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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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發像仙人的騰空隨師傅進宮時,嬪妃和命婦們都盯住她不放。

長公主因此大為愉快。各色妝容之中,就這兩個師徒幾近素面——卻還是抹了好幾層東西,既有天然幽香又使顏色年輕健康,看得婦人們嘴上不屑、心裏直癢,然後開始計算長公主的真實年紀……這快四十了吧!居然不塗粉也敢出門……算了,還是向百泉縣主打聽下,得花多少代價才能弄到長公主臉上的東西吧!這女人絕對抹了極品脂粉,不然那面皮怎麽可能光潔潤澤如斯?!

確實,有些不熟悉的命婦在嬪妃們看好戲的目光下詢問騰空如何養顏,結果被後者從四時吃喝到日常起居,從頭挑剔到腳。最後悻悻地決定:幹脆就送幾樣自家庫房裏生灰的藥材,“交換”些香脂藥酒藥茶就行了。這樣不能多吃那樣不能隨便喝之外,還有打坐、禁食,這都是什麽日子呀!

“……你問騰空如何將自己養得仙人一樣,既是問對人,也是問錯人!她之前一年多都在修行,每日一飯、一茶,打坐五個時辰,看藥典寫筆記又是五個時辰!”長公主得意得快有些忘形了!這是自己唯一的“親傳”弟子呢!現在誰又敢說自己的玉真觀只是換個匾額的公主府來著?誰敢多傳,就讓騰空拒之門外,給再多錢也別想知曉養顏安壽的法子!

最後,還是騰空將師傅的得意勁頭壓下去了。

那般一絲不差的禮儀,寵辱不驚的淡泊,婉拒了所有賞賜,卻纖指一點,要求將金玉錦繡換成半園子的菊花制藥茶——真真是把眾人所有的想法都澆熄了。

“……安西,一半的日子是寒冬。馬若直接和冷水,會凍出病……冬天沒什麽可以吃的,只有存在地窖裏的豆子、腌菜和雜糧,一年裏也只有瓜果收獲的那一個月是吃得開心的……我們這樣幾件衣服,會活活凍死的,即使有厚毛皮……第二天也是一具屍體。所以春風不度玉門關,多少是寫的天氣……”

熟的、不熟的嬪妃命婦們,聽騰空講著邊境種種。一點不生動,毫無趣味可言,只,在場的大多數婦人都有親屬或族人在那裏——

“我家的二郎也在安西,可信上從來不提這些個苦處。倒提了不少歌舞。”

“確實有不錯的歌舞,但一年裏,可以快活的也就兩三個月。可就這兩三月,正是戰事紛爭最多的時節。此外,冬天,牛羊若凍死的多,邊民和牧人部落的,要想活下去,還是會血腥征戰的,所以,安西駐軍委實辛苦。我這次回來,就想著做出些防凍的油膏的方子,要便宜又好用的。”

女人們的註意力瞬間被轉開。

“真師制的油膏,冬天用著不油膩又潤滑得很!”

“那香味,堪比最好的胭脂。”

“……”

“……”

騰空輕笑,她就是拿了貴婦們給的大筆財物,來為普通困苦的士卒們做些什麽。“給軍士們用的方子,自然第一是便宜。我們用的一小盒,抵得上他們用十年。”

貴婦們想想自己付出的代價,然後紛紛掩唇笑開,個別地位高的還嫌棄地掃一眼笑容太甚的長公主——瞧那半老徐娘的素面和素手……這徒弟收得實在是劃算!

***

裴旻的回信在入冬後才到。

說是回信,其實是一個大包裹,由回京報信的軍士捎來。有幾袋藥草和一疊厚厚的、用油紙包著的紙張。

央嫗接的包裹,當即塞了一袋百文賞錢和一小盒治凍傷的藥膏給那名風塵仆仆、手臉有不少青紫凍瘡的軍士——不同的季節,騰空讓央嫗送出手的東西皆不相同。

對方自然是極高興地接下了。

騰空花了兩天時間,細細看了所有的用藥記錄和當地人對幾種藥草的用法,再核對藥典醫書和筆記。

這個時候,讓太醫院、藥鋪、胭脂坊等處做的東西也都齊備了。

騰空親自抱了一個盒子上馬車。盒裏也就是兩袋藥丸和一罐面脂,還有裝在一個個細紗小袋子裏的藥茶。這些都是有價無市的金貴東西——玉盈真師不做生意!

王縉未住王氏家族在京城的老宅,他住妻子李氏縣主虞禎的宅邸裏。不過也是臨時呆幾天,立刻還要回揚州任上。

李虞禎跟著赴任、跟著述職、再跟著回去。她專程稍信給騰空,而且一點不客氣地指明要補送“賀禮”。全京城的貴婦都知道李騰空的賀禮從來都與養生、養顏有關,因此只要有機會就定會先去拜會、送禮物,逼得騰空不得不以回禮的形式易物交換、各取所需。

“姐姐,揚州過得可好?”

“很不錯……有幾個婦人想拿我婚書不全做文章,我也沒當場理會,只去找了刺史叔父,還有道禦史夫人表姐,狠狠收拾她們的夫婿……從此,都乖了。”

騰空不做評論,因為她碰上這種事肯定也會差不多處理,所以只平和地搭脈。

她不擅長醫術,但脈象還是大概明了的。“揚州夏天比京城長,冬天沒有京城幹燥,所以少用溫補……”

聊了一會兒,李虞禎遲疑了下,問道,“你的那位裴校尉,為何不調回來?我聽說西邊打得極艱難,那個什麽高將軍指揮起來,比不把士卒當人的少年霍去病更可怕……幾千裏雪山沙漠的奔襲——”

她的裴校尉?呵呵,這個說法很有趣。“這次我隨大隊文人去安西,就是他和同僚一路護送的。既然決定上戰場掙軍功,那就不能半途而廢。何況,練了本事,總要用了才知道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李虞禎瞪著騰空,半晌才長籲一口氣,“那要是他受傷了?”

“一路去安西,各處的軍醫們都對我很尊敬。”

“……那要是陣亡了?!”

“從軍、入仕,都有危險,不是嗎?況且,我乃出家修行之人,對死生之事本就應堪破。”

李虞禎搖了搖頭,“這是你自己的事!算了,喝茶。嗯,騰空,你來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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