是易頌了。

等她媽媽說完,她扁了扁嘴,心裏泛酸,“得了吧,那是舅媽認定的女婿。”

薛曉梅露出個吃驚的表情,“小藝才二十麽,她急什麽。”

梁仲夏不客氣地白了她媽媽一眼,“我也才二十五,你別搞得像是我難嫁出去一樣好麽!”

薛曉梅根本沒聽進她的話,自顧自地接著說,“李慧認定了,那咱們讓給她好了。”

“說得輕松,你以為易頌是件東西啊,讓來讓去的……”梁仲夏嘟囔著。

“啊?那孩子叫易頌啊……這麽說,你們認識?”

梁仲夏沒心情吃下去,“飽了,我回家了,”她說完站起來便往外出。

薛曉梅看著眼前一只只大閘蟹,一臉哀怨地喊道,“把大閘蟹先吃完啊……這孩子……”

從飯店出來,擡頭便看見藍墨色的天,像是湛藍色裏摻雜了黑色墨水,一層層暈染開。太陽明明早已下山,遠空卻還飄著一兩抹殷紅的彩霞。

這樣子的天空在北京見不到。

梁仲夏取出手機拍了張照片,隨手發了一條微博。

梁仲夏在家的日子行程簡單,白天睡到自然醒,吃過烤面包,倒在沙發床上惡補美劇,下午睡完午覺,惡補半年來落下的言情小說。

晚上去大媽家或者姑姑家蹭飯,在大媽家陪她正在養胎的嫂子聽各種古典音樂,在姑姑家陪她小侄子打電玩,然後乘末班公交橫穿過大半個雙城回家。

回家一周,她只在第二天的時候接到姚芊的電話,兩人不痛不癢地聊了大半個小時,梁仲夏到底沒敢問她跟李宇楓現在怎麽樣。

這天下午,梁仲夏還在睡覺,床頭的手機響個不停。她糊裏糊塗地撈起來,有氣無力地“餵”了一聲。

“小夏,還沒起來?”

是她媽媽,她又不是不知道她作息規律,搞什麽幺蛾子打電話,梁仲夏懶懶地“嗯”了一聲。

“快點起來,你同學在這邊等著你呢。”

一準是某個高中同學去飯店吃飯,順便問起她,她媽媽怎麽就這麽當真呢。梁仲夏眼睛都懶得張開,“你就說我還在睡午覺……我掛了……”

“等等,人家特意過來,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呢?”薛曉梅的語氣有點嚴肅。

梁仲夏揉了揉頭發,睜開一只眼睛,“是哪個同學啊?”

“同學你叫什麽來著?……”薛曉梅顯然不是在跟她說話。

電話那頭的答話有點飄渺,花了好幾秒才傳到梁仲夏腦袋裏,她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我靠!易頌?”

“你聽見了。是叫易頌。這名字耳熟啊……”薛曉梅似是在回憶著。

梁仲夏徹底醒了,跳下床去,趿拉上拖鞋,“媽——我馬上過去,等我五分鐘……”

薛曉梅聽到那頭劈裏啪啦的,正說著“你小心著點……”,電話裏傳來滴滴滴的忙音。

梁仲夏這反應有點失常,薛曉梅掛了電話,轉過頭去看著易頌笑了笑,心裏盤算著,這個是前男友還是新歡,得探問一下子。

易頌過來雙城竟然一聲不吭地去飯店找她,梁仲夏覺得這有點詭異,可她沒時間多想,換下睡衣來,梳了頭發,剛拉上門又退回來穿上雙平底涼鞋,飛快地跑了出去。

隔著玻璃窗,梁仲夏能看到她媽媽跟易頌面對面坐著。

易頌今天穿了件藍白色格子襯衣,雙手擱在桌子上,袖口自然地挽起兩寸,少了點陰沈孤僻,多了點幹凈清爽,有朝氣有活力。

進旋轉門時,梁仲夏腦子裏還在幻想著易頌穿高中制服的樣子,啊,制服誘惑,肯定超級帥氣!

她走近的時候,聽到薛曉梅說著,“我也是杭州人……那你家可不就在西湖邊上……還有個姐姐……”

梁仲夏暈了暈,她媽媽這是要查戶口麽……

見她過來,薛曉梅止住話題,起身說道,“那你倆先聊著,我讓後廚做幾個菜。”

梁仲夏看不到易頌的表情,只聽他說道,“那麻煩阿姨了。”

梁仲夏繞到方才薛曉梅坐的位置,入座後還沒待她開口,易頌先說道,“你皮膚變好了。”

易頌竟然會誇人了,梁仲夏瞥了他一眼答道,“雙城空氣好。”

“裙子也好看。”

還是接連兩次誇人,梁仲夏惴惴不安地說,“我嫂子挑的,她是學服裝設計的。”

易頌不說話了,只笑著看她,梁仲夏被他盯得出了一身汗,取過一旁的茶杯來潤了潤嗓子,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你媽媽剛才問過同樣的問題。”

“嗯,然後呢?”

“我說我想你了……”

“噗……”

一口水含在嘴裏,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梁仲夏直接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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