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見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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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轎中雖然不能看見外面,但是外面的聲音卻很清晰的傳了進來,行了大概半個時辰,轎子停了。

轎簾掀起一角,一個婆子從外遞給我一頂青色帷帽,“這地方三教九流混雜,我家主子怕驚了姑娘,特給姑娘準備的帷帽,另我家主子也讓老奴給姑娘帶句話,父親沒了還有母親需要盡孝,姑娘節哀”

婆子說完就將手中的帷帽粗魯的戴在了我頭上。略微整理了一下帷帽,我就被婆子扯出了轎子。雖然隔著帷帽,但是我卻可以清楚的看見外面的情形,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停著兩輛和我坐的轎子一樣的轎子,而從這兩輛轎子裏出來的人正是母親與大嫂。

我提起裙子就想往母親那兒去,但卻被婆子給攔住了。

“我家主子另給姑娘準備了地方,就不與兩位夫人一起了!”

說著便和另外一個婆子一左一右將我挾進了旁邊的酒樓裏,酒樓裏沒有一個人,婆子帶著我直接上了二樓的包房,一個婆子推開包房的門先進去略微整理了一番,另一個婆子就在後面輕輕的推了我一下,我有點踉蹌的進了包房。

“姑娘請自便,我家主子說姑娘想看的東西推開窗就能看見”剛剛推我進來的婆子自己拖出一張凳子一邊坐下,一邊對我說。

聽見婆子這樣說,我很迫切的跑到窗前,一把推開了窗戶。窗戶外的景象卻讓我心驚,這裏是處決犯人的菜市口,刑場中間的犯人不正是我的父親和大哥二哥?

我聽到那些圍觀的百姓罵父親是狗官,甚至有人向父親扔石頭,一顆石頭更扔在了父親的額頭,父親的額頭立刻滲出了血跡。

他們怎麽可以這麽對我的父親,父親曾經為了他們多少個日夜不眠不休的處理公務,今天,父親落難了,他們就是這樣回報我的父親的?不……不能這樣!我立馬沖向了門口,婆子似早就知道我會有此反應,動作敏捷的將我攔腰抱住。

“姑娘也就別白費力氣了,就你這小胳膊腿別說我一個人就能把你制服,那門口的護衛你當他們都是吃幹飯的嗎?不想丟了你知府小姐的臉面,就安安靜靜的呆著!好好的去窗口看看吧,晚了怕一眼都見不到了”

聽她這樣講,我知道現在的情形是憑我怎麽掙紮,我都出不去這個酒樓的。我從婆子的鉗制中掙紮開,然後自己又回到了窗前。

這次我見到了母親,母親和大嫂似要沖過警戒去父親那邊,卻被衙役死命的攔著,母親與大嫂已經折騰的衣衫淩亂。

這還是我的母親與大嫂嗎?這還是大族的貴婦人嗎?我的淚珠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嘴裏不停的反覆呢喃著“母親,母親,我該怎麽辦?”

父親聽見動靜,朝母親她們的方向望過去,隨後我就見到他笑了,他對著母親笑了。父親很少笑,可是這個時候我害怕見到他的笑,他的笑是那樣的絕望那樣的無可奈何,充滿了歉意和不舍!

大哥聽見大嫂拼命的叫他的名字,平靜的對大嫂說“珍兒,對不起!你是楚家的好媳婦,可是我楚家卻負了你,早在聖旨下時我就給了你休書,你已不再是我楚家的媳婦,你回娘家吧!今生無緣終老,來世我等你!”

大嫂哭的幾乎斷氣,她抽噎著喊“楚子翼,我不要什麽來世!我就要今生!就要今生!你別不要我……”

我緊緊的抓住胸口,我的心疼的緊,嘴唇應該已經被我咬破了,可是我的心卻還是疼,疼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眼角掃向二哥,二哥至始至終都低著頭,長發蓋住臉,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整個人顯得死氣沈沈,這是我的二哥嗎?為什麽謫仙一樣的二哥也被拖入了汙泥中。

牌樓的影子越來越小,午時已到!監刑官從前面的竹筒裏扔出三支簽,嘴裏高聲喊“斬!”

劊子手立馬就位,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大刀,碩大的大刀反射著太陽光,閃著青青的寒光,一陣寒光過,我只聽到父親高喊的兩個字“冤枉”,隨後鼻腔裏充斥著一股血腥味……

父親,大哥,二哥……

感覺整個眼睛裏都是血紅的一片,我一時竟忘了呼吸……

整個世界似乎都靜止了,只聽見母親的一聲慘叫,目光再次聚焦時,看到的卻是那長長的槍從大嫂那滾圓的肚子穿過,母親與大嫂身邊的人自動讓出了五米,母親已經昏厥在了地上,大嫂藕色的衣服已經被染的鮮紅,而大嫂卻顫顫巍巍的跪行到了大哥的頭顱前,她顫抖的抱起大哥的頭,臉上竟浮出一絲滿足的笑容。

大嫂將大哥的頭發從臉上拂開,沒有血色的嘴唇印在了大哥的額頭,嘴裏輕輕的呢喃著什麽,直至她轟然倒地,依舊死死的抱著大哥的頭顱……

耳邊終於慢慢傳來了聲音,心中的一口氣終於緩過來,我尖叫了一聲,躍身從窗口跳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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