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不應該(二更明天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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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淮手中出現了一卷畫軸。

留影畫軸。

長老們看見時,?一時間都楞住,三長老不禁瞪大了眼問:“你把裏面的東西,都留影了?“

阿淮見他們如此驚訝,?問:“不然呢?”

她眉間多了嘲諷的弧度,難道要指望她氣瘋了什麽都不做?早在剛剛踏進去,?她就暗中放了留影畫軸,?沒想到真能用上。

就憑這個畫面,?無尤宗豢養阿淮,想為白夕弄一具身體的事情就能坐實了。

之前阿淮的死是被修真界歸咎到白夕身上的。現在留影畫軸中有了白夕成為“九聖女”的日期,?那是十年前,?說明無尤宗早在十年前就有打算讓阿淮死,?方便白夕奪舍。

整個無尤宗都脫不了幹系。

修真界可容不下奪舍。

阿淮看向幾位長老:“這下你們更放心了吧。”

二長老氣得磨牙,破口大罵:“你這個小雜……”

阿淮肩膀上的白貓眼睛一瞇,張開爪子,?從她肩上跳下,?沖著二長老的方向就是一大爪。

白貓落到地上。

二長老驚叫一聲,?臉上多了五道深深的血痕,?往下滴血,?牙掉了兩顆在地上,?滾了兩圈。

白貓躍回了阿淮的肩膀上,?姿態矜貴地站著,冷冷地睨著對面的人。

阿淮:“……”

她眼裏出現一抹淡笑,側頭看了看右肩上的貓,伸出左手去摸它的腦袋。

看見阿淮的手掌,?白貓主動把腦袋伸過去貼貼,一點也看不出剛剛傷了人的兇。

三長老幽幽道:“你是鬼修,你的話沒人會信。他們只會把你從無尤宗趕出去,?還宗門一片清凈。你等著瞧。”

“我等著。”阿淮把留影畫軸收了起來。

阿淮之前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她需要無尤宗有越來越多的鬼修,需要無尤宗和鬼修的深度綁定,綁定到密不可分的程度,綁定到任何人都說不出“臟的只是個別人,無尤宗是幹凈的”的話。

但現在不一樣了。

敬忠堂的留影畫軸,不止能說明無尤宗策劃奪舍,還能說明白宜信和白夕都和無尤宗密不可分,阿淮是外人,但這兩個是無尤宗的一部分。阿淮是鬼修對無尤宗來說無關痛癢,白宜信和白夕是鬼修,那就是滅頂之災。

這兩件事加在一起,足夠給無尤宗致命一擊。

甚至那些招進門的鬼修都不太需要了。

·

花骨赤有了阿淮的命令後,行事大膽起來,跑到了幾個受傷不輕的長老房中鬧了起來,搶了二長老的寶庫,三長老的法器,四長老養的靈獸,五長老攢下的錢。

收獲滿滿。

阿淮回到大殿,好幾天都在接見花骨赤招攬來的鬼修們。

鬼修們來了都先給阿淮上供,以往阿淮還會敷衍幾句,現在她只是揮揮手就要打發人下去了。

連著好幾天。

來的鬼修們也都沒什麽意見,反正他們沒有什麽集體精神,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來無尤宗也只是拜個山頭借個聲勢。

這天照樣如此,花骨赤帶著新來的鬼修拜山頭,阿淮在主座上,拿著一把玉梳給白貓一下下梳著毛。

花骨赤立於殿下,身邊跟著個紅袍男子。

她介紹男子來歷:“宗主,這位叫成楷,道上人稱‘奪命鬼’。”

介紹完人之後,又說了一通場面話。

阿淮只是應了一聲,繼續給白貓梳毛:“下去吧。”

花骨赤:“是。”

她帶著紅袍男子:“奪命鬼,走。”

紅袍男子卻沒動。

“宗主好生艷麗。是我見過最勾人的鬼修了。我是聽說宗主是個女子才來的,還真沒叫我失望。”他頓了頓:“何止是不失望,簡直是驚喜,驚艷。”

他聲音帶著笑,笑得蜜意蕩漾。

本來癱在桌上,翻著肚子等著阿淮給梳毛的白貓一下子跳了起來,看向了臺階下面的紅袍男子,目光犀利。

這小白臉在說什麽屁話?

阿淮也眉頭一蹙:“花骨赤。”

花骨赤連忙拉住奪命鬼的袖子,壓低急聲道:“你丫不怕死?”

“怕什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他聲色輕佻,眼神在阿淮身上打了個轉兒,充滿了暗示:“我一個合體期的鬼修給你當小弟,可是要報酬的。”

阿淮看向奪命鬼,打量了他一眼。他確實是合體期鬼修,不是當小弟的。

“你走吧。不收人了。”

“我聽說修真界已經召集著要開萬門大會討伐無尤宗了,我可以幫你,你真的不考慮?”奪命鬼笑得極其開心,眼睛一直膩在阿淮的身上:“你太美了。”

“你想這些有什麽用。”阿淮看向奪命鬼,眉頭皺得更深:“鬼修不能雙修。”

奪命鬼立即反駁:“辦法多著呢,你只管和我試試……”

話沒說完,桌上,站著白貓忽然炸毛了,整個膨成了一個球,虎牙齜起,看上去特別兇。

阿淮楞住,伸手去撫摸它的腦袋,試圖把白毛撫平,但剛剛撫摸下去,就又炸起來了。

“……”

白貓忽然沖著那階下紅袍男子撲去,張牙舞爪,嘴裏還發出嗚的威脅聲。

阿淮立刻從主座上站起來,往前兩步揮了袖子,打算把白貓收回袖中。

那白貓下一刻就進了袖子裏,但是紅毛男子面前依舊多了個——人。

那人是從白貓身上突然躥出來的,他站在紅袍男子面前,伸出右手,放在了男子的天靈蓋上。

他語調陰沈,放在男子頭頂的手環繞著一層黑霧:“你他娘要和誰試試?”

那聲調就像從地獄中冒出來的一般,嗜血殘忍。

頭頂傳來刺痛,奪命鬼頓時不動了,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們鬼修可經不起造,死一次可沒有重新再來的機會了,他是打聽好宗主和他一樣是合體期,才上門求歡的,要知道有個這麽厲害的強者守人,他肯定不會來啊。

這魔修從哪裏出來的?

光是站著不動的氣勢威壓就能讓他動不了……絕對力量壓制,這魔修絕對在境虛期之上。

他完全動不了,對面鬼修的煞氣壓在他頭頂,浸著濃郁的血腥味,蘊含無數惡念,比他這個殺過無數人的還要煞。

完了,徹底完了。

奪命鬼哆哆嗦嗦:“這位魔主,是我冒犯。我不知道……恕罪恕罪……”

阿淮看著莫名出現的高大背影,腳步剎住,眼睛都不自覺地睜大了,她緊抿住了唇,用牙壓著嚙了嚙,泛起了一絲疼意。

這不是她哥嗎?怎麽,怎麽從那白貓身體裏鉆出來了?他附身白貓……是什麽時候?

阿淮臉色變了,腦中一瞬間開始浮上最近以來發生的事。

難怪。白貓幫她摘金牡丹,幫她毀掉那件衣服,幫她打二長老……這些事她原以為是白貓開了靈智的緣故。原來都是石無荒。

石無荒不管面前紅袍鬼修的求饒,手下猛用力,那鬼修被震散成了一團黑霧,緊接著被他直接斂入掌內。

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旁邊的花骨赤直接腿軟,跪坐了下來,擡頭看石無荒,說都說不利索了:“……這位,魔,魔,魔刀使大人,我,我,我我我……“

他下意識動用了魔氣,這是被花骨赤直接認出來了。

他開口:“滾。”

花骨赤連滾帶爬離開了主殿。

也太他媽兇了,那麽大的一個傻逼鬼修,還合體期,剛剛還在她眼前活靈活現的發騷,轉眼就沒了。誰能想到!

花骨赤離開主殿,還順手帶上了門,打開了大殿的守護結界。

整個大殿只剩下兩個人。

阿淮還站在臺階上,看著石無荒的背影,餘驚未消。

魔刀使。

如果不是花骨赤提起,她差點真沒反應過來。

石無荒轉過身,皺著眉看阿淮,左手捏了捏剛殺過人的右手手腕,拇指壓著那腕骨磨。

他站在臺階下,神色不滿:“你和這種人有什麽可說的?”

阿淮眸子微縮,袖中的手稍稍蜷縮,開口:“哥,你怎麽在……這裏?”

石無荒臉色黑沈:“你說我怎麽在這裏?你都和別人說上雙修了。要是我不在這裏,你們還打算說些什麽?”

他當時純粹是下意識反應,聽到阿淮和那個鬼修說什麽雙修不雙修的,他全身都不對勁了,而且那鬼修看著阿淮的眼神,充滿赤.裸欲望,他就覺得火一下就起來了。覺得受到了不可容忍的挑釁,就好像——有人在他頭上動土,有人不加遮掩地覬覦他的東西。

簡直不知死活。他整個人完全炸了。

完全沒來得及思考他就現了原形,更是怒火上頭動手滅了那個鬼修。

阿淮解釋:“我只是趕他走。”

石無荒的眼神並沒有變好,語氣依舊很差:“這種不幹不凈的玩意兒,你一句話都不該和他講。”

阿淮還是有些怔神,又問了一遍:“哥……你怎麽,在這兒?”

石無荒上前,走到石階前。

就算阿淮站在第三級臺階,石無荒依舊比她高。

石無荒低頭看著阿淮的眼睛,神色發沈:“我放心不下你。”

因為身高,阿淮被迫微微擡頭看他,神色覆雜:“你,不應該……”

石無荒也覺得自己奇怪。不應該,他也覺得自己不至於。

但他就是這麽做了,完全忍不了,一個字都忍不了。

甚至本能地施放了魔氣,連最基本的該有的偽裝都忘了。

“你不應該在大荒山嗎。”

阿淮微仰頭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嗓子緊,話音微微發顫:”怎麽忽然來了?還有,魔刀使……”

“想知道?”

石無荒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一下靠近了阿淮,兩人只剩下半寸的距離。照明的夜明珠下,他身形投下的陰影把阿淮罩住,就像把她完全圈進了自己的地盤。

但好像,完全不夠近。

石無荒一寸寸細看著她的臉,看著看著,擡了手想觸碰她的臉,卻忽然頓住。他看到阿淮眼眶紅了,眼底多了水澤。

“操。”他暗暗罵了一聲,急著問:“你哭什麽?”

石無荒隱隱抓住了些什麽,但又沒完全抓住。

“別哭。跟我回大荒山,我可以護你一輩子,沒人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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