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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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體諒皇帝的一片苦心,只是幽怨的看著他,忽然回過頭來,沖我厲聲尖叫:“曹節,你不用得意!我詛咒你,詛咒你們……詛咒你們永遠不會幸福……你們曹家也不會有好下場的!”這後一句是指曹家,而前一句的“你們”……我還在失神,卻聽她接著叫道:“曹節……你會不得好死!”

父親先還靜靜聽著,可當他聽到這最後一句時,忽然臉色大變,急促的呵斥:“還不拉下去——處死!”華歆急忙將有喊又叫的伏皇後拉了出去。

她淒厲的呼喊如夢魘般盤旋在皇宮上空,久久不散,不覺間我竟然浸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僵硬的身軀終於禁不住,微微搖晃了一下。他轉頭看向父親,用一如往常卻隱含無力的語調道:“朕累了,先回宮了……愛卿在此和曹貴人敘敘家常吧。”說罷,竟然逃也似的匆匆出去了。

父親見皇帝走了,亦秉退了身後眾人,一時房中只剩了我們父女二人。

未等我說話,父親已然上前,小心的托起了我的手,心疼地問:“疼嗎?”

我心中頓時一片柔軟,輕聲說:“不疼,真的。”

父親的眼中突然升起一片戾氣,冷冷說道:“敢傷你的人,我必不輕饒!”

我嘆了口氣,開口道:“父親,您此舉……實在不妥。”頓了頓,我接著道:“無論如何,皇上是君,您是臣,皇後的生死也不是應該由您來決定的……”

父親的眼中寒鋒一片,“只要傷了你的人,就算是皇後……”他一字一頓道:“也——必——須——死!”

我還欲再求,但目光觸到父親神色中的決然,便知多說無益,只得緘口沈默。

片刻,父親忽然道:“湘兒,你並不是愚鈍的孩子,武功也不弱,怎麽會被皇後所傷?”

我想了想,便將事情經過說給了他。他皺著眉聽完,只淡淡說道:“清風那丫頭,已然成了你的軟肋……你不可再留她在身邊了!”

我一驚,急忙道:“不可,我與清風情同姐妹,形影相隨……”忽然看清了父親神情中那和我如出一轍的倔強,我心知他一旦做了決定,便是不可動搖的,遂住了口。

可是……那是清風啊,是與我朝夕相處,不離不棄的清風啊……我怎麽能失去她?

我沈靜地看著父親的眸子,殘忍而清晰地問道:“那麽我也是父親的一塊軟肋,父親又預備怎樣處理我呢?”

他一震,定定看了我良久,喟然長嘆道:“罷了罷了,還是讓她隨著你吧……只是——我絕不允許你再為她受傷!”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忙不疊的點頭。

父親寵溺而無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突然問道:“那日情況危急,你怎麽不啟用‘曹氏血令’,卻要以身涉險呢?”

我柔柔笑著,說道:“那‘曹氏血令’乃是曹家根基所在,亦是父親畢生心血所凝……我不想因為我,讓它遭受損害……”

“傻孩子……”父親低嘆一聲,攬我入懷,“你記著,任何的人和事,在為父眼裏,都比不上你的安全和幸福重要。”

我靜靜靠在父親的懷裏,忽然間覺得,這樣溫暖寬闊的懷抱,才是我最堅實的依靠……

初夜

父親走後,我一個人抱著被子在床上發呆。不知為什麽,伏皇後淒厲的呼喊總在我腦中揮之不去。我並不是懼怕那句“不得好死”,我只是怕……怕我和劉協,真的應了她那句話,永遠不會得到幸福。

是啊,曹家就像是橫亙在我們之間的一座山。無論我們多麽不願去觸及,事實終歸是事實。今日父親的舉動,雖是護我心切,然而卻深深傷害了劉協作為一個皇帝的自尊。他會原諒曹家,原諒……我嗎?

想到這,我掀開被子,屏退了眾人,自己朝他的寢宮走去。

月淡星稀,他的寢宮卻未掌燈,我推門進去,只看見漆黑一片。

我摸索著點了燈,這才看間幾案前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正抱膝而坐,無邊的黑夜中,那影子顯得是那樣的單薄而落寞。

“協……”我輕聲開口,卻覺得自己的聲音如此喑啞。

“你走吧,”他疲憊地擺擺手,“朕現在不想看見你,朕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我怔了怔,還是走上前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柔聲道:“心裏難過不要憋著,這樣會生病的。”

他默不作聲,只是將手抽了出去。

我忽然覺得無盡的淒惶,低下頭喃喃自語道:“為什麽,為什麽我偏偏曹家的女兒?”一眨眼,一滴淚已經滴在了手上。

他擡頭看我,忽然說道:“現在,朕很慶幸你是曹家的女兒……”見我疑惑的看著他,他苦笑一聲:“若非如此,今天被拉出去處死的,就是你了……”

我心中大痛,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自嘲的笑笑,接著道:“你是不是覺得朕很窩囊?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朕是個懦夫,是個沒用的廢人!”

“不是的……”我搖著頭,正要開口,他卻一擡手阻止了我,低聲道:“朕知道,你是要說,你相信朕,是麽?朕不想聽這些安慰的話,朕不聽……”

“不,”我微微笑著,說:“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自己……”見他擡眼看我,我定定的看著他,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愛的男人,絕對不會是庸才!”

他突然怔住,定在那良久,直直的看著我。不知是為那句“不是庸才”,還是為了那句“我愛的男人”。

我傾身上前,勾住他的脖子,輕吻上他的唇,低聲呢喃:“協,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他僵了一下,下一刻突然如爆發的火山,緊緊地回吻住我。我只覺得他全身都在不住地顫抖,那是無助、是恐慌、是迷茫……

我輕柔的環住他,他的脊背一僵,突然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龍床。

我羞赧的將頭埋在他的臂彎裏,任由他將我輕輕地放在床上,替我解開衣帶。我紅著臉看他,心跳得飛快。他慢慢俯下身來,輕撫上我的臉頰,又將手順著我的頸線滑至衣襟,灼熱的呼吸拂在我的臉上,心裏。

忽然,他停下動作,極力克制著喘息問:“湘兒,我……可以嗎?”

我伸手抱住他,輕聲道:“你當然可以……”,未等我說完,他已經俯下身來吻住了我。他的吻如雨點般狂野而密集,一下下打在了我的心裏。這一刻,仿佛天地間只剩了我們,就如同兩顆相互纏繞的長青藤,糾纏繾淃,直至……死亡、墜落。

發絲纏繞、骨血相溶,清華的月光下,只餘這滿室的柔情。

第二日,我醒來時已經接近正午,劉協早就上朝去了。我翻身欲起,卻只覺得身上一陣酸痛,不由得“哎呦”一聲跌坐在床上。想起昨天晚上,我的臉不由得一紅。

“起來了?”帶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下一刻,劉協已經推門而入。

不知問什麽,見了他我竟然不由得低下了頭,不敢正視,只覺得今日的他不同往常,眉眼間都是不盡的風采,直看得我臉紅心跳。我低著頭,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他輕聲一笑,順手解開發冠放到一旁,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卻只是沈默。

“怎麽了?”我見他不說話,擡頭看他。

“今日百官上朝的時候,一起上表,要朕立你為後……”

我一驚,急忙說到:“不可!”

他挑眉看我,道:“怎麽,你不願意?”

我低了頭,心中一片清明:定是父親怕我委屈,才指使百官上表。可是如此一來,又置皇帝於何地呢?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微笑著說:“你不要疑慮……這原本也是朕的意思。朕的後位,本就只屬於你……只是,伏氏與朕畢竟夫妻多年,如今她屍骨未寒,朕便另立新人,實在是……湘兒,我想過一段時我間再立你為後,你能……明白朕嗎?”

我輕柔地靠近了他的懷裏,低聲道:“我當然明白。我愛的,本就是重情重意的你,你若真的立刻便立了我,便也就不是我心中的劉協了……更何況,後位於我來說,不過虛名,就算你把它給了別人,我也不會在乎——因為,後位並非唯一,你卻是獨一無二。後位可以是別人的,你卻永遠只是我的。”

“是,”他神色肅然的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永遠,都只是你的。”

歸省

建安二十年正月,我被立為皇後。

那一天,我清清楚楚地記得,站在高臺之上的協,不同於納我為妃之時的冷漠,眼角眉梢只是帶著笑。可是那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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