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42.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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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秋正在花園裏修剪花枝的時候, 管家從大門出來跟他說話:“小先生,您的老師打來電話,說是結業作業少交了一幅, 希望您能在一個星期內補上,否則會延遲結業。”

夏子秋回頭看著管家點了點頭, 表示自己知道了, 轉頭繼續修剪花枝。

花枝被修得一短再短,沒了好看的形態,其實夏子秋也不懂得園藝, 只是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罷了,他在等待。

下午他回了畫室開始繪畫, 他並不差什麽作業, 這應該是柏師兄找的劉老師幫忙,至從上一次跟沈岳見面後,虞澤就不怎麽允許他出門了, 就算出門只有等虞澤空下來的時候跟他一起出門。

當天晚上虞澤跟他一起吃飯的時候, 心情有些愉悅,因為夏子秋在家屬聯系那一欄填的是他的聯系電話, 老師把電話打到了他這裏, 所以他才打電話通知管家告訴夏子秋這件事。

“我聽說歐洲的一位收藏家手裏有一幅名畫,是《生命》這幅畫,你喜歡嗎?喜歡的話我就找人去聯系買下來?”虞澤溫雅的跟身旁的小貓說話。

聽到這幅畫的名字, 夏子秋沈默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給了反應,頓住後看向了虞澤,傾聽後文。

虞澤欣悅終於有了突破口,有了回應。

“那位收藏家最近會來S市一趟,我已經派人去洽談了, 最快一個星期就能拿到那一幅畫。”虞澤伸手去觸碰了夏子秋的頭發。

他以為夏子秋會繼續躲開的,可是沒想到夏子秋並沒有,當等他打算碰一碰夏子秋側臉時,夏子秋卻躲開了。

應當是煩他了。

剛剛那一下算是自己替他找到了一幅名畫的回報嗎?不過這樣的進展也讓虞澤很滿意了。

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動容的。

夏子秋在兩天內畫完了那幅畫,這次出門虞澤是知道情況的,於是便放他出去了,只不過還是讓人跟著。

等到了學校,夏子秋找到了劉老師,在劉老師的辦公室見到了柏瑞。

“子秋,你怎麽樣?”柏瑞小聲的說道,避免被門口的保鏢發現。

夏子秋用口語跟師兄說了三個字‘快瘋了’,然後走到柏瑞身邊輕聲說道:“師兄,我要出國,離得遠遠的,師兄你幫幫我。”

柏瑞也心疼自己這個小師弟,以前多開朗的一個人現在都沈悶不愛說話了。

“我可以幫你弄一套新的身份,可是你怎麽從虞澤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呢。”柏瑞提出這個難題。

“柏師兄,一個星期後的晚上,幫我買時間淩晨一點的機票,去任何國家都可以,飛機落地我會轉機,到時候帶著證件和機票來別墅等我,那天趁亂我會跑出來的。”夏子秋說著又十分歉疚:“師兄,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父母,我怕虞澤會找上他們。”

“這點事師兄還是能幫你辦到的,只是你一個人能跑得出來嗎?”柏瑞擔憂的說道。

“師兄相信我。”夏子秋沒有告訴柏瑞他打算利用沈岳幫他,師兄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夏子秋讓柏師兄找人用公用電話打給沈岳,說自己答應了,讓他明天晚上把藥藏在別墅後花園的玫瑰花叢靠墻邊第三株下面,他會找機會去翻新花圃泥土把藥拿到。

跟師兄約定好後,夏子秋離開了學校去逛了街,用虞澤的卡在商場試了很多衣服也都買下來了,臨走的時候又隨手挑了一條領帶。

晚上虞澤回來的時候,神色冷得嚇人,但看到夏子秋擺放在沙發上的領帶時還是動容了一瞬間。

“給我的嗎?”

虞澤走過去把那條領帶拿在手裏,指腹滑過布料,這條領帶顏色偏冷調,和他的風格相似。

夏子秋沒有說話,只是抽走了他手裏的那根領帶,裝在了手提袋裏,然後向樓梯口走去。

沒走幾步,虞澤追了上來從背後緊緊的摟住他,說道:“給了我的,怎麽能收回去。”

虞澤一只手從紙袋裏拿出了那條領帶,用它纏住了夏子秋的手腕,而領帶的另一邊抓在了自己手裏,靠在人耳邊柔聲細語的說道:“夏子秋,我什麽都知道,你瞞不過我的。”

夏子秋不語,任由虞澤抱著自己。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虞澤每一天回來時的脾氣越發暴躁,他抱著夏子秋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晚上也會到夏子秋的房間抱著人入睡,就算夏子秋抵抗,也會被他制服。

到了一個星期後的晚上,夏子秋端了一杯水給虞澤,讓虞澤徹底爆發了。

“夏子秋,我說過,你做什麽都瞞不過我的,你想跑是不是。”虞澤雙眼通紅的盯著眼前人。

他知道夏子秋這幾天對他的微薄回應只是施舍,因為夏子秋一直在等,他在等一個星期後會有人來救他,他也知道埋在玫瑰花叢下的那瓶藥。

明明已經提醒過夏子秋,讓他不要做這些無用的小動作,可是他還是不聽,連那不可能的希望都要去期盼嗎?

就這麽想離開自己嗎?

他知不知道那瓶藥到底是什麽,就這樣放心的想哄自己喝下,還是說自己的生死於他而言不過爾爾。

夏子秋冷靜的看著虞澤,冷戰這麽久以來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你是怕我下毒?”

虞澤站在原地沒有回答,卻已是默認。

“噢,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人。”

夏子秋冷笑一聲,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水,然後把杯子摔在了虞澤的腳邊,杯子砸在地板上,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虞澤驚於夏子秋的舉動時,同時又反應過來,那杯水沒有任何問題,這段時間來夏子秋予他的回應都是真的。

他不該懷疑的,可是他已經再一次的傷了人,虞澤這麽多年來頭一次失了鎮定,慌亂的走過去拉住了夏子秋的手。

“子秋,對不起。”虞澤把人抱住虔誠的道歉。

“晚了。”夏子秋把人推開,自顧自的上了樓,留下虞澤一個人在客廳。

晚上虞澤端著一杯熱牛奶去了夏子秋房間,夏子秋靠在床頭沒有睡,虞澤走了過去。

他每天都會借著送牛奶的借口來找夏子秋,看著他把牛奶喝下,這一段時間因為懷疑所以他一直抱著夏子秋睡,夏子秋從一開始的反抗,到最後的順從。

虞澤把牛奶遞給了夏子秋,他很愧疚不知道該做什麽來彌補了,總是一次又一次的讓他們的關系陷入僵局,明明看到了希望,卻又被他親手打破了。

“夏子秋,這裏住進了你,它離不開你了。”虞澤拉過夏子秋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夏子秋聽到虞澤這話,倒是偏過頭看著虞澤認真的問了一句:“虞澤,你這是在告訴我,你愛我?”

虞澤知道,只要自己一點頭,他在這場感情中就徹頭徹尾的是夏子秋的俘虜了,以前是夏子秋不知道,但如今他說了,就徹底把所有心思都暴露在夏子秋眼前了。

“是。”虞澤最終承認了。

“哦。”

夏子秋把手抽回,對虞澤艱難的剖白也不在意了,只是把手中的牛奶端起來喝了半杯,雙手捧著杯子。

“不想喝了,你把它喝了吧。”夏子秋把杯子放在床邊櫃子上,躺下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己。

虞澤伸手端過杯子,杯璧還有夏子秋掌心的餘溫,他其實並不喜歡晚餐過後進食任何東西,但因為是夏子秋的話,再加上剛剛懷疑的愧疚他便沒有拒絕。

虞澤喝了牛奶後下樓去了,他讓管家回房間去,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他在等沈岳,他父親的私生子,也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應該說不叫沈岳,而是叫周秦。

等至半小時後,虞澤神識越發的模糊,閉眼前他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後回頭看了二樓一眼,二樓的樓梯口站著衣著整齊的夏子秋。

他的小野貓終於對他笑了一下。

可是卻是要離開了。

夏子秋先走到管家的房間門口,用一根鐵棍把門把手橫攔住,隨後找到了別墅的總開關,關掉了總閘。

等候在外面的沈岳像是得到了信號一樣,帶著人就往別墅方向走,可是沒想到走到大門處的時候,虞澤竟然早有準備,派人守在了別墅外面。

雙方打了起來,場面混亂不堪。

沈岳知道自己的機會只有這一次,虞澤的書房平日裏是任何人都進不了的,這次他騙夏子秋把別墅斷了電,讓虞澤喝下毒藥,只要拿到虞澤的指紋開啟保險箱拿到裏面的東西,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手虞家,他的身上流著跟虞父相同的血脈。

夏子秋從二樓下來,繞到了廚房窗戶處,從那裏翻了出去,趁著混亂躲過他們一口氣跑到了跟柏師兄約好的地點,上車後車子一路飛奔去了機場。

他給虞澤下的藥是托柏師兄弄的,只能讓虞澤昏睡半個小時,不過半小時也夠了,足夠他逃出去了,何況外面還有沈岳的人在拖住他。

夏子秋拿到機票證件後,手一直在顫抖,他知道這一次如果他逃掉了就真的是自由了。

到了機場,夏子秋匆匆的奔向檢票口,臨走前向柏師兄揮了揮手說再見,隨後轉身離開了。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夏子秋的心才終於落地,飛機飛了五個小時,等他落地再開機的時候,手機已經被打爆了,因時間倉促夏子秋還沒來的及換新號碼。

很多未接來電都是虞澤打來的,夏子秋能想象到虞澤在電話那頭的怒火,但後面更多的未接來電卻是虞澤秘書打來的。

夏子秋在候機室等待飛往另一個國度的航班,他想了一下現在國內還是淩晨,打算給父母發短信說自己去國外留學了,等落地換了聯系方式就告訴他們。

打字間有電話閃進來,夏子秋不慎按到了接聽,是虞澤秘書打來的。

夏子秋剛想掛斷,但電話那頭秘書聲音大的他不用開免提都能聽見。

“夏先生,千萬別掛,虞老板進搶救室了。”秘書在電話那頭吼了這一句。“夏先生,不管你跟老板怎樣鬧,可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回來看一眼吧,老板進搶救室前還念著你的名字。”

“虞澤為什麽會受傷。”夏子秋聽完秘書的話,問了他一句。

秘書把當晚的情況都給夏子秋說了,沈岳帶著人發了瘋的往裏闖,虞澤醒來後發現他人沒在,十分的生氣,立馬打電話讓人去找他。

虞澤則是跟沈岳兩人對峙,沈岳的人很快就被拿下了,但中途的時候,不知道沈岳跟虞澤說了什麽,導致虞澤失神被沈岳捅了一刀,命中要害,而沈岳也趁此機會逃脫了。

“等虞澤脫離生命危險,身體養好的時候,你告訴他,我和他之間沒有可能了。”夏子秋說得決絕,事情變成這樣,他不是醫生,他救不了虞澤,更何況他害怕這是虞澤的一個圈套。

“如果虞澤不幸離開…………。”夏子秋心裏難受,話未完就掛斷了電話,後面的那一句話沒有說出口,也說不出口。

他想說的是:虞澤,如果你離開了,我會在異國為你獻上一捧白花。

我要朝前走了,不會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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