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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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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你快出來吧,別玩啦,我知道錯了!你快顯顯靈,出來吧!”

“你亂喊什麼呢!”羅智賢聽到最後一句,很不客氣的一個爆栗敲了上去,“這種不吉利的話,不許亂說。要是尉遲來了聽見,小心他把你丟下海去餵鯊魚!”

慕容烈欲哭無淚,“等他來了你一定要救我!要是小石頭對我哭怎麼辦?還有他家的西西,也一定會很生氣的!”

“你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羅智賢全不留情面的數落著妖怪,妖怪越發垂頭喪氣了。

吸吸鼻子,隱隱帶著幾分哽咽,“要是江意真的出了什麼事,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安心的。”

見他不似作偽,羅智賢又有幾分不忍了,“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責任。唉,當時怎麼就沒想到讓人守著船底呢?”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作聰明。”妖怪難得誠心誠意的認一回錯,“既然要放麻醉劑,就應該想得周全一些。我哥從前就總是罵我做事顧頭不顧尾,遲早闖大禍,我還不聽。沒想到這回真的闖了大禍,還害了江意。”

看他眼淚都啪嗒啪嗒掉出來了,羅智賢只好拍拍他安慰著,“你也別這麼想,江意他是好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真的嗎?”妖怪含著眼淚問他,“他真的會沒事嗎?”

“一定會的。”羅智賢默默在心裏祈禱,老天爺一定要保佑江意。唔,身邊的這只妖怪雖然讓人很鬧心,但也不是壞人,要是從此郁郁寡歡的內疚一生,也不是他想看到的情形。

“要是江意沒事,我一定回去好好聽哥哥的話,再也不闖禍了。”聽妖怪越發老實,羅智賢正想再安慰他兩句,卻聽妖怪猛地又來了一句,“到時我們結婚好不好?小賢賢你對我這麼好,我以後也會加倍對你好的。”

果然,對妖怪就不能抱以同情!羅智賢又有了想把他推到海裏餵鯊魚的沖動。

作家的話:

小意意:(咬牙切齒)你打算還在我在海裏漂多久?

桂花:就快了,馬上就有人來救你了。

小意意:你說的話也能信?

桂花:向小石頭保證!(討好的笑)也向西西保證!

小風風:那我呢?

桂花:(假裝無視)新的一周到了,大家不要忘記投票票啊~~~

追風(下)24

雀兒島是東海裏的一個小小島嶼,顧名思義,就是一個麻雀點大的小島嶼。它既沒有普陀島那樣的佛教盛名,又沒有桃花島般綺麗惹人遐思,甚至都沒有什麼值得人稱道的特產。兼之島嶼狹小,也沒有很大的開發價值,就算當年最興盛的時候,島上也不過三四十戶人家,一百多位居民。

而到今時今日,島上居民大多喬遷到對岸的城市裏去討生活了,島上只剩下最後一戶人家,也就是村長老兩口,還守護著家園。

村長姓喬,老伴恰好姓梁,認識的人時常打趣,“你們兩口子倒是配得好,一個喬,一個梁,又住在這海島上,正好就是連接兩地的橋梁。天生就是甘為人梯,給人作嫁的。”

老喬村長聽得哈哈笑,“這話說得有道理,要是我們老兩口死了能化成座橋梁連通兩地,讓人願意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只可惜沒那個造化啊。”

別人都勸,“要不你們老兩口也搬岸上來得了,你們家幾個兒女不是都挺成材的嗎?難道還孝敬不了你們?”

老喬村長嘆氣,“不是他們不願意孝敬,是我們舍不得走啊。政府說了,若是這島上沒了居民,就會把我們村給撤了。將來要是孩子們想回來尋根問祖,清明重陽的燒柱香都找不到地方了。我和老伴能守一天就再守一天吧,將來實在守不了了,那也就沒法子了。”

於是,老兩口就在別人敬佩的嘆息聲中繼續堅守著小島。

這天一大早,喬大伯就跟往常似的,端了只茶壺,沿著海島蹓彎巡查,等他逛回去,老伴的早飯也該做好了。

要說老伴的做飯手藝,可真是不咋地。這麼些年,會的始終就是那幾樣。不過喬大伯吃慣了,倒也無所謂。要說他骨子裏還有點大男人主義,只要不讓他下廚,吃什麼都行。

今兒早上下了點蒙蒙小雨,這要入冬,天兒說涼就涼下來了。喬大伯緊了緊衣袖,縮了縮腦袋,覺得出門時不應該逞強,應該把老伴拿給他的棉大衣穿上,這會子就不會覺得寒意侵骨了。

正想加快些步子,早些回去,卻想起南邊向陽山坡上今年春天新栽的小樹,也不知能不能抗得住這淒風冷雨,得過去瞧瞧。

為了不那麼冷,喬大伯特意一溜小跑著往南邊去了,可站在山坡上,卻發現下面的礁石間隱隱閃出一抹鮮亮的橙紅色。

喬大伯當即心裏一沈,他在海上多年,再熟悉這顏色不過了,那是救生衣的顏色啊,肯定是出事了!

他二話不說,把手上茶杯放下,立即往山坡下跑。離得近了,看得更加真切,在礁石之間,確實卡著一個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顧不得大清早的海水冰涼刺骨,喬大伯蹚進過膝深的海水,走到那人的身邊,把他翻過來一看,人已經凍得青紫了,但摸摸心口,還有口氣在。

這小夥子很聰明,應該是費盡力氣游到這裏來,卻再也沒力氣爬上岸了,他怕自己一松勁就給海水沖走,便脫下褲子,系在礁石上,再跟自己的救生衣綁在一起,就放心的暈了過去。

不過他也真是命大,今天漲潮的時候還沒到,又遇到喬大伯了,否則等潮水一上來,還是得淹死。

沒工夫瞎耽誤,喬大伯趕緊把這小夥子的褲子解開,把人背著往家跑。

幸好他這天天蹓彎,身體還算硬朗,這小夥子又瘦,費上大半個小時,便半背半拖的把人弄回了家。

梁大媽一看可嚇了一跳,這怎麼出去一個,回來倆呀?

喬大伯厲聲吆喝,“別光站著啊,快去打一盆熱水,這小夥子在海水裏凍著了,得快洗了捂上!”

梁大媽一聽,知道不好,趕緊幫他把人扶進浴室。

他們這小島至今不通水電,也沒有天然氣,但幸好家裏的煤是足夠燒,熱水也是一大早剛燒的。喬大伯三兩下把人扒光,先扔進熱澡盆子裏洗去滿身的海砂,再給他換上自個兒的衣服,和老伴一起把人擡到屋裏,擱床上拿棉被捂上了。

見小夥子臉色終於好了一些,梁大媽盛了早上剛熬好的稀飯,擱點紅糖攪勻端了來,試著餵了幾口。

一開始這小夥子牙關僵硬著,怎麼也喝不進去,後來給喬大伯捏開了,倒是喝了小半碗。

見他能吃東西,老兩口都放了心,琢磨著等他睡一覺興許就好了。海上人家身體壯實,卻沒料到,這小夥子體質太弱,睡到下午臉就紅得不正常。梁大媽試探著伸手一摸,這可壞事了,“這小夥子發燒了,得上醫院!”

喬大伯聞言也嚇了一跳,“這可怎麼辦?咱們的船早壞了,下一班船來還等得一個多月呢,這怎麼把他送出去?”

梁大媽也發愁,他們島上連電都沒有,更別提電話了,萬一這小夥子扛不住,豈不害了人家?

“兒子早跟你說了,要買個手機給你,可你就是不要。眼下這可怎麼辦?”

“那怎麼能怪我呢?不是你也說這裏的手機信號不好,花那冤枉錢沒必要的嗎?趕緊把家裏的感冒藥找找,餵他吃兩粒試試。”

“那也不知道人家有沒有什麼過敏的呀,女兒說了,藥是不能隨便給人吃的。”

“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他就這麼燒著吧?萬一燒壞了腦子,燒成傻子怎麼辦?”

“又胡說,小孩子才會被燒壞,大人可沒聽說。”

喬大伯左右說不通,急得發起了脾氣,“這個家誰是一家之主?我說給他吃就給他吃,你別怕,先餵他吃一粒,看看效果再說。”

梁大媽白他一眼,再看看床上的小夥子,確實燒得厲害,不能再耽誤了。只好先拿一粒感冒藥給他試試,觀察了兩小時,好象沒什麼反應,又加了兩粒,等到天黑的時候,發現燒退了一點下來,老兩口這才放心。

又想著當護士的女兒平時教的一些護理常識,拼命的給他灌水,熬了米湯姜湯輪番上陣,米湯裏擱點鹽,姜湯裏擱點糖,保證鹽分和糖分的供給。

漸漸的這小夥子燒得沒那麼厲害了,但估計是底子弱,傷得狠了,一直醒不過來,發燒的情況還時有反覆。老兩口心地挺好,救人救到底,兩人夜裏還分了班,輪流看護著這小夥子,一刻都不敢大意。

空閑的時候,老兩口也有諸多猜測,這小夥子究竟是怎麼掉海裏的呢?

瞧這細皮嫩肉的,肯定不是海員。看救起時的那幾件爛衣裳,也不象是游客。那會不會是哪個海底石油礦井的技術人員?可要是那樣,公司裏的同事怎麼也不來找?

不過看這小夥子斯斯文文的樣子,老兩口一致覺得不象是壞人。至於具體什麼人,估計還得等他醒來再說。

老兩口一邊照料著陌生的小夥子,一面瞎琢磨著,卻不知找他的人都快急瘋了。

“怎麼會沒有呢?”慕容烈早失了從前的妖孽模樣,蓬頭垢面,也不知幾天沒有心思梳洗過了。那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緊盯著面前屏幕上巨大的海事地圖,沙啞著嗓子無意識的問,那灼灼的目光恨不得把屏幕都摳出兩個洞來。

羅智賢也是一臉憔悴,看著他這樣子,卻也有幾分不忍,“你這幾天都沒好好睡過一覺了,先去睡一會兒吧。”

“我睡不著。”慕容烈抓著已經亂得象狗窩的頭發,怎麼也想不通這個道理,“我們明明已經在附近可能的地方都轉了幾圈了,怎麼就是找不到?會不會給沖到岸上了?”

羅智賢看著他不說話,但眼神裏明顯流露出不讚同的意味。

海岸線沿途早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江意要是沖到岸上,就算他們沒發現,可他總要跟尉遲臨風聯系的吧?怎麼可能都過去三天了,還沒有半點音訊?

當然,還有最壞的那個可能,只是沒有人願意去點破而已。

但若是那種不幸沒有出現,江意又應該在哪裏?只憑逄燚那瓶水和兩個饅頭,他支撐不了多久。時間每多過去一天,他生還的希望就更低一分。

江意,你到底在哪裏?連素來不信鬼神的羅智賢都想去廟裏抽根簽問問方位了。

甲板上,有人抱著只小不點,也在苦苦思索著江意的下落。

“唉──”小石頭跟小大人般長長的嘆了口氣,苦著小臉問旁邊的男人,“為什麼找了這麼多地方,也沒有大爸爸的消息?”

旁邊的男人無論是長相,還是表情都跟他驚人的一致著,“你大爸爸那麼聰明,肯定不會有事的。但問題是,他到底被沖到哪裏去了?”

小不點愁眉苦臉的托著小臉,“要是我們能回到當時就好了,我們一定不會把大爸爸弄丟。”

真是孩子氣的想法。年輕男人摸摸兒子的頭,可是忽地,他幾乎和小不點同時眼前一亮!

小孩子嘴快的搶先說了出來,“我知道了!小爸爸,你把我放到當時大爸爸掉海裏的地方吧,我也跟他似的漂啊漂的,就知道他去哪裏了!”

“辦法不錯,不過我們得先去查下當天的洋流和風向,看眼下適不適合。西西,跟上!”

大狗歡呼雀躍著搖著尾巴,也在為終於找到努力的新方向而興奮不已。

(雀兒島:地名純屬虛構,不要對號入座哦。不過曾經看過一個記錄片,真的有對老夫妻替祖國守了一輩子的小島,特別讓人欽佩和感動。)

追風(下)25

重回到當初江意掉海的地方,穿上和他一模一樣的救生衣,尉遲臨風從同樣的一條船上,沿著同樣的方向下到海裏。

小石頭在一旁的小船上眼也不眨的看著他,大狗西西汪汪叫了兩聲,意思也想跳下去。

卻被尉遲臨風嚴厲的目光制止了,嚴肅的看著他倆交待,“爸爸不在,你們能聽羅叔叔的話嗎?”

小人和大狗同時點頭,可羅智賢有些不確定,“尉遲,真的要這樣嗎?你可以不必下去的,我們弄一個假人,綁上跟蹤器,也是一樣的。”

尉遲臨風卻問他,“假人能有真人的感覺嗎?他能說得出來在海裏的感受嗎?今天的風向和洋流和那天是最相似的,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他頓了頓,看一眼兒子,壓低了聲音,“如果再找不到,你也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羅智賢無語了。

反而是小不點跟個小大人似的安慰他,“羅叔叔,你別害怕,我們一直跟著小爸爸,他不會有事的。”

羅智賢更加無語了,這真是無知者無畏。海裏的情況瞬息萬變,萬一你小爸爸真要出點什麼事,你可怎麼辦?就好比慕容烈吧,那妖怪看起來象只打不死的小強,可強撐了幾天,也實在受不了的暈倒了,至今還在昏睡,據說是疲勞過度。

可身旁的兩父子明顯都比羅智賢樂觀,小石頭甚至沖尉遲臨風揮了揮小拳頭,“小爸爸,加油!”

年輕男人點頭,嗅一嗅瓶中麻醉劑,然後,松手滑進了海裏。

小石頭趴在小艇上,眼巴巴的看著他的小爸爸。那些笨蛋把他的大爸爸弄丟了,他是聰明的小朋友,可一定不能再把他的小爸爸弄丟了。

年輕男人隨著海浪載浮載沈,漸漸漂遠了。

小艇在後面緊緊跟隨,羅智賢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給他們指引一條正確的方向。呃……也順便分出一丁點的運氣讓那只妖怪快點醒來吧。老那麼昏迷著,也挺讓人擔心……啊不,是心煩的。

雀兒島上,已經發燒昏迷了整整三天的年輕人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天已經黑了,屋子裏點著一盞老式的煤油燈,散發著淡淡的刺鼻味道。他費力的轉轉脖子,蕎麥枕頓時就發出細微而親切的沙沙聲。

可是──好陌生。

伸手摸摸身下,是幹凈柔軟的布單,他也穿著幹凈柔軟的內衣,卻是陌生的衣服。而前方不遠處,似乎坐著個老人。只是不知為何,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楚。

微合了合眼,再定了定神,年輕人重新睜開了眼睛,可惜這回他還是看不清楚。心頭一凜,他忽地驚慌起來,喃喃自語,“眼睛,我的眼睛!”

“唔……呃?”對面的老人聽見他說話,從瞌睡裏驀地清醒,關切的上前詢問,“小夥子,你醒啦?”

湊得近了,年輕人總算看清了,這是位老大爺,看起來挺和藹的樣子。他略略安下些心,怯怯的問,“敢問老丈,我這是在何處?為何我的眼睛,會變成如此模糊?”

喬大伯被他的話問得一楞一楞的,怔怔的看了他一時才道,“這個地方叫雀兒島,三天前我看你被卡在礁石裏,就把你救了回來。你是發燒了,但也不至於燒壞眼睛啊,你是不是近視啊?”

“雀兒島?”年輕人一臉的茫然,“小可雖是渡江而來,但已經進入雪山了,怎麼又會到了島上?老丈你方才說我發燒了,可是染了風寒?那個近視,又是什麼病?”

喬大伯上上下下把他看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古怪之極,“你從雪山來?小夥子,你是不是燒糊塗了?這地方離雪山十萬八千裏呢,哪來的雪山?那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嗎?是哪地方的人?”

“十萬八千裏?”年輕人更加不可置信了,看著喬大伯的目光同樣古怪之極,“老丈休要玩笑,小可雖病著,但心裏並不糊塗。我姓江,單名一個意字。老丈喚我一聲小江便是。老丈既救了我的性命,我便不能相欺。”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的道,“實不相瞞,我原是瀚海人,因家中突遭變故,是以不遠千裏,來大洪王朝求一個安身立命之所而已。只是在雪山之中迷了路,不知怎麼就暈了過去,醒來之時,卻到了這裏。”

喬大伯聽了這番話,卻頓時叫嚷起來,“老婆子,老婆子你快來!”

梁大媽在隔壁才睡下沒一會兒,生生給嚇醒了,來不及梳頭,披著衣裳就匆匆趕了過來,“老頭子,怎麼啦?是不是那小夥子不好啦?”

喬大伯指著年輕人,教訓起老伴,“你還說大人發燒不會燒壞腦子,你瞧瞧他,腦子就給燒壞了!說的都是些什麼胡話啊,跟個古人似的。”

他突然想起一事,轉頭看著江意,“小夥子,你從前是不是挺愛看小說的?還老看那些武俠啊,神怪之類的?”

年輕人有些發懵,“小可……小可是看過一些閑書,可我說的句句屬實啊!”

喬大伯兩手一攤,對老伴道,“看,走火入魔了。”

年輕人忙忙辯解,“我沒有練過武功,怎麼會走火入魔?”

這話聽得連梁大媽都直皺眉頭,她想了想,先問,“孩子,你餓不餓?大媽給你弄點吃的好不好?”

年輕人有些臉紅,他醒來確實覺得有些餓了,肚子還偷偷叫了兩聲。

見他神情,梁大媽做了決定,“先吃飯!天大的事,也等肚子吃飽,有力氣了再慢慢說。老頭子,你要不要也來一點。”

那就來吧。喬大伯抖擻精神,要跟這個“燒壞腦子”的年輕人好好交流交流。希望他只是暫時迷糊,萬一要弄個精神病,那可就麻煩大了。

不過想想這小夥子救起來的情況,喬大伯很有些擔心起來。這要真是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穿著救生衣跳了海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這麼好的一個年輕人,看起來又斯斯文文的,怎麼就瘋了呢?這是感情上受啥刺激了吧。

喬大伯憐憫之餘,八卦之心也開始悄然生起,盤腿往床上一坐,開始近距離訪談。

……

“2小時47分,應該差不多了吧?”

羅智賢抱著早已給塞進睡袋,睡得香甜的小石頭,低聲問還泡在海裏的年輕男人。尉遲臨風在麻醉後一個多小時就醒了過來,但是想到江意的體質遠不如他,年輕男人又生生的在海裏多飄了一個小時,才到了現在的位置。

擡頭看看無星無月的天,尉遲臨風開始想,如果是江意,他到了此時應該怎麼辦?

因前幾日的一場秋雨,海水越發寒涼刺骨。為了體驗江意的真實遭遇,尉遲臨風也是尋常衣著,並沒有換上禦寒的潛水衣。

連他都覺得冷,那江意飄到此時,肯定凍得不輕。再加上又無法辨識方向,如果他此時醒來,發現獨自一人飄泊在茫茫大海中,他會怎麼做?

他從來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就算只是為了小石頭,他也一定會拼命找尋對自己有利的生機。

尉遲臨風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望著羅智賢道,“我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應該搜索北上的島嶼。”

羅智賢瞪大了眼睛,他們之前確實沒有想過這種可能,一直找的是順流而下的南面。可是想想江意那樣一個瘦弱的人,會奮力的與大海搏鬥,逆流而上嗎?

似是猜出他心中所想,尉遲臨風爬上小艇,果斷的告訴他,“他會的。他是一個父親,他不會忘了的。給我一份地圖,我要知道西北方面所有的島嶼,尤其是在這個位置附近的。”

看著年輕男人小心的抹去身上的水,生怕滴到兒子的睡袋上,羅智賢忽地就相信了。他沒有做過父親,但江意是,眼前的年輕男人也是,他們之前應該更有一種難言的默契。

但願這回,他們能心想事成。

……

年輕人感冒還沒完全好,吃了一碗面條,跟喬大伯聊了一個多小時就受不了的沈沈睡了。

老兩口這些天也累得夠嗆,瞧他無事,也去休息。只是老年人睡眠淺,天剛亮就醒了過來。

喬大伯連慣常的海島巡視都不想去,跟在老伴身後,竊竊私語,“你說這年輕人也不象是瘋了啊,說起話來還挺有條理的,只是怎麼想的跟咱們都不一樣呢?”

梁大媽也覺得挺好笑,“要我看,他搞不好是報紙上說的那個穿……穿越來的!聽說現在這個可火呢,電視劇裏全是這樣演的!”

喬大伯樂不可支,“那是演電視,這可是咱們親手救的大活人。嗳,他要真是穿越的,你說咱們是不是應該把他送給搞科學的研究研究?”

梁大媽有些猶豫,“這樣不大好吧?要是萬一給當給精神病關進精神病院了,那一輩子可就出不來了。聽說,那裏的病人也挺遭罪的。”

喬大伯也犯愁,“那可怎麼辦?咱們總不能一直養著他吧?”

“養著就養著唄,又不是養不活。”梁大媽是個樂天派,一面將米下鍋熬粥,一面跟他商量,“咱們能遇到這小夥子也算是緣份,總不好撒手不管吧?再說他這一病,可給我也提了個醒。你想想啊,咱們都多大年紀了,身邊真不能沒個人。我知道你舍不得離開這裏,可萬一在這島上出點子事,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兒女們都有兒女的事,也不好總麻煩他們。咱們不如把這小夥子收留下來,讓他給咱們做個伴。一邊慢慢給他調養身子,等他腦子清楚了,願意回家就回家,要是無家可歸,也可以繼續幫咱們守著這島不是?反正這島上也沒人,他就是犯了病,又能禍害誰去?”

喬大伯一聽,這是個好主意,不過身為一家之主,兼一村之長,他還是要慎重的考慮考慮。

“那我先去蹓個彎,回來再說。”

眼看老伴又端個茶杯,哼著小曲兒走了,梁大媽在他背後悄悄翻個白眼,死老頭子,一輩子改不了的狗脾氣,總拿自己當領導,這個家還不知道誰領導誰呢!

既然年輕人的去留決定了,那喬大伯端著茶杯一邊蹓著彎,一邊琢磨著得再加幾條補充意見。

頭一條,就得確認年輕人的身份問題,下回去對岸,還是得上警察局報個案,萬一人家有家屬在找,豈不著急?

第二條,就是得落實年輕人的治療問題,這件事交給閨女,讓她領著這年輕人去檢查檢查,有該吃的藥也還得給他吃。

這第三條嘛,就是得把家裏那條閑置不用的破船修修了,萬一遇上點事,確實不方便。然後,再把兒子說的手機弄一臺來,不過那就還得弄點柴油回來,手機也得要充電的。

其實島上有個小發電機,只是現在油貴,老兩口舍不得用而已。

喬大伯把事情一件件的琢磨清楚,準備回去找老伴落實,忽地一擡頭,卻見有艘小艇往他們這兒駛來。

那船可真不錯,以喬大伯在海上多年的老到眼光來看,這是一艘新型小游艇,聽那馬達聲,就知道動力非凡。不過他們這兒又不是什麼旅游景點,誰開游艇上這兒來?

船上的人顯然也看到喬大伯了,把船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停下。一個小不點從船頭冒出來,奶聲奶氣的沖他嚷,“老爺爺,我想問下,嗯,你有沒有見過我爸爸?”

喬大伯一聽就笑了,這孩子就跟他小孫子差不多年紀,也是一樣的可愛,忍不住就起了逗弄之心。

“那你爸爸是誰呀?”

“我爸爸叫江意!”小不點大聲喊出的名聲把喬大伯嚇了一跳。哎呀,他才剛打算把人留下,怎麼這人的家人就找上門來了?

追風(下)26

喬大伯和梁大媽加起來也活了一百多歲了,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囧人囧事。

把小不點帶回家,小家夥才瞧見他們救回那年輕人的第一眼,就撲上去喊爸爸了。那樣發自內心的歡喜和親近不是骨肉至親,是絕對偽裝不出來的,尤其是個這麼點大的小孩子,又哪裏會裝?

可年輕人卻明顯嚇著了,楞楞的任由小不點爬到他身上又拱又鉆,各種揉搓,卻不知如何是好。他那樣的震驚與錯愕,也不是假裝。

而更為詭異的是被小不點叫做小爸爸的年輕男人,他盯著年輕人的眼神很是特別。

喬大伯和粱大媽形容不出來,只覺得光是看著全身的寒毛都一根一根豎了起來。那又不是惡意的那一種,倒象是兩口子吵架之後的賭氣。

可他們不是兩個男人嗎?怎麼會有兩口子的感覺?而且這氣場未免也太強大了吧?連喬大伯這位幾十年的老男子主義都覺得有些過了。

可還沒等老兩口想好說詞,從中打打圓場,就見那位小爸爸開口了。

“你究竟是怎麼回事?傻掉了嗎?就不知道抱抱孩子嗎?”嚴厲的口氣明顯對那人魂游天外的狀態很是不滿。但他的不滿又不僅限於此,至於還有些什麼,請恕喬大伯兩口子老眼昏花,看不出來。

被他一吼,魂游天外的某人當即下意識的環抱住懷裏跟塊小牛皮糖似的纏著他的小不點,不過他想了想,仍是頗為艱難的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年輕男人,“兄臺,請問您……幾位應該如何稱呼?”

屋子裏詭異的沈默下來,連男人身邊的大狗也偏著腦袋,豎起一只耳朵,不可置信的盯著他。

靜。

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下也能聽得見,屋子裏的溫度象是驟然被年輕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連累,一下子低了好幾十度。

“你說什麼?”年輕男人墨黑的眸子頓時沈了下去,聲音象是從牙縫裏拼出來似的。

對面的文弱男人緊張的抖了抖眼,似是被嚇到了,懷裏的小不點感知到他的情緒,頓時仰起粉嫩嫩的小臉,摸著他的臉安慰,“爸爸不怕不怕哦,這是小爸爸呀。”

“蕭……八八?”男人重覆了一遍,顯然對於這個名字很有點陌生。不過懷裏的小不點雖然和對面的年輕男人長得很象,但看起來卻好說話多了。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低聲問懷裏的小不點,“孩子,嗯……你能否告訴叔叔,你們都是誰啊?”

不料小不點聽到這個問題,驚奇的張大小嘴,楞楞的看著他。

大狗的耳朵豎得更高,眼珠也瞪大了,腦袋偏得快成九十度了。

“江意!”墨黑眼眸的年輕男人低吼起來,渾身上下冒出了幾乎肉眼可見的熊熊火焰,“你腦子是不是進了水了?連兒子都不認識了!”

男人明顯給這話驚著了,趕緊認真的再看一眼懷中的小不點,“他……他是我兒子?這位兄臺,你……你弄錯了吧?我還尚未娶妻,哪來的兒子?”

不料這話才剛落地,懷裏的小不點哇地一聲,扯著他的衣襟,放聲大哭,“爸爸不認識我了……嗚嗚,怎麼辦?爸爸,我是小石頭啊,你看看我,你不是說,看到我的嘴巴就會認得我了嗎?我是小石頭啊,爸爸。嗚嗚……”

雞飛狗跳,一片狼籍。

就算是個旁觀者,羅智賢也覺得眼前這情形完全亂成了一團糟。江意怎麼變得這麼奇怪?說話腔調怪怪的不說,居然連兒子都不認得,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喬大伯趕緊把他和尉遲臨風拉到門外去了,粱大媽把在江意懷裏哭成淚人兒的小不點抱起拍哄著。

“乖乖不哭,爸爸生病了,腦子有點不清楚,不是故意不認小乖乖的,不哭不哭哦。”可再看看那一頭霧水的男人,梁大媽忍不住深深嘆息,“真是作孽哦,怎麼好端端的就成了這樣?”

這話也是江意想問的,為什麼他一覺醒來就成這樣了?

“什麼?你說他發了幾天高燒,醒來就成這樣了?”羅智賢真是無法相信剛剛聽到的,江意還是江意,卻怎麼成了另一個朝代的人?

尉遲臨風只問喬大伯一件事,“他的肚子上是不是有個疤?就這麼長,在這個地方。”

那是生小石頭時留下的,如果連這塊疤都沒有,那他真要懷疑,裏面那個人究竟是不是江意了。

看他比劃的大小和位置,喬大伯連連點頭,更相信這男人就是江意的親人,“我給他換衣服的時候看過,他肚子上確實有麼一塊疤。我問件事,他從前是不是愛看小說啊?”

尉遲臨風一聽這話,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頓時咬牙切齒起來,“他是寫小說的,還專門寫歷史小說。”

“那就難怪了。”喬大伯一拍大腿,果斷的下了定論,“他肯定是老琢磨書裏的東西,燒糊塗之後,就把自己帶到小說裏了。不是人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他這一病,腦子裏就亂了,把書裏的當成現實的,現實的反而統統忘了。”

羅智賢聽得目瞪口呆,“還……還有這樣的事?”

“肯定就是這麼回事。你們想啊,那寫書的人能不費腦子嗎?腦子費多了,就跟魚網用久了一樣,都會出問題的。”喬大伯越發覺得自己英明神武,料事如神。

而看那年輕男人的表情,分明是相信了他。喬大伯自覺多活幾十年,吃過的鹽比他們年輕人吃過的米都多,很是熱心的給他們支起了招,“你們啊,把他帶回去,讓他多看看家裏的東西,以前的老照片,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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