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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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正看到葉藏悠閑地翻著書,沈逸州走過去,撚起書頁看了看封面,竟是本史書。

沈逸州百無聊賴道:“沒意思沒意思,徐大俠怎麽還沒回來啊!”

葉藏將手上的書翻過一頁,頭也沒擡:“從這裏到橫刀派一個來回,起碼也得半個月,要是趕一點明日也該回來了。”

沈逸州依稀記得昨夜天上掛的月牙,徐練竟然已經走了快半個月,這半個月裏,他們在梧州從游山玩水不亦樂乎到現在覺得枯燥乏味,終於等到快離開的時候了。

“秀秀去哪兒了?”

葉藏想了想,道:“好像是說要去城西的廟裏玩。”

“廟裏有什麽好玩的?”

“祝棠說後院有幾個秋千。”

沈逸州一下撲到床上,擁著錦被閉眼休息了一會兒,漸漸感覺到睡意來襲,便保持趴著的姿勢睡去了。直到被一聲巨響吵醒。

沈逸州一下從床上跳起來,眼睛都未全睜開就抓了床頭的配劍迅速閃到床角。

“是徐大俠。”葉藏的聲音響起。

沈逸州透過隱隱綽綽的蚊帳看出去,似乎是葉藏攙扶著一個人。

徐練坐在木凳上,左手捂著胸口,氣息紊亂。

“徐大俠,是誰傷了你?”

徐練身上的衣服有很多刀傷,最嚴重的傷在他的右胸,胸前的衣物都沾滿了血汙,很難想象有人會將他傷成這樣。

“沙青河在哪裏?”

沈逸州和葉藏面面相覷,都沒有開口。

徐練又道:“我有話要問他。”

沈逸州意識到什麽,驚喜道:“徐大俠,你知道他是無辜的了?”

徐練沒有回答,只說:“這件事不簡單。”

沈逸州忙去叫沙青河,告訴他徐練可能查出了什麽。

沙青河一進門,徐練就問道:“你師父的字跡,你可認得?”

沙青河點點頭,徐練拿出一疊紙,放在桌上。

沙青河拿起那疊紙一看,便征詢地看了徐練一眼:“徐大俠,這是?”

徐練“嗯”了一聲:“這是我與你師父的通信。”

沙青河一張張翻看,越看臉色越凝重。等他看完那一疊信件,臉色已經難看至極。

“這信上的筆跡和師父的一模一樣,除了一個‘越’字。”

徐練咳嗽了兩聲,聲音如往常一樣鎮定:“我與谷掌門通信已有半年,現在看來,或許從始至終與我通信的,都另有其人。”

沙青河放下信件,凝重道:“徐大俠所言,應該不錯。”

沈逸州驚道:“你們是說,有人假冒谷掌門跟徐大俠通信?”

沙青河點頭:“不錯,這個人將師父的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惜這其中還有一處漏洞。為避諱先父的名諱,師父寫越字,向來以躍來代替,這裏面有一封信卻用了‘越’字,顯然不是師父所書,所以我判斷,很可能這些信都不是師父寫的。”

徐練道:“有人從半年前就開始策劃這件事了。”

幾個人互相看對方的神色,都沒有開口。

“楊信果然有問題,我去了橫刀派,向楊信詢問沙青河的問題,沒想到他身邊竟然藏著數名幽都門的人,是我疏忽了,沒發現楊信用了毒,竟然被他們重傷至此。

“幽都門?”沈逸州驚訝道。葉藏皺著眉頭沒說話。

徐練對眾人道:“我有話要單獨跟青河說,煩請二位出去稍候片刻。

沈逸州和葉藏便一起向門外走去,把門關上。

徐練和沙青河獨處了沒多久,便讓葉沈二人重新進去了。

沙青河道:“我要跟隨徐大俠查清楚楊信背後的人,時間緊迫,有些話不能一一說清楚,望二位見諒。

沈逸州忙道:“你們此去兇險,徐大俠又受了傷,如不嫌棄,我願助你們一臂之力。”

沙青河搖搖頭:“此去兇險,我不希望你們無端涉險,逸州你的心意我心領了,暫且就此別過。”

話已至此,沈逸註也不再多說,只能允了沙青河的,讓他與徐練去解決這件事,但心裏仍是不放心:“若有需要,一定要找我。”

沙青河忙應承,待徐練傷勢大好之後,便與沈逸州一行別過,直奔西北而去。

沙青河和徐練去了西北,留下的沈逸州便覺惆悵,但又沒辦法,便啟程去往梁塘,先解決秀秀的問題。

沈逸州這幾日心中早有計較,便向葉藏說了自己的想法。

“百曉生?”葉藏驚奇道,“你知道聽在什麽地方?”

沈逸州便把那說書人的話同葉藏說了。

葉藏卻將信將疑:“你怎麽能確定他說的一定是真話呢?”

沈逸州道:“他說的百曉生每年有一個月時間不在家,與百曉生發消息的時間對得上。”

百曉生每年發出的江湖消息不計其數,只有一點,他耐不得熱,每年七月便會斷消息一個月。

“或許那一個月時間百曉生並不只是躲在家中休息,而是出了遠門,到涼快的地方去了。”

沈逸州說完又拿出一張地圖來:“這是我從說書人手上買來的,百曉生住在陳家村,家門口有一棵杏樹。”

葉藏拿過地圖看,陳家村的房子不多,其中有兩戶院子挨著的,其中一戶房子大些的院墻外面畫著一棵杏樹。

沈逸州走到窗邊,看秀秀拉著祝棠正從外面回來。為了不被人認出來,她這段時間都穿著男裝,臉上也做了易容。

陳家村離定州不遠,快馬加鞭的話一日一夜可達,坐著馬車慢悠悠地過去,三日也能到。

關叔一聲不吭地趕著馬車,不快不慢地向陳家村去。

秀秀這段時間卻是樂不思蜀,與祝棠形影不離地跑遍了定州的各個角落。要離開時,還百般不舍,在馬車裏癡癡地回望。

陳家村作為籍籍無名的小村莊,在江湖上沒有一點名氣,幾個人到了附近的鎮上,問了當地人才確認未走錯路。

越往陳家村去路越小,那條小路之前勉強可供一輛馬車通行,離官道愈遠變得愈發狹窄,最後不得不卸了馬車,拉著馬往裏走。

走了大半天才走到有人煙的地方,一個砍柴的樵夫背著剛砍的新柴從另一條通往山上更密的小路下來,哼哼喘著粗氣往村裏走。

幾個人不好意思打擾他,便牽著馬默默跟在後頭。

那樵夫越走喘得越厲害,好不容易找到路邊有一塊半人高的石頭,便把柴往那石頭上一擱,人也往石頭上一倚,趁機休息了一會兒。

樵夫擡起手臂擦臉上的汗,腳步移動之間往後一看,就看到幾個人和一匹馬正站在他身後,嚇了一跳。

“嗬,什麽人?”

祝棠上前道:“我們來此處找一個叫李耀宗的人。”李耀宗是說書人的名字。

那樵夫聽了這話倒沒多想,只是遺憾道:“李耀宗啊,他好像最近都不在家,要天最熱的時候才會回來。”葉藏與沈逸州相視一看,都覺得沒來錯地方。

祝棠道:“那可太不湊巧了,不過既然來了,我們還是去村裏轉轉吧。小哥,麻煩您給指個路吧。”

樵夫往前走了幾步,向山下一指,道:“喏,那裏就是李耀宗的家。”

幾個人都往他指的方向看,對面的小山坡上是有兩戶緊挨著的人家,不遠處是略微密集的房子群,料想應是村裏其他人所在。

謝過樵夫,一行五人走下坡路到了百曉生的院墻外。

靠近房子,就可以聽到“咕咕咕”的鴿子聲,與李耀宗說的完全相符。

葉藏上前禮貌地叩了幾次門,才聽到有人從屋內傳出來的聲音:“誰啊?”

葉藏忙道:“先生,在下葉藏,是來求先生幫個忙的。”

屋子裏的布簾被人掀起,走出來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身形微胖,正拖著一箱子書往門外走。

沈逸州故意咳嗽了一聲。

那人本來背對著他們使勁拖那口箱子,聽到聲音突然回過頭來看,臉上帶著疑問。

祝棠一改往日的輕佻,有禮道:“閣下可是百曉生?”

那人站直身體,眾人便看出他的身量很高,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堵墻一樣,不像個書生,反倒像個屠夫。

他放下箱子,警惕地看著對面的人,道:“你們是什麽人。”

沈逸州和葉藏相互看了一眼,從窗臺下灑落的廢紙,不絕於耳的鴿子聲,再加上他的回答,此人應該就是百曉生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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