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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這個該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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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到底還是跟了沈言池這麽多年,那能揣測不了他的心思,這一會整個車子裏邊都是醋味,前面的司機聽不懂人話聞不到味道也是正常的,在司機的世界裏,服從命令就行了,至於死不死人,那都是沈言池的事。

司機在聽到了沈言池確定的命令後,一股腦熱油門踩到底直接沖了上去,眼看車子就要撞上前面兩個人了,後座的老白撲了上來,眼疾手快的一把將方向盤打了回來。

老白橫眉冷對,“你還真敢撞,不要命了?!”

小司機一臉驚恐,還不明所以,哆嗦著連手都撫不上方向盤了,“是,是先生說讓撞的……”

沈言池眼中閃過一抹冷光,無奈的不想說話,最近他身邊怎麽多了這麽多腦子壞掉的人?這時,他望見前面的兩個人也正紛紛朝自己這邊看了過來。

一雙淩厲的眸子像是要透過車玻璃,將前面那個女人看穿看透,而他看見的,是她在別人的懷裏驚慌失措,男人眉頭蹙著,郁悶到了極點。

大手一推,將車門推開,黑夜中,他緩緩下了車,往喬知一那走了過去。

“沈先生,我現在沒有心思陪你玩!”他剛剛是想幹什麽,又想來用車撞自己嗎?這樣嚇唬人真的很好玩嗎?

旁邊的郁遠城將喬知一拉的靠的更近了些,而他自己出來擋在了女人身前,道:“這樣開車,容易翻的。”郁遠城暗想,這一個億還真是沒有白花,輕而易舉的看穿了喬知一在沈言池心中的地位。

以前所有的事情他都掩藏的很好,可如今,唯獨感情。

最讓人喪失理智。

“我想怎麽開就怎麽開,你管我?”沈言池說的漫不經心,幽暗的眸子卻在郁遠城脖子上的領結停下,黯然神傷。

“阿誠,我們走,不用跟這種人浪費時間。”她現在心裏想的全是陸雲華的處境,十分擔憂。

沈言池臉色一沈,他這種人是那種人?

在一眼,喬知一已經拉著郁遠城坐上了車,在車門即將關閉的時候,沈言池在身後怒喊了聲,“喬知一,你給我回來!”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敢當著他的面跟別的男人走!

回應沈言池的卻只有車子啟動的聲音,接著,那輛車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揚長而去。

車裏,郁遠城隨便說了句,“他叫你回去。”

女人氣鼓鼓的,冷哼,“不回!”鬼才要回去,回去站那繼續等他撞嗎?

郁遠城看著笑了,這儼然就像是一對小情侶吵架的畫面,只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他們自己都沒有發現吧。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有些憂愁了。

這預示,以後必須是得利用這個女人了。

被喬知一直接就忽視掉的沈言池,怒氣沖沖的回到車裏,“調頭走。”低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漠,可這回小司機又膽怯了,他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聽他的命令……

糾結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空氣似乎都冷了幾秒鐘,沈言池見這個情況,不悅的一腳將那司機踢下車,“給我滾蛋!”連個車都開不好,還做什麽職業司機,回家奶孩子去吧!

駕駛位被沈言池搶了過來,一個漂亮的轉彎,邁巴赫在黑夜中絕塵而去,留下在冷風中一臉懵逼的小司機,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被解雇了。

車子在路上一路狂飆,冷風將車裏的男人吹清醒了些。

看見沈言池脾氣下去了,老白這才試探性的問了句,“先生,真的不追上去嗎?”車子速度都慢了下來,這證明,沈言池心裏動搖了後悔了,他還是頭一次見沈言池這麽猶豫不決,想做的事情還能這麽扭扭捏捏的。

“我為什麽要去?”不計較是不可能的,自己剛剛都喊她了,可是這個該死的女人就是要跟別人走,翅膀硬了就要飛走了!他一想起初次見面,她求人的方式,就覺得心裏一陣揪的慌。

老白心裏偷笑,嘴上還是嚴肅的說了句,“是不用去,就怕到頭來先生的心上人就成了別人的了。”

沈言池冷哼,道:“沒見他比我優秀到那兒去!”

“感情這事,說不準的,喬小姐正是困難的時候,是很容易對別人打開心門的。”經歷了季連航那檔子事,又在葉夕禾那受了委屈,現在還要被人威脅,這個時候要是有個男人在身邊陪著,那這個人她是一定會放在心裏的。

前頭的人沈默了。

老白又說了句,“沈老爺那我給你解釋,去吧先生。”再不去,心上人真要飛走了,郁遠城那個人雖然不是啥好人,但是對女人還是不錯的,會很尊重女性。

還真怕喬知一會陷進去,可就郁遠城那不擇手段的處事方式,就是不知道她知道了,又會怎麽樣。

車子停了,老白識趣的下了車,“他們的位置我已經發給你了。”他就知道沈言池要追過去,提前留了個心眼將那輛出租車車票記了下來。

要是這眼力見都沒有,那他早就跟那個司機一樣,被踢下了車。

季連航這次的確是放手一搏了,他知道喬知一身邊有個大人物在幫著她,所以馬虎不得,綁著陸雲華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四周都是禿禿的山,連根草都看不見,偶爾的,還能聽到動物叫的聲音。

冷風嗖嗖,有些嚇人。

但對於季連航這種亡命之徒來說,這些自然是不值得一提的。

他站在一個高高的山峰上,俯視著下面一大片荒涼的景象,如果有很多警察來,他也可以在第一時間發現,可就單憑他對喬知一的了解,那個女人是不敢拿陸雲華的性命作賭註的。

她不敢報警的!

可,季連航還是看見了一前一後,有兩輛車往這邊開了過來。一時之間,也不確定是不是有警察了。

他只想拿著錢走。

當下,他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把你身後的車甩掉!”

說完,電話立馬掛斷。

喬知一順勢朝後面看了一下,還真看見一輛車在跟著她,“阿誠,幫我甩掉他。”這個司機開車太小心翼翼了,根本不可能是沈言池的對手,她只能求助於郁遠城。

換了人後,車速也霸道了許多,坐的喬知一膽戰心驚的。

而身後的沈言池,則接到了一個電話。

“先生,我剛查過了,那塊區域隨時隨地可能發生泥石流,盡量不要久留。”

“嗯。”

要這麽多錢,還選了這麽個破地方,那一定是綁架案了,所以自己的行蹤,對方可能一清二楚,沈言池頭腦飛轉著,倒也沒有在追上去,而是開去了一個分叉路口,到了一定的距離,然後將車燈關掉。

這裏的視野雖然不錯,可還是有一定限度的,剛剛才想著要甩掉自己,那證明,那個綁架的人也是看到他們沒多久的。

破地方這麽安靜,有個什麽動物爬過都可以聽到,更何況車來車去。

沈言池將頭靠在座椅上,看起來是閉目養神,實際上是在傾聽著周圍的一舉一動,那輛距離越來越遠的車聲,此刻,卻又在慢慢朝他這邊靠近。

這證明,他的猜想沒有錯。

如果是沈言池要綁人,也一定會選擇那個地方的。

睜開眼睛,一雙長腿跨下了車,他一個人,朝山裏走了過去,路並不好走,車子也壓根開不進來,選擇步行是正確的,卻也是最危險的一種。

季連航的確是感覺到了有人在向他靠近,但是因為他天色太黑,沈言池又是一身的黑,步伐較快,實在看不清楚人在哪裏,只能連忙打電話喊著喬知一趕緊拿錢過來。

山路上的喬知一,提著一箱子錢,朝前面跑著,一個不小心踩到了一堆石頭,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不要著急,他不會對她動手的。”

“他都把我媽綁了,誰知道那個人面獸心的人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以前裝的那麽正人君子,結果反過來連她都欺負,那個人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站起來的喬知一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似得,轉頭看著郁遠城那張漆黑有些摸不著的臉,道:“你怎麽這麽肯定他不會動手?”

郁遠城自然的說,“你不是說阿姨對他很好嗎,比對你還好。”

那些好,在錢的面前又算得了什麽,這一下,陸雲華應該看清楚現實了吧。

很快,他們到了季連航指示的目的地,在這裏站站,才發現,這地方挺陰森的,又鬼哭狼嚎的,喬知一不免有些害怕了,她小時候被喬震保護的太好了。

所以,人心的陰暗跟外界的冷漠,她都涉世未深。

但是這些日子所經歷的,足夠讓她看清楚這個世界了。

“把箱子放下,你們往東走,要是讓我發現你騙了我,你媽立刻就被我的人殺死。”季連航自然是不敢上前去查看錢的,只能放著煙霧彈,讓她以為自己還有同夥。

“錢沒有問題,我媽在那!”喬知一現在也根本懶得跟這種人講什麽道義道德,事到如今,她也算是真正的看清楚這個人了。

“往東走,等我拿到錢,自然就會告訴你!”

他們沒敢耽擱,也知道季連航可能是在看著,乖乖的往那塊陰冷的地方走了過去。

走遠了,季連航這才敢慢慢的下山,黑夜裏,他看著這一箱子似乎會發光的錢,已經露出了貪婪的眼色,心裏,則是騰起了一抹異樣的開心。

有了這筆錢,葉夕禾就不會嫌棄他了,他也就能理直氣壯挺起脊梁骨跟葉家提親了,這一分鐘,他是特別滿足喜悅的,猙獰的面容都緩和了下來。

但事實也是,他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喬知一跟那個男人的,就如同,她也不會這麽輕易把一億心甘情願給自己一樣,想起這個山裏或許還有一個陌生的人,他連忙提起這一箱子錢,在山林裏穿來穿去,一點也不懼怕這裏的惡劣環境。

很快,季連航跑到了一座小山峰上,整個人趴在上邊。

掏出手機,又給那邊打去了一個電話,“你媽在西邊的一個山洞裏,快去吧,去晚了她就要被狼咬死了!”

而此時此刻,季連航就趴在這個山洞的上方,註視著周圍的一切……

喬知一跑的氣喘噓噓的,路不好走加上天黑,若不是郁遠城攙著扶著,她指不定把自己摔成什麽樣了。

跑了一會,終於看見了季連航所說的那個山洞,當喬知一不顧一切的要往山洞走去的時候,郁遠城似乎望見了一個人的身影,而那個身影,也看見了郁遠城。

兩人的眸子在黑夜裏似乎都會發光,像只野獸的眼睛,能透視周遭的一切。

雖然目光碰上了,但郁遠城卻裝作什麽也沒有看見,跟著喬知一進了那個山洞,就在他前腳一走進去的時候,山洞上方一塊塊巨大的石頭從上面砸了下來,一陣滾動的聲音響起,裏面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洞口就差不多全被封住了。

得逞後的季連航舒出了一口氣,大功告成的啪了啪手上的灰塵,正準備離開之際,轉身就被沈言池一拳給打暈了。

被困在山洞裏的人,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喬知一喚了好幾聲都不見有人答應,看來是被騙了,陸雲華根本就不在這裏!

“阿誠,你在那裏……”她此刻有些沮喪,陸雲華沒有找到,還連累郁遠城一起被困在這麽個地方,這陣子她也太倒黴了些!

“一一,我在這……”地上的男人,擡起了手揮動了下。

喬知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還有手機,立刻就將燈光給打開,照見的卻是洞口旁的郁遠城此刻正被一塊石頭壓著,剛剛動靜那麽大,她就只顧著找陸雲華了,根本沒有想到身後的郁遠城。

“你不要害怕,我來給你推開。”她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汗,將手機放在地上,便走了過去,整個身體都貼在了石頭上,似乎想要把它移開。

喬知一這裏一使勁,地上的郁遠城就吃痛一分。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沒有手,我的手使不上力氣,我不知道怎麽救你……”她聽著郁遠城隱忍的聲音,著急極了,看著下半身被壓著的男人,她眼眶一澀,有點想哭。

“沒事,我又不怕這些。”郁遠城半張臉緊貼著地面上的泥土,嘴上的笑容讓喬知一看起來更自責了。

喬知一走了過去,想試圖打電話,走了一圈也沒收到信號。

郁遠城看著一臉泥的女人,瞞是焦急,笑容更自然了些,原來被人在意的感覺是這樣子的,此時此刻,他忽然感覺就這麽被壓著也挺好的。

就在喬知一找信號的時候,整個山洞忽然起了晃動,他們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外面的人卻清楚,怕是泥石流來了。

沈言池將收不到信號的手機遠遠的扔了出去,腦子裏全都是那個女人被困在裏頭,地面晃動越來越厲害的時候,他也是不管不顧的一直在搬著洞口的石塊。

東邊的晃動聲響停止了,接著,又輪到了西邊。

在沈言池的眼皮子底下,頭頂上方塌陷了,又是泥又是石頭大大小小的全都滾了下來,完全沒有任何預兆的,聲響越來越大,弄的人震耳欲聾。

沈言池一雙敏銳的眸子盯著那些不斷滾動下來的石頭,剛剛好不容易搬開的,又被堵上了,他內心這還是第一次有了一種無力感,災難面前,就是如此無情。

任沈言池在a市呼風喚雨,到了這種時候,他依然也是以卵擊石,有些束手無策。

走神了一會,接著,又一口巨大的石頭朝沈言池這邊砸落下來……

山洞裏面的人,身體被泥土埋上了一層,直到聲響小了一些,喬知一這才迅速站了起來,蹲在地上將郁遠城臉上的泥土別開。

“阿誠,你還好嗎?”她能感覺到,郁遠城呼吸有些困難。

“我沒事,你說,我們是不是要死了……”他從一出生,到跟著喬震開始,便時常跟死神打交道,刀山火海的也都經歷過,這些簡單的泥石流,實在不算什麽。

可能,郁遠城自己也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他有哮喘病。

在這種惡劣的情況下,是很要人命的,要不了多久,山洞就會開始缺氧。

“不會,不會的,我會帶你出去的!”喬知一自己也清楚希望渺茫,只是為了不讓郁遠城擔憂,她還是努力的站了起來,嘗試去將石頭推開。

“一一,你現在是真的在關心我嗎?”郁遠城問了出去,又感覺不妥,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要問出這樣的一句話,腦子抽了吧。

“我不關心你關心誰。”不到一會,喬知一便渾身濕透,大汗淋漓。

索性,將外套脫了,這樣活動起來也更方便一些。

郁遠城想,既然腦子都抽了,那就在多抽一下吧,畢竟這種一起經歷生死的時機不太容易發生。

“如果你以後要是發現,我騙了你很多事,你會恨我嗎?”他輕輕地說著,口吻有些飄。

“你能騙我什麽。”總不能,是跟季連航一樣騙她的錢吧?他連一億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來了,實在想不到還能騙她什麽。

再說,郁遠城是兒時的玩伴,她心裏還是不願意把他往壞處想。

“沒啥。”

“那就行了,我也信你。”雖然,她清楚郁遠城不會是個簡單的人,但他對她的好,她也是看得見的。

喬知一推了一會,累了,此刻的動蕩也完全停了下來,山洞裏被泥堆的更狹隘了些,空氣自然也是緊張微妙了起來。

這時候郁遠城的心裏,全是她的這句相信他,想著想著,他揚著唇笑了。

就因為她是沈言池在意的女人,所以,他是必須要辜負這份信任了。

內心的仇恨跟不甘,替代掉喬知一這份情義,綽綽有餘!

“一一。”

“嗯?”喬知一在並不寬敞的山洞轉悠著,尋思後面會不會有什麽出口。

“我剛剛,在外面看見了沈言池。”

女人的腳步停了下來,有點不敢轉身,他也跟了過來,那麽,剛剛那麽大的動靜,他不會……

“他,過來了?”她的心臟都好像停下了,有些窒息的感覺。

“是他推的石頭。”

一句話,讓喬知一的心境有了些變化,她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的,但在泥石流發生之前,的確是有人故意往山洞推了石頭,他們這才被困住。

“怎麽會?不是季連航嗎?”

“季連航拿了錢,早跑了,怎麽會留下冒這個險。”郁遠城被石頭壓著,有了一些脆弱的模樣,說出來的話讓人又多了幾分可信度。

“可,他沒必要……”雖然,沈言池剛剛還想開車撞她,但真想要自己死,沒有必要大費周折趕到這裏來。

“他跟我有仇,說起來,還是我連累了你。”這一點郁遠城倒是沒有騙人,不僅有仇,還是大仇。

喬知一沈默了,心裏的確是沒有那麽擔心沈言池了。

“一一,我這樣跟你說,只是想讓你以後遠離那種人,他不是一個好人。”郁遠城現在的聲音,已是時虛時強。

他當然不會是一個好人,要是一個好人,不會不管不顧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自己的手廢了!

他知道,手對她有多麽重要,還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廢了,這件事,她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忘記。

“我心裏有數。”

喬知一沒有去問他們男人之間的恩怨,只覺得郁遠城現在不能在多說話了,不然恐怕都挨不過天亮。

她也不在費力去對著那些根本移不動的石頭去做抗爭了,而是慢慢的在郁遠城旁邊躺了下來,感受著他的呼吸……有些微弱……

“阿誠,你不要閉上眼睛好嗎?你聽我跟你說話。”女人趴著,一只手則摸進了郁遠城的口袋中,找了一會,才把那瓶藥找出來。

“你會沒事的。”藥瓶子對上了嘴,郁遠城大口大口的呼吸吸氣,這一會才感覺理智好了一些,原來,他自己都忘記自己還有這個病了,只以為是被石頭壓的。

沒想到,喬知一只一次,就記住了。

郁遠城心底微顫,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了上來。

黑暗之中,一顆悄悄地淚水從男人眼眶裏流了下來。

人的內心都有一塊最柔軟的位置,只給重要的人看見,他的柔軟喬知一看見了,她也輕輕觸碰到了那塊柔軟……

“好一點了嗎?你現在不要開口講話,保持體力,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眼前的女人,臟兮兮的,可那最真實的關心卻依然沒掩飾住,她對自己倒是真心真意的。

他點點頭,沒有講話。

什麽時候,他郁遠城也需要一個女人來為自己加油打氣了,他心裏什麽都清楚,如果沒有外邊的那個家夥,他們怕是出不去了。

喬知一將藥放了回去防止被泥弄臟,終於,她也累了,甚至呼吸緊張起來。

女人趴在地上,躺了下來,不想在動了。

一只手伸了出去,試探性的摸著郁遠城的眼睛,防止他睡著,“阿誠,這些日子謝謝你,我會一直記得的。”父親留下的公司,也是他一手出錢留了下來,對於葉夕禾的陷害,也是他沖出來救了她。

種種,她都記得呢。

“等找到我的律師了,我給你買一座大房子,你想住哪裏就住哪裏,我,我說話算話……”她的呼吸,也有些困難起來。

“阿誠,你的臉怎麽這麽冰……”她醒醒眼,將自己的外套蓋在了他的上半身。

“我沒事。”

“不要說話,我們會出去的。”女人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眼睛有意無意的也想閉上了。

但是那只手,卻還一直在摸著郁遠城的眼睛。

外邊的沈言池,一心想著山洞裏的喬知一,他使出了全力這才將身上的石頭挪開,原來一絲不茍的沈先生,現在竟也是一身的泥土。

一雙手,不停的搬著面前的石塊,很快,一些小小的就被挪開了,但沈言池的手卻是傷痕累累,指縫的位置較為嚴重。

“不知死活的傻女人,這就是你跟著一個無能者走的下場。”他一定要親手把這個女人挖出來,即使是掘地三尺,他要讓她一輩子記著自己的恩情!

喬知一的人還沒看見,他到是在地上先看到了那只已經很臟的領結了,當即放在地上踩了幾腳,直到看不見了這才作罷。

老白帶著人趕到的時候,沈言池幾乎是已經是發瘋的狀態了,他從來沒有見過沈言池這樣的執著,這樣的狼狽,在他心中,他的先生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才對。

最受不了灰塵的他,現在一身的狼狽。

也只有在喬知一身上,他才會變的這樣沒了理智。

老白足足楞了一分鐘,這才帶著人趕上前,一起幫著把石頭挪開。

“先生,你……”他說不出話來了。

沈言池轉頭,冷冷一撇,道:“她跟那個男人在裏邊!”那個沒有他優秀,卻又讓沈言池不得不在意的郁遠城。

“先生,你先休息一下,他們很快就會挖開的。”老白不停勸著,沈言池的性命多金貴,他可不能看著他這樣糟蹋自己。

“她死了你負責嗎?”

老白低著頭,退到了一旁,將擔架什麽的都準備好,他也不說話了。

老白帶來的人很有效率,不一會,洞口的阻礙就少了一大半,裏面的景象,多多少少也可以看清楚一些了,當一個工人挖到了郁遠城被壓住腿的石頭後,沈言池冷冷警告了句,“不要動,讓他去。”

他又不是來救他的,死了更好!

被沈言池這麽一撇,工人自然就停下了,不是不想救,是不敢救。

他找到她了。

沈言池揚著笑容,正準備進去抱她,卻又看見了她躺在郁遠城的胸膛上,一只手,還摸著男人的臉頰,動作很是暧昧,也有一種共生死的感覺。

他的心臟好像漏了一個節拍,嘴邊傻傻的笑容凍結。

“先生,還是先把喬小姐擡出來吧。”

沈言池推開了那些人的幫忙,獨自走進了這個小小的山洞,抿著唇,一把將喬知一的手拿了回來,然後,打橫抱起,內心帶著一子股情緒。

當他垂下眼,撇到喬知一面容憔悴的樣子,內心的情緒消了一半,被一種擔憂取而代之。

他拍拍女人有些冰涼的臉,給她灌著礦泉水。

許是一種別樣的懲罰,沈言池自己一邊喝著水,然後在把嘴裏的水餵給她。

這樣的確很有效率,喬知一的確喝了下去。

這兒太冷了。

“老白,我們走。”沈言池緊緊的抱住懷裏的女人,頭也不回的往外邊的車子走了過去。

老白那一瞬間的確是沒有挪動起腳步,他一雙看不透情緒的眼睛朝山洞裏看了一眼,接著,緊跟上了沈言池。

醫院裏,病床上的女人開始有了些生命跡象,只是臉色蒼白的可憐,眉頭一直擰著。

“阿誠,你不要怕,我們會出去的,你不要睡……”喬知一就這麽連續說了兩天的夢話,旁邊站著的沈言池,心裏很不是滋味,聽著這個女人喊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他能怎麽好受。

沈言池自己也不清楚他為什麽要在意,忽然,一個可怕的想法湧上心頭。

他該不會是喜歡上這個往內衣裏塞海綿的傻女人了吧……喜歡是什麽呢,他也不明白……

只記得,在得知喬知一安然無恙的時候,他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先生,你兩天沒合眼了,去休息吧,喬小姐這我盯著。”沈言池這個樣子,他看著實在也是心疼,這手上的傷也沒治,看著就讓人擔憂。

沈言池這時候糾結上了喜歡是什麽樣子,忽然,他轉身,抓著旁邊的老白問,“你覺得她喜歡我嗎?”

老白眼睛睜大了一倍,完全沒有立刻領悟過來他家先生會問這樣的問題。

他想起了他的妻兒,在國外還不知道怎麽樣了呢,十分想念。

“先生……這麽優秀的男人,這世界上找不出幾個來……”老白戰戰栗栗,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要聽實話。”

“先生太霸道了,按著喬小姐的性子來說,她,怕是不會喜歡……”對比一下她的丈夫就知道了,他調查過,季連航那三年可是對喬知一無微不至,善解人意,雖然都是裝出來的。

由此也可見,喬知一應該是喜歡溫柔的那種類型。

聽著聽著,沈言池松開了老白的手,眸光有些暗淡,走到門口的時候,嘀咕了句,“那我以後溫柔一點?”

天啦,老白被嚇住了。

他家先生可能溫柔嗎?在他的世界裏,溫柔的什麽可能都不太理解吧……但看著他對床上這個女人這麽關心,想著一切皆有可能吧。

沈言池躺在隔壁的病房裏想了許久,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本來喬知一在這醫院的消息是被封鎖了,上次那個刺激過喬知一的護士多了個嘴,跑到葉夕禾病房裏告了一通的狀,大小姐這哪裏還能好好的養傷,當下就杵著拐杖跑去了喬知一的病房。

好不容易走到門口,卻又被老白擋在了門外。

“讓開,我要進去!”葉夕禾不耐煩的說,這個老白是什麽眼力見啊,明明自己才是沈言池的未婚妻,他現在卻這樣擋著自己?人老了腦子也壞掉了?

“先生吩咐過,讓喬小姐好好休息,其他人不得打擾。”老白嚴肅起來,還是有幾分讓人畏懼的,可偏偏對上的是葉夕禾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

“我是其它人?算了,我也懶得看她,池哥哥在那?”葉夕禾尋思,老白怎麽也是跟了沈言池十多年的人,還是盡量不要撕破臉皮,再說,他擋在這,自己想幹什麽也不能幹。

“先生在休息。”

“他們,他們在一起休息?”葉夕禾不可思議了,連身體都顫了起來,趕走季連航的那天晚上她想了很多,自己在意的還是沈言池,季連航,不過是一個在她寂寞的時候一個工具而已。

隨時可以丟棄。

可沈言池不同,她不可能在把他讓出去了!

“葉小姐還是回吧。”

沈言池倒是想跟喬知一在一個房間休息,可那女人嘴裏念叨的都是別人的名字,他聽的實在心煩的緊,這才躲去了隔壁。

“池哥哥,你在裏面嗎?你出來好不好,我的身體不舒服……”沈言池沒喊醒,倒是把喬知一喊醒了。

她睜開了眼睛,身體還有些虛弱。

聽著外面的聲音,怎麽回事大概也清楚了,可能自己,是被沈言池救了回來。

女人拔下針管,下了床。

門被擰開,葉夕禾朝裏面看了看,除了面前這個女人,沈言池並沒有在,這倒讓她舒了一口氣。

“喬小姐,以後你要死就死,別纏我的未婚夫行不行?”反正她聽到的,就是沈言池是為了救她,才一連著好幾天沒有來看自己。

喬知一冷著一張臉,笑的有些蒼白,道:“我求你,讓他別纏著我了。”

時過境遷,沒想到,喬知一有一天也會對自己這樣子說話。

“你,你算什麽!”真是可笑極了,沈言池會纏上她?她以為自己是什麽人!

“不算什麽。”

老白眼瞧著兩人的火藥味蹭起了,連忙勸著葉夕禾,“先生在休息,還是不要吵了,等他醒了,我在去告訴你一聲。”

“喬知一,我跟你沒完!”葉夕禾還是不願意沈言池看見自己胡鬧找事的模樣,也應該有所收斂了,放下一句狠話就走了,畢竟來日方長,有些事情,的確是可以不必拿到臺面上來做。

經歷了上一次那愚蠢的陷害,葉夕禾想著,殺人不見血才是她想要達到的。

葉夕禾杵著拐杖,一瘸一瘸的走遠了,喬知一這才開口,問道:“白叔,阿誠呢?他在哪個病房?還有我媽呢?”昏迷前,郁遠城已經是很虛弱了,他還很冷,腿還被壓著,真是讓人擔憂。

老白被問的不知如何作答,神色躲藏著,他倒是沒想到,那個郁遠城將自己的真面目掩藏的這麽好,瞧著喬知一關心的模樣,他根本就不配!

“你母親安然無恙,喬小姐,你還是多擔心一下我家先生吧,他為了你……”

“那阿誠呢?你告訴我好不好……”他還有哮喘,她不知道在自己昏迷之後,有沒有又發作?

老白也不裝了,直接道了句,“沒救他。”

喬知一站在原地足足楞了一分多鐘,直到想起來,郁遠城跟自己說他們之間有仇,這才相信了老白這句話。

“你是說,他還在那個山洞裏?”

老白點點頭,道:“這是第三天了,他不可能活下來的。”他死了倒好,世界上少一個大禍害。

聽聞,喬知一的頭忽然天旋地轉的暈了起來,她下意識扶在了白色的墻壁上,用力晃了晃腦袋,這才恢覆了理智。

“喬小姐,那種人,你根本不值得你為他擔心。”郁遠城就是一個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人,就死在他手下的人,光自己知道的就不計其數。

但奇怪的也是,這人有一個原則,不打女人,不殺女人。

所以,他就連威脅,都是拿自己的孫子威脅。

但這些,也並不能為他的暴行洗脫什麽。

“喬小姐,你去那裏,你身體還沒好全……”老白看著光著腳跑出去的喬知一,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錯話了,可在郁遠城這件事情上,他沒有辦法掩飾掩藏。

他死了,就是一件喜事!

第一時間,老白感覺不妙,喊醒了沈言池,畢竟是兩天沒合眼的人了,這一下睡沈了也是理所應當。

“怎麽?她醒了?”

老白顫顫巍巍的,有些站不住腳,“醒了。”

下一秒,沈言池就下了床,看樣子是要去看隔壁的女人。

身後的老白適當喊住,“喬小姐,她走了,去找郁遠城了。”說到這裏,他就覺得憤憤不平,自個先生為了她忙成這個樣,她醒來第一句話居然是問那個男人的。

不平的同時,沈言池的腳步也停了下來,他牙關緊咬著,道:“去,綁也要給我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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