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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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親井井有條歸整受災的庭院時,我們沒有等來久未歸家的男人們,只等來了抄家的聖旨。父親雖然是知府,可是府裏卻從沒接過聖旨,在母親還在忐忑如何接旨時,宣旨的太監來了。母親見到宣旨的太監,連本來的禮數都忘了,因為宣旨的太監是九皇子跟前的小泉子。

小泉子一如既往的高傲,沒有過多的排場,直接宣旨走人。而他宣的聖旨卻將我們打入了深淵,父親因為抗災不利被收監查辦,大哥因為擅離職守也被收監了。

小泉子走後不久,兇惡的衙役就開始清點財物,而我們也在獄卒的催促下離開了嬌園。這一些列的變故來得實在是太突然,突然到我與母親還有大嫂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渾渾噩噩的隨著獄卒的指示行事。

直到走出府門,被四面湧過來的百姓包圍時,我們才明白這一切原來不是夢。圍堵我們的百姓顯得很激動,根本不聽押解我們的獄卒的話,只知道往我們身邊湊,他們不是來送行的。

我第一次見如此混亂的場面,而且我自己還處於混亂的核心中。那些百姓將手裏能扔的東西都朝我們扔過來,用最難聽的話語咒罵著我們。

我不知道這是怎麽了,父親在任上一直勤勉,年年考核都得優,而且以往這些百姓對父親可都是很信任尊重的。即便大水沖毀了他們的家園,可是這不是天災嗎?這和父親又什麽關系,他們為什麽把一切的後果都推給父親來承受。

哭聲,喊聲,咒罵聲連城一片,場面甚是混亂,最後還是那些獄卒實在看不下去才驅逐了他們,我們才得以脫困。說是脫困,其實我們才是真正的被困住了,獄卒將我們扔進了到陰暗的牢房。

牢頭把我們值錢的東西都收走了,不過本來也不就不剩什麽東西了。二哥送我的手鏈因為看起來烏漆墨黑的,所以幸免被搜。而在剛剛的那場混戰中,母親的額頭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砸破了,大嫂的腳也崴了,我的脖子也被人抓出了血痕,可即便是這樣,我們都沒有哭,在沒見到父親和哥哥們之前,我們一直選擇相信,這一切都會過去的。

在牢裏的第一晚,即便是盛夏也異常寒冷,這除了牢裏本身的陰寒,還因為我們的心情。我和大嫂靠在母親的身邊,互相依偎著取暖。母親一直在小聲的呢喃“做夢呢,做夢呢……”

一連在牢裏呆了三天,我與母親終於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們都不是在做夢,這一切都是真的。母親由最開始的平靜,慢慢變得沮喪,開始時還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小聲的嗚咽,後來就變成了整日的以淚洗面。大嫂也沒有了往日的鎮定,變得異常的焦躁。牢裏稍微有點動靜,她就往門口看去,雀躍的叫著大哥的名字,可發現並沒有大哥的影子後,她又安靜的縮在角落。

我們被關進來的第二天開始,隨我們被關進來的仆婦丫頭就陸陸續續的減少,直到第五天,最後一個長得最好的丫頭玲瓏也被帶走後,牢裏就只剩下我與母親和大嫂。

我問大嫂她們都被帶到哪去了,大嫂告訴我,犯官的家眷都會被充為官奴,她們應該是被賣了,而長得好的一般都會被賣進秦樓楚館。聽到玲瓏會被賣進秦樓楚館,我嚇得緊緊攥住大嫂的手。

若是以往,大嫂都會安慰我的,可此時連她自己都找不到話來安慰我們。她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更不知道我的命運。我們的命運已由不得我們了。

牢裏只剩下我們三人,所以顯得異常安靜,我甚至都能聽到老鼠在洞裏吱吱的叫聲。這裏的老鼠還算膽小,它們白日都會乖乖的呆在洞裏,也只有晚上的時候會偶爾跳到你的頭上或者從你臉頰上迅速的跑過去。

當我在牢裏的墻上劃出第十條杠時,我們終於見到了一個我們不想見,但是又盼望著見的人。

宣旨的還是九皇子跟前的小泉子,這次他將帶來的聖旨慢慢的念完後,還將聖旨交給了我,交給我的時候,他還小聲的對我說“楚小姐這幾日受苦了,楚小姐放心,我家主子都惦記著您呢!”

我根本聽不進他對我說什麽,因為我已經完全被聖旨的內容嚇傻了,斬首!父親和大哥二哥被判斬首!

“這一定不是真的!”在我還在傻楞楞的立在一旁時,大嫂已經從震驚中醒過來,一把搶過了我手裏的聖旨,一字一頓的念起來 “奉大禦天子令,錦州知府楚揚在位不謀民生,貪汙錦江駐防款,致使錦州大壩決堤,遭受百年洪水,民不聊生,罪無可恕。判錦州知府楚揚斬立決,其長子楚子翼身為縣丞,在汛期來臨之際,擅離職守,放任轄區百姓的安危於不顧,致使遭受重大的損失,判斬立決。次子楚子懷利用其父職位之便,在救災期間搶占百姓財務,百姓怨聲載道判斬立決,楚家女眷充為官奴,即日執行”

大嫂念完了聖旨之後,仰天大笑了幾聲,笑得幾乎都停不下來,她笑著笑著就開始跪在地上抽氣,然後就昏倒在了一旁。而母親在聽完聖旨後,早就昏倒在了一旁。我也很想昏過去,想昏過去醒過來發現一切只是個噩夢而已。

隨即就有人來將母親和大嫂拖了出去,而我也被他們帶出了牢房。我不知道他們將我帶到了哪裏,一進屋就有人為我更衣,更完衣梳完頭,我就被他們又帶了出去扔進了一輛轎子裏。

轎子沒行多久就停了,這次沒人將我拖出去,等了一會兒我的轎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而我見到眼前的人時,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我一把抓著薛君曦的衣襟,帶著哭腔說“我求求你,救救我父親和哥哥吧!他們都是無辜的”

他將我的手從衣襟上扯下來,右手順勢抓住我的手,隨後也坐進了轎子裏,他的右手在我的手背上摩挲,左手將我臉上的淚痕擦幹,“別哭,哭得我心肝都疼了!我救不了他們”

“你是皇子,你怎麽會救不了他們?”

“皇子又如何,想做什麽都能做嗎?我想讓你父親把我給我,他不是也沒答應嗎?”

“這怎麽一樣?”

“這怎麽不一樣?對於我而言只有服從與不服從,沒有原因的!”

“那你救救他們吧,只要你救了他們,我父親定然會同意將我給你的!真的,我發誓,只要你救了他們,我就是你的了”

“呵呵!我不救他們你還不是我的?何況這不存在救與不救,因為這是他們對抗我的下場”

“原來是你……”

“是的,是我!嬌嬌,我很生氣,你將我忘了!你父親和你哥哥們也都是硬骨頭,順應大勢跟了我不是很好?非要和我對著幹!嬌嬌!我是皇子,我的路還長著呢?怎麽能讓一塊爛石頭阻了我的腳步?”

聽了他的話,我拳打腳踢的在他身上招呼,可是他都不為所動,直到我的指甲刮傷了他的臉,他才將我的雙手一剪鎖在了背後,血珠從他被刮破的傷口滲出來,配著他此時的表情,顯得異常恐怖猙獰。

“嬌嬌,我不介意你對我打情罵俏,可是,你若是再與我耽誤時間,你可就見不到你父親的最後一面咯,你乖乖的,等會回來我陪你玩個夠!”說完就將我往旁邊一扔,大跨步就走出了轎子。

隔了一會兒我又聽見他說“見了你父親記得回來哦,你母親也在我這裏呢?”

這是威脅,他在用母親來威脅我。難怪他不會放過父親他們,若要鉗制我,一個母親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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