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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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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的雪浩浩蕩蕩的下了整夜,屋內卻彌漫著暖暖的淡香,火爐依舊劈劈啪啪的燃燒著,熟睡在床榻上的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沐然扭頭望向一旁輕闔雙目的女子。

陽光透過窗棱照上了她微蹙的眉,闌珊抿了抿嘴,慵懶的轉過身去。

這些天也經歷了不少風波,她該是很累的,多休息下也好。沐然如是想著便緩緩起身,擡手取過了掛在一旁的衣衫。

輕開的窗緋外急步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阿諾。透過窗棱,他看到了正在系衣帶的少主,本能的張口便要問候。

沐然擡指阻住了阿諾,他轉身給正在榻上熟睡的人掖了掖被角,便披上裘襖走了出去。

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沐然系上衣衫的紐扣,悠然的站在屋檐下看著漫天翻飛的雪花,“這麽早找我,是有什麽事麽?”

阿諾透過窗棱斜睨了眼正在床榻上熟睡的闌珊,“聽說昨日聖女將少宗主回來的事稟報給宗主了,大殿傳來消息,說宗主現在請你去一趟。阿諾很擔心,是不是因為少宗主沒把雲棧的事情辦妥,宗主要責罰你?”

“呵呵。”沐然微微一笑,緊了緊脖上的裘襖,踩著松軟的雪地向密宗大殿走去。

阿諾緊跟其後,“少宗主不擔心麽?”

少宗主擡指接過一片雪花,“擔心什麽,雲棧的事,我本來就沒想辦妥過。”

阿諾頓時糊塗了,“這是個大好的立功機會啊!”

沐然淡笑著斂住腳步,他摘下了腰間的山河令,在阿諾眼前晃了晃,“義父賞我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如果雲棧這件事,我再立了功,那義父還要賞賜給我什麽?阿諾,甜頭嘗多了,吃的就會是苦頭了。”他踩著雪地向前踱步,穿過婆娑宮的高墻可以將密宗巍峨的大殿盡收眼底,“何況,密宗的情勢夠亂了。我不想再攪合進來一個雲棧,那個人——可不好對付。”

“那宗主不會怪罪於你麽?”

沐然莞爾一笑,“我了解義父,他心裏高興還來不及。”

阿諾轉身望向已在身後的房屋,“那,那位景姑娘呢?”他到底自幼便跟在少宗主身邊,自是了解他的。

“她給我下了毒,讓我帶她來昆吾密宗。”

“少主中毒了!”阿諾驚訝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頓時慌亂起來,“我去找密宗的大夫。”然而他還沒能轉過身去,身旁的錦衣少主便將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慌什麽,不妨事。你只記著,此事不要同任何人講。”

阿諾雖然仍舊心有餘悸,但想必少主定然有自己的辦法,便也只得擔憂的詢問,“那個姑娘來密宗到底有什麽目的呢?



沐然墨藍色的瞳孔在雪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清亮,“她對我們,只有利,沒有害。”說罷他淡笑著向遠處走去。

隨著二人越走越遠,雪野上留下了一排腳印,但這痕跡很快便被大片的雪花覆蓋的越來越淺,直至消失不見。

***

被窩裏的小醫仙爬起來時已是午時了,她揉了揉朦朧的睡眼,環顧了整個屋子也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便起身穿上鞋履下了床。

侍婢們察覺到屋內的人已經蘇醒,便端了洗臉的清水和茶點,“姑娘,少宗主說了他要出去辦事,讓姑娘好好留在婆娑宮中靜養。”

“多謝。”闌珊起身走向窗邊向外張望。

昨日來的匆忙,今日才得以好好打量下密宗的全貌。

巍峨的山峰層巒疊嶂,如一座座高聳入雲的古塔,那最高的山峰卻顯得格外突兀,這無疑引起了闌珊的矚目,她擡起細白的手臂指向密宗大殿旁的高峰,“那裏是什麽地方?”

侍婢湊上前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當看到那山峰的一刻,她的聲音中卻透出了一絲恐懼,“那裏是禁地啊!是天頂!是不容許任何人踏足的。”

另一名較為年長的侍婢上前解釋,“姑娘,密宗規矩繁多,要是闖了禁地,就會被活活剁碎了,餵給宗主養的雪狼吃。那地方,平時奴婢們看都不願意多看的。”說話間她已經將茶點在桌上擺放整齊,侍婢躬身指向桌上的糕點,“還請姑娘梳洗完便用膳吧!一會少宗主就會回來了。”

闌珊若有所思的回望著遠處那個直接雲霧的天頂,會不會她要找的東西,就藏在那個不可染指的地方……

吃了幾口茶點,闌珊便披上裘襖走到了院子中,她一個人在雪地上邁著細碎的步子,清冷安靜的院內只有雪塊被踩踏時的“咯吱”聲伴隨左右,雖然表面看去她的神情滿是漫不經心,但實際上,她卻已將雙眼所及之處的景象一一記在心中。

其實,通過從劍冢查到的有關密宗的資料,她早就對這個百年宗派錯綜覆雜的結構有所了解。但如今粗粗環顧了四周後,便發現這裏亭臺樓閣,殿宇交錯,每一處的守衛又極其森嚴。

闌珊輕吐的氣息在空中凝成了淡淡的白霧,她的眉頭漸漸蹙起:如此一來,還是要借助沐然的身份幫助自己,才會順利找到那個東西。可他,會幫她嗎?

女醫者望著晶瑩的雪地兀自出神,竟一時沒察覺到她投射在地面的身影正緩緩被一片陰影蓋住。

“你還真是閑不住,病剛好,就要出來逛。”沐然的聲音清脆的如落入玉盤的碎珠。

闌珊的手微微一抖,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她低著頭繞過沐然向屋內走去,“宗主沒責怪你吧?”自打進了密宗她就不得不改稱洛無天為宗主了。

“他讓我好好在密宗歇息些時日,雲棧的事暫時不急著處理了。”沐然淡笑著抖落裘皮上的雪花,甩手遞在了侍從的手中。

“哦。”闌珊擡手握住了桌邊的茶壺,眼中卻有一瞬間的猶豫和掙紮。

“今個怎麽到沈默起來了?”沐然淡笑著走入屋內。

感覺到身後的腳步月逼越近,一切已由不得闌珊再多思慮,她手掌掠過茶壺,乳白色的粉末頓時散在茶壺之中,轉眼間便悄無聲息的融入了水裏。

她面色如常的將桌上的兩個茶杯都斟滿,“你剛回來,喝口茶潤潤喉嚨吧!”

沐然接過杯盞,凝望著茶水卻遲遲沒有喝下去,臉上卻浮起了別有意味的笑意。

“難不成怕我給你下毒麽。”闌珊有些心虛,猛的搶過他的被子,昂首喝了下去。

看著她那認真的神情,沐然會心一笑,渾不在意的取過桌上另一盞茶杯送到唇邊。

眼見著茶水一點點傾入對方的口中,闌珊微張著嘴,險些出口阻止,然而她終究還是握緊了拳頭,將雙眼垂了下去。

茶傾杯空,沐然拭去唇邊沾染的水珠,放下杯盞,擡手解開了腰封。

“你要做什麽!”原本滿面愧色的闌珊猛的後退一步,整個身體都跟著緊張起來。

沐然揚起嘴角,“做我該做的事。”說話間他已將脫去的外衫甩到了一旁的木架上。

闌珊又後退了一步,秀眉已經擰成了一團。

看著她全神戒備的模樣,沐然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他張開手臂對外面的仆人大喝一聲,“來人!把爺的紫金袍拿來。”

門外的侍婢們似是早就準備好了,沐然話音未落,那金線鑲邊的紫色錦袍便奉到了面前。

他抖開紫金袍,擡手穿戴整齊,“好好在家等我,晚上便回來!”說罷他轉身拿起架子上的偃月刀,大步向屋外走了去。

闌珊望著那個翩然遠去的身影,微微翹起下巴挑釁般的瞇了瞇雙眼。

這個自以為是的人又拿這樣淺薄的話來消遣她!就拿那味五郁散讓他吃些苦頭,也讓他知道她小醫仙的便宜不是隨便占的!

***

然而直至夜幕將至,沐然還是沒有回來,闌珊心中竟莫名的慌亂起來,她不停地看著窗外,問向身旁的侍婢,“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姑娘已經問了第七遍了,是申時了。”

這時候送飯的侍婢正巧走到了屋內,望著不停張望窗外的景闌珊她眼中滿是笑意,“姑娘是惦記少宗主了吧!別擔心,他每日午時後都會去密林狩獵的。”

“現在天都要黑了,還在狩獵麽?”闌珊從窗戶旁轉過了身。

那名送飯的侍婢搖搖頭,“到了申時了,少主應是去天頂靜坐了。”

“天頂?”闌珊回頭望向晦暗的天空下那高高屹立的山峰,“那裏不是禁地麽?”

侍婢解釋:“對咱們是,對少宗主就不是。宗主很疼他的,更允許他在禁地自由出入。少宗主卻只是每日在申時去天頂靜坐上一個時辰,從來不去禁地的深處。這習慣他都有了好些年頭了,我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天頂?那裏那麽高,空氣一定十分稀薄。

闌珊臉色越變越難看,五郁散本是醒神用的藥物,但是如果與她之前下在沐然體內的毒藥相融合,便會產生放緩血脈流速、周身無力,且呼吸困難的癥狀,這會導致人的身體異常幹渴,此時若不能及時飲水,更會引起五臟的絞痛。

糟了!闌珊猛的站起身。

他此時若在天壇,稀薄的空氣只會讓他體內的毒素擴散的更加迅速,那裏又無人敢伺候茶水,他隨時都有毒發攻心的可能!

得出了這樣可怕的結論,女醫者整個心頓時懸在了半空,她一把取過櫃子旁的藥瓶便向外沖了出去。

“景姑娘你去哪裏!穿上裘襖啊!”侍女們沒曾料到她突如其來的變化,抱著裘衣快步追了上去。

一旁的侍衛們見狀也紛紛上前阻攔,“景姑娘,少宗主吩咐過你不能亂闖!”

景闌珊卻哪有心思管得了這些,一把推開侍衛們便快步向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跑去。

她穿著單薄的紗衣在雪地上狂奔,冰冷的寒風透體而過,就如同凜冽的刀子劃過皮膚,然而現在,她只祈禱著他不要出事,哪還顧及的了那瑟瑟發抖的身子。

她腳下已是發揮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毫不停歇的奔向了那個令人聞之色變的禁地。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終於碼完了這一章,進入下一段GC了~~~

乃們猜,沐然會不會中招了呢?~~~~~~

(*^__^*) 嘻嘻……希望大家喜歡,求花求留言~~~╭(╯3╰)╮親們留下只字片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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