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望去倉庫的時間遲了些，倉庫裏的同事都已經下班了。

寧瀟雲給他的微信留了條消息：“我等了一會，你是不是還在忙？”

遲望回公司取了車，給寧瀟雲回了一條：“剛剛跟人吃了個飯，這會兒準備回家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給寧瀟雲發了一句：“明天把我們倉庫的資料和車輛情況做個文件發給我。”

寧瀟雲消息回得很快：“好，明天一早我就整理出來。”

遲望會讓寧瀟雲替自己管理倉庫便是因為寧瀟雲的辦事效率極高，人也細心，極少給他掉鏈子。

上周發現的錯誤其實是倉庫文員的失職，但倉庫主管監管不力也是事實，寧瀟雲並沒有為自己找半句借口。

遲望覺得，他應該要給這位得力助手更多的物質支持。

寧瀟雲在一個單親家庭裏長大，高中開始便利用節假日時間在外打工，大學每年的獎學金都不落下。

寧瀟雲目前貸款買的這一套一室一廳的小居室，有遲望讚助的三十萬。

遲望沒要求他什麽時候還，他仍以每年五萬的速度在還著錢。

遲望覺得，他可以再給寧瀟雲提升一下工資水平，免得他給寧瀟雲什麽，寧瀟雲又全還回來了。

寧瀟雲第二天交出了那份打包的資料文件，才問出了自己好奇的問題：“是有新的投標項目麽？”

“嗯，有新的合作對象。”遲望在微信上回答他。

遲望已經看過啟明晨發送過來的那兩家商場的介紹。

事實上在他接到資料之前就已經在網上搜索了兩家商場，這兩個商場品牌沒能進駐錦城，但在外省的名氣非常高。

遲望基本可以得出結論，啟明晨給他帶來的這兩個新客戶，是在拓寬他的市場。

他不可能放著對自己公司有利的條件不顧，這關系到他這家公司上上下下三十幾號人。

重新與啟明晨聯系的時候，他鄭重地向啟明晨道了謝。

和啟明晨約好了出發時間，遲望帶上文件包，站在市中心某著名建築旁等著啟明晨過來。

地點是他挑的。

既然他和啟明晨現在沒什麽關系，就不可能再讓啟明晨專程跑到他家去接他。

坐啟明晨的車是啟明晨提議的，畢竟遲望對外省的路線不太熟悉，啟明晨開車更為合適。

遲望為了表達對啟明晨開車的感謝，在等啟明晨來之前給啟明晨買了一杯咖啡。

牌子還特意選了一家格調高的。

啟明晨按時開車到了指定地點，遲望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提著公文包，西裝筆挺地坐進副駕座。

啟明晨的穿著卻與遲望形成鮮明對比。

他穿的是一件黑色連帽衫。

這樣的穿著更符合他本身的年輕。

遲望心想，大概是因為這一次的生意其實和啟明晨並沒有關系，所以他才能一身輕松吧。

“需要我幫你拿嗎？”啟明晨向他示意。

遲望看了啟明晨一眼，本以為啟明晨是打算幫他拿咖啡，但看啟明晨眼神的方向，是想幫他拿公文包。

“你幫我拿咖啡吧，”遲望頓了一頓，“這杯咖啡本來就是給你買的。”

他刻意讓語氣顯得很平淡，但居然說完之後有點害羞的感覺。

啟明晨也有些詫異，接過咖啡去，但沒有馬上喝。

他放在手裏看了一會兒咖啡杯，然後把蓋子旋緊，放在了車子前方的一個暗格裏。

大概為了不讓咖啡灑出來，他這一路上車子開得非常慢。

遲望友情提醒：“你再不喝，咖啡就涼了。”

啟明晨原本想說什麽，但欲言又止，換了句話說：“沒事，等我渴了再喝。”

就這樣，遲望眼睜睜看著車子速度保持在20碼：“……”

終於等到車子停靠在某個服務區，遲望差點想掰開啟明晨的嘴把咖啡灌下去時，啟明晨才大發慈悲地端起咖啡喝了。

遲望很是不解：“就一杯咖啡，喝完了還可以再買，你擱這麽久才喝還能有味道麽？”

啟明晨笑了一下：“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遲望沒聽懂這句不跟他客氣的隱藏意思。

但是車子後來駛進鬧區，他很言而有信地下車又給啟明晨買了一杯咖啡。

兩杯咖啡下肚，遲望覺得啟明晨今晚恐怕會一夜無眠了。

“到了。”啟明晨將車子平穩地停在了某個酒店門前。

遲望坐了一天車，正昏昏欲睡了，一聽這話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商場的負責人在裏面等我們麽？”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坐皺了的衣服。

“不在，這是我們住的酒店。”啟明晨說。

遲望緩慢轉頭看向他。

“我跟他們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五點，你們談完之後再一起吃晚餐。”啟明晨適時地補充了一句，“我提前預定了房間，是用來給我們休息。”

遲望想了想，也覺得合理。

“你是應該休息，開了這麽久的車辛苦了。”遲望說。

啟明晨笑了笑。

他們來到的城市是鄰省的省會吉市。

啟明晨和那兩位商場負責人約在了吉市最知名的一家商務會所，他們此刻下榻的是一家五星酒店，距離商務會所不到十分鐘車程。

遲望沒想到如此緊要的商務會談竟然不是緊鑼密鼓地馬上進行，還給了他緩沖的機會。

他低頭看一眼自己今天從上到下的商務著裝，心想一會兒到了酒店房間他也只能找張椅子坐著休息會兒。

啟明晨去酒店前臺換好了房卡，接著示意遲望上樓。

“就休息幾個小時，開兩間鐘點房就行吧。”遲望走進電梯說了句。

啟明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遲望體會了一下他的眼神，又說：“吃完晚餐我們就啟程回錦城，我知道路線了，晚上我開車。”

啟明晨笑了笑說：“不急，等晚上看情況。”

遲望等啟明晨用房卡打開了一扇房間門，說了聲謝謝，然後往裏走。

這是一個小套間，有臥室和客廳，臥室擺放著一張2米寬的大床。

遲望遲疑了一下，然後聽到身後的房門關閉的聲音，除此之外，還有一陣腳步聲。

啟明晨正狀態自然地將自己的隨身物品取下來放在了客廳的桌上。

遲望緩慢取得眼前這一幕所透露的訊息：“你只開了這一間房？”

啟明晨擡頭看向他，有些疑惑：“只用來休息，沒必要開兩間房吧？”

遲望想想也對。

他本來就只打算坐在椅子上休息，如果單獨給他一間房反而浪費了。

啟明晨在原處站了幾分鐘。

他等了一會兒，遲望仍舊沒有如他所想象的那般提出質疑，並且殺到前臺再多開一間房。

他將房間窗簾拉下，室內溫度調到適宜，房間裏只剩下一盞床頭燈還亮著。

做這一切的時候他都仔細聽著客廳裏的動靜，不知道何時就會聽到遲望叫停。

就像他們在那間私人影院的房間裏那樣。

過了好一會兒，遲望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啟明晨走出臥室，看到客廳裏依舊大敞的窗簾，午後的陽光肆無忌憚地透過玻璃窗折射在窗邊那張躺椅上。

遲望就躺在那裏。

西裝被他解開了，領帶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遲望微仰著頭，這個姿勢可能並不令他舒服，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遲望身上的襯衫微敞著領口，能看到遲望白皙的脖頸，和形狀漂亮的鎖骨。

啟明晨喉結滾動了兩下，最終放棄去拉窗簾。

他覺得這時候任何突兀的聲音都會將遲望驚醒。

他拿起沙發上的一床薄毯，走過去輕輕蓋在了遲望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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