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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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再次有了線索,包拯和公孫策都很高興。更難得的是,展昭與白玉堂今時今日竟然會有這樣的默契,這讓兩人都很驚訝。以前打打鬧鬧甚至還生了誤會嫌隙的兩個人,能夠和好,他們也為此而高興。

公孫策驗了水草裏汁水,果然和袁京華血液裏提出的毒素一模一樣。

現在,袁京華在冬至前一天中毒而死已經可以確認了,但是具體中毒的來源到底是小孤山的池水還是幾名將士使用過的野兔?是什麽人通過什麽方法投的毒?這些都沒辦法查驗。還有玉機子,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想到這裏,包拯和公孫策不約而同的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叫展昭和白玉堂去休息。雖然兩個年輕人,但忙活了半天,還是先歇會兒的好。

正當兩人準備出門時,公孫策突然靈光一閃。“錦毛鼠,你能不能留下來協助我們?”

白玉堂跨出去的腳收了回來,轉身看著包策二人:“包大哥,公孫大哥,我也想查清真相,畢竟事涉我義父,但我的身份,不便參與。”他雖然灑脫不羈,但並非不明事理,他一個江湖人,參與這樣的大案被有心人利用,也不是小事。

“這個你放心,”公孫策繼續說道,“你包大哥既然奉旨查案,自然有便宜行事之權,留個人總是做得到的。而且既然事涉江湖,你的身份比展昭方便。再說玉機子既然進出過軍營,那麽你在這裏,也好找到他的蛛絲馬跡。”

白玉堂留在松漠莊這件事情在大名府幾個重要官員裏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張瑜其實不怎麽在意,包拯是皇帝派來查案的,他不過在自己居住的地方留了個朋友,無關軍營什麽事。

苗如海也沒什麽意見,他們與包拯到現在除了剛剛見面那回外,都是各查各的,包拯留個江湖人幫忙是他的事,若是真有什麽用處把案子破了,自然大家歡喜,他也可以回去交差了。再說這錦毛鼠白玉堂與他的頂頭上司兵部丁尚書也是有淵源的,他自然不回去無謂地得罪他。

唯有竹雲山心裏不大舒服。他是專辦此事的欽差,包拯以帝寵插手此事,本就讓他不舒服,現在還把江湖人牽扯進來,他以為朝廷是菜市場啊,隨便什麽人都能進來?雖然包拯的理由有些道理,之前已經查到線索,這個案子可能有江湖人牽涉其中,白玉堂久涉江湖,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但是這做法還是讓他覺得像塊疙瘩。

次日,白玉堂傳了書信回陷空島告訴幾位兄長他遇見了包拯一行人,要在大名暫住。至於案子,畢竟是朝廷的機密,他就不曾多說,只是叫幾位兄長多多留意玉機子的消息。

之後他便在松漠莊中閑走。時辰還早,他又沒有官職在身,只是欽差友人,自然沒有什麽要緊事做。

莊子很大,北邊有大片綠陰,都是松樹,很合北方的氣候。不像楊柳花草,軟軟斜斜,缺乏氣概。莊子的主人似乎很得意,為它起名松漠,別有一番情懷。此時已經下過雪了,太陽沒有出來,雪沒有化,綴在松針上作髻,平添曼妙之姿。

植林者似乎沒有修剪的打算,在松樹間留了很大間距,任它們自由生長。到現在林子頂上已經葉茂如蓋,林下還是有很大空間,也少有砍伐的樹木。

白玉堂一個人在林間穿行,感覺別有趣味。走著就發現,裏面傳來練劍的聲音,金鐵鳴響輕快爽利,想想就知道是展昭,總不至於是張王馬趙或者包大哥和公孫大哥吧?

走到一個空曠的地方,中間是一個樹樁,展昭在巨大的樹蓋下舞著巨闕。松樹枝被震得沙沙作響,積在樹枝樹葉上的雪紛紛震落,墜落地上,偶爾也粘在展昭衣服上。

白玉堂在一邊樹樁上坐下來,恍然覺得展昭的身影明媚了幾分,溫和的藍色也有了幾分奪目。

“錦毛鼠!”沒多久展昭停了下來,向他打招呼。

“是只風采不錯的貓!”白玉堂笑著回應他,“改天白爺和你比一場,看看老鼠和貓哪個厲害。”

“現在也還可以。”

“切,現在白爺以逸待勞,勝之不武。”白玉堂嗤之以鼻,“我可不貪這個虛名。要比就比個痛快!對了,你不用辦案嗎?”白玉堂突然想起來,這只貓平時不是挺勞碌的?

“我今天休沐。”

“哦。”白玉堂點點頭,“那你今天什麽安排?”

“沒有安排。”展昭搖搖頭。案子還懸著呢,他對大名府又不熟。

“要不白爺請你喝兩杯?”白玉堂瞇著眼說道。他是個風流人物,對飲食等物都有些講究,沒幾天,整個大名城就被他逛遍了。只是一個人也太無聊了。

“好。”

醉仙樓上。白玉堂斟了一杯陳年花雕,湊到唇邊又放下,再舉起又放下,反覆幾次,臉上的表情更是不停輪轉,看得展昭莫名其妙。

“你怎麽了?”看了一盞茶的工夫,展昭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啊,沒事。”白玉堂被他一叫,醒過神來。那杯被他來回取放許多次的花雕最終落定在桌上。

“哦。”他不說展昭也不能追問。

白玉堂才舉起酒杯又要重覆之前的動作,自己意識到後馬上又放下,低下頭自嘲一笑。他覺得自己忽然很想跟展昭說說那件十分丟他白五爺面子的事——就現在,就對展昭一個人說說。可是又有點想不通,明明理智的打算,跟誰說都比對展昭說好啊:至少除了展昭,誰都沒有跟自己有貓鼠之爭。可是他現在偏偏在展昭面前莫名的憋得難受。

心理鬥爭了好一會兒,他擡起頭道:“貓兒,白爺跟你說個事兒。”一開口,又暗暗後悔:五爺這是怎麽了,出口竟是這麽沒氣勢的一句話。

展昭雖然看他臉上表情豐富,卻也不知道他心裏轉過這些想法,只說:“你說。”

“嗯……”他措了會兒詞,“我幹娘釀的酒極好,有一回她釀了幾壇女兒紅,埋在了桂樹底下,卻在杏樹底下松了土,害得我在樹下挖半天。”只說了幾句,他就有點怪自己多嘴,起這個頭幹什麽!這麽糗的事說出來是怕展昭沒什麽來嘲笑你是不是?

展昭聽了一笑,這耗子真是有趣,他也知道白玉堂說這話自有原因,於是靜靜聽著。

“後來我不服氣,就偷了她的方子,又做了些改動,想著釀出比她更好的酒來,才不枉白爺被她耍這一遭。”白玉堂說完笑笑,似在嘲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後來自然是失敗了,一壇子酒被我釀得又酸又難聞。”他說著,臉上浮現出極幸福的神情。

“你釀的酒,一定別有風味。”展昭調侃道。

“也算吧。”白玉堂竟然既沒有炸毛也沒有反駁,而是模棱兩可地應下了,然後繼續說道,“我本來打算偷偷倒了,誰知一開封就□□娘抓到了。我倔脾氣上來了,死活不肯認輸,還當著她的面悶了小半壇下去,轉頭就吐了出來。”

展昭此時滿腦子小白耗子栽在臭酒壇子裏的畫面,實在不敢開口,就怕一開口笑就從嘴巴裏竄出來,只好拿起酒杯到嘴邊,拿袖口擋住半張臉。

“臭貓,笑你白爺還用捂嘴的?”白玉堂此時到豪爽的很,說都說出來了,還怕他笑?

展昭只好放下袖子,正正容,讓嘴角保持在一個還算平和的弧度。他道:“後來呢?”

“我被自己那酒郁悶了半天,把江寧府的酒樓挨個兒喝了個遍才算緩了過來。”白玉堂說道,言中之意,頗有調侃自己的意思。

展昭覺得這確實是白玉堂會做的事,這耗子頗好風月,行事又瀟灑,才到了大名府半個月,就把這裏的琴棋書畫詩酒茶摸了個遍。只是,這酒量也太大了吧?“你通通喝了一遍?”他問。

“一個不落。”白玉堂道,顯然是料到了展昭的驚訝,很是平靜地回答,“當我嘗到第九家的時候,總覺得他家的味道十分熟悉,只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什麽原因?”展昭好奇地問。

“方子。”白玉堂回答,“我幹娘釀酒,用的都是自家的方子,與別家不同,獨有一番滋味。那家酒樓的味道竟與我幹娘的酒有六分相似,我那幾天差點把舌頭都嘗麻木了,一時沒有分辨出來。後來去查訪,那酒樓老板說方子是一位道士賣給他們的。”

“玉璣子?”展昭問。

“嗯。”白玉堂點點頭,“我循著這條線索一路追到這裏,才發現是上了他的當了。”

展昭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竟然是這樣的,不禁脫口而出一句,“酒老鼠”,說完又覺得好像不怎麽妥當,便有些擔心白玉堂會不會因此惱火,畢竟白玉堂這般將事情傾心相告,自己這麽說,有些調侃的意味,不太禮貌。

白玉堂卻沒有在意:“臭貓,白爺若不貪這杯酒,恐怕還見不到你呢!”說著,終於將杯中那酒飲下,又道:“你可別小瞧這酒的妙處,改日去江寧,叫你嘗嘗我幹娘的美酒,也好叫你開開眼,什麽叫人間美味。”說話間,滿是得意。

“只要你舍得。”展昭笑道,“就怕某只愛酒老鼠一人獨霸。”

作者有話要說: 少年風流燦爛什麽的,最合我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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