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瞻看著這甕城之內的羯胡軍隊，這絕對稱得上是損失慘重，但是管他呢！

要知道當初石勒的羯胡大軍在南征北戰的過程中殺死了多少的漢家百姓，與之相比的話，目前這兩萬多羯胡軍來贖罪的話還是遠遠不夠的，要真的是一命換一命的話，估計所有的羯胡人死兩三遍也不一定能夠彌補他們在南侵中原的過程中犯下的滔天大罪！

再看牛二麻子現在可沒有了那份意氣風發的神氣了！看著那斷臂碎肉橫飛，空氣中除了硝煙之氣，還有一股股有什麽東西烤焦了的味道，聞著這些味道，不僅僅是牛二麻子，就連石瞻和郭達，劉大腦袋等人也感覺的到胃中的一陣翻江倒海，仿佛想要將自己這麽多年來吃下去的全吐出來為止！

牛二麻子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心想自己當時可真是腦子上頭了才能做出這種蠢事，也知道自己估計是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難逃！

畢竟這樣一來,大帥和石勒之間肯定不能再和平共處了，也肯定回不到之前互惠共利互相信任的局面了！

想到這裏牛二麻子不禁覺得自己愧疚難當，耷拉著腦袋一聲兒也不敢出，生怕自己有哪句話說的不合大帥心意，可能自己就直接嗝屁了啊！

可是有句話咋說來著，你越是怕什麽，越躲不過什麽！就像是春晚沒看到某些低俗的小品，自己心裏暗自高興，就看了元宵晚會結果發現春節沒上的低俗小品，元宵上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而牛二麻子當然也不會例外，石瞻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視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藏在侍衛兵卒後面的牛二麻子！石瞻猙獰地笑了笑，伸手一指：“去把牛二麻子給我押過來！”聲音剛落就有隨身的親衛徑直走到牛二麻子身前，一把撥開了身前之人，將牛二麻子押到了石瞻面前！

石瞻仿佛第一次見牛二麻子，出身問道:“你就是牛二麻子？這些人都是你下令殺的？”

牛二麻子看著石瞻跟自己素不相識的表情，心中頓時一沈，但還是回答道：“是，都是末將下的軍令！”

“那你可知道他們是什麽人？”

“知道！是晉軍！是晉軍的潰兵，前來我們這裏投降的！”

“果真如此？”石瞻抽出了侍衛腰間的長刀架在了牛二麻子的脖子上問道！

“末將所言，句句屬實還請大帥明察秋毫！”牛二麻子心裏雖然忐忑，但是看了看石瞻又看了看甕城之下的屍體，最後又看了看內城墻之內剛剛支開的早餐攤，雖然已經擺弄好了桌椅，但是因為戰火的彌漫，暫時還沒有開張！

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當然知道！漢部軍大帥石瞻！中山王石虎的養子，更是當今皇上的養孫！出入之間前呼後擁！聖眷正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在我面前撒謊？”石瞻怒氣沖沖的一腳把牛二麻子踹在了地上，踩在了牛二麻子胸前，並且把刀刃移到了喉嚨上面，已經能看出來，浸出絲絲血跡。

“真以為我不敢處理你們嘛！把老資當豬啊！還想糊弄我？這麽簡單的問題，還想讓老子動腦子！你要是活膩味了就直接說，不用在這兒拐彎抹角的！”

“末將真的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啊，只知道他們穿的是晉軍服裝，拿的是晉軍的兵刃！那自然而然地就會把他們當成晉軍啊！難不成他們還有別的身份啊！”牛二麻子一臉震驚地問道，那表情！那神態栩栩如生，兩只本來濃黑筆直的一字並肩眉毛，現在卻跟扭成了一個麻花一樣的形狀，讓人不得不信服他的話！

要不說了嘛，沒有優秀的演員，只有所有演技嘛！

看著這位千人將在那裏瘋狂的飆戲，讓人們真正理解了那句話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要不是石瞻知道自己之前見過牛二麻子，並且很明確的暗示了對面不一定是晉軍，很有可能是羯胡軍這條消息的話石瞻說不定也相信了牛二麻子的說法！

但是現在這麽多人看著，自己也不能隨意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就處置牛二麻子，石瞻對著身邊的侍衛說道：“派人去核實他們的身份，一定要核實準確！”

回過頭來看著牛二麻子說道；“不管你殺的這夥子人到底什麽身份，你都難逃軍法！”

“末將不知犯了哪條軍規，哪條王法？”牛二麻子梗著脖子說道。

牛二麻子的這番話說完，瞬間感覺身上聚滿了目光！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牛二麻子！

大家心裏都不禁暗道：牛！大寫的牛！不愧是叫牛二麻子!這姓可真不是白叫的！就這牛脾氣就是倔！

當著軍中眾將士的面，讓自己家大帥下不來臺，質問石瞻自己犯了哪條軍規?哪條王法?是石瞻提不動刀了，還是咱們的千人將牛二麻子太飄了！

石瞻也是很詫異：難道自己在軍中的名聲就是這般好！還是說自己在手底下的將領手中，自己就是軟弱可欺的啊！

又或者說這牛二麻子有心借自己來提升他自己在軍中的威名！畢竟這次牛二麻子這次是替自己辦事兒，不管如何自己肯定不會趕盡殺絕的，所以牛二麻子抓住了這一點做文章！

石瞻瞅牛二麻子麻子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心中也捉摸不定到底是哪種情況，但是既然牛二麻子麻子能將事情做的這般漂亮，雖然有些過火，但是也算是歪打正著，自己也著實不好再去剝削他，剝奪他為了自己謀利益的舉動！就當是默認了吧！

眾將士看石瞻被懟了之後竟然沒有反駁，不由得暗自感嘆這是什麽情況，難道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成，要知道在漢部軍裏，石瞻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沒有人敢正面反駁過石瞻，正面反駁跟他打擂臺的人，現在墳頭的雜草至今都有三尺高了！今日裏可算是遇上稀罕事了啊！

難道說漢部軍裏又要出一個張順一樣的不怕石瞻的人物了嗎？但眾將士心想：不對啊！那廝那麽膽大妄為是因為他有個好爹啊，張賓的大名在河北諸地可是有著能止小兒夜啼的功效，可比石瞻的名頭大的了。

當然在後趙內的權利力也不是石瞻能比的，所以石瞻不敢對張順如向，即便是張順屢次違反他的軍令。

但這只是其他人看到的原因，實際上的原因可不僅僅是如此而足，此事情按下，咱們暫且不提。

再說這牛二麻子，不論是從哪兒看都跟朝中的重臣不沾邊，那石瞻為什麽要給他面子，憑什麽他牛二麻子就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質問石瞻，難道他就不怕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祭日嗎！真就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啊！

可誰知道，石瞻竟然沒有生氣，這裏面是有什麽內幕門道嘛？還是什麽別的情況存在！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十分值得深思！！！

石瞻反應也是不慢，一看大家夥都在思考，沈默不作聲，瞬間明白了自己的反常動作已經引起了他們的警惕。

要是真的被人發現是自己私下裏暗示慫勇牛二麻子設計坑這些羯胡軍隊的話，那麽漢部軍全體部得完蛋。

雖然說石瞻相信自己漢部軍的老部下，但是最近漢部軍吸納了太多的青壯和流民以及晉軍俘虜，軍隊組成成分正是最覆雜的時候。

誰也不敢肯定現在的漢部軍裏到底有沒有羯胡大帝的探子，但按照石瞻的想法那是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啊！

畢竟事關漢部軍的生死有亡大事，石瞻可不敢賭啊！

一旦真的賭錯了，按照石勒的性子，漢部軍以及所有的漢部軍家屬及與漢部軍交往密切的大臣及其家屬估計都得身死他鄉，死無葬身之地啊！

所以石瞻反應也真是迅速，立馬拿著自己拿不到四十米的大刀（實際長度80公分）要直接砍向牛二，得虧的牛二一直註意著石瞻的眼神和動作，石瞻砍出來的時候還是給了牛二麻子一個暧昧的眼神滴。

但是牛二麻子著實沒看明白，但是當大刀直接揮過去就要砍傷牛二麻子的時候，牛二麻子瞬間明白了那眼神啥意思，大聲叫道：“不當人子的石瞻，老子不過是發兩句牢騷而已，你竟然想要趕盡殺絕！”

緊接著牛二麻子跟獵豹附體一樣，一竄而起，直接越過了人群藏到後面去了！

石瞻一邊砍一邊罵著：“還敢質問我？你還想當我老子，看來是這麽多年沒出來讓你們見識我石瞻的武力了啊，咋滴？現在阿貓阿狗都能沖我吼兩句了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犯了這麽大的錯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非得將你繩之以法，碎屍萬段不可啊！”

牛二麻子一聽這話，就知道石瞻在暗示自己先行離開，他也不矯情，直接逃跑，比剛才那套豹子身法還要再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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