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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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春的悸動總是猝不及防,卻又好像蓄謀已久,白色情人節有著至死不渝的白色之戀,也有著戀人眼中滿天的星光。

今天的咖啡店格外的浪漫,花店老板一大早就把花送了過來,時燃和季凜負責把花包裝好,一枝一枝的白色玫瑰被滿天星圍繞著,簡單卻很堅定,林深深一臉嫌棄地看著季凜生疏的手法,哼,要不是小燃燃在這兒,老娘早就給你轟走了,白色情人節還輪得著你?又用力地擦了幾下杯子。

時燃註意到季凜的手法有些僵硬,臉上也出了汗,這樣的季凜有些可愛呀。

“季凜,我來吧,也沒多少枝了。”時燃接過被季凜扯得歪歪扭扭的花束。季凜眼神閃躲了幾下,這種需要耐心的手藝活,他實在是做不來。季凜就靜靜地坐著看時燃包裝這些花,她很喜歡做這些手工活,她也喜歡靜靜地坐著,而他就喜歡靜靜地看著她。

“誒誒誒,我說那位,您能不能動一動呢?看到桌子上的花沒,趕緊擺起來啊。”林深深深感無奈,瞧瞧,那眼睛恨不得長在小燃燃身上,沒看到有那麽多活兒要幹嗎?真是游手好閑。

季凜冷冷地瞥了林深深一眼,有些咬牙切齒,這個女人真他媽的煩,比那個叫什麽軒的還要煩。

看見季凜去幹活,林深深一臉大仇得報的樣子,讓你纏著小燃燃,跟我鬥,小垃圾。

上午的咖啡店多了很多牽著手的情侶,也有好多哀怨的單身狗,不過今天到店裏來的客人不管是買咖啡還是來看書,都會收到一束屬於這一天的花。看著他們臉上幸福的笑容,本來心情低落的人也被感染,不自覺地上揚嘴角。

在忙碌的咖啡店裏,來來往往的客人臉上大多洋溢著笑容,但是時燃他們並沒有註意到,在街對面的路燈旁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帶著黑色的鴨舌帽,還戴著口罩,穿著黑色的襯衫,看不清面貌,只是渾身的氣質讓人覺得他並不簡單。他眼睛通紅地盯著那個站在工作臺前面微笑著給客人送花的女孩,口罩之下已是淚流滿面,嘴唇顫抖著,用幾乎不可聞的聲音叫出了那個他日思慕想的名字,“燃燃!”

她現在很好,真好。

看到女孩似乎朝這邊看了過來,他趕緊把帽檐壓低,慌張地離開,因為看不清路還撞到了路人,引得幾聲咒罵,“走路不看路啊!”“真沒素質!”男人就像沒聽到似的,只顧著慌忙地逃離。

時燃一束一束地送著花,甜甜的笑容讓人不由得多看幾眼,只是她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向外面看了看,天氣挺好的呀,嗯,應該是沒睡好。

“呼~做了那麽多咖啡,手好累啊,還好餓啊。”一上午的量已經是林深深平時兩天的工作量了,中午一下班就趴在桌上,動都懶得動了。

時燃也有些累了,站著送了一上午的花,腦袋都有點暈乎乎的,季凜都沒停過腳步,他也很累吧,臉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好心疼,早知道不讓他來了。

“今天下午不營業,為了感謝兩位,我請你們去吃烤魚,看電影,怎麽樣?”時燃一臉期待。

林深深:“......”

季凜:“......”

吃飯他們這三個人一起本來就很詭異,看電影還要帶個電燈泡?林深深和季凜難得默契地同時嫌棄地瞥了對方一眼。

“不喜歡啊。”時燃有點為難,嗯,她得想想。

“算了,算了,我回家吃吧。”林深深看著季凜發來的微信,咬牙切齒,好,你給我等著!臭小子,敢威脅老娘!

“既然深深姐想回家吃,那咱們去吃你想吃的那家烤魚吧。”季凜淡淡地看著林深深這女人咬牙切齒的表情,挑釁的挑了挑眉。跟我鬥,你就沒贏過!

“你給我等著!”林深深回覆他。季凜看了一眼就把手機丟進了口袋,拉著時燃的手上了車。留下林深深在原地跺腳。

時燃還沒反應過來兩人之間的鬥法,就被季凜塞進了車裏,她還沒跟深深姐說完話呢。

“季凜,你跟深深姐之間怪怪的。”時燃看到深深姐看了一眼手機就臉色大變,接著季凜又看了一眼手機,深深姐好像更生氣了。

“手機在這兒,你自己看。”季凜現在的心情可是大好。

時燃接過手機,用自己的生日試了一下,果然沒變。她有些臉紅,打開微信,時燃楞住了。

季凜的唯一置頂,備註——“我的救贖”。

時燃想問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要問什麽,小嘴微張了幾下最終閉上了。這個備註......也是她的置頂。沒變嗎?還是變了吧。

時燃壓下心中的情緒,看到林深深的微信消息,她的備註——煩人精,果然是季凜的風格。

“林越還不知道你當初為什麽匆匆出國吧。要不要我告訴他?”

“要是他知道你弟弟......”

“你給我等著!”

嗯?深深姐的弟弟怎麽了?為什麽提到林越就生氣了?時燃摸不著頭腦,眉頭緊皺地把手機塞了回去。他們倆平時就挺喜歡互懟的,深深姐對林越生氣也是應該的吧。

“看不明白吧,有些事讓林深深自己跟你說吧。”季凜不想她知道太多,煩人精的事自然很煩人。

“嗯——等深深姐想跟我說了,我就知道了。”時燃確實沒什麽好奇心,只是有點疑問,季凜總是跟她說,不要知道太多,不然會有很多麻煩的。

季凜帶著時燃去吃了烤魚,看著小姑娘像倉鼠一樣的吃相,吃得這麽香?季凜有些吃味,他得把烤魚給學了,跟魚有關的菜他都得學,現在可是有時間了,免得以後又嫌他做的魚沒外面的好吃。

正想著,季凜擡頭看了一眼,在靠門的位置閃過一個黑色身影,沒看清特征,季凜收回目光,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那個人還沒出獄,應該不會......

季凜雖然覺得過了這麽多年那人就算出獄也不會再傷害到時燃,但是還是得提防,時燃的那段記憶......不行,不能讓時燃再見到他!

時燃飽餐了一頓,甚至沒形象的打了一個飽嗝。

“季凜,你怎麽都沒吃啊?”時燃不好意思地摳摳手指,才發現她吃得太認真了,季凜都沒怎麽動筷子。

“你吃的這麽認真,哪兒還顧得著我啊?”季凜故作一臉委屈,他那一身優雅的氣質倒讓他這委屈的表情更加可愛。“好了,吃完了我們回去消消食。”季凜收起剛剛的心思,多了些小心翼翼。

“嗯嗯。”時燃忙了一上午,現在又吃的飽飽的,得回去消消食然後睡個美美的午覺。

回到家時燃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季凜在旁邊拿著手機不知道在跟誰聊天。

“庭之,去查查那個人現在出獄了沒。”季凜的直覺告訴他,那個身影不正常。

“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雲城那邊的人說,那個人三天前已經出獄了,而且調查到他買了一張來海平的火車票,應該是昨天到。”易庭之一直讓雲城的兄弟盯著監獄那邊,結果出了點岔子,他得到消息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我知道了,你讓人繼續盯著。”季凜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眉頭緊皺,眼中已滿是陰霾。到海平來,是來見她的?

低頭看了看時燃,才發現這小丫頭已經睡著了,恬靜的臉上沒有一絲煩憂,也沒有傷痕......

季凜抱著時燃躺在床上,思緒不明。當年考上軍校是因為他知道她希望自己能堅持夢想,他想變得優秀,優秀到可以配得上時燃,他想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時燃,還有一個原因是傷害她的人已經進了監獄,她也已經忘記了,只要六年,他足夠強大到可以保護她的餘生。

時燃15歲那年的事不會也不能再發生......

可能是最近時燃情緒波動較大,消耗比較大,她這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鐘,季凜怕她晚上睡不著就想著把她叫醒。

時燃做了一個夢,她可是很多年沒有做夢了,這個夢恍恍惚惚的,蒙了一層紗似的,怎麽看都看不清,只是記得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哭聲,很無助,很害怕,對了,好像還有什麽紅紅的東西,有點像血。一個男人把她壓在身下,不顧她的反抗......

“不要,不要.....”時燃滿頭大汗,眉頭緊皺。

“怎麽了?”季凜一進來就看到時燃慘白的臉。“做噩夢了?”大步走過來,輕輕擁著時燃。

“沒,沒事。”時燃眼中滿是痛苦和絕望,很快又斂起神色,掙開季凜的手。

季凜知道她是夢到了15歲那一天的事,放在床邊的手緊握成拳。“那我先去接季小晨,等會兒我跟你們一起去。”

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現在這樣脆弱的時燃。

她好久沒有真正開心地笑過了。

“一起?誒,你不是不喜歡人多的場合嗎?不過你要想去也行。”時燃沒想到季凜也想去,他好像變了,但是又好像沒變。

“想去看看你上學的地方。”季凜雖然在海平市長大,但是沒去過海韻大學,當年時燃想要考海韻,他還笑她是個窩裏蹲,怎麽就不想著去外面看看。

海韻大學一年有四次大型活動,白色情人節的校聯誼就是其中之一。這一天學生會在那棵海樹上掛許願牌,跟古人在許願樹上掛布條很像,但是海樹上掛的願望是各種各樣的,但是大學四年只能許一次,所以每年也都是新生聚集在這裏。學長學姐則是去玩游戲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要麽去看看人家的表白現場,要麽就是情侶自己玩。

時燃對這些並不是很感興趣,新生那會兒,她許完願之後就去找吃的了,不得不說,學校準備的零食和甜點是真的好吃。

季凜給時燃拉開車門,小心地把人接出來,而季染晨只能自己推開車門,還要笑著吃狗糧。

“學長,你怎麽來了?”季染晨有點驚訝,但是驚喜更多,哼,就是嘴硬,還說不帶我,這不跑到停車場來接我了嗎?

“你要是願意當電燈泡,我就走了。”林清軒淡淡地笑著,不達眼底,這丫頭沒看到季凜的表情嗎?都快明說出來了。

“別別別,嘿嘿,學長~我跟著你,保證不給你惹麻煩。”季染晨開心地挽住林清軒的手,幹幹還在想著怎麽找個借口去找學長呢,這下不用找了。

林清軒註意到季染晨穿的是他今年送給她當生日禮物的那條裙子,很適合春天,也很適合她。

“逛完之後,早點送她回去,家裏司機會來接她。”季凜雖然不喜歡林清軒,但是這個人很可靠,尤其是在季染晨的事情上。

“嗯,她交給我就行了。”說完,林清軒帶著季染晨就離開了。

時燃看著兩個人靠在一起的背影,好般配的感覺,如果季凜沒去軍校,她沒經歷過那些事,他們兩個現在也該是這樣吧。

時燃一進學校就拉著季凜去看了當年新生那會兒許的願,海樹下已經有很多人了,還好當年時燃沒把牌子往樹上拋,不然這會兒肯定很難找。

“你看,在這兒。”時燃從樹幹的分叉處掏出一個金屬制的許願牌,“他們說,在海樹下許願很靈的,我就也來許了個願。”

季凜接過許願牌,嘴角上揚,只可惜他帶著口罩,不然又能把周圍的小姑娘迷倒。

“願我的英雄不再經歷傷痛,不再回到廢墟。”這是時燃的願望,季凜的眼角有些濕潤。

“你......”時燃看到季凜帶些水光的眼睛,心中刺痛了一下,“好了,還給我吧。”

“我不。”季凜像個孩子一樣不願意松開,“這不就是給我的嗎?”過了好久,時燃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這種幼稚的行為。

“誰說是給你的?我的許願牌,當然是我的。”時燃帶了一點淡淡的笑意。

“那我想要,你給不給?”季凜心想,在我手裏了,你還能拿得走?

“好吧,送你了。走,帶你去看看其他的活動。”時燃註意到季凜的眼睛紅紅的,他哭了她不會哄,也得跟著哭,還是轉移他註意力好了。

季凜看著平時不愛說話的女孩拉著他跟他介紹這些活動,心中脹脹的,被一個個叫做時燃的女孩兒填滿了。時燃帶著季凜走著走著就到了一個經常被用來當做表白場所的小禮堂,並沒有進去,時燃總覺得這地方就是一個火藥桶,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風波,還是不去的好。

今天的海韻沐浴在黃昏的柔光之中,輕紗似的暮光散落進季凜溫柔的眼,也落在時燃沒有憂傷的臉上,一如初見時那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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