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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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小路崎嶇,  步行僅能一人通過。

京郊靠近山中的地方已初見冬意,落葉飄零,  枯枝叢生。

帶路的車夫說是需走幾裏,但宓葳蕤卻感覺並未過多久熟悉的屋宇便映入眼簾,他默默笑了,腳下的步子不禁快了幾分。

等靠近莊子的路途寬闊起來時,宓葳蕤已越過車夫與決明走到了最前。

決明看著宓葳蕤熟門熟路的樣子,糾結片刻後,到底遲疑地叫了聲:“大人——”

可惜這一聲底氣略顯不足,  宓葳蕤的心思也早已飄到了別處,  是以並未聽到。

莊子半掩的後門被推開,  宓葳蕤不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留下決明與車夫面面相覷,半晌後,車夫幹笑著找補道:“我家主子與國師是舊識,  想必無需我再帶路了,不如你先隨我去別處等等。”

對於車夫口中主子,  決明心中已有了答案,遂點點頭,  “也好。”

宓葳蕤的確清楚莊子的布局。

不光是記憶有中還存著對京郊這處溫泉莊子的印象,上回翻窗而出沿著房梁離開,  視線所到之處也是一覽無餘,  走過一次,他便記了個七七.八八。

穿過月門,  視線豁然開朗。

園內諸多樹木花卉雕敝,但設計園子的工匠獨具巧思,使得枯萎的花木這會兒看過去仍別有一番奇異的美感。

不過宓葳蕤此時並無賞景的心思,  他幾乎是抄著最近的路直奔著某處走去。

仔細算來,自秋收祭起,他與喻蘇已有近三月沒能私下相處。

原本此前回宮,宓葳蕤打算夜裏照舊跑去羲和宮。

誰知不過在朝堂上幫著喻蘇說了一句話,就惹得惠仁帝又往青雲閣與羲和宮派了五六個暗衛盯梢。

見此宓葳蕤自然不可能再貿然行動,喻蘇也有所察覺,兩人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這段日子,也就是湊著每月例行給各宮請平安脈,才得以正大光明地見了一面,但未免盯梢的人看出端倪,兩人言行舉止可謂相當克制。

直到近來他要去白露山講習,惠仁帝才撤了蹲守在青雲閣的暗衛,想來喻蘇那裏也是如此。

方才車夫一拐道,他便知曉了是喻蘇的安排。

無他,今日立冬。

去年這時,白露山正在落雪。

今年卻是不同了。

不多會兒,宓葳蕤已走到了此前喻蘇帶他來過的屋子前,門開著,他擡腳走了進去。

喻蘇甫一聽到腳步聲,便撂下了手中毛筆。

書案上鋪散的幾張素箋上,落下的墨點比字還要多,可見落筆之人心不在焉。

宓葳蕤還未見過喻蘇這般跳脫的時候,見喻蘇跑過來,他下意識敞開手將撲過來的人攬進了懷中。

屋內徒留適才掀起的簾櫳晃蕩著“啪啦”作響。

漫長的擁抱將兩人的氣息相互糅雜。

許久過後,宓葳蕤才低頭耳語道:“殿下如此熱情,臣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說著仍將喻蘇緊緊箍在懷中,倒打一耙的功力可見一斑。

喻蘇如今也算是摸清了宓葳蕤的路數。

若因此惱羞成怒,那便正中了宓葳蕤下懷。

是以對宓葳蕤的調侃,喻蘇恍若未聞,只擡起頭,毫不忸怩地親了親宓葳蕤唇角,臉上的喜悅不帶一絲掩飾。

宓葳蕤看在眼中,差點被晃了神,他低聲笑了笑。

“多日不見,殿下愈發勾.人了。”

“這話對你講更合適些。”喻蘇功力見長。

宓葳蕤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啞口無言,以往不善辭令的人突然伶牙俐齒起來,還真的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今日殿下過生,殿下說如何便是如何。”

“我還以為你忘了呢。”藏不住的梨渦洩露了喻蘇的笑意。

有宓葳蕤攬著腰,喻蘇的胳膊松松地搭在他的肩頭,兩人貼得極近,他發現喻蘇又竄高了些,這麽一襯,喻蘇束著錦帶的腰似乎愈發纖瘦。

“殿下近來又沒好好吃飯?”宓葳蕤斂了神色。

對於宓葳蕤突然提起別的,喻蘇有些莫名,但還是認真回道:“怎會。自從你給安順囑咐要盯著我好好吃飯,他天天‘拿著雞毛當令箭’。”說到這,喻蘇語氣微微嗔怪,“現在我若是哪日稍微吃得少些,他便問東問西,氣得我說要打他板子,他也不怕,就嚷嚷著要去青雲閣告狀。”

“怪我。”宓葳蕤看著喻蘇氣呼呼的樣子,忍著笑,“不過安順當賞。”

宓葳蕤說著仔細看了看喻蘇的氣色,發現確實不錯,應當是到了抽條之時,所以身形難免單薄了些,而且喻蘇周身的紫氣可見地活躍了起來。

果然這所謂的雙生蠱,在抽走他靈氣的同時,也會影響到屬於喻蘇的紫氣。

不過如今子蠱已然“物歸原主”,喻軒連月病體纏綿便是被反噬的結果,待竊走的靈氣徹底耗盡,許妃與喻軒定會發覺不妥尋到他這來。

是繼續與兩人周旋,還是撕破臉皮,宓葳蕤決定到時看情況再做打算。

“你們倒是串通一氣。”喻蘇的話有些酸。

宓葳蕤聽出了其中話音,“這不過是權宜之計,有關殿下的事,我可是半分都不想假手於人。”

“你說話一向好聽。”喻蘇不知想到什麽,臉微微泛紅。

“殿下覺得好聽便是。”宓葳蕤忽地抱著喻蘇,“站著太累,殿下還是坐下與我說話吧。”

喻蘇瞅了瞅閑置在一旁的幾張靠椅,坐在桌案上,看著宓葳蕤道:“好好的椅子放著不坐,偏把我放到這處…”

“也就這處我站著,殿下坐著,高度剛剛好。”宓葳蕤這話屬實有些討打,喻蘇沒好氣,“你與我一同坐到椅子上不就行了?”

“那便不能抱著殿下了。”宓葳蕤說完,頂開喻蘇的雙膝,人緊跟著靠近了些。

喻蘇語塞。

一時竟想不出該如何反駁。

不僅如此,他甚至覺得宓葳蕤說得也沒錯,真是要命。

“殿下,今年的生辰禮。”宓葳蕤哪會由著喻蘇走神。

“什麽?”

喻蘇收回看著桌案的目光。

下一刻,便毫無防備地被宓葳蕤灰藍色的眸子侵占了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變長,這可能需要一個特殊的魔法,今晚做夢的時候,豬豬牛奶會去找找?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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