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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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頌,你還我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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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易頌越來越不正經,問他為什麽過來雙城,竟然說是因為想她。梁仲夏拿著紙巾擦桌子上的水,神經質般地摩挲著桌面,借以鎮定著情緒,“你這麽說,我媽會想很多……”

易頌笑著看她面紅耳赤的樣子,淡淡地應了一句,“是吧。”

梁仲夏擡眼覷他,“是吧”是什麽意思,不像是經她一說才意識到,而是……早有預謀。

菜上來後,薛曉梅也走了回來,“易頌是第一次來雙城嗎?”

易頌含笑回答,“之前來過幾次。”

“吃完飯,仲夏你帶易頌回家坐會兒,晚上涼快的時候去雙城廣場看噴泉。”薛曉梅本著東道主的熱情好客吩咐著。

梁仲夏點了點頭,心裏卻表裏不一地嘟囔著噴泉有什麽好看的。

梁仲夏剛吃過午飯沒有胃口,只吸著一杯鮮榨的芒果汁,看著易頌吃東西。

雙城臨海,水產豐富,鴻運的主打菜品便是各式烤魚。薛曉梅給易頌上的是一條清江魚。

會做菜的人往往很會吃。易頌用筷子挑撥著魚刺,鮮美的魚肉從鱗次櫛比的骨頭上掀下來,稍稍過一遍油湯入味,接著夾入口中。

眼前人一系列動作做得輕巧,水到渠成,儀態優雅,沒有絲毫礙眼的停滯,一氣呵成,小口咀嚼的樣子,就好像吃飯也是一門藝術。

看著易頌吃魚,梁仲夏想起來很多年前跟他在學校西門的麥當勞吃快餐,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發覺有人啃雞腿也能做到半分不狼狽。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易頌,就像多年前她兩手抓著油膩的雞翅,一臉慚愧地盯著對面的男人,耳畔回蕩著更多年前舅媽的教誨,“吃飯就能看出一個人有沒有教養”。

梁仲夏又出神了,易頌無奈地抽出餐巾紙來擦了擦嘴角,伸出筷子夾起一塊魚肉遞到她面前的盤子裏,“我自己吃不了。”

見方才易頌吃得很津津有味,梁仲夏也有了食欲,消滅了盤子裏的魚肉,皺了皺眉頭道,“好辣……”

吃過飯,梁仲夏聽她媽媽的吩咐,帶著易頌回公寓。

下午五點,夕照正強烈,她撐開陽傘,擡頭看已經站在光照底下的易頌,上身是藍白色格子襯衣,下^是深卡其色的中褲,穿著便不甚古板。

打量到他小腿上的汗毛時,梁仲夏渾身不舒服,可是不得不承認,夏天來了,又到了男生比女生瘦且白的季節。

她正發著呆,手中的傘柄被人抽了出去,易頌就站在她身邊,高高地撐著粉色陽傘,低頭微笑。

梁仲夏擡頭看著他,易頌又拿出了他的致命微笑殺手鐧,他清楚他彎彎的眼角有多少殺傷力嗎?夏日裏這個微笑比姹紫嫣紅的花兒還要灼眼,比雙城少有的萬裏晴空還要澄澈,比鹽城接天蓮葉無窮碧的湖水還要清涼。

他那眸子裏像是臥著一泓清泉,梁仲夏看著自己就在那一抹琥珀色裏乘涼。

又出神了,易頌無奈地提醒,“你不說我是吸血鬼嗎?吸血鬼可見不了太陽的。”

梁仲夏低頭,撇了撇嘴角,“你想得美,吸血鬼都長得很驚艷好麽!”

她擡腳便走,易頌緊跟在後面為她遮陽傘,“看夜訪吸血鬼看多了吧,你以為每個吸血鬼都長布拉德皮特那樣?”

梁仲夏懶得跟他爭執,跑進不遠處的超市買了兩只小雪人雪糕,拐進了小巷子才開口,“易頌,我很好奇,你是怎麽變瘦的?”

易頌把自己已經撕掉皮紙的雪糕塞給梁仲夏,自她手中取過她費勁九牛二虎之力許久還未扯開的那只,“你聽說過這樣一句詩嗎?思君令人老……”

梁仲夏似乎能預料到易頌的下一句,她舔了舔嘴唇,點了點頭。

“還有一句,叫做思君令人瘦……哈哈……”易頌造完句自己先樂了。

當初她拿愛情買賣冠上張愛玲的名字,易頌還覺得她惡俗,現在他還不是自己篡改了古詩。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梁仲夏心裏鄙夷著,卻又很快發覺自己領悟錯了重點……

思君嗎?易頌想的總不會是她吧……難道是初唐……

梁仲夏憂慮地瞥了易頌一眼,大八歲的姐弟戀,況且對方已經結婚生子,他還真敢想……

公寓離得飯店不遠,幾步路便來到了樓下。

乘電梯上去,開鎖進門,梁仲夏開了電視,“要喝什麽嗎?都在冰箱裏,自己拿”,她說完便去了臥室。

易頌掃了一眼客廳沙發上扔著個pad,他能想象得到梁仲夏以各種姿勢躺在沙發上看美劇或者看小說,更能想象到她有時發瘋地笑,偶爾抽風地哭。

沙發墊子下還壓著一本書,封面只露出一角,但裝幀很熟悉。易頌抽了出來,果不其然,是唐楚最新寫的小說。這本書他四月份便看過,還為上海文學撰過一篇批評文章。

他想起來了,梁仲夏是唐楚的粉絲。

臥室門響,鬼使神差般地,他失手扔下了那本書。

走出來的梁仲夏換了一身淺藍色睡裙,不是吊帶,規規矩矩地遮著肩,裙擺不短,比及膝蓋。只是,易頌能看出來,她沒穿內衣。

這個意識使得易頌撇過頭來,不再直視她。

梁仲夏走近了,俯身取遙控器,春光差點畢現,易頌吸了口冷氣,好兇險刺激。

梁仲夏在家便是這般穿著,哪裏想得到易頌心裏這些見不得光的道道。

“好像前幾天還在演你喜歡的宮鬥劇來著,忘記哪個臺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換頻道。

易頌心想著我那次看宮鬥不是喜歡,是研究需要,可他沒有爭辯,正要繞過去坐下,梁仲夏又開口問道,“你要洗澡嗎?”

這話問得很自然,大夏天出趟門便渾身是汗,黏糊糊地很不舒服。不過,這話剛出口,屋子裏的孤男寡女都覺出來不對勁兒。

洗澡之後呢?聽著像是要辦事的節奏……

尷尬的沈默沒有持續很久,梁仲夏很快找到了一個話題,“對了,你住哪兒?”

“皇冠酒店,”易頌作答。

呃,真夠奢侈的。“其實快捷連鎖酒店就蠻好的。你也可以要求每天換床單……”

提到床單的問題,易頌看向梁仲夏,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想起某晚的對話。

“睡這床,我怕懷孕……

“首先,精子存活不了那麽長時間。其次,我每天都換床單。你可以放心了……”

靠!怎麽老選錯話題!梁仲夏直接沈默了。

接下來,兩個人各坐在沙發一端看電視。暑期檔盡是些老掉牙的電視劇,四大名著,金庸的武俠小說改編劇,某著名諜戰劇,梁仲夏挨著念了過去,沒有她想找的宮鬥劇,她最後停在一部偶像劇上。

梁仲夏好心介紹前情,“這個其實就是大陸版的流星花園。流星花園你不知道?F4跟大S……就是四個帥哥跟一個花季少女的故事……”

“四個跟一個?那還挺重口的,”易頌由衷地感慨。

梁仲夏白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

易頌還比較專註地看亂七八糟的劇情,而梁仲夏頭仰在沙發上,精神倦怠,剛開始她還像個磕頭蟲一樣睡睡醒醒,沒一會兒便徹底迷糊了過去。

許是覺到姿勢難受,幾分鐘後,她直截了當地順時針旋轉橫著倒了下來。

只是這樣子,她腦袋恰恰枕在坐在另一端的易頌腿上。

她倒下來的瞬間,易頌吃痛地嗷嗷了兩聲。

不是慣性太大,而是巧也不巧,她壓中的位置太特殊。

梁仲夏腦袋枕的地方準確說來不是他的雙腿,而是雙腿之間,此種感覺不是詭異一個詞能形容得了的。

易頌僵直著身子,等了她十幾分鐘,覺得雙腿都要麻了,可梁仲夏還沒有半點要醒的趨勢。

他搬起她腦袋,嘗試著脫身,可睡夢裏的梁仲夏皺著眉頭不滿地嘟囔了兩聲,這次把胳膊枕在腦袋底下,順便抱住了他大腿,徹底把他的雙膝當成了抱也可枕也可的抱枕。

易頌這回算是栽在她手裏了。

看梁仲夏睡得正香,他拿起遙控器,按了靜音鍵。

電視機五顏六色的屏幕光斑閃耀在梁仲夏的睡臉上,就像兩年前在J&H酒吧裏,那些光怪陸離的閃光燈照耀在她惺惺醉態的臉龐上。

幾乎是無意識地,易頌的手指游移在她眼瞼上,輕觸過她的鼻梁,最後停滯在她水盈盈的嘴唇上。

兩年前,她說過“易頌,你長得好像挺好看”之後,食指跟拇指在他側臉上亂摸,一如今天他這般撩撥著她。只不過現在,她沒有意識罷了。

易頌想起來她那個天雷地火的強吻,情不自禁地俯低身子,在梁仲夏的溫軟的雙唇上種下一顆草莓印。

一個並不過分的吻,輕柔到梁仲夏根本沒感覺出來。

梁仲夏並不是沒有感覺出來,她只是覺得睡得糊裏糊塗的,好似又做了個春^夢。

這次,那個人只給了她一個輕柔的吻,蜻蜓點水,點到即止。

她覺得自己醒了,可閉著眼睛似乎還能把這個美夢做下去,於是困頓地翻了個身。

易頌聽到門口有鑰匙嘩啦的聲音,心想梁仲夏的父母可能要進門,他正想把她叫醒,誰知梁仲夏自覺地朝外翻了個身。

她原本就躺在沙發邊緣,這下子即將滾到地上去,易頌探出胳膊這才摟住她。

梁仲夏閃身的瞬間便想起來她好像還睡在沙發上,驚慌失措地張開眼睛,正好看到易頌逼近的臉,她腦子裏一片混沌,條件反射一般推了他一下。

易頌原本抱得她並不牢穩,被她這一推雙臂回縮,梁仲夏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板上。

易頌急忙慌得站起來,不過他雙腿被梁仲夏壓得發麻,還沒站穩便直沖沖朝著地板上躺著的人倒下。

梁仲夏目瞪口呆地看著黑影鋪天蓋地地倒下來,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

被壓成肉餅並沒有多疼,最悲慘的是——由於沒穿胸罩,易頌胸膛的溫度直接抵著她胸前的兩團綿軟。

不過生活永遠都有雪上加霜,好告訴你每一個上一秒有多美好。

就在她跟易頌大眼瞪小眼地保持著男上女下這個姿勢之時,哢擦一聲防盜門打開,又是砰地一聲鑰匙掉在木地板上。

門口的薛曉梅看著眼前這一幕,大驚失色,哆嗦著嘴唇道,“那個……我還得出門買個菜……”

梁仲夏憤恨地盯著壓在她上面將笑未笑的男人,咬牙切齒地說道,“易頌,你還我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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