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沈言池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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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知一一出醫院就看見慕子豪正往醫院趕,還是獨自一個人。

“姐,你出院了啊,我正要進去找你呢。”

“子豪,姐現在要去找個人,你先回家。”喬知一現在也顧不得慕子豪為什麽會知道她在醫院,只是想迫切的知道郁遠城怎麽樣了。

“找郁叔叔吧,他在咱們家呢……”也是他讓自己到醫院來接喬知一的。

沒想到,把他姐救回來的居然是郁遠城。

“他在我們家?”一邊說,慕子豪一邊攔著車,看著喬知一沒什麽事了,他臉上都洋溢起了笑容。

“不騙你,真的在呢。”說著說著,慕子豪又垂下了腦袋,低了低聲音,又道:“那個,阿姨也在。”

“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阿姨其實是很喜歡你的。”

她一邊安慰著,一邊想著郁遠城到底是怎麽逃出來的呢……總之,他平安無事就行了。

郁遠城自然是不會單槍匹馬的就跟著喬知一去那麽偏僻的地方,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這條命,絕對不允許有任何的意外,在老白毅然決然決定扔棄自己走掉的時候。

他一把就將壓在腿上的石頭推開,然後自己的人也正巧趕了過來,長年鍛煉的人,推開幾塊石頭並不是什麽難事。

但郁遠城也知道,如果不是喬知一給他拿了藥,自己還真有可能撐不到。

客廳裏,郁遠城跟陸雲華坐在餐桌上,她有意坐的有些遠,連神色仿佛也在訴說,她有些懼他。

“喬太太,喬先生防你還真沒防錯。”男人一雙手很熟練的為自己沏茶洗茶,這套木制的茶具,也是他新買過來的。

陸雲華不敢直視他,弱弱的說了句,“知知,她……”

“她還不知道,但是以後會不會知不知道我就不敢保證了。”語氣裏,有意無意透著一股陸雲華自己才能理解的威脅。

“小城,算我求你,你別告訴她,這孩子從小單純,我怕她接受不了……”不知是不是故意這樣裝扮的,此時的陸雲華看起來有些憔悴,完全沒有了往日女強人的模樣。

頭發絲裏都有了白發冒出的跡象。

“呵,你這時候上演母女情深了。”從始至終,郁遠城都不曾看著婦人一眼,專心致志的調制自己的茶。

“算我求你,以後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會配合你。”陸雲華這一會是真的慌了,她絕對不能讓喬知一知道那些事,不然……

男人冷哼,道:“我可沒有逼你。”

“嗯,沒有逼迫我,我是自願的。”說完,婦人的臉上緩緩平靜下來,輕輕的舒出了一口氣,僵硬的後背往椅子上靠了去。

又過了幾分鐘,喬知一就回來了,她看著安然無恙的兩個人,心裏那股子擔憂總算是放下了,這下,季連航再也不能威脅他們了。

“媽……”

“知知啊,以前都是媽媽不對,不應該識不清那個狼子野心的男人,還把你往火坑裏推。”陸雲華的眼裏都是悔改之意,就連對慕子豪都多了幾分親近,這倒是讓喬知一沒有想到的。

她以前,的確是明著說過,不喜歡慕子豪。

“都過去了……”親人哪有什麽隔夜仇,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親媽,可是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嘴上說過去了,喬知一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過不去。

陸雲華給的陰影深了些。

這天,陸雲華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飯桌上,不停的給喬知一慕子豪夾著菜,她看見喬知一不用筷子而是用勺子,也沒有說什麽。

但是心裏已然什麽都清楚。

一個億,她都肯不管不顧的去救她。

陸雲華這才意識到,自己以前對待喬知一是不是苛刻了一些。

“知知啊,這次還要多虧這位郁先生找到我,救了我,不然,我就要被凍死在那荒郊野嶺了。”說著,她又給郁遠城夾著菜,只是,人家連碰都不曾碰過。

“阿姨,不用這麽客氣,一一是我朋友,我救你也是應該的。”兩人臉上笑容淺淺的,心裏卻是各懷鬼胎。

聽聞,喬知一的眸子沈了沈,她原來還先入為主的以為是沈言池救的陸雲華呢,這樣也好,以後對他也不用抱有什麽虧欠了。

“阿誠,從來沒聽你說在做什麽,對我還這麽保密啊?”

像是早就知道喬知一會這麽問,郁遠城笑了笑,道:“喬叔叔以前給我留下了一些人,他們跟著我到國外打拼了幾年,你也知道,喬叔叔的人各各都是能人,我們在一起,自然也就掙了一點小錢。”

“那肯定吃了很多苦吧。”想當年父親變賣了產下所有公司,換成了現金留給了自己,然後又把手下的人留給了郁遠城,這的確是一件很好的安排。

郁遠城當初是挺得父親喜歡的。

“起步都難,誰也不容易。”

慕子豪在一旁聽著,也感覺郁遠城好厲害,“姐,我以後也想跟著郁叔叔。”只有這樣,他以後才能保護喬知一了,以前小時候她保護自己,現在長大了,怎麽也輪到他了吧。

郁叔叔?郁遠城搖搖頭無奈的勾唇笑了,有事情的時候就喊姐夫,沒事了就郁叔叔,他小腦袋瓜裏裝的都是什麽呢。

“行,等你十八歲了,我在收了你,不過跟著我很苦的,你到那時候可不要後悔。”

“我不怕。”他也不想,每次姐姐一出事,自己就舔著臉到處認姐夫,還好這件事喬知一不知道,知道了又要說他了吧。

聊的正有說有笑時,陸雲華很惆悵的說了句,“知知,你看媽媽自從經歷了那事,身體也不太舒服了,這公司就留給你一個人來管吧,還有,這陣子都是郁先生在幫忙,你可不能忘了人家。”

雖然上次經歷了一場火,但這多少的單子還是被郁遠城給拉了回來,或者是說,倉庫裏的堆著的貨,從始至終就沒有被燒掉過。

“媽,我知道。”要不是郁遠城,公司早就倒閉了,那還能像現在這樣,還正常運作著呢。

她也想陸雲華能好好休息下了,所以並沒有推脫她讓出來的股份,

“至於離婚的事,媽媽會幫你的,肯定會讓你跟那個姓季的離掉!”

要是她早能這麽說,那麽也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喬知一點點頭,道:“不用找他,他會來找我離的。”季連航一定比她還著急離婚呢,他要娶葉夕禾,總不能重婚吧,他倒是真心對待那個女人。

連綁架這種手段都使上了,可惜,她並不覺得葉夕禾會踉領這個情。

“那,你會不會報警……”陸雲華小心試探著,要是報警把季連航抓到了,這一個億啊,坐牢都不夠他坐的。

“報,為什麽不報?我連威脅的電話錄音都準備好了。”喬知一仿佛聽到了極大的笑話,態度也是很堅決。

再說,那錢是郁遠城的,季連航想用這筆錢去討別的女人開心,也得問人家答不答應。

“一一,我覺得,還是不要報警了吧。”

“是啊,知知,你們畢竟也相處了這麽久,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呆在監獄裏度過下半輩子的吧……”陸雲華字裏行間,還是有意的在偏袒季連航,那個綁架她的季連航。

這一轉身,她就忘記了麽?

“相處了這麽久?應該是說他騙了我這麽久吧!”也真是辛苦季連航了,若不是自己沒被撞死,他早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今天她那還能好好的坐在這裏吃飯。

可陸雲華,她至始至終就不能理解到這個,那些關心,現在在喬知一看來,都是為了給季連航求情做的鋪墊。

“一一,只要他以後不在糾纏你,這件事就算了,那筆錢就當給他做生意了,仔細想想,那也是可憐的人。”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葉夕禾冷嘲熱諷刺激了他,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連雨遠城都開口了,喬知一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季連航要是就此能放過自己,那麽不管他是在監獄在外邊都一樣。反正她這輩子,是不會跟這種人有任何的瓜葛了。

吃完了飯,郁遠城站起來的時候,腿一瘸一瘸的,走路有些不是很方便,喬知一這才記起,原來他的腿是被石頭壓過的,剛剛看見他好好的坐著,便以為什麽事情都沒有。

“知知啊,你這段時間好好照顧人家,傷筋動骨一百天,可馬虎不得。”

不用陸雲華說,她也清楚。

“媽,我知道了。”

送走了一直絮絮叨叨的陸雲華,客廳就剩下喬知一跟郁遠城,怎麽說也是一起經歷過了生死,這感覺,跟剛開始相見還是有些變化的,兩個人都沒有那麽客客氣氣,沒有那麽拘束了。

這才是一個朋友之間,真正的樣子。

郁遠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多少有些心疼,“我在國外有一個朋友是這方面的專家,有時間,我讓他給你看看,趁著骨髓還沒完全愈合。”

喬知一臉上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她早就已經接受了手不能動的事實了,不過想著郁遠城的腿也受傷了,索性就答應下來,到時候他也應該好好讓專家檢查一下。

她害怕聽到失望的結果,那感覺就好像是有人在你心臟狠狠插了一刀。

“嗯,這陣子我也會練習練習左手的,不是還有很多人用腳寫字嗎?”她不想辦法能行嗎,公司總不能就不出新品了,總不能坐吃山空,她還是願意自己的公司自己設計的。

即使是有些天方夜譚。

“我看好你。”他開始,佩服這個女人了。

“那你呢,不趁著這個假期,好好工作一把,那麽多優秀的人都比我們還要努力,可不能懶惰哦。”

郁遠城連忙擺擺手,道:“不不不,我可不幹這麽偷偷摸摸的事。”

“也是,你還有傷……”

喬知一想著,明天要熬什麽湯給他喝呢,總之,她會盡快把他的腿傷照顧好的。

這不,一大早的,喬知一就帶著慕子豪去了菜市場,這個時候,出來賣菜的還不是很多,她挑了一只新鮮的雞就準備回家了,這種雞應該要早點熬。

兩個人,一左一右的走著,慕子豪這嘴裏還塞著包子,有說有笑的,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一輛銀色的面包車正朝他們開了過來,只見車裏的人眼疾手快,拉開車門就把喬知一抓了上去,車門一推,油門一踩,動作一氣呵成。

十幾秒就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慕子豪嘴裏還咬著包子,直到車都遠了,他這才反應過來。

“哎,你們是誰啊,為什麽抓我姐……”慕子豪不知道該如何,連忙跑回了家,郁遠城說好等會過來一起殺雞的,他這一下應該快到了!

喬知一被抓上車,立馬就被人用一塊黑布蒙住了雙眼,手也被禁錮住,一左一右,則坐著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插翅難逃。

“你們是誰?為什麽綁我?”此刻,女人後背上已經起了冷汗,聽著動靜呼吸,這應該坐了一車子的人。

她慢慢的冷靜下來,想著會是誰要綁自己?

葉夕禾!

如果是葉夕禾找來的,那一定是用錢買通的了。

“你們要多少錢,我全都給你,只要你們放了我!”對於這種不知下一秒會發生什麽的狀況來說,讓她有些慌張了。

只聽,前頭那人冷冷的說,“我們不要錢。”

“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

不要錢,那要什麽?喬知一不敢再問了,這些人恐怕都不是葉夕禾花錢雇的,怕是葉晉手下的,只有這種被養著的職業殺手,才不敢要她的錢。

接著,車裏便是一陣詭異的安靜,無論喬知一問什麽,他們都沒有在開口回答了,這種安靜,讓她心慌極了,根本摸不清楚這些人的缺點。

她要怎麽逃?

車速開的很快,快的喬知一就更加不知所措了,她想要去摸口袋裏的手機,結果手剛一動,就被旁邊的男人發現了,“不要輕舉妄動,我就是給你手機,你也看不見屏幕。”

這話說的,喬知一一下就像洩氣的皮球,喊天喊地都沒有用了。

又開了一會,車子忽然停下,車裏的人聽著訓練有素,一拉開車就都跳了下去,腳上的皮鞋齊刷刷的響,連一點多餘的聲音都沒有,接著,喬知一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了下來。

她睜開了眼睛,看見這是一片平地,周圍還有些建築,心裏一喜,這下有救了。

男人用手肘往旁邊那個男人肚子上撞了一拳,接著便不要命的跳下了車,眼前是一家酒店,而酒店的門口,沈言池正被人簇擁著走了出來。

喬知一下意識跑向沈言池,拉著他的衣袖,語含迫切,“沈言池,他們綁架我,你救救我!”

沈言池瞧著懷裏的女人,急的上氣不接下氣,小模樣可愛極了,道:“哦?誰敢綁架你?”

女人扭過頭,指著那面包車旁邊的幾個穿西裝的男人,道:“就是他們,他們綁的我!他們還把我手綁住了!”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結,喬知一也是掙脫不開的。

沈言池低著頭,將綁在她雙手上的黑布給取了下來,接著又對旁邊的老白,道:“把他們送去公安局。”

“啊?”老白一臉的懵逼了。

“沒聽到?我說把他們送到公安局去,就說是綁架案。”他的心裏,此刻還飄著這個女人氣鼓鼓的向他求救的畫面呢,被人重視了,心裏美美的。

“可,可他們……”可他們都是先生您手下的特種兵呀,這哪有把自己人送進公安局的。

底下那幾個人顯然也聽到了,臉色一沈,紛紛不明所以,面面相窺,眼睛齊刷刷的看著沈言池,“沈少爺,你可不能這麽做啊,我們可都是聽你的命令行事的。”

身為特種兵,這樣進局子總是不太好的吧。

聽到這話,喬知一這才明白過來,敢情這些人全部都是沈言池的?

“我可沒有命令你們綁人,是老白吧。”男人歪著腦袋,朝老白看了一眼,“老白,你手下的人?”

天啦,他手下哪有人,他手下的人不都是你沈先生的嗎?老白一時之間竟有些慌神了,這先生肯定是想讓自己擔著的,可喬小姐又不傻,這那還能擔的住。

“我只是將你的原話告訴了他們……”那知道這些特種兵這麽不知變通聽錯了意思,部隊裏待久了吧!

老白低著頭,不敢去看沈言池。

聽到這裏,喬知一還不明白那就是智商有問題了,“什麽意思?是你讓人綁的我?”

老白連忙上前解釋,道:“是他們聽錯了意思。”

可喬知一現在那還能聽進這樣的話,想到剛剛就覺得委屈,到現在都還有些驚魂未定呢,一雙手,不停朝沈言池胸前捶了過去,“你敢喊人綁我,你知不知道我都被嚇死了,打死你,打死你,沈言池我打死你!”

沈言池瞧著懷裏的人,一陣一陣小粉拳砸在自己身上,也不感覺煩悶,反而心情還愉悅了許多,身後的一些合作夥伴,紛紛誇沈言池艷福不淺。

一頓砸完,男人一把將她擁入懷裏,“我都把他們送去公安局了,已經懲罰他們了。”他嘴角揚著,之前心裏的霧霾全都散開了,明明好幾次,自己是那麽生氣,但只要這個女人主動往他面前一站,他就覺得都不是事了。

喬知一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這些味道將她拉回了現實,迅速從他懷裏抽了回來,“關人家什麽事,還不你下的命令。”喬知一怎麽想,也想不到居然會是沈言池綁的自己。

“那你想讓我怎麽辦?不如,你也把我綁起來。”男人的眼角眉梢含著笑意,滿滿的都是妥協的意思。

“哼,我可不敢,我怎麽敢綁你沈先生!”喬知一盯著這些人,還是覺得心裏委屈,可又拿他沒有辦法,或許是受不了沈言池身後那些人胡言亂語了,她冷著眼撇了一下沈言池就氣鼓鼓的走了。

“老白,送她回去。”

喬知一頭也不回的,說了句,“不用!”

這個男人還真是有一種魔力,他能輕輕松松的讓自己的心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就比如剛剛在車裏,她都以為她快死了。

回到家,正看著滿屋子走來走去的慕子豪,剛剛,恐怕把他也嚇著了。

“姐,你沒事吧?他們是什麽人啊,怎麽那麽兇。”他等來等去也沒把郁遠城等來,正準備下樓報警,喬知一就回來了。

“沒事了,是一個奇怪的人,他可能是瘋掉了。”喬知一倒了一杯開水喝著,這才感覺心徹底的穩定了下來。

“那姐姐你以後少跟奇怪的人接觸,我還以為你怎麽了。”

“好,姐姐不跟他接觸了。”

只是可惜了這新鮮的雞都飛了,這個時辰那還有好的雞賣,這湯還怎麽熬。

正尋思要不要出去買一只,郁遠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一一,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雞湯就下一次在喝吧。”

“這樣啊,那好。”

那就只能下次在說了。

喬知一往床上一趟,又淺淺的睡了過去。

而郁遠城這邊,的確是在處理事情,他將一張血腥殘暴的照片發給了老白,照片裏的人,眼睛都還睜著,死不瞑目,是被人一刀割破了喉嚨,所以這血才會一下子噴的滿地都是。

老白看見這張照片的時候,一雙手止不住的在顫抖,身體一下子承擔不住倒在了地上,這是他的兒子啊……

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早該知道,那個人沒有那麽容易就會死,自己還自作聰明僥幸的以為真的會被壓死了。

照片一發出去,郁遠城的電話就打了過去。

“知道對我不忠的下場嗎?棋子就是棋子,你難不成還想主宰我的生死?”早就知道這個老頭不聽話,沒想到,還真把他扔在了山洞。

“你是個瘋子!瘋子!”此刻的老白,眼睛裏全都是血絲,恨不得馬上把郁遠城殺之而後快。

“你現在才明白過來?不晚,你還有老婆跟孫子,少一個兒子也沒什麽。”他的語氣裏,全是冷漠。

“你還有沒有人性……”痛失親人,他現在心裏難受不已。

“你問我有沒有人性?你怕是問錯人了,這只是一個警告,如果你不甘心,大可以找我報覆,不然,就給我夾著尾巴在沈家做一枚棋子!”若不是想著這個老頭還有點用,他何必這麽廢話。

“這些年,我為你做的還不夠嗎?”每當夜裏,他受到了什麽樣的良心譴責,那種感覺,不會有人明白的。

“當然不夠,用你自以為精明的腦子想一想,如果姓沈的是真的在意你這個管家,那麽,我把你全家都綁了這麽久,他怎麽一點都不清楚?”

郁遠城自然是在挑撥離間,他不能讓這個老頭子一心把仇恨賴在自己身上,沈言池,怎麽著也該負擔一些吧。

老白握著手機,狠狠的說著,“那是因為我說他們旅游去了!”他家先生,不是沒有關心過!這個人,把他全家綁了還怎麽理直氣壯!

“是嘛?旅游旅五年吶?”郁遠城冷哼,笑了幾聲就將電話掛了。

這一天,無疑是老白最難度過的一天,白發人送黑發人,可他現在連兒子的屍體都看不見,摸不著,內心備受著煎熬,也不知道他的妻子怎麽樣了。

老白癱軟在自個臥室地板上,半天下來,就好像老了十多歲,黑夜到來,他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淚。

不能哭的太難看,否則先生察覺了,又該問了,那麽那個時候,他就怕他會忍不住告訴他……沈言池完全有那個能力將他們救出來,可老白不敢冒險。

兒子已經沒了,他深知那個人的手段,不能,不敢冒險。

想到這裏,他站了起來,穿戴整齊,將白花花的頭發梳的一絲不茍,出了自個的臥室門,他回到了以往那個風風光光的沈家管家的身份位置上。

“剛剛叫你呢,做什麽去了?”沈言池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低著頭,翻閱著手上的文件。

“人老了,不小心打了個盹,我下次註意。”盡管已經將臉色掩飾的很好,可這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老白,從我十歲開始你就一直陪著我,我大了,你卻看著老,以後下午沒什麽事,你就多休息。”雖然沈言池一直低著頭沒看老白,可就這麽些話,在老白聽來已經很感動了。

他家先生自小就是一個外冷內熱的性子,有什麽事情從來不輕易說出來,如今他聽著這些話,怎麽能不觸動……

沈言池像是感覺到老白有些不對勁了,停下了手中的筆,擡了眼,道:“是家裏出了什麽事了?”

“沒,沒有,都好著。”

“有事告訴我聲,明天回家一趟吧,你也好久沒有回去了。”

老白已經不能說太多的話了,怕一說多,就在也掩飾不了了,所以就說了一個字,“好。”

一場在沈言池看來最簡單不過的交談就這樣結束了,老白偷偷吸了吸鼻子,在擡頭,神色已然恢覆了正常,在沈家這麽些年,這些能力還是要具備的。

忽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老白走了過去,接了電話,隨著又看向正埋頭批閱文件的沈言池,道:“先生,是大少爺。”

手上正在簽名的筆停住,這個名字還沒簽完,人就已經走了。

把電話交給了沈言池,老白就自覺的退出了房間。

沈言池從嗓子裏擠出了一個字,“哥。”

接著,便是一陣良久的沈默——

電話那頭的沈南謹低沈的聲音從電話裏頭傳了出來,“姓郁的回去了?”

“嗯。”

“我明天回去。”

“不用你特意過來,他我還是可以應付的。”說這話的時候,沈言池的腦海裏又跳出了喬知一的身影,一時之間有些郁悶,他不會不清楚,郁遠城接近那個女人是為了什麽。

“池子,不要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在成長,你根本不了解姓郁的這些年做了什麽!”他聲音擡高了許多,心裏全都是對這個弟弟的擔憂。

“呵,管他做什麽。”他的手段,不就是靠著一個女人?也沒看著多高明。

可就是這麽一個女人,成了他沈言池的弱點。

沈南謹忍住了要罵人的沖動,舒出了一口氣,冷冷的問了句,“爺爺知道麽?”

“知道吧。”上次在看葉夕禾跳舞的時候,兩人早該碰過面了,“他那個人你還怕他會不知道。”連喬知一都調查了,怎麽可能連郁遠城回來都不知道。

“沒做什麽?”

“沒看出來有做,大概是不屑做。”沈雲霆對郁遠城那個人,一直是無視的狀態,想著現在也不會發生什麽太大的變化。

沈南謹嘆了一口氣,眉頭蹙的更深了,“明天來接機吧!”

讓他去接機?他這輩子接過誰的機?沈言池在想去抗議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

真是個麻煩的男人!

坐回到椅子上,沈言池點燃了一根煙,看著那縷縷升起的青煙,想著沈南謹那些話,他哥是個比他還嚴謹的人,應該不會是誇大其詞,只怕這次回來,是要將這陣風波提前推了上來。

清晨,外頭的積雪融化了些,喬知一帶著慕子豪吃完了早餐就把他送回了孤兒院,她倒是想多留他一些日子,可手上實在沒多少時間空下來,總不能讓他一個人總是待在家裏吧。

“姐,你要什麽時候才能來看我。”慕子豪知道她忙,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有些戀戀不舍,從小到大,除了楊院長,就喬知一對他最好了。

“等我不忙了,就來看你,你要聽院長話知道嗎?”

慕子豪不說話了,一個勁的點頭,然後在看著喬知一離去的瘦弱背影,似乎比以前更加弱不禁風了,那一刻,他就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將這個女人保護好。

這些天,喬知一倒是一直在等季連航上門找自己,可這麽久過去了,一點他的消息都沒有,他既然都敢綁架勒索了,又怎麽會不敢出現呢?

更何況,自己都沒有報警。

是夜,外頭依然冷風刺骨,這家醫院裏卻很暖和,一個一個值班人員都穿著簡單的工作服,自由的走來走去,完全不受外界的寒冷影響。

葉夕禾躺在病床上,雙眼閉著,呼吸平穩,睡的正香甜。

忽然,窗戶被人撬開,季連航一身的狼狽,一張原本白白凈凈的臉此刻還沾了許些泥,他抱著一大箱子的錢,輕手輕腳的跳了下來,許是怕自己這個樣子會嚇到床上的人,他又偷偷的跑到洗手間,簡單的將臉擦幹凈。

在走出來的時候,他望見床上的女人,頓時感覺有些心滿意足。

忍不住的,季連航慢慢靠近了葉夕禾,一頭長長的頭發安靜的躺在胸前,薄薄的嘴唇嘟著,想必是遇上了不開心的事,她睡覺一向不老實,被子總是蓋不全。

雖然這房間裏有足夠好的設備暖氣,季連航還是將被子拉了上來,蓋在女人的身上。

葉夕禾一個翻身,感覺有些口渴,剛一睜開眼睛,就望見了這麽一個人蹲在自己床前,頓時被嚇的心臟都漏了幾個節拍。

“你,你,你怎麽進來的……”女人眼裏沒有驚喜,反倒全是驚恐,這足夠證明,自己根本就不期待甚至討厭季連航的到來。

“夕夕,我告訴你,我拿到錢了。”這時候的季連航還以為,自己只要有錢了,葉夕禾的態度就會不一樣了,人都是他的了,沒道理要在對他繼續使性子。

床上的女人忽然反應了回來,睡意全無,抄起櫃子上的水果盤往季連航頭上砸了過去,“你給我滾,誰讓你來的,上次我不是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嗎?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這個不要臉的男人,竟然還敢撬窗戶,她差點都要被嚇死了!

幾只蘋果砸的季連航頭有些疼,可是他懂葉夕禾,她一直喜歡這麽無理取鬧,他一直知道的。

男人尷尬的笑了笑,站起來,轉身將那一箱子的錢打開,“夕夕,這是我的禮金,我要娶你。”

那知,葉夕禾看見了這些錢,眼底的諷意更深了,“呵呵,這是多少錢?”他想用錢來幹什麽?買了她?

“一個億。”這對於家境並不好的季連航來說,的確是很多很多的錢了。

“一個億?”

“嗯。”

葉夕禾冷笑了一聲,道:“季連航,你還是去查查我葉家有多少資產,再來說話吧!”葉夕禾從小就是在錢堆裏長大的,五歲就開始拿錢侮辱人了,她的眼裏又豈會在意這麽一點點錢?

季連航重重的低下了頭,心裏的確是又自卑了,但他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拿到錢,就去葉家跟她父母說。

“夕夕,我知道這錢在你看來是很少,但我會把它變多的,你信我。”男人提著一箱子錢,幾乎是跪在了葉夕禾的身前,他愛這個女人,也在很努力的做改變。

“我想你關註錯問題了,我要的不是錢,要的,也不是你,懂了?”變再多的錢有什麽用?她葉夕禾是缺錢?

“你,真的就愛上別人了?”季連航低著頭,有些不敢去看葉夕禾,他害怕聽到那個回答。

“對,你快滾吧,不然我報警了,想來,你這一箱子錢也是來路不明的吧!”拿著偷來的錢,還揚言要娶她,簡直是在做夢!

說了這麽多話,這個人還是個死腦筋聽不懂人話,她都要渴死了,掀開被子,葉夕禾倒了一杯水,還沒喝下去多少,胃裏就開始不舒服。

楞是把喝下去的水都吐了出來,她蹲在地上,有些難受。

正在反省自己的季連航立馬站了起來,想要扶起葉夕禾,那知道,這個女人會躲他跟躲瘟疫一樣,立刻就站到了一旁去。

“你給我滾,就是看見你,我才會惡心的!”葉夕禾整個人靠在墻上,一陣惡心,又吐了起來。

“你腿還沒好全,不用這麽著急躲我,我只是擔心你。”他真的,就這麽可怕嗎?

以前,葉夕禾都不會這樣的,即使一直不讓碰,可是摟摟抱抱都是不會反對的,可如今,人都是他的了,反而更疏離了,難道,她是真的變了心……

“這裏是醫院,我用的著你擔心嗎,你看看你這一身的泥,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這一下看清楚了季連航,渾身還散發著一股惡臭味,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染回來的,看著就反胃。

“我……”

“你快走,帶著你的錢,以後別再來找我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在讓我看見你,我會讓我爸收拾你的!”葉夕禾放下杯子,躺回了床上,眼睛看都不在看季連航。

女人的心一冷起來,還真是怎麽都拉不回來啊……

“你對我,就只剩下這些話了?我們以前怎麽說的?”他為了她,都不顧一切了,自己差點就回不來了,劫後餘生,不知道有多想見到她。

可床上的女人,顯然,心不在他身上了。

“那些話,是騙你的,你還真信。”

聽聞,季連航不停的搖晃著腦袋,他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這個女人,可如今,她卻說出這麽冰冷無情的話,他怎麽可能接受的了!

幾個箭步走上前,季連航抓住葉夕禾的雙肩,一個沒刷牙還帶著一些口臭的吻,覆在了女人的嘴唇上……

葉夕禾感覺惡心極了,一只手不停的在櫃子上摸來摸去,終於,一把水果刀摸了出來,幾乎都沒猶豫,一刀子捅在了季連航的胸膛上。

女人蹙著眉,從枕頭底下拿出了手機,“餵,我要報警,我這裏潛入了一個犯罪分子,他要對我圖謀不軌,你們趕快過來!”

手機掛斷後,又不斷按著鈴,招呼來了值班人員。

“你個王八蛋,我讓你走,是你自己不走的,那就坐牢去吧!”警察局就在醫院隔壁,這個人還敢這樣,既然多說無益,那不如就把他關起來,也省的一天到晚的沒事盡嚇唬自己。

女人兇狠狠的說著,而那一把刀,也好像是捅進了季連航的心臟上,雖然傷口不深,但傷痛卻已深入骨髓……

不到一分鐘,值班的人員就都趕了過來,而窗戶外,也響起了警笛聲,幾輛警車都停在了醫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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