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季凜回到軍區大院已經是深夜了，季凜站在季家大門前，表情晦暗不明，眼中也沒什麽情緒。

記憶中，季家在他母親還在世的時候還是很溫暖的，季爸爸公司很忙，但是每天無論再晚都會回家陪季凜，季凜從小學到高中成績一直都很好，和大院裏的孩子也相處得很好，季媽媽在部隊上做參謀，有時候太忙了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了家。

後來季凜高一的時候，季媽媽執行任務途中犧牲，結果季爸爸在季媽媽走後不到一年就往家裏領來了一個陌生女人，季爸爸沒有任何解釋，可能是覺得解釋也是很蒼白吧。

從那以後，季凜一直覺得是父親背叛了母親，染晨那時才一多歲，看著回來的不是媽媽而是一個陌生女人，就開始大哭，哭著要媽媽，聽著妹妹的哭聲，他就更恨這個父親，他開始叛逆，不好好學習，整天帶著大院裏那些男孩子約架，用酒精麻痹自己，學會了抽煙，夜不歸宿，季爸爸也慢慢地對他失望，甚至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打了季凜，這一巴掌算是徹底斷了季凜對他存有的最後一點父子情分。不久之後，季凜就成功地出名了，成了一個在這個圈子裏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好幾次因為打架進了醫院。可是自他在14歲的時候遇到時燃，一切都變了......

想到時燃和妹妹，季凜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也多了點點的光，這個所謂的家也沒那麽冷了。

“哥，你，你回來了！”季染晨打開門丟掉垃圾準備轉身的那一瞬間，就看到季凜高大的身影，淚水在她眼中打轉。季凜穿著黑色風衣，在稀疏的燈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能感覺到他的情緒很覆雜。

季染晨飛奔過來抱住季凜，淚水不爭氣地決堤而下，自從媽媽走後，哥就再也沒有回過家，每次只是在外面見見她，給她錢，給她買零食，然後又是六年沒有再見過。

“傻妹妹，哥回來了。”季凜溫柔地給季染晨擦眼淚，妹妹長高了，更漂亮了，也更像母親了。

“哥，我們進去吧。爸爸一定會很開心的。”季染晨挽著季凜的胳膊，季凜回來了就好。

季爸爸年紀大了，前年又中風了一次，行動上已經有困難了，聽到兒子回來，季爸爸激動得就要站起來，結果差點摔倒，還好家裏的阿姨給扶住了，看見兒子如今的模樣，心中一酸，淚光若隱若現。

季凜跟著季染晨進屋之後，默默地打量著曾經的家，家具擺設沒什麽變化，只是多了一些鮮活的感覺，是染晨養的花還有寵物。季凜看見沙發上的貓貓狗狗，母親很喜歡養寵物，還喜歡收養流浪貓流浪狗，她沒時間回來，這些寵物正好代替她陪著家人。

“阿凜回來了。”季衡胡亂地擦了擦眼淚，不想在兒子面前丟人。

“就回來看看，看看您老是不是還活著，順便來看看鳩占鵲巢的人過得好不好。”語氣很冷，不留餘地。季凜看了一眼發現並沒有看到那位所謂的繼母。

聽到兒子的話，季衡的心有些刺痛，但是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語氣裏帶著慈愛。

“我身體還硬朗著，不過劉阿姨在你去軍校的第二年就因為癌癥去世了。”

“......”季凜有些驚訝，但是表情沒什麽變化。他還以為是老頭帶那個女人回來能長相廝守呢。還有這老頭現在跟他說話的語氣......

“今天回來的？吃飯了嗎？要是沒吃，讓劉媽給你......”季衡知道兒子不待見他，但是今天他能回來，那是不是就是好的跡象呢？想到這，季衡就有些手足無措，連話都沒什麽邏輯了。

“吃了，現在也看完了，走了。”季凜冷冷地打斷季衡的話。“對了，你那公司我會接手的，不過，能不能不破產，我就不知道了。”

“我走了，聽你燃燃姐說，她明天要帶你去海韻玩玩兒，明天下午我來接你。”季凜一改之前冷冰冰的態度，溫柔地對著季染晨。

“哥，爸很想你，他知道錯了，你回家住吧。”季染晨想讓哥哥和爸爸和解，可是她不知道要怎麽做，當年確實是爸爸做錯了 。

“阿凜——”季衡聽到兒子要走，心裏著急，可是挽留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小心翼翼地叮囑了一聲，“路上小心。”

“早點休息。”季凜是對著季染晨說的，可是事實上是對誰說的，只能由當事人去領會了。

“誒。”季衡不管兒子這是不是對他說的，只是受寵若驚地應了一聲。

“哥，我舍不得你。”季染晨送季凜出來，緊緊地抱住眼前的哥哥。

“以後會經常見的，哥不會再離開了”。季凜笑著拍了拍季染晨，安慰道。

“真的嗎？”季染晨不敢相信，心中卻滿是欣喜，“那我以後還能經常去找燃燃姐玩吧。”

季染晨記得她哥和燃燃姐在一起的時候不喜歡她在。

“......”季凜確實不喜歡有人打擾他和時燃的二人世界，親妹妹也不行。“你還要高考，多把心放在學習上。”

“那高考之後，總可以了吧。”季染晨就知道她哥這德行，就是想獨占燃燃姐。

“再說，快回去睡覺。不然明天不帶你去海韻了。”季凜本來就覺得帶著她會讓時燃分心，找個理由拒絕多好。

“好好好，我馬上回去睡覺，記得來接我啊。”季染晨聽到這話趕緊回去睡覺了，她哥可是隨時能取消她行程的人，燃燃姐又聽他的，這可惹不得啊。

季凜有些頭疼，撫了撫額角，怎麽一個個的都想搶他家小姑娘，想起還在家裏熟睡的女孩，嘴角蕩起一抹笑容，司機覺得一定是自己看錯了，這季大少爺竟然是會笑的！看來老板也不是很懂季大少爺嘛，還一直嚷嚷著季大少爺最寵他，咦。

時燃其實根本沒睡著，她知道季凜回去了，有些擔心就一直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盯著房門發呆，房間內的節能燈散發出溫柔的光，襯得時燃整個人多了幾分魅色。聽到季凜開門的聲音，時燃連鞋都沒穿，急急忙忙地跑下樓，停在樓梯口的位置打量季凜。

“怎麽醒了？”季凜脫下冰冷的外套大步走過來將時燃抱起來，“怎麽連鞋都沒穿，是不是做噩夢了？”摸了摸她的腳，接觸了地板，腳底有些涼了。

“季凜——”時燃感受到了季凜的情緒很低，他在掩飾眼中的冷意。

“沒事，來把腳泡一下。”季凜把時燃放到床上，繼而端來了一盆熱水，小心地試水溫，細心地給時燃洗腳。

“季凜，季叔叔又罵你了？”時燃伸手撫平了季凜微皺的眉頭。

“罵回去了。”季凜有些想笑卻笑不出來，季老頭兒的變化有點兒大，他用臉蹭了蹭時燃溫暖的手掌，這樣能讓他的心安定下來。

“那就好，我還怕你又像以前一樣，就挨著打什麽話都不說，也不反抗呢。”時燃淡淡地笑了。

“怎麽會？好了，趕快睡覺，明天不是要早起嗎？”季凜用被子把人蓋好，吻了吻時燃的眼睛。

“嗯嗯。”時燃乖乖地閉上眼睛。不知道是生物鐘的作用還是因為季凜的安全感，時燃很快就迷迷糊糊的，在她即將睡著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從背後抱住了她，耳朵有點濡濕的感覺，可是她太困了，哼唧了幾聲就沈沈地睡著了。

季凜抱著時燃，盯著她熟睡的臉，目光沈沈。

那個人今年就要出獄了......

這一次，他要時燃只有看得見光明，沒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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