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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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有一種莫名的苦澀。

我微笑著回望他,然而心裏卻更加的淒苦。為了愛我,他放棄了皇帝所有的自尊和威嚴,在與父親的鬥爭中不戰而敗。此時此刻,我內心的愧疚要遠遠多於成為皇後的喜悅。

面前的這個男人,是我對不起他,我發誓,要用這一生來給他幸福,做他獨一無二的……妻子。

“今天是歸省的日子,可都準備好了?”清風正幫我收拾著東西,協已經推門而入。

我回頭笑望,只見他步履輕快、神采飛揚,帶進了滿室的春光。

“差不多了,再梳妝一下就好。”

“嗯。”他挨著我身邊坐下,抓起一縷發絲在手中把玩,似乎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們家不比尋常,凡事都得備得妥妥當當才成,免得被人恥笑了去。”

我一驚,急忙道:“我不……”

他突然像醒悟過來似的,打斷我道:“是我說錯了,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提到曹家……心裏總還是有些芥蒂。”

他用了“我”,而沒有用“朕”,可知他確實是一片真誠。我笑了笑,搖頭道:“提到曹家,我心裏尚且還有疙瘩,何況於你呢?我只是希望,有一天我們兩個能如同平常夫妻一般,再沒有這些家族恩怨、朝堂紛爭,你只是你、我只是我,每日只是在柴米油鹽中平淡度日。”

“你喜歡這樣?”他擁住我,輕聲問道。

“嗯。”我輕輕點頭。

他突然沈默,只是擁著我的手臂緊了緊。良久,他才用低低的聲音說道:“湘兒,對不起。你要的……朕給不了。”

我靠在他的懷裏,輕聲道:“不,我要的……只有你能給。平淡簡單的生活固然令人渴望,可若是沒了你,那一切還有什麽意義呢?”

他低低笑出聲來,“你這話說的,倒讓朕覺得更加對不住你了。”

我故作霸道地拿手指戳著他的胸膛,說道:“既知道對不住我了,那就罰你用下半輩子補償我!以後的日子,你不許喜歡別的女人,不許對我冷臉說重話,不許給我立規矩,不許……”

“好好好,都依你。”他急忙攏住了我的手指,笑著說:“朕這哪裏是立了個皇後?簡直就是娶了個夜叉!”

“怎麽?”我警覺地從他懷裏坐起來,斜睨著他,說道:“要是後悔了,現在休妻還來得及!”

“不後悔,不後悔……”他笑著說,“朕願意一輩子被你這麽霸著,永遠都不後悔……”

馬車緩緩停下,我掀開簾子,卻見父親親自帶了曹府上下在大門處迎我。

我下了車,父親已經帶著眾人對我下拜:“叩見皇後娘娘。”

我急忙走上前去,扶起父親,可是卻說不出話來。

“湘兒……”父親低聲喚我,又給了我一個笑容。我恍然,父親這其實也是在向皇帝妥協……只是為了我。不知為何,我心中忽然一痛。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安撫的拍了拍我的手,笑著道:“進去吧。”我點點頭,便進了大門。

坐了一會兒,家人稟報宴席已經備好,我便隨著父親入了席。

父親為了我歸省,是頗費了些心思的。杯盤酒菜、弦樂歌舞,皆是精心準備。只是我卻沒了飲宴的心思。因為——我見到三哥憂郁的面容和甄氏緊蹙的蛾眉。

我略略靠近了父親,低聲道:“三哥最近似乎清瘦了些。”

父親聞言,也蹙了眉頭,道:“為父也正為這個事操心呢。這孩子也不知怎麽回事,最近總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整日裏茶不思、飯不想——我問過他幾回,他卻什麽都不說……待會兒抽個空,你去勸勸他。這些個兄弟姐妹中,他獨獨與你最為親厚,你的話,也許他還聽的進去。”

“好。”我點頭,然而心裏卻也沒了底——三哥這是心病,又豈是我三言兩語便能開解得了的?

宴席進行到一半,我看見三哥起身離席,便跟父親說了一聲也隨著出去了。

走到一處涼亭,三哥突然停住,回身道:“妹妹怎麽出來了?”

我笑著上前,道:“三哥不也出來了麽?”

他苦笑一下,說道:“在裏面多呆一會兒,我只怕就會憋悶死。”

我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心知是曹丕與甄氏坐在一處讓三哥心裏不快,卻只是無可奈何。

“三哥,你最近過得……好嗎?”

他擡起清亮的眼看我,道:“如此這般,妹妹覺得好是不好呢?”

我心裏一痛,低下頭不再說話。

忽然身後樹梢微動,我回頭,只見甄氏正站在我身後,定定看著三哥,滿眼只是淒苦。

見我們看到了她,她急忙轉身欲走。三哥突然跑上前,一把拉住她,輕聲開口:“你……”

甄氏的身影略略動了動,回轉過來時已經是一臉微笑,“小叔怎麽在這兒?”

三哥忽然抓住了她的肩,一臉怒意:“你到底要躲我到什麽時候?你以為你這樣,我心裏就好受了嗎?”

甄氏面色蒼白,卻只是默然。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嘲:“我說這宴席怎麽忽然冷清了?原來是都躲到這兒來了?”

說話間,曹丕已經上前,一把將甄氏帶到自己懷裏,調笑著問:“這麽晚了,夫人和三弟在這兒做什麽呢?”雖是問甄氏,然而那如狼般陰鷙的眼睛卻一直盯在我的身上。

我狠狠地瞪著他,說道:“我也在這裏,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他忽然斂了笑,道:“你在這裏,我才更不放心呢!劉湘,我們之間的帳,可還沒有理清楚呢!”

我警覺地後退一步,厲聲道:“你什麽意思?”

他突然松開甄氏,走到我身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你和甄氏一樣,都是我看上的女人——總有一天,你也會屬於我。”

我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看,他也用饒有興味的目光盯著我。忽然間我變了臉,揮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他的右臉立時便紅腫起來。

曹丕的眼中忽然升起一片暴怒,正要發作,卻忽然笑出聲來。他摸了摸腫起的半邊臉,俯下身來貼著我的耳朵道:“這算是你送我的印記了?好,我收下了。”說完,他大笑著攬著甄氏離開了。

三哥擔憂地看了看我,沈聲道:“妹妹,你不要招惹他。”

我無奈的笑了笑,正要開口,忽然聽到遠處隱隱約約有人在大聲叫嚷。我疑惑的看向三哥,問道:“這是什麽聲音?”

三哥一臉凝重,說道:“是呼廚泉。”

“什麽?”我一驚,問道:“他還沒走?”

三哥搖了搖頭,道:“不是他不走,是他走不了了——父親把他扣了起來。”

“為什麽?”

三哥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因為你。”

“因為我?”我瞪大了眼睛,更加迷惑了。

三哥看了看我,道:“那日,呼廚泉忽然跑到鄴城來,求父親讓你跟他回匈奴。父親自然是不答應的,那呼廚泉便揚言要率大軍攻打過來。父親平生最受不得別人的威脅,一怒之下便將他囚了起來。”

我楞了楞,雖覺得可笑,卻也知道那呼廚泉說風就是雨的性子。頓了頓,我問道:“那父親囚了匈奴的大單於,匈奴人怎麽會善罷甘休?”

“匈奴內部本就是一盤散沙,呼廚泉被囚,各部之間為了爭奪單於之位,相互攻伐,誰還顧得上呼廚泉呢?”

我聽了心裏很不好受,總覺得此事因己而起。轉念間,我擡頭道:“我要見他。”

三哥猶豫了一下,卻只是點頭微笑道:“好。”

到了一處別院,三哥讓守衛開門,守衛卻不敢作主,任三哥怎麽說都不讓我們進去。我一時心急,厲聲道:“本宮要進去,你有幾個膽子敢攔著?”

那守衛一躬身,說道:“這人是丞相囚的,便是陛下來了,小人也是不敢放行的。”

“混帳!”我勃然大怒,揮手就是一巴掌。那人見我發怒,也怕了起來,捂住臉只是不語。

我舒了口氣,放緩了聲音道:“你莫怕——人,是本宮自己要看的。就算父親怪罪下來,也有本宮一力承擔——你只管開門便是。”

那守衛本就被我打得發懵,聽了這話也不再猶豫,手腳麻利的開了門。

“剛才那一巴掌,真是對不住了。”我點頭微笑著便要進去,忽然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也凝住,我俯下身去,對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不過,你給本宮記著,這個天下——永遠只姓劉而不姓曹!”說罷,我也不理三哥若有所思的目光,一拂袖子徑自走了進去。

進到屋裏,只覺得滿室的昏暗。背光處,有一團蜷坐的黑影。

聽到響動,那團黑影忽然擡起頭來,見到是我,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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