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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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掌附在她腹部,以危險而暧昧的速度,向上,再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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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筵是一家高檔飯店,就在N大學術交流大廈旁邊。

舅媽已經預約了包廂,一行人進入旋轉門,由服務生帶著上了電梯。

梁仲夏走在最後,她看到薛蓧藝穿著剛買的高跟涼鞋,上身白襯衣下^身包臀襯裙,一副職業女性的裝扮,應該是剛剛實習完還沒來得及換下衣服。

易頌和易鴻樞,薛曉松、薛蓧藝和李慧,幾個人走在前面,這個陣勢擺列顯然是兩家人聚餐的場面,聯想到舅媽這些日子異常的表現,梁仲夏步子漸漸放緩,最終立定在原地。

一向不怎麽誇人的舅媽初初便稱讚易頌,又是喊他來家裏吃飯又是送綠豆湯,看到梁仲夏跟他走得近時臉色莫測,聽說易頌不是她男朋友時才松了一口氣,現在兩家人的聚餐故意撇開她出席……

唯一說得通的解釋便是——舅媽恐怕想撮合薛蓧藝跟易頌……

然後,莫名其妙地,幾個月前暴風雨夜,薛蓧藝抱住易頌後腰的場景又襲上心頭。

那樣子暧昧香艷的場面,梁仲夏以為自己淡忘了,可它好似埋伏在心底的一個粉色炸彈,尋著個導火索便又刺啦啦地燃著火星引燃爆炸。

心裏猛地升騰起一陣子燥熱,接著轟隆隆地像是有人從頭頂潑了盆冰水混合物,心底涼透了,那股子悸動沿著血管攀爬,直到胳膊上豎起一根根汗毛。

梁仲夏不自覺地擡頭看向前方的易頌,他穿著黑色T恤,遠遠看去身材頎長,體形挺拔。

陸卓寧,韓清芮,現在還有薛蓧藝,易頌的傾慕者如同清明雨後的春筍,當年有點嬰兒肥的男閨蜜今時今日竟然水漲船高般長了身價,一夕之間變得搶手,梁仲夏後知後覺。

說起來,易頌身高過一米八,論長相沒得挑,論學術是後學裏的佼佼者。嘴巴是毒了點,可為人夠體貼,性格是古怪孤僻點,可還算好相處。

再加上愛幹凈,廚藝好,家裏收拾得整潔,一看就是個顧家的好男人。

果真,舅媽李慧連挑女婿都有水準。

梁仲夏一會兒為易頌是個好男人作證明,一會兒聯想著他身邊的鶯鶯燕燕,腦海裏各種龐雜的是非攪動著,思緒混亂,情緒繁覆。

這種繁雜得難以言說的感覺就像是胃裏翻江倒海,想要嘔吐卻又吐不出來,唯一不同的是,酸意倒騰的不是自己的胃,而是自己的心。

在這種輪番上陣的旁敲側擊裏,梁仲夏隱隱意識到了自己的某種情愫,這個意識使得這麽長時間以來自己所有的不對勁兒都找到了恰當的理由。

可是……梁仲夏像是遭了點擊一般站定在原地……這種模糊的好感背後,為什麽隱約有種亂^倫的感覺呢?

再說了……易頌喜歡的應該是初唐吧……

前面一行人進了電梯,易頌落在最後,他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雙手插在中褲口袋裏,一副閑散的樣子等著她

梁仲夏回了回神,深呼吸幾口,確定自己情緒鎮定了才走近。

其他人已經乘了上班電梯,梁仲夏正要伸出手去,一只圓潤的指甲先她一步按在了上升鍵上。

易頌是足夠體貼,可他也不是梁仲夏肚子裏的蛔蟲,並沒有察覺她的異常,上了電梯跟她搭話,“還活著吧?”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腦,但梁仲夏明白他問的是那幾株盆栽,她莫名其妙地情緒不佳,冷生生地開口答道,“死了。”

易頌納悶,梁仲夏剛才還好好的,也沒見人惹她,這會兒哪裏又來了脾氣。

他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項目也快做完了吧,你什麽時候回雙城?”

“明天,”梁仲夏盯著眼前紅色數字,回答得言簡意賅,再次用兩個字打發了他。

她這副姿態顯然是拒絕跟他對話,易頌察言觀色,也沒再發問。

車廂內一片沈默,直到電梯升到五樓時開門發出“叮”地一聲聲響,梁仲夏像是恨不得趕緊逃脫一樣匆匆下了電梯。

易頌看著梁仲夏快捷地走了出去,他剛邁出一步,正待走出電梯,只覺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接著是腳被踩著碾了兩三下,最後是下巴被襲擊,猛烈的連環撞擊根本躲閃不及,差點讓他咬到舌頭。

梁仲夏原本走了出去,可想起點事情來又趕緊踱了回來,沒想到這一轉身直接撞進了易頌懷裏,腳步不穩踩了他兩下,緊急地一擡頭又搗到了他下巴。

她後退了幾步,看著易頌皺著眉頭弓著腰,雙手捂著胸口,像是武打片裏中了一掌般誇張地齜牙咧嘴。

易頌演技一向爛得不忍直視,梁仲夏不得已開口道,“少裝啊——”

見他還一副眉目糾結的樣子不肯恢覆正常,梁仲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很嚴肅地說,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千萬不要跟我說話。OK?”

梁仲夏沒待易頌回答便轉身直奔四號包廂,易頌這才擱下捂著胸口的雙手,看著她的背影,回味了一下方才她說過的話,若有所思,良久,搖著頭無奈地笑了笑。

進入包廂,梁仲夏在薛蓧藝一旁入座,她沒敢去看舅媽的臉色,只是取出濕毛巾來邊擦著手邊探看著薛蓧藝攤過來的菜單。

隨後進來的易頌坐在易鴻樞旁邊,跟梁仲夏正好相對。他只在看菜單時覷了她一眼,見她面色平靜,自己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方才聽梁仲夏吩咐在飯桌上不要跟她說話,憑易頌的智商,自然猜到了她的憂慮。

李慧的用意,在她第一次喊他過去吃飯的時候,易頌便體會到了。

可她並沒有明示,再說她畢竟是梁仲夏的舅媽,他不好直白拒絕,只是在最後梁仲夏吃到姜塊時委婉地做出了表示。

他知道梁仲夏一向遲鈍,可那麽明顯的關心,見多識廣的李慧應該能覺出來他的心思放在了梁仲夏身上。

只是,現在看來,情況好像並沒有按照他預想的發展……

易頌心底暗暗嘆了兩口氣,先是梁仲夏誤會韓清芮是他女朋友,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被追求,現在還有舅媽李慧牛頭不對馬嘴的撮合。

追女生明明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可情勢為什麽越來越棘手了呢?

這天飯桌上,易頌如梁仲夏所願半句話也沒跟她說。

梁仲夏聽著易鴻樞跟薛曉松從高等教育談到民主政治,從美國談到朝鮮,心不在焉地扒拉了兩口米飯,以“還要回實驗室做實驗”為由提前離席。

從滿筵出來,說是要去實驗室的梁仲夏直接回了新育小區。

整理好行李,疲憊不堪,渾身乏力,用一種累來掩蓋另一種累,四肢大展著躺在床上,梁仲夏根本不想去思考任何事情。

要是睜開眼睛就躺在雙城自己的臥室裏該有多好。

說不上來那種感覺,梁仲夏只是覺得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想家。

梁仲夏是雙城人。雙城在地圖上居於北方沿海地區,屬於溫帶季風氣候。同北京一樣,冬季寒冷幹燥,夏季高溫多雨。除去在姥姥家短住,梁仲夏還沒經受過南方高溫濕熱的氣候。

雙城顧名思義由兩座舊城組成。濱城沿海,原本就是有名的旅游勝地,再加上海灘啤酒節在即,仲夏季節常常是人聲鼎沸。鹽城裏有鹽城湖,夏季荷花開放,菡萏搖曳,臨邊另有大小三十六潭,是觀賞荷花跟避暑的勝地。

梁仲夏自小在鹽城長大,從她記事起,父親梁和平的名字就跟鴻運飯店聯系在一起。梁和平廚藝尚好,打點經營雖然差強人意,但一路走來跌跌撞撞,鴻運在鹽城算得上知名。

前些年,在她母親薛曉梅的堅持下,鴻運由鹽城遷到中心區。

相應地,他們家也從鹽城那邊的老房子搬進了離中心區不遠的新公寓。

從機場出來坐上出租,她開口報的竟然是老家的地址。

雙城人熱情,她糾正地址後,的哥搭話,“你這是回家?中心區房價可飆到老高了……”

上次她回來給的哥講,在北京坐出租車,你不能說你想去哪兒,你得問師傅要去哪兒。另外還添油加醋講了幾次被拒載的經歷。可現在梁仲夏根本沒心情跟司機胡侃,只啊啊了兩聲敷衍了過去。

窗外,塵土飛揚裏能看清禁止前行的告示牌,中心區竟然在修路。每次回來,雙城都會變一點樣子。

梁仲夏本來就對中心區不熟,這次的哥繞得七葷八素,直到他提醒,她才發覺是到家了。

下午四點,梁和平跟薛曉梅並不在家。

梁仲夏拖著行李箱進門,收拾好東西,洗了個澡,直接去臥室睡了一覺。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她做了個很亂的夢,追殺逃命,英雄救美,好萊塢的戲碼全部絞纏在一起,太混亂了,以至夢境裏的自己都是雲裏霧裏。

唯一清晰的是這樣一個場景。

她站在陽臺上,一個男人從身後抱住她,摟緊一點,再緊一點,那種力度像是要把她鑲嵌進他胸膛裏。

他下巴壓低擱在她肩頭,氣息平穩而溫熱,傾吐在她後脖頸上。

那股氣息在脖頸上游移,可細細感覺又像是溫軟的唇瓣連同靈巧的舌頭在赤^裸的肌膚上逗弄。

他溫熱的手掌附在她腹部,以一個危險而暧昧的速度,向上,再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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