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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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從金倩巧的角度看來,這行為純屬皇室疑心病重、多此一舉,在原作小說中,軒轅無白起兵謀反之時,軒轅世家曲終人散四處逃竄,秋長吟以天下蒼生為眾,棄國而保天下,讓秋家俯首擁立新皇。唯有謝氏一門忠心耿耿,捏著兵符鎮守皇宮宮門直到最後一刻,謝家祖孫三人就拿著長劍橫屍在龍椅周圍,連央胤軒都死了,他們也不讓軒轅無白坐上龍位,最終落得懸首城門示眾的結局。

軒轅家為小人,唯利是圖;秋家為君子,心懷蒼生;謝氏為臣,被懷疑得最深,卻反而最忠心。

金倩巧對這個男人有幾分敬畏,但問題是,他怎麽會和十七同桌而坐?

小皇帝也同樣吃驚,他遲疑地問道:“你的表兄,與謝玉宸是好友?”

“……微臣不知。”金倩巧答道。

難怪央胤軒有此猜測,自古物以類聚,十七和謝玉宸乍一看就是一類人,周圍那麽多空桌子,偏偏要兩個人坐在一起,而且表情一致氣勢相同,沒有對峙之感,反而十分和諧。

他們向那一桌走去,原本四角的桌子,五個人就不夠了,不得不加了個椅子,金倩巧和十七靠在一塊兒坐。

謝玉宸一見皇帝就想下跪,卻被央胤軒攔下,他今天是真的不想聲張。

公主自從見了軒轅無白,一直處於雲裏霧裏的狀態中,讓坐哪裏坐哪裏,十八年來前所未有的乖巧懂事。

謝玉宸是知道公主身份的,從她一落座就動作僵硬,謝家的人據說都有這毛病,無論對方環肥燕瘦,只要有女孩子在周圍就動不了,直到成親才會泰然自若。

金倩巧介紹道:“這位便是我表哥,秦君浩。”

“謝愛卿,你與秦愛卿的表兄是熟識?”央胤軒問,皇帝對手裏有威脅自己之物的人都有戒心,別提謝家人手裏有央朝大部分兵馬。如果謝氏結黨營私,那太讓人心慌了。

“不是,”謝玉宸看向皇帝,僵住的面部緩和些了,“這位秦公子內力深厚,武藝高強,卑職好奇過來一探。”

事實上不止如此,他原本在街上行走,一切如常,但有一剎那忽然感知到武功強大之人的氣息,這才吸引了他。

一個人本身強大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此善於隱藏,叫他一絲一毫都感覺不到。這種人,大多都是刺客,而且刺殺的都是非常重要的人,比如皇室。

不過在近處看到本人後,謝玉宸就放心了。這個人沒有易容的痕跡,刺客不會大大咧咧地用自己的臉在酒樓裏點一壺茶,而且他手上沒有使用暗器的磨出的繭,且從他身邊的劍的磨損來看,使用頻率比較高。

其他種種跡象表明,盡管比較少見,但這個人應該是個領了任務的暗衛。

金倩巧看了十七一眼,他的神色並無松動,謝玉宸應該是沒有惡意的。

於是,金倩巧故作平常地說:“我兄長自幼習武,極有天賦,自是比平常人要出色些。”

回想金倩巧說過她這位兄長志在江湖,央胤軒仍有疑慮,但相信了幾分。

本只是希望央冉染與“秦君安”多親近些,不想路上遇上軒轅無白,又在酒樓遇上謝玉宸。面對兩張巍然不動的臉,小皇帝也無法牽紅線,幾人只得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談,消磨時間。

與此同時,軒轅無白也進了軒轅家的大門,被軒轅無荒拖去屋裏例行公事。

一個時辰後,二人都氣喘籲籲,軒轅無白趁機問道:“無荒兄,你覺得嫡長公主其人如何?”

軒轅無荒是不介意自己的床伴娶妻生子的,只要後頭幹凈就行。

“你說表妹?”軒轅無荒扣住軒轅無白的下巴,“你對她有興趣?也好,我可以幫你一把。”

太後實在太偏心女兒了,難保有了女婿以後會疏遠軒轅家。軒轅無荒自以為可以控制軒轅無白,他若有心,讓他當駙馬也無妨。

兩個人各懷鬼胎,在房中竊竊私語,不時又摩擦到哪裏,不得不做些運動。

屋頂上掩藏氣息的常芷,聽了將近有兩個時辰,終於站起來,用輕功離開軒轅府的宅邸。從此,再也沒有姓軒轅的人見過她。

50所謂監察

酒樓見面之後,皇上沒能促成金倩巧與嫡長公主,金倩巧反倒與謝玉宸正式結識了。這位二十幾歲的武將對十七大約真的是很欣賞,連帶對金倩巧也頗為友善,見面回微微頷首以示認識。

謝玉宸平日裏話不多,因為家族關系,與其他官員交好的也不多,對金倩巧稍有特別的態度引來了部分人的關註,秋月眉亦試探地問了幾次。

金倩巧心裏知道怎麽回事,在謝氏的眼裏,武功高強之人,最大的責任就是保家衛國。十七這樣的人只是在金家當一個陰影中的暗衛,實在是對人才的侮辱,對資源的浪費。謝玉宸對她表面上客氣,實際上只是在用行動勸服她放十七自由,並把十七送去給他當士兵,充分發揮他的武學才能。

於是金倩巧把十七叫出來問過他的意願,十七明確表示願意永遠效忠,並願意用血肉來表明決心。金倩巧無端就想起初次見面的時候,十七將匕首遞到她手上,說隨她殺剮。

這個人真是……如果她疑心太重真的下手了呢?

既然十七沒有離開的意願,金倩巧就讓日子照舊往下過。軒轅無白沒有動靜讓人不安,謝玉宸憑著軍人的毅力鍥而不舍,但始終沒有大事發生。

直到,軒轅無荒說服了他的皇姑母太後,像給皇帝選秀一樣,召開了一次招選駙馬的競賽。不過,考慮到公主高貴的身份,駙馬的要求也高,並非所有閑雜人等都能參與,人選限定在三大世家,且要與公主同輩、年紀相仿、尚未婚配,沒有明顯的生理缺陷,不計官職。

這讓打算把“秦君安”作駙馬的皇帝很是失望,金倩巧倒是大大松了口氣。

秋月眉卻緊張起來了,不因其他,她的親兄長和表弟必在名單之列。她認識嫡長公主,對這個女孩倒沒有很深的成見,但對太後卻安心不下。若是尋常男子,娶了皇族公主只需安享富貴,但她秋家人無論男女都可在朝堂上有所建樹,任哪一個被太後壓制,都叫人痛心。金倩巧幾次與她碰面,都見她形容憔悴。

所有人選很快就出來了,因為世家旁支也可參選,故最後剩下五人。

定下這樣的規則,擺明是為軒轅無白鋪路,不出意外,金倩巧在軒轅一族提供的人選下面看到了軒轅無白的名字,除他之外還有軒轅無荒,不過太後怎麽也不會把自家的嫡長孫交出去作駙馬,只是走個過場。

秋家是秋月眉的大哥秋求明,以及旁支孫輩的秋求玄,二人秉承秋氏之人一貫的外貌特質,俊秀逼人,溫文爾雅,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清高,談笑間出口成章。秋求明年長,行事作風穩重些,秋求玄不過十五歲,年少輕狂,意氣風發。

至於謝家,他們數代單傳,子嗣稀薄,甚至沒有旁支,人選自然只能是謝玉宸,年二十七,也是五人中最年長的。

此事一出,京城又大大熱鬧一回,賭場甚至開盤下註,壓哪一個倒黴蛋會娶上嫡長公主。駙馬聽著美,娶個一般公主都會被說閑話吃軟飯,更何況還是惡名遠波的嫡長公主。原本出生世家,除了自毀名聲的軒轅無白,無論旁支嫡系哪個不是前程似錦的年輕人?當上駙馬,那真是一生悲劇。事不關己的人們昂首翹盼這場笑話。

在百姓心中,其他四人都是青年才俊,配公主未免可惜,唯有軒轅無白是例外,與公主癡男怨女正好一對。

央冉染的夫婿由太後、皇帝、公主本人共同把關,並非真的找個擂臺讓他們五人上去打一架,而是派遣專人觀察他們五人的言行,向皇室匯報。皇權□時代,公主出嫁乃國家大事,足夠影響朝中局勢變動,不得不慎之又慎。

太後以公主為中心,公主本人自是中意軒轅無白,加上軒轅無荒又提前同太後打過招呼,軒轅無白勝算的可能性很大,形式對央胤軒來說,不容樂觀。但他沒有輕易放棄,好說歹說磨破了嘴皮子,將他的幾名心腹安□了考察官員隊伍之中。

金倩巧自然也在其中,她官品低,工作悠閑,不過偶爾在藏書閣抄抄書,既能出宮又能入朝,與秋家、謝氏關系都不錯,最妙的是討厭軒轅無白,簡直是絕佳人選。

這個工作類似於現代的偵探,躲在暗處偷偷記錄他們的一舉一動,然後匯報給委托人。這五人並不知道誰是觀察員,只按照平時的狀態生活。

軒轅無荒並不擔心,基本上軒轅家的人都知道他喜歡男人的底細,太後不可能將公主嫁給他。他照樣愛玩誰玩誰,金倩巧了解到他與好多個有妻室兒女的英俊官員有染,文官武將都有,口味多雜。

軒轅無白倒是行事做派正了很多,為了避嫌也不再去軒轅無荒那裏。他住在軒轅家族在京城城邊的宅子裏,養了幾個唯唯諾諾的仆人,其中沒有一個女人。軒轅無白整天衣著光鮮,著裝得體,且常常厚顏無恥地闖入其他文人的詩會中吟詩,文采依舊,且沒有被小冊子記錄,卻無人信他是自己所著。金倩巧也不曾聽過這些詩詞,拿不準是他學聰明了只照搬生僻的詩詞,還是真的他親自所著。

謝玉宸似乎根本不在意什麽公主不公主,他行事做派和平時一樣,軍人風格。這人上朝下朝,不與人交談,不多說一句,公事公辦,表情呆板。

最有趣的要數秋家一大一小兩位公子,他們明目張膽地表露出對公主不感興趣的意思,盡找“大逆不道”的事來做,但偏偏當君子當久了,臉皮薄,小人那一套根本學不會,金倩巧每每看到他們二人的奇怪行為,都忍不住發笑。

秋求明故意在酒樓逗留到很晚,喝得酩酊大醉,本想借此表現自己是個酒鬼,結果誰知他醉倒後詩興大發,一激動就在酒樓墻上賦詩兩首,為百姓津津樂道,酒樓身價倍增,次數多了還被贈了個“醉仙”的美名,他本人清醒後哭都哭不出來。

秋求玄吸取表哥的教訓,不去喝酒,轉而向留宿花街柳巷發展。他本以為青樓的老鴇是可以好好說話的,交點錢找個空房間讓他睡幾晚毫無壓力,但沒想到現實差距這麽大。在幾個氣氛旖旎的黃昏,秋求玄穿得風流倜儻地勇闖了數次花樓後,再也不敢莽撞行事。十五歲的小少年情竇初開都沒開過,女孩子見得次數屈指都數的過來,被特殊服務行業姐姐調戲得心靈受到傷害,落荒而逃,從此視女人如蛇蠍,十九歲以上稍微熱情奔放一點的女人就能把他嚇哭。

其他人就當瞧個樂,金倩巧的關註點,最多地還是集中在軒轅無白身上,這也是皇帝的意思,把軒轅無白不為人知的不好的地方都挖出來,攤在太後面前,只要太後不同意,軒轅無白就蹦跶不起來。

金倩巧更不擔心,小翠被她關了幾日,老老實實的,鬧不出風浪。軒轅無白有個妻子不說,他和軒轅無荒有不正當關系的事就足夠讓太後打消念頭。

只是軒轅無白的臉皮厚,運氣又彪悍,生命力不能以常理判斷。金倩巧每一次出擊,都要以讓他一蹶不振為目標,最好再也無法留在央朝。為此,她需要很多籌碼,軒轅無白必須有足夠大的罪名。如果能成功,金倩巧覺得自己便到可以辭官回家的時候了。

金倩巧除了日常的普通觀察,還命十六十七日夜監視。軒轅無白自從發覺自己丹田受損之後,便對武學不再上心,大有退步之勢,對周圍的洞察也不再敏銳,讓十六十七有了可乘之機。

所以,那天軒轅無白偷偷跑到皇宮紅墻一角,奮力刨了個狗洞出來,想將墻對面的嫡長公主偷渡出來時,輕松就讓正值班值得十分無聊的十六抓著了。

軒轅無白剛選定刨坑的地點,十六就趕回秦府,將正酣睡的金倩巧從床上挖起來,準備率領全家大大小小去圍觀。

硬被拖起來,金倩巧原本還有點火大,一聽軒轅無白的行動,頓時一個激靈驚醒了。

軒轅無白對付女人,尤其是志在必得的女人,最常用的手段無疑是生母煮成熟飯……她剛穿越來的時候,軒轅無白不就是用那樣的招數對付她的嗎?

原作裏軒轅無白有身份有錢有地位,最炙手可熱的政壇紅人,雖然妻妾成群,但被央冉染死心塌地地喜歡了,他想要得到公主比現在輕松許多。至於是婚前就染指了公主還是婚後,金倩巧記憶模糊想不起來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軒轅無白人品不好,一旦落魄,人品就更不好了。

大半夜四下無人,卻騙一個妙齡無知青春貌美的公主溜出皇宮,難道還真會和言情小說裏一樣去逛夜市嗎……雖說央朝取消宵禁了,但時近子時,不可能再有店鋪開門。

軒轅無白為了公主暫時與軒轅無荒劃清界限,二人沒有來往,他自己並無人脈,自然什麽訊息都收不到。眼看私下審查的期限就要到了,軒轅無白根本想不到還會有官員熬夜盯著他,怕是耐不住,想從公主這裏下手吧……

金倩巧飛快地披上一身男裝,就算夏天的夜晚還是有些微涼。

她有預感,這次選駙馬的鬧劇要提前結束了。

51所謂夜變

央冉染自從那日街頭偶然相遇後,就對這個世間唯一無條件相信他的男子上了心,對方俊朗幹凈的媚眼、邪肆卻不邪惡的笑容都深深刻在她心間,時不時在她一個人時浮現在眼前。

太後和皇上正在為她暗中觀察駙馬候選人的品性這件事,央冉染是知道的,她也曉得軒轅無白亦在挑選之列,且表兄軒轅無荒早已向母親打過招呼,十有□就可以定下他為自己的夫婿。但是央冉染還是止不住地擔心,擔心軒轅無荒不小心無意中做了什麽觸犯母親和皇兄底線的事,或是另外四個候選人中有人更得母後的心意。

央冉染貴為唯一的嫡出公主,自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怕口是心非也會有人前赴後繼地揣摩她真實的心意。從小到大,她覺得這是第一次面對如此巨大的煩惱,第一次如此忐忑不安。她迫切地想要再一次見到軒轅無白,問問他今日是否安好,有沒有被皇兄派去的官員刁難。

因此,當她在貼身丫鬟送來的食盒裏發現軒轅無白相約午夜見面的紙條時,簡直高興地想哭。

只是她平時不慣自己著裝梳洗,起床梳妝打扮的動靜太大,不慎吸引來了守夜的丫鬟。丫鬟發現公主半夜竟與男子私會,還試圖離開皇宮,她急忙跑去向太後皇上匯報。

另一邊,金倩巧亦在往皇宮的方向前進。

秦府的位置並不太靠近天子之府,好在晚上的道路人煙稀少,馬車不必避開人流,金倩巧緊趕慢趕速度也還算快。等她知會了守門的侍衛,跟著十六前去軒轅無白挖坑的位置時,軒轅無白正好在城墻底下刨開了一個僅容纖細的姑娘通過的口子,央冉染半身爬出來,半身留在裏面,似乎卡住了。

公主半夜逃宮,這是有損德行的事。侍衛們面面相覷。

軒轅無白一見行事不好,連忙松開拉著央冉染的手,在逃跑和爭辯之間猶豫了一瞬。若是爭辯他還有一線生機,若當場逃跑……在場之人皆看清他的面容,大內侍衛的武功不落武林高手,他如今丹田毀損,就算今日勉強逃脫,日後被尋到也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想通關節,軒轅無白淡然地向匆匆趕來的金倩巧及侍衛一眾人拱手,謙謙有禮地道:“在下叨擾諸位了,勞幾位官爺深夜勞動,實在過意不去。”

見他不僅不慌,還能沈著應對,不似不法之徒,幾名侍衛舉著雪亮的砍刀,一時弄不清是否該將此人抓起來。

公主此時已經捂住了臉,努力扭動嬌軀想要退回皇宮內,卻成效甚微。

金倩巧將外套攏了攏,環視四周,圍墻內已隱約傳出人聲,看來太後和皇帝也已被驚起。她下令道:“本官命你們將試圖誘拐公主的罪人抓起押回,由皇上定奪。”

侍衛們如夢初醒,也對,他們抓到人,只要交給皇帝裁決就是,何必自尋煩惱?

軒轅無白乖乖被擒,雙手捆住背在身後。央冉染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被抓住,心中大急,不管她還卡在不大的洞中,口不擇言道:“本公主又沒說本公主不是自願的!你們速速將他放開!否則……否則本公主就將你們誣陷好人之舉告訴母後!”

金倩巧走出陰影之中,燈籠微弱的亮光將她的臉照得清晰,她彎□,緩緩開口:“公主莫急,此人若當真是公主的良人,太後皇上自會定奪。只怕公主識人不清,毀了終身才知悔恨。公主不如聽微臣一言,先回皇宮等候,今晚皇上定會給公主一個交代。”

在明暗對比下,金倩巧陰柔的面容硬是多了幾分立體感,看上去頗有幾分沈穩,公主不知不覺聽從她的話,身體一軟,從狹小的洞口退回去了。

此時軒轅無白亦看清金倩巧的臉,正是他厭惡的秦君安。大半夜不睡覺爬起來捉奸,軒轅無白暗惱此人多管閑事,總與他作對,簡直不知所謂。

侍衛們壓著軒轅無白往宮門走,金倩巧漸漸落在後頭。十六十七靠近她,似是有話想說。金倩巧更加慢下腳步。十七幾步跟上,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緩緩道:“小姐,軒轅無白身上的味道,不是尋常熏香。”

“那是什麽?”金倩巧亦低聲問道。

秦成郭玉夫婦精通藥理,否則不會在院中種上滿滿的毒草,十七幼時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點,但非常有限。回京之後,十七似乎又跟著學了一些,能分辨常見的藥物,金倩巧這才有此一問。

十七卻沈默了一陣,道:“屬下不知。”

既然如此,應當不是他父母會教給他的普通藥材了。金倩巧聯想軒轅無白的一貫作風,暗暗有了計較。

央冉染退回宮內,剛一轉身,就見到皇帝鐵青的臉色,以及母後押著額頭,沒有宮女攙扶就要暈倒的虛弱模樣。她一眼就看見守夜的丫鬟顫顫巍巍地縮在角落中,目光躲閃,便知誰告的密,一時也分不清內心是什麽情緒。她自幼性情雖不乖巧,但也從不曾違逆母後的意思,今天之行,她也知自己不對,卻又無法抗拒本心。

太後靠著身邊的貼身大丫鬟,還有兩個健壯的嬤嬤扶她,她氣得渾身發抖,翹起食指指著局促不安的央冉染,氣虛不暢地“你”了幾聲,終究狠不下心責怪唯一的女兒,將怒火轉向畏縮著的告密丫鬟,吼道:“你!把公主帶回房裏去扣著!還有,把外頭那個……那個該死的,抓來!哀家要親自審訊他!”

這晚,皇宮上下燈火通明。

十六十七二人在進宮門時就隱匿起來,金倩巧跟著那些侍衛,一同進了大殿,行禮拜見之後,就被平身在一旁等候。畢竟是有損公主形象的事,不能太過張揚,堂中只坐了太後、皇上兩人,公主大約是被關去閉門思過,沒有出現。

軒轅無白也同她一樣四處尋找公主的身影,自然無果,這可不是個好開頭,他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公主對他的愛意。不過,軒轅無白並沒有在面上露出異樣,他雙手被束不得動彈,掙開侍衛的壓制,跪了下來,高聲道:“罪臣軒轅無白,參見皇上,參見太後!”

太後仿佛沒有看見他一般,目光淡淡掃過卻不停留。她的怒火稍微平息下來了,關註點不由地轉向金倩巧:這個人來得最快,是皇上的人,打得什麽心思,不得不重視啊。

皇上的長眉同樣蹙起,厲色道:“秦愛卿,你今晚來得可真快。”

“回皇上,微臣授命觀察駙馬人選,自不敢輕易懈怠,”金倩巧早已想好一番說辭對付這群極其多疑的掌權者,“臣與表兄日夜輪流,不曾讓他們逃出視線。今夜軒轅無白行蹤詭異,臣覺察有意,這才快馬趕來。”

皇上點點頭,表示信了她的話,太後同樣不再糾纏,只瞪著跪在堂下的軒轅無白,不出聲。

太後的閱歷可比公主高多了,她安能看不出軒轅無白隱藏在眼下的野心?到底是他軒轅家的人,若有才能又做到不讓公主傷心,她倒不會太反對。可是,大半夜將公主誘拐出宮,還能安什麽好心?

軒轅無白身上熏了香,其他人或許不知,太後這般混跡後宮數十載,聞遍天下香料的人又怎會嗅不出來,雖然不濃,但從上千女人中脫穎而出的勝利者卻是嗅覺靈敏,太後可很是清楚這藥物的作用。

女子初夜痛苦難當,最應小心謹慎,軒轅無白敢將齷齪的手法打到她女兒頭上,可見對央冉染根本絕非真心,更談不上憐惜!

太後簡直不想同他廢話,直接拖出去砍了了事,但不得不審個清楚,不然她怎麽同央冉染說?若她不聲不響將軒轅無白殺了,只怕這個男人反而會成為央冉染心中難以磨滅的回憶,更要不得。

軒轅無白跪下來後,見滿堂寂靜,當權者無一人率先搭理自己,便率先開口道:“太後,皇上,實不相瞞,在下欽慕嫡長公主已久,思戀之心,日月可表。可在下戴罪之身,身無長物,無處可與另外四人匹敵,心生悲苦,這才出此下策,想與公主最後一見,聊表愛意。在下不求與公主天長地久,只求留下一段回憶,以供餘生回味。公主願同在下見面,已讓在下心滿意足、死而無憾,在下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皇上太後不要降罪於公主!”

這番說說得十分動情,普通人一聽定然動容。軒轅無白演技高超,內心不見得有多深的愛慕,眼眶卻真真切切地紅了。

這一招非常之妙,不管接下來再出什麽事,軒轅無白都可往“真愛降臨,情不自禁”來推脫。

“哦?這麽說來,”太後不吃這一套,冷笑著說,“你在衣服上薰催情助興的藥物,也是想同公主留下一番回憶了?”

說到此處,太後怒極攻心,將手邊的瓷花瓶掃到地上,溫潤的白瓷碎成一片一片的。

“在下實在是……鬼迷心竅。出門之後,在下十分後悔,但唯恐公主多等,才沒來得及換一件衣裳。”軒轅無白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其實有些意外太後居然辨認出這藥物的功效,要知道這藥也是他從他的露水師父那裏摸來的,應當是稀有的珍品。可他估錯了宮鬥的覆雜性,太後在後宮住了多少年,這一類藥物,什麽品種的沒見過?

這樣拙劣的說辭,央胤軒和太後都是不會相信的,還會為他的辯駁而火上加火。金倩巧有些想不通軒轅無白怎麽突然智商下降了。

她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央冉染不顧三名宮女的阻攔,奮力破門而入,雙目淌淚,泣不成聲:“母後,我、我覺得我也不是討厭他!可、可能還有些喜歡吧……他說的都應該是真的!母後,你就別責罰他了……”

公主這樣說話,已是難得的坦誠。

金倩巧恍然大悟軒轅無白這些話是對誰說的了,只要央冉染不願意他死,還肯相信他,那太後就能留下他的小命。

金倩巧算了算自己手頭的籌碼,決定盡力一搏,她彎著腰從一側走出來,站到中間,道:“啟稟皇上,微臣有話要說!”

央胤軒示意他開口。

“微臣與軒轅無白乃同鄉出生,故知曉一些家鄉事情。”金倩巧目不斜視地道,“軒轅無白曾在金縣娶過當地商戶的義女,並非沒有家室。微臣原以為他原配亡故,這才上京而無人相伴,不想今日微臣匆匆出門之時,卻湊巧遇到這位千裏尋夫的女子……”

“休得胡說!”軒轅無白臉色轉白,“在下從未娶妻!”

“給朕住嘴!秦愛卿,繼續說。”央胤軒一拍龍椅,軒轅無白只得住口。

金倩巧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畢竟時隔已久,微臣也不敢輕率判斷,便讓這名女子暫時去微臣家中等候。此事如此糾纏不清,微臣也不敢再有所隱瞞,不如讓她上殿,由皇上太後定奪。”

52所謂流放

小翠很快就被帶到了殿上。她被金倩巧囚禁在房間裏,一步不得外出,每日無人交談,飯菜雖會按時送來不必挨餓,但無法傾訴的壓力讓人崩潰。再加上金倩巧曾告訴她的那些關於軒轅無白的事,將她心中的防線擊得粉碎。那人纏綿的情話還縈繞在耳畔,絕情的臉色亦歷歷在目,哪怕她潛意識裏告訴自己那不可能是真的,一絲理智又不斷提醒她這極有可能是事實。

被繁亂的思緒折磨,小翠沒了回門時絢爛服侍帶來的璀璨奪目,變得憔悴不堪,平白老了五歲。她初次進入皇宮這樣的地方,頓覺自己卑微如同螻蟻,一進入內殿就伏在地上不敢擡頭,甚至連看一眼在她身側不足三尺的夫君的勇氣都沒有,更別提開口說話。

央胤軒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跪在座下的女人,以京城的標準來看,這個叫做小翠的人著實上不了臺面,容貌平平,氣質粗鄙,乍一看就是農婦丫鬟。軒轅無白雖然人品低劣,但其人極好面子,在外衣冠楚楚,怎麽可能有這樣一房夫人?

就算是最信任金倩巧的皇帝,也不禁對她的話生出一些疑慮來。

原本惴惴不安的公主,在見到小翠之後放松不少,在她眼中,軒轅無白無疑上升到天人的高度,是不可能與這樣如同塵埃般微末的女子相配的。

“你是罪臣軒轅無白的妻子?”央胤軒皺著眉頭問。

小翠忙不疊地點頭,好像點慢一步,她就會身首異處。

軒轅無白看看小翠落魄的樣子,她因為幾日夜不成寐留下了濃重的眼圈和眼袋,還生出幾絲白發,不似個二十不到的女孩,暗想當初擺脫她果然是正確的選擇。軒轅無白冷哼:“便是你這模樣,也配做我的妻子?”

多少日夜這是貼在耳畔的聲音!如今卻這般薄情!

小翠身體微顫,金倩巧的話看來是容不得她不信了,軒轅無白果真沒有一時一刻把她當做是心上人……

只是她搞不清楚,為什麽昔日的小姐會穿著一身官服出現在這裏?小翠被帶來之前,就被一個黑衣人威脅不準說出半句關於金倩巧身份的事,此刻又在皇宮,她生怕說錯半句話被斬首,因此即使十分好奇,也不敢真將這個問題當眾說出來。

央胤軒自己信不信姑且不論,他是不允許軒轅無白插嘴的,太後明顯也是同樣想法,喝道:“軒轅無白,哀家在這裏,還論不到你說話!”

軒轅無白噤聲,嘲諷地瞥了一眼小翠,又滿是柔情地望向嫡長公主。

金倩巧向皇上行禮請願,“皇上,這名女子恐怕是受了驚嚇,微臣多少與她說過幾句話,不如由微臣來審問她。”

皇上甩了甩手,表示同意。

金倩巧轉了身,面向小翠,“你可是叫小翠,義父姓金,曾是金縣的商人?”

小翠用力點頭,依舊不敢往任何方向多看一眼。

“你自稱是軒轅無白的夫人,可有證據?”

小翠慌了神,本就是夫妻,又有什麽證據,當初因為軒轅無白不喜歡,他們的婚禮都不曾鋪張,沒住幾個月又離了金縣,熟知的人並不多……她靜默了半晌,這才死馬當活馬醫,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民婦知道,夫君大腿內側……有一塊葉子狀的胎記。”

此話一出,尚未出閣的央冉染羞紅了臉。

“她說的可是屬實?”金倩巧雖照程序問道,卻心知這證據效力並不強,她想誘導小翠說的話也不是這個。

軒轅無白不以為意,“就算屬實又如何?好些關系親厚的同窗都知曉我有胎記的事。恕在下直言,在下從未見過這位婦人,她可談不上與在下有任何關系。夫人,你若是還心存善念,便放過在下一回,莫要為有心人利用了。”

軒轅無白表面上淡定,內心其實波瀾起伏。他原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見到這個少年時陰差陽錯的糟糠之妻,小翠的存在就像在提醒他曾經的恥辱,沒想到竟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這未免太過於巧合,仿佛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軒轅無白挑起長眉瞪向一派正氣的金倩巧,他愈發確定此人定是針對於他,且早有預謀!連小翠都能費盡心機找出來,他究竟是什麽人?

小翠在軒轅無白說出“從未見過”幾個字時,就如墜冰窟,心寒無比。

金倩巧不管軒轅無白探究的目光,繼續低頭問道:“你說你是金縣商戶的義女,這身份可是屬實?”

她是不是真的義女,眼前的金倩巧最清楚不過了,小翠急忙抓住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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