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望還真不知道，啟明晨竟然是如此厚顏無恥一個人。

他更不知道，啟明晨會因為一頓飯而賴上他。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沒有不高興。

遲望給寧瀟雲發了條消息，告訴他自己今天會比較晚再去倉庫，讓他到了點就下班回家。

接著遲望走向對面停著的那輛大奔。

他已經想好了，吃完飯之後他再回公司取車。

這樣就不會耽誤他去倉庫了。

“走吧。”遲望看著啟明晨說。

“真願意赴我的約？”啟明晨意外地挑了挑眉。

“畢竟我們還有話沒說完，我想今天這頓飯是個不錯的時機。”遲望說。

遲望拉開副駕座的門坐進去。

啟明晨過了一會兒才坐上車，卻並沒有馬上發動車子。

“這兒應該不允許停車這麽久吧？”遲望友情提示。

“謝謝提醒。”啟明晨笑了笑，緩慢發動車子。

“你剛才說我們有話沒說完——”車子停在十字路口的時候，啟明晨說了上車之後的第二句話。

他的手指放在方向盤上，不自覺地收攏手指。

他問這個問題時是有些緊張的，但沒人能看出來。

“上次看電影我就說了，我們這場戀愛游戲應該中止，”遲望說，“雖然你說你沒當成戀愛游戲，但我們之間跟真正的戀愛卻也完全扯不上關系，我覺得我們不應該繼續錯下去。”

啟明晨抿了抿唇：“你想怎麽做？”

“取消之前所謂的男朋友關系，也取消半年後結婚的那個決定。”遲望直截了當地說。

啟明晨沒說話。

等眼前的路燈亮起，他快速地發動了車子。

“但我還想拜托你一件事——”遲望接著說。

“什麽事？”啟明晨聲音低沈。

“在我和幾位長輩解釋清楚之前，你先不要透露出我們已經結束了的事實，可以麽？”遲望說。

啟明晨嗯了一聲。

遲望有些詫異。

真這麽簡單就達成共識了？

隨即他下了結論，可見啟明晨原本就沒怎麽當回事兒，所以才會放棄得這麽輕易。

“上次西餐是你請的，這次讓我請吧。”遲望下車的時候說。

“好。”啟明晨笑了一笑。

遲望在他們停靠的這一條商業街裏選了一家日料店。

啟明晨進去坐下之後把西裝脫了下來，襯衣袖口稍微挽起露出一小節手腕。

遲望坐在他對面，一眼看到啟明晨被襯衣單薄的布料包裹著的手臂線條。

他想到了自己私藏的那兩張照片，馬上低下頭去喝了一口蜂蜜水。

啟明晨依舊無比符合他的審美，從而導致他在得不到的時候仍然會惋惜。

但也好過自欺欺人。

“這條街大概只有這麽一家店比較符合你的品味了。”遲望掩飾著找了個話題。

“我的品味，你覺得是哪種？”啟明晨順著這個話題跟他閑聊起來。

“有格調的？類似西餐，日料，法國菜，泰國菜……”

遲望在心裏補充，反正不會是中餐這種接地氣的。

啟明晨嗆了一下，搖了搖頭：“看來你還不夠了解我。”

遲望心想，當然不了解，這幾年我們總共見面的次數還沒這一個月見得多。

“那我下次帶你吃路邊攤，你不會不去吧。”遲望朝啟明晨揚起笑容。

“你帶我去，我一定奉陪。”結果啟明晨這麽說。

遲望即使剎了車，馬上終止這個話題。

吃飯的時候遲望時不時瞟啟明晨一眼。

他心裏明白，今天這頓飯大概就是他倆私下相處的最後一頓了。

以後再見面，大概也不會再像過去那麽劍拔弩張，但這種和平只能是依附在兩家友好往來的前提下。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兩個家族之間存在緊密的聯系，很有可能這就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一次坐在一起吃飯。

基於“最後一次”這讓人唏噓的四個字，遲望決定這最後一頓飯對啟明晨溫和一點。

他甚至夾起一片三文魚放到啟明晨的碗裏。

啟明晨擡眼看他，他唇角上揚，神色恬淡。

遲望都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怕。

好在他遞了幾塊刺身之後也覺得自己殷勤得有些過於明顯，剩下的時間他都在乖乖吃自己的飯。

啟明晨吃飯依舊優雅，並且總在他不知不覺間就吃完了。

等他發現的時候，啟明晨已經不知道坐在他對面看了他多久。

察覺到他疑惑的眼神，啟明晨勾了一下唇角，問他：“接下去有什麽打算？”

遲望心裏一陣警鈴轟響，說：“還能有什麽打算？我爸媽我爺爺和你爸媽那邊我會做好解釋，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是指公司方面。”啟明晨面色不改地補充。

遲望卡了一下殼，接著很快調整表情，露出笑容：“我的公司目前業績蒸蒸日上，也不用勞你費心。”

“你知道我最近在推那款無人運輸系統。”啟明晨不緊不慢地放在茶杯，杯子磕在木質桌面上發出沈悶的一聲。

遲望心想，我不光知道，我還猜到你是打算搶我生意呢。

“嗯。”千言萬語匯成一個字。

“這款系統並不是我們公司的首創，而是我與另一家公司簽下了代理權，主要銷往國外幾家大型商場，”啟明晨說，“那幾家商場提供給我清楚的運輸脈絡和明確的需求，我可以提供給他們流暢的操作系統和健全的售後服務。”

“國內也有幾家知名的想和我們合作的商場，但因為我與那家公司簽代理權的時候明確了代理方向，我沒有考慮接下那幾家商場。”

遲望心裏對啟明晨不動聲色的裝逼豎了個大拇指。

這才像是啟明晨來找他該有的情節發展。

“有兩家商場就在我們鄰省，他們合作的上一家物流運輸公司合約即將到期，正在尋覓下一家適合的物流公司，”啟明晨波瀾不驚地看著遲望，“我向他們推薦了你的公司。”

遲望原本在隨著啟明晨的聲音而不斷點頭，甚至還偷空在公司群裏回了條消息。

聽到啟明晨末尾的這句話時他還沒能反應過來。

“你，推薦我的公司？”遲望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

“沒錯。”啟明晨點了點頭。

“這算什麽？”遲望疑惑地問，“或者我應該問，你究竟想做什麽？”

“那兩家商場在找我合作的時候提了幾點訴求，我覺得你的公司都能夠滿足。”啟明晨又說。

“如果我和他們合作，你能得到什麽報酬？”遲望看著他。

“如果你們順利合作，你可以想想，要不要給我報酬。”啟明晨笑了一下。

遲望松了口氣。

如果啟明晨不計報酬非要幫他，他就該小心了。

還不如利益分明，該說的都擺在臺面上。

“回頭你把那兩家商場的資料給我一下，我考慮考慮。”遲望說。

“只有兩天時間，你明天給我答覆，如果你同意與他們合作，帶上你的公司資料，後天跟我出差一趟。”啟明晨說。

“跟你出差一趟？”遲望點頭的動作一頓。

“我作為你們中間的牽線人，有義務帶你過去。”啟明晨說。

中間人什麽時候有這種義務？

遲望了然：“這也是要計入給你的報酬當中的吧？”

啟明晨笑了笑：“是的。”

遲望於是就放心了，站起身穿上外套：“行，就按你的安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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