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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白鶴仙 “那串花朵都軟倒了,他還一直捧在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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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穎王雙手托腮, 笑?嘻嘻地看著熱鬧,常歌拼死抽回了手,繃著臉面抱住雙臂,決定今晚定不讓祝政上?床。

這段喧鬧被?白?蘇子打?斷, 他終於比對完四個小缶, 答道:“回稟先生, 右側缶中的?水和血皆有異樣,但此物聞起來成份過?於覆雜, 暫不知究竟是何物。”

祝政正色道:“可?有法解?”

白?蘇子面露難色, 穎王當即甜聲道:“這小娃子不頂用?,還不如將他贈了我,姐姐不要你解毒, 只要乖乖聽姐姐話就行。”

白?蘇子一副未經世事的?模樣,只悶悶道:“姑娘勿要捉弄於我。”

“你將這兩只小缶帶回去,這幾日?看看能否明?白?其中的?成分。”祝政道,“屋內並無你的?事了, 且先下去吧。”

白?蘇子如釋重負,慌忙端起兩只小缶,逃竄似地出了門。

滇南穎王原是滿含笑?意,白?蘇子前腳剛出木門, 她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你們托我尋的?淬花毒、軟筋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常歌急道:“什麽意思?”

莊盈壓低聲音:“這小子好?生厲害,體內,竟有十七八種狠毒並行!”

常歌頓時一楞。

聽莊盈細細解釋, 常歌方知莊盈面上?插科打?諢,實?際上?捏了他的?脈象探明?底細, 白?蘇子也習醫術,一開始便明?白?她的?意圖,故而百般推辭。

她只隨意一號,白?蘇子的?脈象紊亂浮沈,大略一估,包括淬花毒在內,體內至少有十八種極端狠毒,但他面色只如與常人無異,定有壓制之法。

穎王只關切壓制之法,常歌卻愈發愧疚起來,他同白?蘇子相處這麽久,平日?裏?更是呼來喚去,沒想到?小白?竟日?日?受著如此折磨。

莊盈拖長著聲音道:“這小娃兒如此厲害,無怪乎能將那林子墨起死回生。”

九天閣解救林子墨之後,白?蘇子為照料方便,暫時將他安置在歸心舊居。林子墨雖身中一刀,但好?在救治及時,眼下也日?漸好?了起來。

常歌剛想含糊推脫過?去,卻見莊盈笑?道:“將軍別誤會,我來此可?不是討人的?。我既然答應了莫桑瑪卡,將他縱了出去,哪裏?又再?把他抓回來擾人心煩的?道理。何況……”她臉色居然一沈,“我瞧著他,心就煩。”

她禮都未行,伴著丁零當啷的?銀鈴脆響,背著手離了歸心舊居。

待她走後,常歌同祝政商討,方知疫病之事已愈發嚴重,東城區淪陷大半,若再?不加以管束,怕是整個都城都要淪喪。

常歌進門時聽到?穎王說的?“密信”,其實?是大魏派發給?各諸侯國的?。他們一面同楚魏聯著姻,一面竟暗中同其餘諸侯國通著款曲,信上?道,現下楚國內亂剛過?,暫無新君,且突發疫病,正是聯合分楚的?大好?時機。

常歌看得拍案而起,祝政卻拉著他的?手要他坐下:“疫病之事來得蹊蹺,我請莊盈過?來,也是讓她看看有什麽門道。可?連她都看不出,我真不知這天下,還能找誰解決此事。”

常歌思慮片刻,遲疑道:“我倒有一辦法。”

當時救林子墨,除了看在莫桑瑪卡的?面子上?,常歌還有些細小心思,便是那藏著藥王谷所在地的?銀鎖。這銀鎖,現在正在林子墨手上?。

常歌引著祝政推門之時,卻見屋內早已收拾的?整齊,一旁書案上?打?著個小包裹,而林子墨正擡手,以床鉤撩起窗簾,床上?更是收拾得齊整,眼見著是要離去。

常歌道:“你這是,打?算要走?”

林子墨一回身,拱手行禮,而後看到?了站在常歌身側的?祝政,詢道:“這是……那日?無正閣要我刺的?禮官。”

常歌當即擋在他身前:“林子墨,你可?不能恩將仇報,這是我家先生。”

“不會。”他搖頭道,“死過?一回,什麽事都看淡了。我只感謝那日?將軍不計齟齬,施救於我。”

常歌這才稍稍放松:“我們來,是想向你討一樣東西。”

林子墨道:“是莫的?銀鎖吧。”

常歌點頭,低聲道:“外臣不得入後宮,前幾日?楚王喪禮,我探了他一次,他過?得不錯。這段時日?楚國無君,無論他有沒有實?際起到?左右,當下楚國都需要他這個‘楚王後’坐鎮,等過?段時日?,楚國平穩一些,也許他能再?覆了自由。”

林子墨略有黯然。他默然片刻,忽然開口?道:“將軍,可?想聽故事?”

莫桑瑪卡這人,看不透更猜不透,常歌一直懷著幾分同情,幾分好?奇,可?惜他素來說話虛虛實?實?,問也問不出個結果,眼見著遇到?一個知曉他過?去之人,常歌欣然點了點頭。

作為主人家,祝政煮水看茶,常歌則與林子墨對向坐定。

“將軍可?知,滇南蠱宗藥宗之爭?”

常歌點頭:“知道些許。”

“將軍……應當從未見過?蠱宗藥宗相爭場面,蠱宗,可?以說是飛禽走獸、毒蟲蠱蛇遍地,那藥宗亦是當仁不讓,各式暗器毒針,還有些散在空中的?藥劑,皆可?傷人於無形。”

常歌識得莊盈與莫桑瑪卡,更領略過?淬花毒、軟筋散的?威力,林子墨簡短一說,他便能猜個大概。

“我明?面上?乃一滇南茶商,滇南客商,最怕的?便是蠱宗藥宗在店內相爭,波及生意事小,店內被?走獸砸得碎爛也事小,最怕的?便是傷及無辜。蠱宗藥宗人士爭鬥不分場合,鬥罷了便離開了,可?店中顧客受了傷,大多責在商家頭上?。我滇南茶樓分處許多,十天半月便能遇上?一次,實?在是苦不堪言。”

“那日?,我一茶樓卷入了蠱宗藥宗之事,我深怕再?鬧出人命,急忙趕了過?去,可?待我趕到?之時,那幫飛禽蠱蛇已然退去,蠱宗惡人倒了一地,我正好?奇是何方高人之時,有一人搖著扇子,自二層翩然而下,如似……天仙。”

林子墨垂眸望著輕薄骨瓷茶盞:“他著的?,是一身百草紋樣的?藍色羅衣,飄然落下之時,滿茶樓都是百草香氣。我是個愚笨之人,慣不知如何討人歡心,聽茶樓裏?的?夥計說他性情古怪,只愛避光喜陰的?花草,譬如鵝掌柴、翠雲草、蠍子草等等。我四處著人打?聽,終於得知東洋有種花朵,稱‘白?鶴仙’,喜陰涼潮濕,在滇南或許能活。”

“我費了許多周折請來數簇,或是水土不服,又一路顛簸,那些白?鶴仙水運便死了小半,陸運更是死了大半,縱使我以千裏?快馬交替快運,至滇南時,已全然死完。”

常歌聽著,不禁有些惋惜。一時間,他不知是該可?憐顛簸至死的?花草,還是費盡心思,卻一無所得的?林子墨。

“我將裝著最後一簇白?鶴仙的?木箱打?開之時,葉已都枯萎了,滿箱都是一股腐臭氣。枯草之上?,只留著最後一支未謝的?花串,藍紫色,像極了一串細小的?玉簪。莫見了,很高興,那串花朵都軟倒了,他還一直捧在手心裏?。”

林子墨自前襟摸出個銀質圓盒,圓盒上?仍沾滿那日?的?血跡,此時已風幹,呈暗紅之色。他以自己脖頸上?的?銀葉為匙,輕巧打?開圓盒,露出內裏?的?銀鎖。

銀鎖上?雕著寬葉藤草,開著一串串細小的?花朵,正中心是個“墨”字。

林子墨緩緩摸著那些藤草雕刻,輕聲道:“這便是白?鶴仙。他趁著最後一串花朵未謝,將花草紋樣刻在隨身銀鎖之上?,贈予了我。”

常歌不解:“可?這銀鎖,為何又在穎王身上??”他思量片刻,“難道……你二人之事被?穎王察覺?”

林子墨低嘆一口?氣:“這一切誰都無錯,只怪我眼拙。有一日?,滇南穎王來我的?茶樓,我雖覺異樣,但並未細想,只以為她仍是莫桑瑪卡,同往日?一樣,贈她一束茶莊茶樹上?當日?摘的?嫩茬,穎王接下時還是笑?著的?,此後也接連來了數日?,可?幾日?之後,一群苗女忽然闖入我的?府中,將我綁去了滇南大獄。”

常歌臉色一黯:“……你見到?的?莫,難道都是……”

“是......都是穎王打?扮。”林子墨道,“我乃漢人,不知滇南國君養替之事,沖撞了真正的?穎王,穎王卻暗地裏?遷怒於他……直到?莊盈迫他以男身見我,我才知道,莫原是名?男子……”他不住搖頭,“那日?我將這銀鎖還他,還說了許多,許多錯話。”

常歌無言。

“後來,我乃無正閣線人之事暴露,當天晚上?便身中劇毒,我只以為那天夜晚便是一生末路,彌留之時,一女侍卻推門而進。她好?生照料我十來日?,使得是我從未見過?的?醫家手法,性子更是和婉異常,起先我還以為是穎王突然發了好?心,後來……後來我才知道,扮做女侍照料我的?人,正是莫。”

他拉起袖子,露出左腕上?一截古怪的?紅線,楚王大婚那日?,“楚王後”手上?,正是縛了同樣一根紅線。

“我轉好?沒多久,穎王忽然著人縱了我。我四處探知莫桑瑪卡的?消息,可?到?處都打?聽不到?。最後還是滇穎王身邊一位女官不忍心,悄悄告知穎王本要下毒殺我,是莫甘願抵命,並以此為代價,北上?楚國……”

林子墨緩緩抿了一口?茶,“我從楚國滇南交界的?武陵、零陵兩郡開始找起,衡陽、長沙、建平、南郡……都一無所獲。楚王大婚那日?,是我打?算留在楚國的?最後一天,原本我打?算著那日?若再?尋不到?,執行完任務便再?不入楚的?,誰知……”

林子墨將茶杯落在桌上?,他紅著眼,眸中淚水幾乎要滾落:“誰知再?見……禮車上?的?人,容色樣貌與他多有不同,可?神?情舉止,我一見便知,正是莫。”

他輕垂眼簾,低聲道:“我一時沖動,飛上?禮車刺了楚王,擾了盛宴,更害了楚國……”

聽至此,一直未開口?的?祝政忽然發話:“你橫插一腳,反倒救了他。我是說,莫桑瑪卡。”

林子墨愕然起身。

作者有話要說:

明後天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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