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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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望從電梯沖出來拿鑰匙開門再關門,動作一氣呵成,活像身後有只鬼在追。

他驚魂未定地把玫瑰花放到了洗手間的水池裏,然後恍恍惚惚地在客廳地毯上坐下。

如果他剛才沒躲,啟明晨是打算親他哪裏?

遲望反覆擡頭低頭好幾遍,拿手掌放在頭頂慢慢往下移。

再三確認過後,他松了口氣。

應該只會親到他的額頭。

還好還好。

今天的啟明晨簡直像換了個人。

遲望真覺得再和啟明晨這麽接觸下去,他就要把持不住了。

他和啟明晨的親密接觸原本就寥寥可數,除了小時候兩小無猜好得像是穿一條褲子的時期,剩下的幾次回憶都帶著可怕的黑影,遲望並不希望如今的他還仍將繼續被啟明晨所掌控。

但是這一天還遠沒有結束。

遲望去浴室洗了個澡,回到房間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有一條啟明晨的未接來電。

這條未接來電讓遲望盯了幾分鐘,接著他手掌裏的手機又是一振,未讀通知裏多了一條微信消息。

遲望解鎖手機桌面,點進微信。

啟明晨的聊天框一躍而到了第一位。

他和啟明晨的上一次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搬家後的那個月。

遲望記得很清楚,那會兒天氣炎熱,他組織著一群兄弟一塊兒幫他把東西搬到了新房子裏,搬完之後一夥人在小區門口的冰淇淋店裏坐了一下午。

當時啟明晨在微信裏問他:為什麽會突然想搬出來住?

他搬家的事本就沒有告訴啟明晨,這會兒也不想過問啟明晨是怎麽知道的。

他回答得有些沖:跟你有什麽關系啊,啟大總裁?

之後他們便是七個多月時間沒有再在微信上互發消息。

遲望不太記得當時自己語氣為什麽會那麽暴躁。

七月是他的生日月,他為了湊個雙喜臨門,才把搬新居的日子也定在了七月。

啟明晨從他二十歲生日宴之後便沒有再參與到他的生日,所以去年他的生日這天啟明晨也理所當然地沒有出現。

他生氣,可能也就為了這一點吧。

他總覺得,二十歲生日那天被啟明晨強行出櫃,該介意的人是他。

啟明晨避而不見算怎麽回事。

但如果當初的啟明晨是在不斷逃避。

如今的啟明晨就是在不斷進攻。

遲望覺得這樣的啟明晨更難對付。

-我到酒店了

遲望眼神往下,看到啟明晨發過來的這五個字。

這是怎麽個意思。

報平安嗎?

遲望想了想,回了句:

-到了就好

-你要睡了麽?

-是啊,剛洗了澡

-剛才沒接電話是因為在洗澡麽?

遲望正要回答是,但又覺得不對勁。

我為什麽事事都要向他匯報?

-今天累了吧,早點休息

啟明晨又跟他說了句。

-嗯,我睡了

遲望發完了這句就關了手機倒頭睡覺。

雖然他這會兒心亂如麻不一定能馬上睡著,但是只要他閉眼睛夠快,心事就追不上他。

遲望翻了幾次身,掄起枕頭按在自己腦袋上,終於成功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起床刷牙洗臉,換完衣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啟明晨昨晚發來的最後一句話孤零零地停留在了屏幕中間。

啟明晨最後說的那句是:-晚安。

遲望抖了抖胳膊,迅速把手機揣到褲兜裏,叼了一片吐司面包就出了門。

但是從他走進電梯按個樓層還哼歌的舉動來看,他的心情很是不錯。

遲望開車到了公司,一上午都在埋頭工作。

昨天雖然他詢問了公司裏沒有緊急事務,但是一天之中堆積起來的工作仍有不少。

遲望不是那種將所有事情都推給下屬小事不搭理出了大事才來公司坐鎮的老板。

相反,遲望從零開始創業,公司的大小事務他都是從親力親為開始的。

馳行開業第二年聘請了一位出納,是剛從學校裏畢業的小姑娘,遲望直到她進公司三個月之後才對出納這一塊徹底放手。

遲望在忙著審核各類報表批改各種投標文件之餘,接了好幾通業務電話。

盡管馳行的業務部門已經日趨壯大,錦城的各個區域都有專屬的業務經理,甚至也有專門負責周邊城市的業代,但馳行所簽下的訂單仍大部分出於遲望之手。

遲望談業務的能力也並不是與生俱來,只是親和力這一點很難被人替代。

他對內沒有架子,對外又謙遜有禮,再加上是馳行的管事人,有話語權,談起生意少了不少阻礙。

但他沒有架子並不代表對屬下毫無要求,事事偏袒。

他在投標書裏發現了一處明顯的錯誤,立即把商務主管叫進了辦公室。

解決了投標書的事兒,他結合今天審批文件的幾處錯誤,讓所有主管在半小時後參與會議。

倉庫主管寧瀟雲在會議開始十分鐘後匆匆趕到了公司,馳行物流的員工隱隱約約聽到從會議室裏傳出慍怒的聲音。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聽錯了,像遲總這麽性情溫和的人,一定不會在公共場合裏對著其他人大發雷霆。

但兩小時過後,走出會議室也依舊擡不起頭來的主管們無聲地否定了他們的猜測。

寧瀟雲離開會議室的時間最晚。

他眼眶有些微紅,在茶水間沖了杯咖啡之後便坐在了會客區,掩飾般的低著頭喝咖啡。

行政主管劉銘走到他身側坐下,擡起一條胳膊放在他肩頭,安撫地拍了兩下。

“遲總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劉銘說。

寧瀟雲許久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繼續低著頭把咖啡喝完了。

他站起身把一次性紙杯扔到了垃圾桶裏,才回頭對劉銘說了句:“我們的確犯錯了,他沒有哪句罵錯了的,不放在心上哪行?難道下次還要再犯麽?”

劉銘咋舌,流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看他剛才對你發那麽大的火——”

“我沒事,謝謝你。”寧瀟雲轉身離開了公司。

遲望下班之後照例去了一趟倉庫。

他今天處理完了一些事情,下班有些晚,到倉庫的時候已經太陽落山了。

他本以為倉庫的同事都已經下了班,他到倉庫也只是例行去檢查一下安保問題。

但是當他走到倉庫靠最裏側的那間小辦公室,發現辦公室門裏透著一陣光。

遲望敲了敲門,不太意外地看到寧瀟雲過來開門。

“怎麽還沒下班?”遲望走進去,看到寧瀟雲的辦公桌上散落著一些紙張,同時打印機還在不斷往外吐紙。

“今天的訂單出現的錯誤,我已經重新修訂了,我把這個星期的訂單檢查了一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寧瀟雲說,“至少,我不會讓這個錯誤再被客戶發現。”

遲望點了點頭,拍了拍寧瀟雲的肩膀:“你知道就可以了,我也是因為造成了客戶的投訴才生氣,無論多小的問題,被客戶發現都會成為大問題,甚至直接影響到我們今後的合作。”

“我知道。”寧瀟雲把自己的手附在遲望的手背上,低下頭去不再有動作。

“快打印完了嗎?完了之後我請你吃飯吧。”遲望收回手,站起身說了句。

“很快,你等我一會兒。”寧瀟雲笑了笑。

遲望看著寧瀟雲把倉庫大門關上,再幫著他拉下那道厚重的卷閘門。

“剛才忘了問,你今天不需要約會麽?”寧瀟雲看著他問了句。

“不用啊,我本來就沒有約會。”遲望說。

但也因為寧瀟雲的這個問題,他才想起來看一眼手機微信。

啟明晨的聊天窗口靜悄悄地被沈到了滾動條以下的位置。

在啟明晨這個備註名下面,是那句不合時宜的“晚安”。

啟明晨當然不會無時不刻地想要聯系他。

遲望敢保證,如果啟明晨真願意把時間浪費在跟別人的“調情”上,他絕對建造不出現在這麽龐大的啟明星電子集團。

遲望帶著寧瀟雲走到路邊,他的車就停在那兒。

他按了一下車鑰匙,視線往路邊看過去,接著驚訝地停在了馬路對面的那兩臺機車之上。

他看到坐在其中一臺機車上的那個人摘下頭盔向他走了過來。

如果現在需要配上音效,啟明晨的腳步應該震得地面搖動,而他的臉上會出現“啪啪”打臉的聲音。

“我去了你的公司,聽說你來倉庫了。”啟明晨停在他面前,眼眸黑沈地看著他。

遲望啊了一聲。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天我要去朝市考察,今晚就得動身,走之前想來看看你。”啟明晨又說。

遲望看了看啟明晨身上黑紅兩色相間的賽車服,在衣服的左胸位置有一個LOGO,一顆閃耀的白色的星星被五顆藍色的星星圍繞。

遲望知道,這是啟明星公司的LOGO。

他擡頭看向停在馬路對面的另一輛機車,那輛車上也坐著穿著同樣賽車服的人。

察覺到遲望的視線,那人摘下了頭盔。

遲望認出那人是啟明晨的助理嚴崢。

嚴崢遙遙地對他揮舞雙臂,露出極其燦爛的笑容。

嚴崢是啟明晨的大學同學,在校期間曾經拿下多項科研獎項,如今卻甘願成為啟明晨的左右手。

當然,啟明晨也對他十分信賴。

凡是啟明晨參加的商業活動,必定會帶著嚴崢出席。

“你們就打算騎著賽車去出差?”遲望發出了一句疑問。

啟明晨低笑一聲:“朝市的峰回山很出名,我們打算出差過後去那兒兜幾圈。”

遲望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啟明晨看起來是個謙謙君子,但除了他明面上的那些愛好,剩下的一個比一個極端。

這一點與遲望截然不同。

遲望惜命,從來都不會參與類似懸崖賽車的活動。

“如果你想去,也可以和我一起。”啟明晨這時又說了句。

遲望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暈車。”

啟明晨笑了笑。

“那等我回來再來找你。”啟明晨說完之後,背過身去朝遲望揮了揮手。

身穿賽車服的啟明晨背影過於挺拔,肩寬腰窄的身型包裹在緊致的賽車服裏尤為好看。

遲望的視線往下,停留在啟明晨那雙長腿上,馬上又移開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啟明晨,該死的帥氣。

也仍然該死地令他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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