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這小子跑了怎麽辦啊！”

“咋辦？涼拌唄！還能怎麽著！他也沒有違反律法和軍法啊！也不構成違法啊！充其量就是心智不成熟，我們都多多鼓勵好就好了！”

“這小子又不知道對面來的不是晉軍，而是羯胡之軍！怎麽罰他啊！直接罰他的話，估計眾位士卒兄弟也都會有或多或少的意見！”

大家都以為牛二麻子跑了，但是牛二麻子確實沒跑，而是去了自己的院子裏，到了院子裏，一刀殺死了石羽派過來通知自己的那個信使啊！

片刻之後牛二將手中的那個血淋淋的人頭高高捧起，口中說道：“此人正是石羽的信使，末將已將其手刃，取首級在此，奉與大帥。末將自知犯下了死罪，願領責罰，但希望大帥放過我手下的兄弟們！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抉擇，與兄弟們沒有關系。”

石瞻看著石羽那信使的表情猙獰，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不相信自己會被牛二麻子擊殺，斷頸處還在滴著粘稠的血。

這也是諸將士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見死人頭顱，但大部分的將領沒有嘔吐感，只有淡淡的厭惡。

畢竟若是想讓身邊如夏花般絢爛的漢部軍一直盛開下去，繁榮下去，那麽他們的腳下，就註定會布滿荊棘與白骨！一將功成萬骨枯，那可真的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幾顆人頭？又算得了什麽？

他石羽自以為機關算盡，掌握了牛二麻子的把柄和命門，就可以操縱一切，還試圖利用牛二麻子的家人對他進行威脅，但是他卻唯獨沒有料到石瞻潤物無聲的招攬將士，還有牛二麻子內心的質樸與忠誠，牛二麻子實在是不敢也不想再偷雞摸狗，兩面三刀的背叛了啊！

石瞻看著跪在地上的牛二麻子，不由得心中有些後怕！要是牛二麻子真的暗中投靠了石羽的話，那自己這次可真就完了啊！

真等到石羽進城之後當面對質的時候牛二麻子倒戈一擊，到時候可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石瞻蒼白的臉上慢慢恢覆了些許血色，淡淡地問道！

“是，大帥！”牛二麻子回答道！

緊接著牛二麻子細細的道出了原委！石瞻這才知道，原來當時自己走了之後，嚇尿了的石羽並沒有馬上進攻！而是先暗中派了使者進來跟牛二麻子溝通。

石羽讓他臨陣反戈，假裝放石羽進城，然後射殺小部分羯胡軍，等到石羽進城之後跟石瞻當面對質之時再反戈一擊，陷害這一切都是石瞻指使的，然後一舉拿下石瞻，到時候讓牛二麻子擔任漢部軍的主將!

石瞻知道這些原委之後也是十分後怕，要不是自己提前給牛二麻子做了許諾，這牛二麻子到底會做出何種決定誰也預料不到，事情要真的是按照石羽的計劃發展的話！漢部軍不說，單說石瞻那就是有口難辨啊！就算是石勒再寵愛石瞻也沒辦法挽回，即使死罪可免，也是活罪難逃！幸虧牛二麻子最後堅持好了自己的立場，沒有背叛石瞻，沒有背叛漢部軍和漢部軍的理想。

也就在這時，泰山各處紛紛派人來回報戰況。

原來，方才在追擊晉軍，走到的河邊，也發生了一場打鬥。

而在泰山城裏，秋白也按著拷問出來的暗子名單，挨家挨戶搜索，抓捕與石羽暗中勾結之人，其中也不乏當地的豪強士族甚至還有漢部軍的老人參與其中。

期間還有一人作困獸之鬥，挾持了一名百姓，最終雙雙殞命，秋白將剩餘的人盡數抓獲，也送到泰山城頭上來，等待石瞻發落。

那到底該如何處置呢？

“自然是有過必罰。”

石瞻起身，繞過案幾，下到堂上，踱步走到了牛二麻子的身邊，在他面前緩緩抽出了環首刀。

他單手持刀道：“餘聞漢中寶刀，千錘萬鍛，能識人心，秋白，可有此事？”

“有之！”

石瞻頷首道：“若他說的是謊話，殺人後血會順著刀身流至滿地；若是真話，則血濺這丈二白綾，能竄出兩米多高，牛二麻子所說的話是真是假，咱們一試便知！”

說罷，他手中的那把刀，便放在了牛二麻子的脖頸上，只需一劃，就能讓他喉嚨破裂，人頭落地！

堂下眾人，都盯著那柄閃爍青金色光芒的寶刀，與牛二關系不錯的幾名千人將和百人將咽了咽口水，都加都認為大帥震怒之下，便要將牛二麻子血濺當場，以儆效尤。

郭達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他都已經信以為真，真以為石瞻真的要將牛二麻子一刀殺了，試一試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牛二麻子依然低著頭，一動不動，只是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卻不後悔今日此舉。

“罷了，如此一來，我也算是為大帥效死了……”

卻聽石瞻道：“我再問你最後一句，你要如實回答……”

“既然你的妻子被石羽所囚，你為何還要將他的信使擊殺，這樣一來，你家妻子的性命，不就保不住了麽？”

牛二麻子心中一痛，淚流滿面，但仍然低著頭說道：“末將雖然是一個愚鈍的在野之人，可也知道報恩之心。大帥將我從氓隸野人裏提拔為百人將，推衣衣之，推食食之，在泰山又多次稱讚我善於領兵，在堂上賜席，再升我為千人將”

“牛二無能無德，不能以死報之，半年前做下一次背叛之事，已經是後悔不已，如何還能被人再三利用？我這番話無半句虛言，請大帥斬下末將的頭顱，血必濺於梁上，以證我忠心！”

石瞻看著環首刀上，映射出自己的眼睛，思索著其中的厲害計較，他孰視良久後，才唰的一聲收刀入鞘。

“環首寶刀，只飲王侯卿士之血，你，還不夠格……”

接著，石瞻卻將牛二歷次犯下的過錯一一道來，方才被利刀加頸，還能絲毫不動的牛二頓時滿頭大汗。

“為他人之眼線，潛藏於鄉中，遞送消息，是為諜也！劉大腦袋，《尉繚子》中，若是抓獲間諜，是如何處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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