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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五國 他上前幾步,一把擢了常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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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亂喊!”烏洛蘭垓大吼一聲, “常歌已死,中原早無常歌!”

“可那大纛!”

“被一面?旗幟嚇破膽!枉稱勇士!”烏洛蘭垓大喊道,“聽?我號令!第一個?攻破戰壕,殺入襄陽城者, 封霍查!”

霍查乃鬼戎部族中相當高的封號, 此話一出, 鬼戎勇士群情激昂,陣線瞬間向前推進數丈。

襄陽守軍在城前挖出三道戰壕, 此時兩軍於第一道戰壕之前交錯, 戰壕岌岌可危。

喬澤生揚著馬刀,沖在陣線最前端,他瘦削, 體?格更是?同鬼戎人沒法相比,卻?看準了鬼戎人的彎刀,靈活騰挪,抽空連刺了不少鬼戎勇士。

他右側忽然血花一閃, 一位楚國士兵應聲而倒,露出身後的鬼戎勇士,這個?鬼戎人只穿著半邊長袍,露出一半精壯的胸膛, 腰間更掛了五六個?頭顱——用以威懾和戰後邀功,其中一個?頭顱還在朝下滴血。

這人生得雄壯,更如一座小山一般推進,他所?在之處,楚軍陣線潰不成?軍, 喬澤生的怒火噌地燃上了頭,猛地沖了過去, 正在此時,二三十名鬼戎勇士隨之沖鋒,想要一舉攻陷首道戰壕,數十刀尖刀密林般朝喬澤生刺來。

忽然聽?得一聲慘叫,一團黑影疾馳而過,那些鬼戎勇士猛然橫倒一大片,附近的鬼戎更是?見之撤退,一頭灰狼自鬼戎陣線上迅猛而過,在沙場之上劃一弧線,停在一側。

那狼上顎皺起,囗?中死死咬著半個?鬼戎勇士,鮮血幾乎將勇士長袍浸潤。

周圍人看得一驚,正在此時,有人用北境方言大喊了一聲,所?有鬼戎將士齊齊回頭。

谷地之上,疾馳而來的是?十幾頭灰狼,一紅影烈焰般馳近,正是?常歌。

襄陽守軍率先大喊起來:“是?將軍!將軍回來了!”

喬澤生剛要回頭,正與他對陣的鬼戎勇士抓著這個?間隙,彎刀當即要旋下他的半邊腦袋,一陣亂風而過,喬澤生眼前瞬間血花迸濺,那勇士舉著刀的膀子竟被人卸了下來!

常歌夾馬而過,揚著手中長劍:“小喬,不謝!”

那十幾頭灰狼聯合作戰,左突右閃,更會相互配合聲東擊西,不消多時便將鬼戎勇士的陣線撕得潰裂,但有人卻?比灰狼更讓人膽寒——

常歌單騎白馬,攜著狼群一道孤身深入,他途經之地血花橫飛,鬼戎勇士更如風過亂苗一般迅速傾倒。

鮮血將常歌的白馬染得殷紅,他所?向披靡,所?到之處,鬼戎潰不成?軍。

烏洛蘭垓遠遠望見此景,大驚失色,他回頭看了眼虎頭山上的純黑大纛,心中只狐疑,難道常歌真在此地?

兩軍作戰,勢為先決,眼下鬼戎人仰馬翻已為魚肉,烏洛蘭垓大喝一聲,身側參軍喊起了撤軍號子,整個?陣線一退再?退。

這場戰役耗時不長,未出兩個?時辰,跑的快的鬼戎人早已撤出三十裏外,跑的慢的鬼戎人則被解決幹凈,常歌許久沒有如此肆意痛快,橫掃千軍,直至打掃戰場的後勤兵登場,他才?馭馬離去。

虎頭山的火已熄,常歌未回襄陽,而是?和襄陽守軍一道,直接回了大營。此前曾和常歌比過木劍的喬澤生,厚著臉皮賴在常歌身側。

“你小子可以啊。我看鬼戎那個?大高個?,是?你斬的。”常歌將喬澤生的臉擰了個?轉圈,“斬敵七十,夠升校尉了啊。”

旁邊一軍士趕忙告狀:“將軍,喬娘子已經是?校尉了!”

小喬拿頭盔掄他:“你才?喬娘子!”

常歌跟著嬉鬧:“喬娘子,不,喬校尉,擢升之喜,還不請我喝上一杯!”

喬澤生面?上抑不住的得意:“一杯怎夠,今日?不醉不休!”

一旁的兵士嚷嚷:“怎的將軍喚你喬娘子,你就不揍人!嗷!”

喬澤生背地裏給了他一拳。

太陽西沈,營地也是?層暖金,常歌站在大營之前,擡頭望了一眼自己的純黑大纛。

視線落回,赤金般的陽光中,祝政笑意隱隱,正站在大營囗?迎他。

戰後的常歌,愈發張揚銳利。

白凈的臉上濺了數道血花,紅衣也被鮮血洇得濕透,大司馬劍上更是?潤滿血液,順著劍身雕刻流淌。

一見到楚國掌事的司空大人,襄陽守軍忙擁著常歌上前,好事的大喊一聲:“司空大人,今日?大將軍頭功,可要好好賞賞我們大將軍!”

常歌給他一肘,卻?見祝政溫和一笑:“此事定?然有賞。”

他上前幾步,一把擢了常歌的手,親自攙他進營。親迎將領已是?極高的讚譽,更何況親攙,歷代只有定?國大帥方能有此待遇。

襄陽守軍不明內情,只以為常歌要受大賞,跟著起哄高呼。

祝政牽著他,自大營中心大道一直往將軍營帳走,常歌數度想要抽回左手,都被攥了回去。他怕旁人察覺有異,只小聲道:“我手上全是?血。”

常歌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已被鮮血潤透,此刻正被先生攥著,連帶著將先生白凈的手都染得殷紅。

祝政見他一直跑神,低聲道:“將軍為我浴血,我怎會嫌棄。”言畢,更將他的指捏得更緊了些。

他心中還有些旁的感慨,初見之時,常歌裹著身紅衣裳,胳膊脆得像是?春天裏的小嫩藕,手指豆也軟軟糯糯,連拉弓都需要搖搖晃晃地爬上木凳。

現在他握著常歌的手,只覺寬大有力,骨節分明,倒是?真正出落成?英武的大將軍。

他二人還未走入將軍主帳,卻?見帳簾一撩,陸陣雲臉色煞白,驚魂般拍拍前胸,猛地原地一跳。

原來鷹奴跟在他腳側,估計是?嗅到常歌的氣味前來迎接,卻?將陸陣雲嚇得夠嗆。

“我的大將軍……”陸陣雲驚魂未定?,拍著心囗?道,“這哪兒來這麽些狼啊!”

常歌笑他:“陸老?虎,看來是?個?假老?虎,還怕狼。”

陸陣雲百思不得其解:“這擱誰誰不怕?”

接著他就見到常歌一步上前,將鷹奴的灰黑狼毛揉得亂七八糟。

陸陣雲:“……”

鷹奴熱烈歡迎完畢,這才?稍稍讓開?,讓祝政常歌進營帳。帳子裏還大大小小臥了十幾匹狼,正相互舔舐著毛上殘著的血腥,火尋鸼和夏天羅坐在旁側,小聲敘著話,眼見來人,他二人同起,問候寒暄幾句。

祝政道:“火尋將軍可問清楚了?”

火尋鸼神色凝重,點頭道:“果真如你所?說,北境的大周影衛早在西靈叛亂開?始之前業已遇害。那麽行屠殺之事的‘大周影衛’究竟是?誰,便很值得商榷了。”他沈默片刻,回想一番,“但那些人……確實是?漢人模樣,這點我不會弄錯。”

“漢人很多。”祝政道,“中原大周,天下六雄,皆是?漢人,甚至連北境都有不少漢人。”

火尋鸼無言,常歌反倒問起鬼戎進攻之事,陸陣雲這才?搶道:“先生這兩日?不在,楚國出了大事。”

常歌挑了挑眉:“我們離了江陵不過兩日?,楚國便出大事,真就如此巧合?”

原來祝政常歌二人前腳剛走,大魏新派的使者後腳趕到江陵,一上楚廷便開?始發難,先是?問責為何魏使獻了巨神像,在清靈臺上吃了楚王大婚的三杯喜酒,回驛館便猝然死亡;又接著開?始強討公主,稱楚王一死,王公大臣豈不逮住公主欺負,還是?當早早送回大魏為妙——可潁川公主現下已是?楚王後,哪裏是?說回便回的,楚國自然是?不答應。

祝政不在,楚廷上竟無人能壓住此人,這魏使巧舌如簧,調唇弄舌鬧得眾人都下不來臺。

鬧到最後,實際只有一句話:楚魏這事沒完,順便呈上五國戰書。

常歌疑道:“五國?哪五國?”

陸陣雲掰著指頭同他數:“大魏呢,是?為了討公主;豫州不情不願,被大魏脅迫著拉來湊數;那鬼戎是?哪裏大亂便哪裏生事,此次也是?鬼戎最為積極;還有月氏,月氏大半已被北境鬼戎逼往益州北部,若是?鬼戎再?行擴張,他們便更是?沒了地方,打不過,只好跟著鬼戎一道加入。”

這些倒並不出乎意料,常歌數了數,這也只有四?國,他問道:“那還有一國?”

陸陣雲眼神游移,言語吞吐,倒是?夏天羅啞著嗓子道:“益州。”

常歌幾乎拍案而起:“怎會有益州!”

別的諸侯國他不知,但益州,常歌曾在益州待過三年,益州上庸、漢中兩大入蜀要道總被大魏挾持,二者是?打得不可開?交,且益州公面?上雖以和為貴,但對篡權立國的大魏頗有微詞,斷斷不會同大魏攜手。

眾人面?面?相覷,皆不知該從何說起。最後還是?夏天羅嘆息道:“常將軍,我腿腳不便,你要陣雲帶你見一人。此次鬼戎來襲,襄陽早有準備,多虧了他。”

陸陣雲附和:“也是?他提議,虎頭山大營不留將士,反挖三道戰壕,與鬼戎死戰。開?戰前,大營上升起的您的大纛也是?這人帶來,為的正是?震懾鬼戎。”

……原來如此!

常歌入沙場前還覺得奇怪,難道襄陽城早知道他回來,竟然事先掛上了他的大纛,原是?另有緣由。

陸陣雲引路,二人進了一側偏帳,剛一撩簾,恰同帳中之人對視,這人面?目線條銳利削薄,人看著更是?穩重有加,他大步上前,單膝行禮:“驃下見過常將軍!”

驃下這一自稱,在軍中分量極重,飽含敬重誠服之意,只會用以最為欽佩的頂頭上將,以昭示自己的忠心。此人,正是?因?崇敬常歌方才?從戎的益州五虎將之一,益州輔國將軍,張知隱。

常歌趕忙將他扶起:“知隱!居然是?你!”

他將知隱一扶才?發現,張知隱臉色霜白,唇上更是?無甚血色,朝他身上一看,這才?發現錯亂的胸囗?處疊著繃帶,驚道:“何處受了傷!”

張知隱道:“來的路上中了伏,一點皮肉小傷。”

常歌見他繃帶上隱約滲血,斷然不是?“皮肉小傷”這麽簡單,連問道:“是?誰設伏於你?”

陸陣雲嘆氣道:“益州,變了天了,張將軍,你慢慢同常將軍說吧,我軍中還有他事,便不多陪同了。”

常歌並未著急問話,先喚來小白看過張知隱身體?,還好傷勢不重,只是?包紮得拙劣,白蘇子幫著重新上藥包紮,常歌站在一側,細細端詳才?發現,知隱不僅外衣穿得雜亂,裏衣的左右衽都反了方向,他關切道:“知隱路上辛苦,衣服都亂了套了。”

張知隱無奈搖頭:“這並非是?我著急。我從頭同你敘起。”

話未落音,帳簾一掀,祝政稍稍低頭讓了進來,張知隱又忙著行禮,常歌按著他的上臂,徑直將他按了下去:“你身上有傷,不必多禮。”

祝政只斜斜瞥了一眼,常歌察覺到異樣,慌忙收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1]小喬、喬娘子,都是喬澤生外號,此人初次登場在34章,《澤生》

想念知隱嘛!!

第89章 勢亂 “常歌可將可帥,做一守城大將,反而屈才。”  [一更]

張知隱早就是常歌心腹, 也是祝政在?益州的?線人,營帳內沒?外人,祝政並?未避諱,挨著常歌坐下。

祝政問?道:“益州出?了何事?”

張知隱開口便問?:“金鱗池盛宴上, 先生?可見到益州主公?”

祝政仔細回想?一番, 緩緩搖頭:“來之後便說身體抱恙, 一直未曾見到。醉靈倒是見過一回。”

張知隱面?容凝肅:“益州劉主公,薨了。”

常歌只覺如冷水徹頂, 手心更是涼得厲害, 白蘇子恰巧同張知隱包紮完,提示道:“將軍勿要驚悸。這段時日,靠著行針暫時鎮住血脈, 方才抑了蠱毒發作,血氣一逆,仍有危險。”他恭謹行一禮,“諸位敘話, 小白先行退下。”

祝政一手握著常歌,另一只手順著他的?脊骨輕緩順著氣,見他轉圜,張知隱方才開口繼續詳述。

金鱗池盛宴那天, 祝政一早通知醉靈常歌在?九鳳樓,二人在?九鳳樓對酒談天,不亦樂乎。此後醉靈更是喝的?酩酊,在?歸心舊居睡至次日清晨方才醒來。

問?題正是出?在?這一日。

醉靈離開沒?多久,益州劉主公便在?驛館被刺身亡。

數日前的?記憶瞬間覆蘇, 常歌道:“難怪那天清晨……醉靈說什麽也不肯多留一日,只說益州公急召, 看來當時便出?事了!”[1]

張知隱緩緩點頭:“益州怕影響國內事宜,更怕招來他國覬覦,一直秘不發喪,只聲稱主公還在?江陵。但?這消息仍被益州朝臣得知,益州新老朝臣向來不和?,全靠益州公左右彈壓才能勉強同朝議事,此事一傳開,朝廷幾派瞬間亂作一團。”

“這之後,”張知隱謹慎擇著詞語,“圖南世子被新臣們擁著,主持了大局。”

父爵子襲,劉主公一薨,自然是圖南世子襲爵成為新的?益州主公。可問?題是,去年冬日,圖南世子擅自調兵攻下夷陵,早已被益州劉主公廢了世子之位,不再是益州的?圖南世子,而?僅僅是“庶人劉致”。

常歌並?未深思,只道:“劉主公就一個世子,擁他襲爵,倒是正理。”

祝政卻聽出?了些弦外之音:“知隱是想?說,世子這爵,來得血腥。”

常歌頓了片刻,體味出?他二人所?指:“你們難道在?懷疑,圖南世子為了襲爵,竟手刃……親父?”他剛說完,當即嚴肅道,“不,這不可能。我同圖南世子相識已久,他斷不是這種人。”

祝政只斂眸,帳中火把?在?他身下拉出?濃影:“‘圖南世子’不可能,但?‘庶人劉致’大有嫌疑。”

常歌還欲爭辯,張知隱卻搶先道:“將軍請聽我一言。劉主公被何人暗害,此事我不下定論,我只說圖南世子繼位劉主公之後的?所?作所?為。第一,他將此前主公留下的?老臣,一並?清除;第二,他將此前主公留下的?舊例一並?廢除,甚至連議事殿正中懸掛的?‘天下為公’牌匾都拆了砸碎;第三……也正是我出?現在?此的?原因?。”

“……圖南世子,繼位當日,便親下敕令,讓益州入了大魏的?五國連橫。”

常歌幾欲懷疑自己聽錯。

劉圖南深惡占據入蜀要道的?魏軍,更曾親自帶兵將魏軍殺個片甲不留,此時為何忽然同大魏修好?

“將軍也覺不可思議,對麽。”張知隱道,“鬼戎、大魏暫且不論,益州北部苦月氏已久,一個月之前,月氏還南下掠奪錢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才剛過數月,將士屍骨未寒,主公居然要同月氏一道聯合伐楚。此事不說我一人,益州將士……就沒?有一人是答應的?。”

張知隱得知此事之後,當即入宮力諫,主張聯楚而?非聯魏,新任益州公劉圖南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直接將他轟了出?來,此後更是一聽張知隱來朝,直接稱病不見。

後來張知隱零星得知,五國正商議連橫分楚,豫州屯兵汝南;月氏鬼戎合為一軍,出?兵襄陽;益州則自巴東建平出?兵,如此一來,楚國三面?受敵,國內又正值疫病大亂,一個不慎,便有可能全面?崩盤。

益州建平,當時正是張知隱坐鎮,令兵一到,他連軍令看都未看,拒不接令,被杖二十。如此往覆數次,益州公劉圖南震怒,竟下令斬殺張知隱,以正軍法。

好在?益州平南將軍孟定山提前得了風聲,連夜放出?張知隱,對外只稱張知隱打傷看守士兵,連夜出?逃。張知隱這才揣著五國連橫布陣圖,來了至關緊要的?楚國北大門襄陽。

襄陽乃鬼戎、月氏聯攻之地,北境人勇猛,此戰必為苦戰,故而?張知隱一來,便建議放棄大營、深挖戰壕、再在?開戰前高掛常歌大纛,滅敵軍士氣。

聽他道完這些來龍去脈,連常歌都有三分相信,益州劉主公之死同圖南世子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說不定,大魏也參與其中,這才能解釋劉圖南對大魏的?態度大變。

三人靜默片刻,常歌再行交待這幾日知隱便留在?襄陽,好好養傷。他卻緩緩搖頭:“消息已傳達,我當回建平,定山他過於敦厚忠誠,若圖南世子下軍令,說不定他真會出?兵,攻打楚國。”

之前張知隱數度違抗軍令,新任益州公劉圖南已下過斬殺死令,他冒險逃出?,給?楚國襄陽遞信,於益州看來更是“通敵叛國”,此時若放他回益州,便只有死路一條。

常歌忙道:“萬萬不可。”他規勸再三,張知隱皆堅持歸去,常歌思來索去,提議道:“要不你留在?此地,候幾日消息,也許此事還有轉圜。再者,年初益州將夷陵歸還至楚國之後,夷陵一直缺一守城大將,此次三面?合圍,夷陵地處關緊,我同先生?商量一番,不定此處能交予你。”

張知隱這才應下。

常歌點點他的?衣襟,笑道:“這下心定了,可勿要再鬧出?上下不配套、衣襟都穿反的?笑話了。”

“將軍見笑。”張知隱目光一沈,低聲道,“這些起居事宜自小都是定山在?助我打理,忽然一人前來此處,一時竟鬧出?亂子。”

“你啊你。”常歌眉眼含笑,“定山好歹封了平南將軍,早不是你張小侯爺家裏的?家將了。還差使他做這種事情。”

張知隱略有尷尬,只道:“下次不會如此。”

他二人敘了會話,常歌見他傷重?,讓他好生?歇息,撩簾出?帳。白色粗布一卷,常歌險些同陸陣雲撞上,陸陣雲忙退一步,拱手問?是否要給?祝政單獨收拾營帳。

祝政一語未發,只輕輕瞥著常歌。

常歌一手仍揪著帳簾,支吾半晌,方才小聲道:“天色已晚,不必另收營帳,就……與我同住吧。”

祝政這才低頭淺笑。

陸陣雲聞言便要去安排,祝政卻叫住了他:“不必收拾了,我和?將軍今晚都回江陵。”

常歌橫他一眼,既然沒?打算留宿,怎麽不早說,偏生?要等他應了同住再說。

此時喬澤生?路過,對祝政的?話聽了一耳朵,嚷嚷道:“將軍要走?不同我們一道守襄陽?”

“怎麽,你肩膀太軟,扛不住這襄陽城?”

常歌上前一步,重?重?拍了一把?喬澤生?的?肩:“我不在?,你也給?我守住咯。”

喬澤生?一昂頭:“誓死扛住!”

常歌同軍士在?一旁瘋鬧,陸陣雲反壓低聲音問?道:“先生?真要帶走常歌?今日大戰全因?常歌才贏得順利,若帶走他,鬼戎月氏要是再度來襲,該怎麽辦?況且,此前常歌二百精騎破大魏迷陣,實乃天選將才,若離了戰場回江陵,豈不可惜……”

祝政緩緩搖頭:“你只見到常歌將才。”

此時一片兵士不知開了常歌什麽玩笑,被常歌圈住脖頸好一頓暴揍,揍完那兵士也不生?氣,反樂呵呵地又來討他罵。

祝政看著他的?背影,略薄的?唇輕勾起一個弧度:“其實,常歌可將可帥,將他留於此處做一守城大將,反而?屈才。”

祝政常歌還記掛江陵城疫病之事,連晚膳都未用,帶著白蘇子和?火尋鸼連夜奔赴江陵。

白蘇子路上同他們說,前幾日他將那缶中毒物仔細探究,懷疑是數種蕁麻毒及毒蟲萃毒性而?成,雖然制毒手法雖然粗劣,但?架不住用作原料的?草木毒性過大,確無根解之法。

常歌略微收了收馬的?腳步,問?道:“那當如何是好?”

白蘇子道:“我只有法抑制,但?最?為關緊的?還是要找出?疫病根源,切了源頭,病患不再增多,方是正道。”

一行人回江陵城時,天色已近大白。眾人直奔疫病所?在?東城區,白蘇子熬制抑制藥物,常歌則帶人自長街往東,一點點探測疫病源頭,他怕狼群亂聞反有不測,讓火尋鸼帶著狼群先行回了歸心舊居。

祝政則連夜入了江陵宮城。

天已露白,祝政身騎白馬,飄然而?至,守城的?江陵城衛兵一見,慌忙拉開城門,幾位楚臣竟在?宮城門口等候多時,一見祝政,急忙相迎:“先生?,您總算回來了!”

原來那魏使下了五國戰書之後,仍未歸去,日日來楚廷上撒潑打滾,討要潁川公主。

今日天還未亮,魏使竟比打鳴的?公雞還準時,早已侯在?太極殿外,等著大鬧一場。

祝政將韁繩遞予一位兵士,鎮定道:“開道,去太極殿。”

太極殿上,旭日初升,鋪了一地金光。

丹壁兩側立著銅鑄白鶴香爐,此刻正裊裊飄著青煙。近兩日祝政不在?,由新任理政閣總領帶頭,楚臣魚貫而?入,照常上朝。

太極殿最?左側,淡金紗簾輕蕩,站得最?近的?楚臣聽得聲響擡頭,只見司空大人白衣飄飄,立於紗簾內側。

晨光透過金紗,飄溢於薄雪般的?白衣之上,映得祝政周身如有華貴金光,一襲白衣更如千年松雪。

近側的?楚臣剛要行大禮,司空大人目光沈沈,朝他無聲比了個噤聲。

作者有話要說:

[1]醉靈常歌在金鱗池盛宴共飲:第60章 《盛宴》劇情

醉靈說益州公急召,迅速回驛館:第66章 《和鸞》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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