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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年輕男人蹩手蹩腳的出來了,從前總是理所當然坐下的餐桌,現在卻象是他越不過的一道坎,盡情嘲笑著他的無能。

江意微微嘆息著,將一盤煎得香噴噴的雞蛋餅放下,“你去把粥添了。”

“好!”年輕男人總算是找著點事做了,急忙沖進廚房。揭開鍋蓋,裏面已經不是他怎麼也熬不好的白粥,而是一鍋散發著豐富食材迷人香氣的八寶粥。

墨黑的眼眸閃過一絲尷尬,其實他真的不是不努力,可不管怎麼努力,廚房裏的所有東西都好象在跟他過不去。

明明是同樣的東西,在江意手上就很聽話的呈現出該有的狀態,而在他手裏,就變得面目猙獰起來。

年輕男人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他和廚房的八字相克?

添了兩碗粥,先送到江意面前,然後才是自己的。

吃了幾口,江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想起身。

尉遲臨風急忙站起,“要拿什麼,我去拿!”

江意淡淡一笑,“那你去把壇子裏的酸黃瓜挾些出來,配粥和餅子正好。”

尉遲臨風點頭,那道菜他也愛吃,是江意親手腌的,酸辣爽口,很是下飯,只是眼下顧忌著孕夫,他都不敢放開來吃,只偶爾在他想吃的時候順便嘗幾根而已。

也許是覺得這樣一大早就沈悶的氣氛對寶寶不好,江意終於大人不計小人過,主動開口閑聊,“說來真要謝謝你舅舅,一直給我們寄這些新鮮菜來。”

尉遲臨風聽得心頭一松,極力附合,“舅舅他是嘴硬心軟,別看他表面上好象很兇,其實心裏還是很關心人的。”

江意喝了口粥,唔地應了一聲才咬一口雞蛋餅道,“人家都說外甥象舅,你和你舅舅的五官雖然不太象,但從背影看,那個味道還真有幾分相似。”

“是嗎?”尉遲臨風已經端著碟黃瓜出來了,江意剛夾了一筷,突然註意到他手上的筷子還是之前吃飯用的,頓時變了臉色,但仍抱著一線希望道,“你換了幹凈筷子才去挾的吧?”

墨黑眼睛又是一滯,江意頭疼的撫額,“快把那壇黃瓜拿出來,盡量吃吧。”可到底忍不住的抱怨起來,“我不是早跟你說了嗎?挾酸菜的筷子一定要用幹凈的,否則裏面一旦被汙染會很快變質的!”

“我……忘了。”尉遲臨風站在那裏,完全就象做錯事的小孩。

江意無奈翻翻白眼,把嘴裏的小黃瓜嚼得咯吱咯吱作響,壞心眼的加了句,“反正我看你也挺喜歡吃這個的,只要不浪費就行。”

可這樣一說,年輕男人更加愧疚了。弄得好象是自己想多吃才故意這麼做作似的,這可是天大的冤枉,他怎麼會和孕夫寶寶搶東西吃?

可再懊惱有什麼用?錯誤已經犯下,要他彌補也是不可能的。只好聽憑江意數落,出出氣了。

想起之前被某個女孩指著鼻子大罵的話,墨黑眸子裏一片沮喪。

在江意回來之後,一是出於安全,二也是不想被人打擾,所以尉遲臨風和江意特意搬來了這裏。因為孕夫的體型已經很明顯開始變化了,無法見人,所以請人來打掃還得特意安排他避開。

說實話,年輕男人是很想親手照顧他的,可這些家事他怎麼也做不好,弄得還是孕夫成天伺候他。

他也有想過可能自己離開,反而對江意更好的念頭,但是,一想到他和寶寶都不在自己身邊,年輕男人就什麼事都做不下去了。

那樣丟失的痛嘗過一次,他就再不願想第二回了。

於是,明知道自己沒用,還是得厚著臉皮和他住在一起,每天吃著他煮的飯,穿著他整理好的衣服,眼都不眨的盯著他,看著他,才能讓一顆心真正安定。

“呃……你要去散散步嗎?”尉遲臨風突然想起還有件事是他能做的,但是他怕自己笨手笨腳做不好,給人心裏添堵,所以建議江意出去走走。

昨晚雖吹了一夜的風,但今早停了,眼下外面的陽光也出來了,看起來天氣不錯。

正窩在沙發上打飽嗝的江意看了他一眼,“你想去?”

“我就不去了,還有些事要處理一下。”年輕男人依舊不會說謊,只是換了一種委婉的說法,“修道院後面的冬櫻花可能快開了,你剛吃飽,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對身體好。”

江意皺眉,搭在肚子上的手在那團滾圓上摸摸,似乎被最後一句話給說服了,把擱在茶幾上的腳放了下來,“那我去走走,一會兒回來。”

“我給你拿外套。”年輕男人跑進屋,給他拿來出門的厚外套,還有圍巾帽子和手套。

可江意在他幫助下穿上外套,就只戴了圍巾,“那些不要了,還沒下雪呢,就包成這樣還了得?”

“還是帶著吧,萬一冷了好加上。”尉遲臨風執意給他塞進大衣口袋裏,江意也就不堅持了。

“還有手機!”年輕男人突然想起最重要的東西,檢查下電力充足,才交到他手裏,“有什麼事記得打電話。”

“知道啦。”有些受不了他羅嗦似的揮了揮手,江意在進門玄關處的鞋櫃凳上坐下,要換鞋了。

年輕男人又趕緊給他把鞋拿出來,為了減輕彎腰的負擔,現在江意的鞋全是不用系帶加防滑鞋底的,但江意腳型偏瘦,直接蹬的鞋總不跟腳,所以給他新添的鞋全是扣絆的,而每天幫他穿鞋也許是尉遲臨風做得最拿手的事了。

垂眸看著年輕男人半跪在地上,把自己的腳托在他大腿上,細心的給他穿上保暖的短靴,江意突然很想伸手摸摸那頭烏黑的短發,可手剛伸出去,到底生生忍住了。本想說出口的話,也到底什麼也沒說。

只是在心底暗暗嘆息著,走出家門。

追風(現代生子)60

出了門,江意才覺出外面的冷來。看起來很燦爛的太陽照在身上根本沒有多少暖意,風雖然停了,但空氣裏就象是結著細細的冰碴,每次呼吸都有純白的薄霧在嘴邊成型,象揮之不去的泡泡糖,光看著,就覺得冷起來。

把口袋裏的羊絨帽子拿出來戴好,手套也戴上,全副武裝起來的江意這才覺得安心。看著自己在陽光下拉出的笨拙身形,他卻頗為愉悅的按著肚子,低低的說,“好啦,這下寶寶就不會冷了,對不對?”

大衣遮掩下的肚子一動不動,但江意跟天下所有固執的父母一樣,認為孩子聽得見,並且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他又開始用一種非常溫而且充滿愛意的聲音低低說話,“寶寶看,這裏的冬櫻花真的開了喲。花是粉紅色的,雖然不香,但是很漂亮呢。昨天晚上那麼大風,它們都這麼堅強,沒有被吹壞,寶寶長大了也要跟花兒一樣,做個堅強的人,好不好?寶寶知道了呀,真乖!”

自問自答的江意這才心滿意足的擡頭看花,尉遲臨風會選在此處住下,除了因為這裏的清靜,再有就是修道院後面的這一大片冬櫻花,難得可以在瑞雪皚皚的冬季帶來一抹不一樣的顏色,讓人心情都跟著愉悅起來。

慕容剛跟江意說過,在懷孕的時候多看些美好的事物對大人孩子的心理都會起到很健康的調節作用。但擔心過多的花粉會令寶寶覺得不舒服,所以江意很小心的並不會靠得太近。

眼下,這片冬櫻花只是剛剛進入花期,開得並不茂盛,想來等到過些天,花全部開了,應該更加的如詩如畫吧。

在心裏憧憬著那時的美好,江意努力讓自己的心情變得更好。只是忽地,他查覺到有些異樣,似乎有什麼人在打量著他。

可是四下望望,什麼人都沒有。可那種被暗中覬覦的感覺就是揮之不去。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人特別敏感的緣故,慕容剛也曾經說過,他在有寶寶的時候會變得比較神經質,雖然在親人身邊時會很懶散,但一旦到了陌生的地方就會非常警惕,有次還因此幸運的避過一只惡犬。

從科學上說,這也許是人類保護子孫的本能作祟,不過也有些老人會說,這是因為有了寶寶,多了一雙眼睛的緣故。

江意寧願相信後者。

孩子的眼睛是最幹凈的,如果寶寶覺得不舒服了,那肯定是有讓他覺得不舒服的東西。江意沒有往櫻花林的深處前行,而是果斷掉頭,走上來時的路。

一抹比綻開的冬櫻花要紅豔的格子圍巾出現在離江意不過七八十步遠的櫻花樹後,這是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戴著頂鴨舌帽,遮著大半張臉,但從那微露出來一點面頰不難看出是是個亞裔,很年輕的亞裔。

所以會穿著時尚的有系腰帶的黑色短羊毛呢外套,下面是深灰褐色的長褲,褲腳紮在中幫皮靴裏,看起來很是幹凈利落。

“原來是這樣一個男人啊,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真的有那種事……”年輕男人低低驚嘆著,目光落在江意用厚重大衣刻意遮掩的肚子上,久久不去。

直到那受驚的人影消失不見了,他才轉過身,毫不憐惜的折下一枝阻攔著視線的花枝,隨手拋在地下,大踏步的碾過,走遠了。

“你……這是在幹什麼?”一進家門,江意就給驚著了。

那個跪在地上,端了盆水,系著圍裙擦地板是誰?這肯定不是尉遲臨風,他一定是看錯了!

年輕男人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也明顯有些窘,連萬年不化的冰山臉上都爬上一抹嫣紅。

墨黑的眸子極快的閃爍了兩下,冷靜下來了,“昨天那麼大的風,天氣肯定是幹燥的,就想把地板擦一下……你,不喜歡?”

江意動了動嘴唇,半天才說出話來,“呃……也不是,那你擦吧。”

他默默的轉身到書房去了,還體貼的掩上門,免得年輕男人尷尬,但也是因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當場爆笑出來!

哈哈,尉遲臨風居然會擦地?他腦子是給驢踢了嗎?家裏明明有空氣加濕器,也有拖把和吸塵器,他為什麼全都放著不用,反而要象個中世紀的女仆似的,跪在地下擦地?還系著小圍裙!

江意突然惡劣的腦子裏勾勒出一副年輕男人打扮成女仆伺候自己的模樣,心裏有說不出的歡暢。

一掃早上被尉遲臨風笨手笨腳做飯帶來的悶氣和之前賞花時不舒服的怪異,眼下一個人躲在書房裏,又開始跟寶寶說話。

“你看你那個笨蛋爸爸,是不是很搞笑?他居然跪在地上擦地板耶,那以後是不是也會跪在地上給你當馬騎?到時寶寶可不要客氣哦,大膽的騎上去吧,爸爸支持你哦。嘿嘿……”

正惡劣想象著年輕男人化身為奴的有趣場景, 江意自然不知道,在這城市的另一頭,剛才那個盯上他的人,眼下找到了他的家人。

這是一處貧民窟,房屋破舊,街道狹窄,還堆滿了大包小包的垃圾,汙水橫流。就算是冬天,也有不怕冷的老鼠在黑色膠袋上躥來躥去,就是偶爾帶出一截腐爛的不知名的肢體,都沒有人會覺得意外。

戴著鴨舌帽,衣冠楚楚的年輕男人走在這裏,簡直象一堆黃金亮閃閃的闖了進來,短短的數分鍾內,已經吸引了無數雙貪婪的眼睛。

有人想跟他擦身而過,有人輕佻的對他伸出豐滿誘惑的大腿。但當那個跟他擦身而過,想竊取錢財的家夥被他如倒栽蔥般塞到垃圾山裏,那個對他伸出大腿的女人被他扯著腳跟,狠狠按下一字馬而活活痛暈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對他出手了。

所有的人都關上了窗戶,鎖上了門,生怕這漂亮的殺神找上自己。

殺神一步一步,堅定的接近著自己的目標,那是一所破樓的天臺臨時搭起的棚屋,房租特別便宜。

可在這寒冷的天氣裏,這樣的破房子根本不足以保暖。而主人又沒有錢生起炭火或者用上電暖器,只好為了那一床並不暖和的被子而爭吵。

“這麼冷的天,你是想凍死我嗎?”這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另一個年輕男人懶洋洋的道,“那就試試看羅。成天除了吃就知道睡,你這種人死了才是給社會減輕負擔呢!”

“你這個不肖子!不想想我是為什麼才會變成這樣?居然拿你的親生老子去買保險,想撞死我騙錢,幸好老天有眼,我活了下來。你現在還說這樣的話,難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哼!你這一套拿去跟你大兒子說吧,少拿來哄我了。老天要是天打雷劈,就該第一個打死你這癱子!我再怎麼不肖,也沒有敗光祖宗的家產,弄得老婆還要出去賣身度日吧?”

“你──我不跟你說!叫你媽來。我要回去,回去!”

“死老頭,最好識相點,有飯你就吃,有水你就喝,我肯白養著你已經不錯了。再要嘰嘰歪歪,小心我把你扔到大街上當乞丐!”

“你留在這裏幹什麼?還以為能飛黃騰達嗎?是啊,你說我沒用,我承認。可你是我的兒子,又能好得到哪裏去?你不是仗著你哥去弄了一筆錢嗎?怎麼這麼快就灰溜溜的回來了?還要靠你媽養活?都是你自己蠢!被那種下三濫的小流氓給騙了,連相都破了,說出去我都替你丟人!要是你把錢交給我,我都不會象你這麼白癡!”

“你再說!再說!”

房間裏,傳出唔唔的聲音,應該是兒子用被子捂住了老子的嘴才會發出的動靜。

鴨舌帽在門外有些猶豫,要不要等人家父子相殘完了再進去?在他看來,打擾人家殺人和打擾人家做愛一樣,沒有公德。

可是身後,過來一個濃妝豔抹的婦人,雖然脂粉很厚,但已經遮不住歲月的魚尾紋,她手裏拿著才買的劣制面包,疑惑的問,“先生,你找誰?”

鴨舌帽回頭笑笑,“江夫人?”

婦人一怔,才遲疑著問,“有事?”

鴨舌帽什麼也不說,先打開錢包,取出一沓錢,低聲問,“我們是出去談,還是進去談?”

江母迅速把錢搶過塞進低得不能再低的衣領,“您先出去,右拐,在那個小咖啡店等我,我十分鍾就到。”

鴨舌帽唇角微勾,走了。

而家門已經打開,江恩疑惑的探出頭來,原本漂亮的鼻子被打歪了,又沒有及時矯正,弄得從前很是英俊的臉顯得說不出的醜怪。

看一眼母親,他問,“剛才有人?”

江母冷笑,把面包往他手裏一扔,“是啊,剛有個新租戶上來,我勾搭上了,你的晚飯有著落了!”

她看也不看屋裏被悶得咳嗽連連,喘著粗氣叫自己的江父一眼,扭頭就走。因為她已經深知,這世上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不管是老公,還是兒子。

追風(現代生子)61(拜年啦!) )

骯臟破舊的小咖啡館,除了環境惡劣,還一天到晚充斥著醉鬼。不過很是奇異的,那頂明顯昭示著富貴氣息的鴨舌帽坐在這裏卻沒有絲毫的違和感,仿佛他與生俱來就和這裏的黑暗相融,並怡然自得。

江母特意兜了個圈,確信江恩沒有跟在後面,才快步來到這裏,可就著咖啡館落滿灰塵的櫥窗模糊的照照,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衣服太廉價,妝也太濃了。

江母也許只會打扮並貪圖享受,但這種女人往往都對男人有一種奇特的敏銳,她能從短短一眼裏就觀察出這男人喜歡什麼,並做出適當的調整。

於是,江母低頭拿餐巾紙抿去唇上過分濃豔的口紅,又把腮上的腮紅擦些下去,把露出深深乳溝的領口往上提了提,這才盡量儀態端莊的走進去。

鴨舌帽一直在打量著她,打量著這個已經人老珠黃卻風韻猶存的女人。當然,這並不表示他對她有興趣,就算江母再年輕上二十歲,他也看不上這種貨色。

但他願意關註她,因為這將是他交易的對象。既然是做交易,總是相互了解得更多一些會比較好。

“要喝點什麼嗎?我請。”鴨舌帽很有紳士風度的替江母拉開椅子,請她坐下。

江母把背挺得更直些,盡量模仿著他的風度,卻很沒風度的給自己點了杯這裏最貴的紅酒和牛排。

天知道她有多久沒正經吃過一頓飯了,所以明知道這樣的行為可能有些失禮,她也顧不得了。

鴨舌帽的眼神藏在長長的劉海下看不清楚,但從他涼薄的嘴角微勾出來的笑意,卻看得出幾分嘲諷。

等待上菜的間隙,鴨舌帽開口了,“江夫人,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想向你打聽打聽。”

“是關於我大兒子的嗎?”江母不傻,要說自家還有足以吸引這樣人找來的,唯有跟尉遲臨風扯得上關系的江意了。

鴨舌帽笑意更深了些,卻淡淡的開了口,“你要多少?”

“您也看到了,我有一個癱瘓的老公要人照顧,還有一個破相的兒子要整容。我也這麼大年紀了,不想再為後半生發愁……”

“告辭。”鴨舌帽只用兩個字就打斷了她,從懷裏掏出一張足夠付賬的鈔票壓在咖啡杯下,站了起來。

“等等!”江母慌了,語無倫次的道,“先生,價錢什麼的都好商量,您別生氣,我不是故意要個高價,實在是家裏過不下去,我一個女人真是沒有辦法了……”

她說著,還聳著肩膀哭了起來。

只可惜,眼淚打動不了鴨舌帽,“對江夫人的不幸,在下深表同情,不過您要哭訴的話,應該去找福利署不是嗎?”江母頓時止了哭聲,鴨舌帽男人又緊接著道,“現在我問,你答。我會看你回答問題的情況給你付錢,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

江母哽了一哽,知道遇到厲害對手了,除了點頭,別無他法。

鴨舌帽掏出第一張鈔票,“江意最喜歡的顏色。”

江母一怔,她還以為鴨舌帽會問大兒子與尉遲臨風相關的話題,怎麼扯到這上面來了?

鴨舌帽扣著鈔票不放,又換了一個問題,“他最喜歡的菜。”

江母瞠目結舌,還是答不上來,對大兒子,她實在是不夠了解,可看著那張鈔票,她又心癢之極,急中生智想了個答案,“他……他不挑食。”

然後想去拿那張鈔票,可惜對面的男人扣得很緊,根本紋絲不動。

“看來,我是找錯人了。”鴨舌帽說著,在江母失望時,卻又遲疑了一下,突然放了手,把鈔票拱手送上,“最起碼,你告訴了我一件事,你們這個家,沒有一個人是真正關心、在意他的。”

他這回是真的要走了。

可江母哪裏舍得,象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胳膊不放,“先生,我還知道很多事的。我大兒子這個人其實心很軟,如果……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可以把他叫出來!到底我是他媽,他不會扔下我不管的。”

鴨舌帽回過頭來,帶著譏誚問,“哪怕我要對他不利,你也肯幫我約他出來?”

江母噎住了,可依舊拉住鴨舌帽的手卻說明了一切。

鴨舌帽又遞給她一張鈔票,“給我個電話,如果我有需要的話,會打給你。”

目送著鴨舌帽離開,江母面對著熱騰騰送上來的新鮮牛排,想想這些年來一直無怨無悔照顧全家人的大兒子,有些食不下咽了。

可身體的需求卻讓她只停了那麼一瞬,就仍是一手執刀,一手執叉,一塊塊的割下鮮嫩的、還帶著血絲的牛肉,一塊塊送進嘴裏。眼中,最後一絲沒有泯滅的母性讓她覺得是在吃親生兒子的肉般,湧上了罪惡感的眼淚。

可當那久違的鮮美滋味在舌尖綻開,溫暖了饑腸漉漉的肚腹,她連最後一些母性也遺忘了。狼吞虎咽的把一大盤牛排吃得幹幹凈凈,唯一後悔的只是沒有多叫一份。

不過看看鴨舌帽留下的錢,她在心中迅速算了筆賬,又好胃口的叫了一份餡餅上來。至於還沒有發生的事,她擔心那麼多幹嘛?

人家也不定會對江意不利的,不是嗎?

江母自我安慰著,開始盤算著要把今天得來的錢怎麼藏好,千萬不能被老公,尤其是那個貪婪成性的小兒子發現。

……

江意又做夢了。

又是千年以前,又是穿著那樣奇奇怪怪的寬袍大袖。不過這一次並不在黃沙滿天的草原上,而是在家裏。

有個腿兒短短,個子小小的小男孩正歡快的騎在年輕男人的背上,駕駕地稚氣呼喝著,騎著大馬。自己在旁邊興高采烈的看著,拍著手叫好。

就算他還是看不清那孩子的面容,可江意清楚的知道,這是自己的孩子。而四肢著地的年輕男人,就是尉遲臨風。

心裏正想著他為什麼不穿女仆裝,年輕男人突然回頭沖他一笑,“你要不要也上來?”

江意有些躍躍欲試,可又有些不好意思。可小家夥對他伸出了小手,“爹爹爹爹”口齒不清的叫著,引得江意到底走了過來。

同樣跨坐在年輕男人身上,只是雙腳落著地,不敢太使力,可年輕男人笑笑說沒關系,當真馱著他們父子在地上爬。

江意笑了,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幸福與滿足,他突然一點也不羨慕慕容剛了,就算比不上他兒女雙全,也不羨慕他了。

可是,胯下隨著與男人背的摩擦,漸漸生起另一種難言的想法。

江意覺得這麼做不對,孩子還在呢,他應該立即停下。可他就是不想停,反而愈加用力的摩擦起來,腳尖也微微勾了起來。

怎麼辦?他想要了,還好想要。

……

尉遲臨風是被身邊男人磨蹭醒的。

江意的頭就埋在他的臂彎裏,雖然因為肚子的關系,即使兩人面對面,也無法再摟緊他的腰,卻可以扯著他的胳膊,用兩條大腿夾纏著他的腿,使勁磨蹭。單薄的睡衣下,已經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胯下的隆起。

伸手拍開了感應式的小夜燈,在柔和不刺眼的燈光下,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江意的訴求。他那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頰異樣潮紅著,嘴唇更是如豔紅欲滴的玫瑰,還微微張著,洩漏著心事的急促喘息。

年輕男人突然有點哭笑不得。

跟他在一起的江意始終是內斂的含蓄的,就是在情熱的時候,也是被自己挑逗得無法可想了,才會不得不出現這副模樣。雖然這樣子也讓他大男子主義的虛榮心很是滿足而憐愛,但有時也難免會有點小小的遺憾。

而現在,他什麼也沒做。為了寶寶,他甚至隱忍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欲望之後,江意居然開始發春夢了,那是不是證明自己沒有盡到職責?

雖然在私下的補課裏,尉遲臨風也聽說懷孕的人因為胎兒壓迫的關系,性欲會特別強,但江意一直表現得很是清心寡欲,而且他也很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傷到寶寶,所以從來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眼下人家都主動求歡了,他還能無動於衷嗎?

寬松的睡衣很容易就給脫掉了,扒下江意內褲時,他甚至無意識的擡高了臀部配合著,等到終於脫下最後一絲束縛,還微松了口氣的張開了雙腿。

這麼主動鼓掌求歡的模樣,看得墨黑眼眸幾乎是瞬間就燃起火。

早已給他自己磨蹭得濕漉漉的臀間完全不需要更多的前戲,稍稍用手指一撥,那平時總是如蚌殼般緊窒害羞的後穴就松軟的敞開,擺出歡迎的姿勢。

年輕男人無須忍耐,徑直把自己滾燙火熱的分身對準那裏,堅定的壓下。而唇舌更是迫不及待的捕捉到那肖想已久,江意胸前因孕育而格外豐腴的殷紅上。

江意低低的唔了一聲,無意識的睜開了眼睛,可很快,年輕男人的手溫暖的覆上他的眼,“沒事,是我。”

唔……江意在這熟悉的溫暖裏,咕噥著應了,又安心的闔上了眼睛,徹底放松的享受著年輕男人的服侍。

可這樣全然任君采擷的模樣,更加激起年輕男人的熱情,幾乎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狠狠的沖到他身體最深處,把他徹底揉進自己的身體。

但那橫亙在兩人之間,隆起的肚腹讓墨黑的眼眸無論怎麼燃燒,都保有最後一絲清明。把最憐愛的吻細細密密的落到那裏,以鋼鐵般的意志克制著自己,小心再小心。

可身下的男人對這樣溫柔的磨蹭有些不耐煩了,渴望釋放的身體難耐的扭動著,想要被更加粗暴更加狂野的對待。

“騎……騎……”

渾沌不清的大腦模糊的吐出最私密的心事,激得年輕男人墨眸一沈,額上汗珠滾滾而落。

這樣懵然又嬌媚,迷糊又誘惑的江意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如果可以,他多想拋開一切顧慮,在他身上盡情享受馳騁的樂趣?可是不行,他從來沒象此刻一樣意識到自己是一個父親,他得保護自己的後代,但他也得滿足他的伴侶。

所以,他如江意所願的小心調整了姿勢,把還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抱著翻了個身,屈起雙腿,讓他披著被子舒服的騎在了自己的身上。

江意似乎還在夢中,自發自動的夾著男人的腰,磨蹭得更加厲害了,但這樣無意識的扭動,又能有什麼快感?

尉遲臨風從沒做過這樣高難度的事,既得小心的不驚著他,還得妥善的給予他想要的滿足。

個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江意直到抵達高潮的那一瞬,才終於清醒了一回,不過身體很綿軟,好象掉進了棉花堆裏,腦子也很迷糊,象是灌進了一盆糨糊。

身邊的年輕男人又用那樣蠱惑的聲音呢喃著,“我在,沒事的,睡吧。”

閉著眼睛嗅嗅,周遭都是年輕男人的熟悉味道,江意安心了,繼續呼呼大睡了。全然不知自己的身體竟然丟臉的霸道的死死的夾著年輕男人那兒,怎麼也不肯放他出去。

手一揮,再度把燈熄掉,年輕男人略帶幾分苦笑,把他擁進懷裏,不住的撫摸著他的肚子,繼續從身後給予他溫柔的滿足。

直到再一次高潮過後,江意的身體得到徹底滿足,年輕男人才悄然退出,打來溫水,替他溫柔的擦拭幹凈。

可是忽地,一個始料不及的吻輕落在男人的眉心。那雙墨黑的眼眸在暗夜裏註視了他許久許久……

追風(現代生子)62

一夜好眠,天快亮的時候,生物鍾提醒江意醒來了一次。不過實在是睡得太舒服了,讓人一點都不想動。於是他懶洋洋的眨巴兩下眼睛,往身邊那個溫暖的懷抱裏蹭了蹭,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可惜睡過去不久,他就夢到自己懷裏好象抱著一只小貓,那只頑皮的小貓不住的往外撲騰,一個勁兒的鬧著要吃包子,還要吃那種皮薄餡大的醬肉大包子。

江意費力的安撫著,可小貓就是不肯聽話,嗷嗷的在他懷裏鬧著,兩只肉肉的小前爪不住扒拉著他的手,委屈之極的瞪著他,人家就是要出去,人家就是要吃包子。

終於,江意給打敗了。

睜開眼睛,江意滿腦子還轉悠著醬肉大包子,伸手往肚子上一搭,不覺苦笑。哪裏有什麼小貓,分明是肚子裏的小家夥餓了,要吃飯了。

胳膊往旁邊一揮,年輕男人已經不在了。不過廚房裏倒是靜悄悄的,沒聽到那些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知道他是不是終於意識到自己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徹底放棄廚房了。

扶著腰起來洗漱,可無意瞧一眼擱在床頭櫃裏的手機,上面竟然收到一條簡訊。

警惕的往門口瞄了一眼,江意點開。

看過之後,他迅速回了一條又把那條簡訊刪掉了。

收好手機,走出房間時,就見尉遲臨風剛好拎著幾只袋子從門外回來。

“你出門了?”

“是啊。剛出去一趟,給你買了些早點。”尉遲臨風殷勤的把袋子打開,確實很豐富,裏面有包子饅頭花卷稀粥豆漿煎餅等等十幾樣東西。

江意默默的拿起只包子啃著,“去茶樓了?”

“是啊。我看你還在睡,我又不太會弄,就開車出去了一趟。”年輕男人說得輕松,但瞟一眼他頭上微微滲出的汗,江意卻是知道,他們這住處很偏,就是開車飆個來回也是很辛苦的。不過他頭上的汗應該是心急得吧,怕在自己醒之前趕不回來。

心裏有點暖,也有點酸酸的,又看了他一眼,“還站著幹嘛?快去洗手,一起來吃啊。”

尉遲臨風答應了,卻站在桌邊猶豫了一下,一副有話想講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

“有事嗎?”江意拿了一杯豆漿,直接插上吸管遞到嘴邊,可豆漿滾燙,一不留神舌頭就給燙到了,頓時呼呼吸起涼氣來。

年輕男人立即緊張起來,“你沒事吧?燙得嚴重嗎?”

“沒事。”江意伸出舌頭扇了扇風,還想接著剛才的問題,可尉遲臨風卻去給他倒了杯冰水,明顯沒機會談了。

一頓早飯吃完,江意斟酌著第二次開了口,“吶個……你剛才是不是有話想說?”

尉遲臨風看了他一眼,墨黑的眼眸有些不穩的跡象,但是很快,他就遮掩著道,“我想問你中午吃什麼,我已經約了幾個廚師,以後不用你做飯這麼辛苦,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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