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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叛亂 “你哪兒疼麽?”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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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歌一時不解:“你方才?喚他什麽??”

火尋鸼反對他的疑惑不解, 好像常歌是問了?什麽?蠢問題一樣,他反問道:“來此處的,不都是尋藥王?你們不是?”

常歌看?看?白?蘇子,又轉而回望火尋鸼, 想問的太多, 竟不知該先問哪一句。他勉強整理思路, 看?著白?蘇子尚還稚嫩的面龐,問道:“小白?……看?著也不過十四?左右, 怎的就是藥王?”

火尋鸼奇怪看?他:“十數年前我見他時, 他便是這個模樣。”

常歌聽得?冷汗直冒,十數年前他便是如此……昨日夜深,他還同白?蘇子道, 可以將他視作半個長輩。他幹巴巴問白?蘇子:“你……您……貴庚?”

白?蘇子恰巧行了?出來,聽得?這話?低頭一笑?:“我也不知,我因無父無母,生辰年歲是真不知曉, 但應當比你二人都大上些許。”

常歌險些被嗆到。他還察覺了?另一件事?,此前白?蘇子一副天真稚童的模樣,坦然承認自己年歲之後,整個人神?態氣質大變, 無端地沈穩許多。

鷹奴仍跟在火尋鸼身邊,對這頭大半人高的灰狼,白?蘇子還是有些發怵,只是他不再驚慌失措,除了?臉色略白?幾分, 無甚異樣。火尋鸼稍稍斥退鷹奴,朗聲一笑?:“藥王, 狼通人性,你越是怕他,他便越會欺辱你。”

白?蘇子只稍稍拭了?額上的細汗:“雖然見過你數次,我仍是不大不習慣。”他已走?至火尋鸼近前,摸了?他的脈象,“將軍面色不大好,近期體況如何??”

此時常歌耳畔響起略低的聲音,正是祝政俯身下來:“他應當是來找藥王拿百靈散。一直有傳言說西靈叛亂之後,鬼戎綿諸國將狼胥騎作為戰俘拘役起來,以藥物控制,百靈散可暫時抵禦些許。具體是不是如此,你可以之後問問舅父。”

常歌回頭,悄聲道:“怎麽?先生又知道?那白?蘇子是藥王之事?,也知道?”

祝政面色忽然一沈,湊得?更近了?些,唇尖幾乎碰著他的耳廓:“我並不認為,小白?是藥王。”

“那舅父……”

他唇上傳來輕柔的觸感,祝政以指封了?常歌的唇,壓低聲音道:“保密。”

他二人只湊著說了?幾句話?,火尋鸼的目光便涼涼掃了?過來,祝政顧及常歌,只得?略微退了?一步,保持些距離。

“火尋將軍體況似有變化?。”白?蘇子將號脈的手挪至火尋鸼內肘,他還未說下一句,常歌便搶上一步,“舅父如何??”

白?蘇子緩緩搖頭:“火尋將軍,這回單服藥怕是不頂用了?,需要集中調理一陣子。”

火尋鸼顏色一變:“如此嚴重?”

白?蘇子點頭道:“是。只是我方才?應了?常將軍,同他一道至江陵處理疫病之事?,火尋將軍若要調理身體,便只能隨我在舊居委屈幾日。”

火尋鸼當下掃了?常歌一眼,常歌連連擺手,意思是:我連他是藥王都不知,如何?同他事?先串通。

白?蘇子只溫和?笑?道:“火尋將軍,一道同去?吧。”

一行三人變四?人,氣氛不僅不熱鬧,反而僵得?可怕。

一路上無人,好不容易撞上幾個茶驛,都已荒廢許久,四?人快要行出秦巴山脈餘脈,方才?見著一“茶”字木招牌在空中晃蕩,官道旁有一木制茶驛,終於有個歇腳之處。

只是茶驛老板不大習慣。

十幾頭狼橫橫豎豎坐在茶驛當中,店家?小碎步一路行來,茶壺蓋子險些哆嗦至地上。臨到桌旁,鷹奴仰頭嗅了?嗅店家?的衣衫,竟將他嚇得?驚叫一聲,撂下茶壺便逃了?。

茶壺應聲而落,眼見要摔做數瓣,常歌生怕鷹奴被燙著,慌忙將他護住,良久,卻未聽著茶壺碎裂之聲。他緩緩擡眼,霜白?的衣袖在眼前一旋轉,那茶壺正站在折扇尖上悠悠打旋,祝政不緊不慢把著折扇,忽而將茶壺朝上一揚,借著茶壺滯空的瞬間展扇,茶壺穩穩落在扇面之上。

他這才?出手提起茶壺,先是恭敬為舅父火尋鸼斜了?一盞,而後是白?蘇子、常歌,最末方才?是自己。

常歌看?得?略有些新奇,只覺先生無知無覺間改善了?許多。

從前先生品茶,不說親自動手,茶葉同泡茶之水用的不同,抑或是燙了?三分、涼了?三分,先生當下都是要甩臉子的。

祝政為眾人斜完,輪至自己時,茶壺已見底,他僅倒出了?小半盞茶,杯底還留著些許茶渣。店家?整個人躲在案臺之後,只扒著木頭邊探出眉眼,慌聲道:“我……我再為公子煮!”

“不必。”祝政出言制止,“這些便夠了?,再煮愈發浪費時間。趕路要緊。”

常歌點頭:“老店家?,你若怕狼的話?,可走?遠些,我們用完,會自行拾了?茶盞的。”

那店家?如釋重負,當即一溜煙逃沒了?影。

常歌將自己那杯緩緩推予祝政手側:“先生飲吧,我還不渴。”

火尋鸼瞥了?一眼,皺著眉別過臉去?,順手將面前的茶盞推至常歌面前。白?蘇子只忍笑?,將自己那盞推至火尋鸼手邊:“火尋將軍飲吧,身體要緊。”

片刻間,三個茶盞在桌上推著轉了?個圈。

最後還是祝政耐下心思,將茶盞一杯一杯推回原位:“不必推讓了?。”見他發話?,眾人都未在多言,只默默飲茶。

常歌只銜著些許杯沿,垂眸抿了?一口,轉而將茶盞遞予祝政:“我喝不下了?,先生幫我。”

祝政垂眸瞥了?一眼,茶盞中還留了?半盞。常歌見他無動於衷,徑直將茶盞撂在他面前,篤得?一聲重響。

祝政明?白?他的脾氣,開始是撂東西,下一步便是要同他甩臉子了?,今日這盞茶他若不飲下,不定晚上常歌又要如何?使性子。

茶盞杯沿上還哈著些水霧,惟有常歌方才?飲過之處,被茶水潤過,並無水霧。他將茶盞默默轉了?個邊,沿著同一處位置細細飲下。

常歌本未察覺這什麽?不妥之處,卻見舅父忽然掩了?前額,一副頭痛欲裂的模樣,這才?回味過來,耳廓更是燒得?厲害。

他扯扯祝政的衣袖,祝政端著茶盞,稍稍偏頭,常歌便附耳上去?:“舅父脾氣不好,你別招惹他。”

聽得?一聲咳嗽聲,常歌趕忙離了?祝政,端正坐好。他稍稍拿餘光瞥了?眼祝政,先生正以白?凈的手遮掩住半面,居然有些忍俊不禁。

常歌頗有些不忿,他好心提醒先生,反倒被舅父警告,還被先生暗中嘲笑?。他一時怒火上頭,什麽?君臣禮儀便統統拋在腦後,於桌下擡腳,本要輕輕踹上先生一腳,讓他吃個教訓,誰知這腳方才?邁出去?,他的膝頭卻被人捉住了?。

常歌整個人瞬間一僵,卻又不敢直接出聲,讓舅父發現,只得?強撐著鎮定,裝作無事?發生,那只溫熱的掌稍稍一轉,撫上了?他膝彎內側,常歌落在桌面上的手,當即攥做雙拳。

火尋鸼瞥他一眼:“你何?處不適?”

常歌咬著牙搖頭,繃著沒敢出聲,那手愈發膽大,順著膝彎稍稍上挪,常歌本是放松坐著,心中情急之下,竟將膝頭一並,將那不老實的手死死制住。

這下輪著祝政臉色稍白?,白?蘇子擡眼,問道:“先生怎的面色如此煞白?。”

祝政斂眸,定然道:“無事?。”

火尋鸼的眼神?先是看?看?祝政,後又轉至常歌,愈發疑惑,白?蘇子似是摸出些不對,忙拍了?火尋鸼的胳膊,引他談些旁的話?題:“火尋將軍為何?今日前來藥王谷?”

趁著這個間隙,常歌將手伸入桌底,拽著先生的腕,將罪魁禍“手”趕了?出去?。

火尋鸼沈吟片刻:“巨子讓我來的,他只說近日百靈散存貨無幾,要我來藥廬取上些許。”

常歌聽了?一耳朵,果然和?先生說的一致,狼胥騎崩解後為綿諸所控,百靈散乃解藥,舅父至此,果然是來拿百靈散的。

談至百靈散“存貨無幾”幾個字時,白?蘇子的面色顯著閃過一絲疑惑,他尚未開口,常歌搶先問道:“舅父為何?會同無正閣的人有所接觸?”

火尋鸼的眼神?在祝政身上停了?片刻,他未開口,反倒是祝政坦然道:“西靈叛亂後,常川大將軍曾快馬回朝,力爭西靈叛亂之事?乃誤會一場。”

火尋鸼當即轉臉,冷哼一聲。

祝政本就生得?冷峻,眼梢唇角皆是下抑走?勢,此時音色一沈,愈發肅然:“周閔王不聽勸阻,仍舊下令滅族,且派常川親去?。”

常歌騰一聲站起,那怒火魚躍般沖至咽喉,他卻忽然想起,周閔王乃祝政生父,一時竟僵在原地。

他擡頭望向?火尋鸼,近乎祈求道:“父帥……父帥並沒有,對不對?”

“他是沒有。”火尋鸼手肘撐在桌面之上,別著臉不看?常歌,“他沒有動手,全然因為我姐姐為證西靈人清白?,以死相抗!”

常歌緩緩跌回木椅之上。

“常川是下令不讓麾下將士輕舉妄動,可你知道那位中原的周閔王如何?陰狠麽??”火尋鸼死死盯住常歌的眼睛,“周閔王早知道常川會臨場抗命,事?先派了?大周影衛埋伏在北境,常川的軍令一下,這些影衛當下沖入狼胥騎營帳,趁著我們毫無防備,屠戮大半!”

“世上何?處有這樣的道理?我西靈人為大周叛出北境鬼戎部落,建狼胥騎,西靈夾在北境部落之間,本就難處,那周朝天子還處處提防我們,北境初定,便隨意尋了?個叛亂的流言,將我們斬盡殺絕!”火尋鸼輕蔑道,“既然無論我們謀不謀反,皆要背上這個惡名,為人魚肉,還不如當下揭竿,拼死一搏!”

常歌的咽喉似被無形之力扼住了?,他幹澀道:“舅父……你當真……”

作者有話要說:

政政啊,舅父在,你還作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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