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鼠兔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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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好想、好想在他身邊。——莫狄《康覆日記》」

因為還沒到下班時間,兩人同時離崗的話太可疑,所以成偉留在了生化實驗室,羅安帶著急切的心情先沖去了地下。

在地下迷宮裏七扭八拐的時候,羅安激動得呼吸都急促。

地底下的風很熱,羅安走著走著又出了一身汗,他不合時宜地想,萬一自己這麽狼狽讓季末看了嫌棄怎麽辦,但腳步卻停不下來。

七個月了,整整七個月了。

季末終於醒了。

七個月前,白海青同意讓季末接受藥物治療。

要讓季末的精神域恢覆原本的狀態,就得做到兩點——第一,修覆實驗藥物造成的精神域脆弱;第二,讓他原本不該有的異能消失,也就是那一段基因的關鍵靶位要滅活。

成偉把他們的研究成果和羅曉鳴當年的留下的資料進行對比,又經過了幾輪優化,才給季末打了第一針。

然而治療的第一個療程並不理想。季末躺在那裏,各方面身體數據幾乎沒有變化。這根本不是他們期待的治療效果。

於是成偉又跟白海青商量了一次,最後白海青決定:雖然沒有明顯的起色,但鑒於對季末並沒有造成傷害,所以治療繼續。

成偉對這個狀況很不滿意。經過了無數個日夜,掉了無數的頭發,他才突破了這個瓶頸——季末二十年前服用的靶向藥物是早就淘汰的禁藥,跟在哨兵身上用的實驗藥物成分差距極大;他們目前的治療試劑給莫狄他們用會比較合適,但給季末的需要大調。

成偉一邊調整藥劑,一邊嘆息。每到這種時候,他就會非常想念他遠在安全區醫療中心的師弟秦華,秦華在這方面的悟性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

但秦華在醫療中心當家顯然更合適。自己當初沒能守住底線,被趙昀誘騙來邊區,就已經失去了堂堂正正做大夫的資格——他已經是親手做過人體實驗的人了,往後再救的所有人,都只是彌補。

到第四個療程的時候,季末終於明顯見好了。

這還是白海青興奮地跟他說的——

“我今天扒開季末的眼皮,發現我能知道他在想什麽了!!!”

成偉:“……”那就好。

從季末昏迷開始,白海青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好幾次扒拉開季末的眼皮子,非得用自己的讀心異能瞅一瞅季末的精神域。

一開始是什麽都看不到的,這也是他最初火急火燎各種不放心的原因——人即使在睡眠狀態下大腦也在運轉,他總能看到點什麽;然而季末那時的精神域就跟一張白紙一樣,什麽都沒有。

所以即使小羅和成偉都跟他說季末的精神域從醫學角度是健康的,他也根本不信,每天一遍一遍在他們耳朵裏催,最後才讓成偉和小羅推斷出季末吃過實驗藥物這碼事。

時間過得很快。季末一動不動地昏迷著,整個人好似被凍在了靜止的時光裏,外面的天氣卻已經換了幾換。陰暗的地下迷宮隨著季末的好轉,氣氛都明快了起來。

因為長期臥床會導致肌肉萎縮,白海青每天都會給季末捶腿捏胳膊,等晚上陳劍叫他回去的時候,小羅常常就下來接他的班。

其實一開始,羅安是奉命來記錄病人癥狀的。他總是拿著本子,仔細觀察季末的狀態,記錄各種數值。

後來,他發現白海青跟季末的溝通實在是有意思。

白海青看到季末在想什麽,就會跟季末說話,而季末慢慢也會用獨有的方式進行互動。

比如白海青只要在季末腦海裏看到他被莫狄一刀穿心的畫面,就會心疼地拍拍他的臉,說:“你換一個想。”

季末就會聽話地換一段記憶,好像換了一個夢做。

還有白海青某次不知道看見了什麽鏡頭,突然老臉一紅,然後點著季末的鼻子說:“等你醒了,我看你能臊成什麽樣子。”

季末這次卻跟沒聽懂似的,任性地順著這個鏡頭往下回顧,白海青趕緊把他眼皮捏死,“你差不多點行了,別這麽不拿我當外人,這是這個禮拜的第幾次了?!你好好反思一下!”

羅安被白海青弄得好奇死了,趁著白海青走開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湊近季末的臉,掀開他的眼皮,明知不可能但仍然想知道季末到底在想什麽。

——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瞳的時候,羅安一瞬間心跳加速了。

季末好漂亮。

他趕快把季末的眼睛合上,又心虛地在那眼皮上拍了拍。目光下移,他的視線在季末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上停留了兩秒。

到了第五個療程的時候,治療突然有了重大突破。

某天下午,羅安下了班就來到季末這裏,白海青正在給季末按摩,陳劍居然也在——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打瞌睡。這位原刑偵部長不知道每天都在忙什麽,時常見不著人影。

陳劍睡得很沈,還打起了輕微的鼾。他的鷹放了出來,卻沒在高處站著,反而在地上貼著一只柯基。

天氣已經很暖了,柯基嫌熱,不願意挨著鷹的羽毛,然而它剛扭扭屁股往前挪了兩步,那只鷹也跟著走了過來,只要柯基停下,鷹是一定要貼上去的。

後來柯基放棄掙紮,趴在地上,哈哈地吐著舌頭。那只蒼鷹扭頭環視四周,然後悄悄揚起了大翅膀,虛虛地攬在了柯基身上。

羅安瞧著這一對精神體,實在覺得有意思,於是把自己的龍貓也放了出來。

龍貓對地上這兩只不是很感興趣,反而蹭蹭蹭躥上了床,伸出兩只小爪,貼上了季末的下巴。

羅安:“……”

白海青笑出了聲。“小羅啊,你這個龍貓的動作是跟你學的吧。”

龍貓大概是想學主人的樣子伸手給人治病,但兩只小爪托著季末的下巴,竟然給季末擠出來一個小V臉。

肥嘟嘟的龍貓毛色是藍灰的,泛著健康的光澤,小爪子也毛茸茸的,專註地跟季末貼貼。

白海青瞧著這個小家夥,笑得前仰後合,然而沒幾分鐘,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季末的皮膚表面泛起銀色光芒,最開始的時候非常微弱,但越來越明顯。銀色氣霧逐漸朝某一個地方凝聚,然後又過了幾秒——

一只小鼠兔啪唧落在了季末枕頭上。

白海青:“!!!”

羅安:“?!?!”

陳劍:“Zzzzz……”

斑頸鼠兔又回到了幼崽的狀態,一只鼠兔團成球,握著小小爪正在睡覺。

龍貓激動地“吱”了一聲,接著毛絨長尾巴快速一卷,就把小鼠兔卷了過來。趁旁邊倆人都看呆了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它像抱菊苣一樣把小鼠兔抱在了懷裏,然後呲溜一下跑了。

“不是?!等會兒!”白海青喊出了聲。

這一嗓子把陳劍給驚醒了。他身體猛地一顫,然後趕緊看向白海青,以為是發生了什麽緊急情況。

面前的景象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小小的病房裏,正中間的病床上躺著季末。羅安和白海青兩個大男人上躥下跳去捉一只移動迅速的灰色毛球,地上一鷹一柯基都沒動彈,目光追隨著那個移動的毛球,不時還瞥那兩人一眼,像在看戲。

陳劍:“……”

白海青一扭頭看見陳劍醒了,叫道:“你醒了楞著幹嘛!快幫忙啊!”

陳劍還是坐在凳子上沒起身,但是他的蒼鷹隨著白海青一聲令下嗖地飛到了天花板,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向下俯沖,張開鷹喙就把龍貓叼了起來。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毫不費力。

龍貓嘰歪著撲騰,但並沒什麽用,它只好把懷裏的鼠兔崽摟得更緊了,大尾巴還裹了一圈。

它們被直接送到了白海青手裏。

白海青興高采烈地摸了摸蒼鷹腦袋,小羅眼疾手快地掐住了又想跑的龍貓。

羅安紅著臉訓他的精神體:“你跑什麽跑?!又沒人要搶!”

白海青一手掰開龍貓的爪子,另一手接住了小鼠兔。

這個短毛小家夥只有小拇指那麽長,經歷了這麽一遭居然還在呼呼大睡。手掌觸到季末精神體的那一刻,白海青心都化了。

可愛——!!!

旁邊被掐著脖子的胖龍貓又撲騰起來,看上去饞壞了。

白海青怎麽摸都摸不夠,他帶著壞笑把手伸到龍貓跟前,問:“你這麽喜歡它啊?”

龍貓嘰了一聲,白海青立刻把指頭一收,擋住了龍貓的視線,“誒~就不給你!哈哈!”

龍貓叫個不停,大尾巴朝白海青一甩一甩的。

白海青笑得像個慈祥的老父親,這是他第一回 摸到季末的精神體,實在是高興。他甚至開始用手帕給小鼠兔做窩了。

陳劍的目光在白海青和羅安身上來回游移,他看見羅安的臉紅得要滴血,視線也總是不由自主地往斑頸鼠兔那裏瞟。陳劍微不可查地擡高了眉毛,若有所思。

季末的精神體一放出來就沒收回去過。

他病房裏的人多了起來——好多人都慕名前來,要摸一摸這只小鼠兔。白海青也高興地發現,斑頸鼠兔出來之後,季末的精神域明顯更活躍了,就是少兒不宜的場景回顧得更頻繁了些。

小鼠兔睡了幾天之後就醒了,它一醒,羅安就來得更勤快了,每次他碰到白海青,都會不自在地解釋一句:“龍貓要來。”

是精神體想來的,跟他沒關系。

白海青總是抿起嘴,掛著高深莫測的微笑,也沒說什麽。

連同成偉在內,所有人都以為精神體都出來了,病人應該很快就醒了。

結果季末還是結結實實又睡了兩個月。

直到今天。

羅安穿過最後一個長廊,停在了季末的病房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病床上坐著一個相貌清絕的向導,因為昏迷了整整七個月而形容憔悴,然而表情卻很生動,他正在跟白海青說話。

聽到腳步聲,季末轉過了頭。

羅安瞳孔放大了。

他想說一聲“你好”,然而卻哽在了嗓子眼裏,沒發出聲來。

季末微微一笑,朝他點頭,說:“您好,羅大夫。”

作者有話說:

鼠兔崽:Zzzzzzzzz……

龍貓:我好喜歡它!!!

柯基:俺也一樣!!

俺大爺:俺也一樣!

狼犬:???&&^#!#@#$%^&*)*#$(開始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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