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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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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個男子匆匆走了過來,見了她們,欠身道:“多謝兩位親至,來日鄙人必定到府上致謝。”言辭彬彬有禮,目光卻是輕輕流轉,待落到黛玉身上時,不由怔住了。

來人卻是忠順王爺秦子炎。

他為人素來風流,當初在酒樓聚會時,聽到寶玉提及黛玉風華絕代,一直盼著能與黛玉見上一面。

念頭存了許久,只可惜一直沒有機緣。

後來李明佑娶了黛玉,秦子炎便調侃,要到李明佑的住處探訪,順便見見黛玉,不想李明佑是個小氣的,當場便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秦子炎心中失望,但因寶玉那番話印象太深,故而一直不能將見黛玉的綺念拋開。

今兒個,秦子炎本是在打點瑣事,突然聽下人報說東平王府的世子妃來了。

秦子炎心中不由一動,立時便換了一身流水雲紋長袍,徑直來了靈堂,只盼著能與黛玉見上一面。

此時遇上了,眼見著兩個女子盈盈而立,一個二十來歲,容貌端莊,美則美矣,卻沒什麽靈氣。

至於另一個,不過十六七歲年紀,身姿窈窕如柳,眉眼嬌媚如畫,雖是穿著素衣,卻掩不住一身的風華,令人一見之下,再難忘卻。

尤其她此時神色淒婉,明眸含淚,那一種梨花帶雨的美態,似乎有勾人魂魄的力量,讓人目為之眩,神為之奪。

驚鴻一瞥,佳人傾城。

幾乎在片刻之間,秦子炎便在心中確定了誰是平王府的世子妃,誰是南安王妃。

黛玉料不到會遇上陌生男子,心中大驚,微微低下眉眼。

她素來敏感,很快感覺到一道深邃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心中有些不舒服,蹙著眉一言不發。

崔氏也驚慌了片刻,方才回過神來,看了秦子炎一眼,問道:“閣下可是忠王爺?”

秦子炎頷首,目光依舊在黛玉身上流連,口中低低道:“小王過來打點靈堂的瑣事,不想沖撞了兩位,實在對不住。”

崔氏忙道:“王爺不必說這些客套話,驟然遭逢大變,還請王爺節哀。”

秦子炎應了一聲,連聲道謝。

被他直直盯著,黛玉心中早就不自在,清咳了一聲,落落大方地道:“王爺節哀,我與南安王妃就此告辭。”言罷,福了一福,禮數周全,崔氏也忙行了禮,與黛玉一同離開。

秦子炎站在原地,註視著黛玉的背影,目光凝在她身上,久久,直到佳人消失無蹤,依舊沒有收回。

之前,他只對黛玉有些許的好奇心,今日見了之後,卻是有些後悔遺憾。

明明,自己早就聽說了黛玉的美貌,卻一直沒放在心尖上。

到如今,佳人已嫁,羅敷有夫,自己就算再心動,也沒什麽機會了。

紅粉叢中,游蕩許久,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個心動的,卻是再無緣分。

這一刻,秦子炎只覺得心中又酸又痛,蘊含著滿滿的遺憾、悔恨,難以平息下來。

079 喜事降臨

更新時間:2013-7-29 23:52:32 本章字數:7335

黛玉、崔氏至二門上轎,各自歸家。

傍晚時分,李明佑回來,黛玉便將自己出門拜祭忠順王妃的事情說了,心底雖是對忠順王放肆的目光不滿,但想著他剛剛喪妻,一時失常才會如此,故而並沒有說出忠王爺失禮一事。

李明佑聽她說完,嘆了兩聲忠順王妃早逝可惜了,方才命丫鬟們擺飯。

李明佑攜了黛玉,往飯桌前坐下,打量著黛玉,溫聲道:“近來我沒空陪你,你臉色有些憔悴,可要多吃一些,好好補一補才是。”

黛玉聽了,正要說話時,突然春纖端了一盆水煮魚擺上來,黛玉只覺得腥氣熏人,突然一陣反胃,急忙捂住嘴巴,飛奔到痰盂前,彎下腰吐了個天昏地暗,到最後連酸水都嘔了出來,這才稍稍舒服了些。

李明佑大驚失色,忙奔過來給黛玉拍背,焦急問道:“怎麽了?”

雪雁、春纖看見黛玉如此模樣,都嚇壞了,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一起擁上來,打水的打水,遞巾的遞巾,忙成了一團。

黛玉吐了好一會兒才吐完,直起腰身,蹙眉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聞到魚,就覺得很不舒服。”接過雪雁遞過來的水漱了下口,看著一臉驚恐的李明佑,擺手道:“大約是今日有些累了,才會這樣,你別擔心了。”

李明佑哪裏放心得下,皺眉道:“嘔得這樣厲害,怎麽能不擔心?”轉頭看向雪雁,囑咐道:“你去回了晴菲,請個大夫來,給世子妃診脈。”

雪雁心中也正擔憂著,聞言連忙應承下來,起身出去了。

這裏李明佑便讓人將飯菜撤了,另上了燕窩粥上來,與黛玉一同用了。

過了一時,外面的人報說大夫來了,李明佑忙讓黛玉躺在榻上,將帳幔放下,方才命人將大夫請進來。

黛玉從帳幔中伸出手來,大夫診了一回脈,撚著胡子沒有言語。

李明佑見狀,不由越發緊張,一眨不眨盯著那大夫,問道:“內人可還好?”

大夫卻是笑了一笑,搖頭晃腦道:“世子過慮了,世子妃的脈,圓滑流利,如盤走珠,老夫可以斷定,必定是為喜脈。”

他這話一出,屋內眾人都是呆了一呆,旋即大喜。

黛玉心跳得快了幾拍,一下子從榻上坐起來,歡喜不自禁在心底彌漫,猶豫有些不敢相信,問道:“大夫是說我有喜了?”

那大夫點頭,微笑道:“恭喜世子妃,老夫可以確定,世子妃確是有喜,應是一月有餘,兩月不足。”

李明佑先還在發怔,及聽到大夫如此堅決的語氣,眼裏放光,歡喜至極,一下竟是手足無措起來,站在那裏搓著自己的手,只顧傻笑起來。

雪雁、春纖自也是眉開眼笑,又見了李明佑這般失態,肚中早笑得腸子要打彎了。

過了須臾,雪雁方才強忍住笑容,看著那大夫道:“辛苦大夫了,只是我想問一聲,我家世子妃身子素來嬌弱,如今有了身子,是否要格外註意調養?”

那大夫擺手道:“那倒不必,老夫給世子妃診脈,發現她底子雖然弱了些,但近年來註意調養,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如今雖是有孕,卻也不必打量進補,只稍稍加些有營養的湯水滋補一下。我另外開個養胎的方子,照著吃一段時間,平日出入註意些,也就是了。”說著揮筆寫了方子,又叮囑了些平日的註意事宜。

雪雁忙點了點頭,用心記下了。

李明佑這時已經從狂喜中清醒下來,沖到榻前,因有外人在,強忍著沒有掀開帳幔,只是反覆笑道:“真好,真好。”

黛玉心中也是歡喜至極,卻比他冷靜一些,低低道:“大夫還在呢。”

李明佑聽了,這才回過身來,看向那大夫,拱手道:“今天勞煩大夫了。”說著便喚過雪雁,取了診金,另有一封謝儀,交給那大夫,親自送了出去。

待送完了,李明佑幾乎是衣袍帶風一般奔了進來,拉開帳幔,拉住黛玉的纖手,目光停留在黛玉小腹處,顧不得旁人在,突然一把摟住黛玉道:“玉兒你聽見了嗎?我要當爹了呢。”

黛玉俏臉緋紅,只是含笑不語,李明佑明白她的意思,回過頭看了一眼。

雪雁見他滿臉都是巴不得自己這些人退散了的樣子,不由捂唇一笑,卻也知道他們夫妻有私房話說,忙招呼其他伺候的丫頭,一起退了出去。

黛玉橫李明佑一眼,嗔道:“你將人都打發了,誰來照顧我梳洗?”

李明佑嘿嘿笑道:“我伏侍你,好不好?”

黛玉連連擺手,道:“我可不敢輕狂,要堂堂世子伺候,旁人若是知道了,還不知有什麽閑話呢。”

李明佑笑瞇瞇地道:“旁人何必去管?我只知道,從今以後,我要將你捧在手心,絕不讓你受一絲委屈。”

黛玉啐了一口,佯怒道:“見我有了孩子,你這人立刻變成這樣,可見你是為了孩子,才對我好的。”

李明佑點著她的鼻子,笑著道:“明明知道,我對你一如既往,竟會這樣的話來氣人,也忒愛耍小性子了。”拉起她的手,印下一吻,旋即卻是道:“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你耍耍小性子,我們的日子,才能更有滋味。”

夫妻兩人談笑了幾句,李明佑拿了靠枕,扶黛玉躺下,微笑道:“說了半日話,你也累了,快歇一歇吧。”

黛玉聽了,自沒有違逆,舒服地躺下來,看著李明佑忙東忙西,一會兒倒茶送過來,一會兒又去關了窗戶,免得黛玉吹了風。

黛玉微笑,將手擱在小腹處,這裏,有一個小生命悄然誕生,自己很快就要做母親了。

生活,總是這麽難以預料,令人覺得驚奇而歡喜。

笑了一會兒,卻是驟然憶起今日去祭拜忠順王妃的事情,黛玉唇角的笑容登時凝滯,不由得在瞬間變了臉色。

李明佑將全部心思都撲在她身上,在她變臉色的剎那,立刻發現了不尋常之處,忙拉住黛玉,皺眉道:“玉兒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不如我讓人去將大夫叫回來,給你瞧一瞧。”

黛玉在枕上搖頭,忙道:“佑之你不必忙了,我不是不舒服,而是有些害怕。”輕嘆了一聲,眉眼間浮上驚懼之色,旋即道:“佑之,我們是夫妻,我的心事,也不必瞞你。今兒個得知了有孕的好消息,我心中自是歡喜的,但忠順王妃的事情,卻是讓我驚怕,我怕自己會步她的後塵,到那時,我……”她說到這裏,聲音慢慢止住,竟說不下去了。

李明佑聞言,忙也上了榻,將黛玉攬在懷中,輕輕安慰道:“玉兒,你別擔心,忠順王妃是忠順王妃,你是你,你比她有福氣得多,更何況,我在你身邊,我會一直守護著你,絕不會讓你有事。”

黛玉聽了他的安慰,依舊臉色蒼白,嘆道:“我當然知道,你會一直守著我,但女子生產,仿佛在鬼門關上走一圈,我實在害怕,自己過不了那個坎。”

李明佑見她如此,心中自是憐惜不已,沈默了半日,雙手握拳,慢慢道:“玉兒,你這般擔憂,將來必定寢食難安,於你的身體實在不利。不如,我們不要這個孩子了,好不好?”

黛玉摸不著頭腦,蹙眉道:“我不明白你這話的意思,什麽叫不要這個孩子了?”

李明佑沈沈一嘆,那嘆息中,蘊含著幾分沈重,幾分不舍,卻還是道:“玉兒,在我心中,你重過一切,為了你平安無事,我寧願不要子嗣。”頓了一頓,咬了咬牙道:“玉兒,明兒個我便找禦醫來,給你診脈,下帖藥落胎。你放心,我必定多請幾位禦醫,保你安然無恙。”

黛玉聽了這番話,方才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深受震撼。

為了自己的安寧,他連嫡親的子嗣都要舍棄,這個男子,真是傻,傻得,讓黛玉心中柔腸百轉,難以平靜。

黛玉輕輕一嘆,方才擡首看向一臉堅決卻溫柔的李明佑,柔聲道:“佑之,你這番話,實在叫我感動,卻也太傻了些。這孩子,是我們的下一代,是我們生命的延續,豈能舍棄?”頓了一頓,鄭重了語氣道:“我雖然有些擔心將來的路,但是,為了你,我一定會克服驚恐,平平安安誕下我們的孩子。”

女子一生,最期盼的,便是遇上一個真心誠意對待自己的男子,為自己遮風擋雨。

無疑,李明佑是這樣的男子,甚至,比黛玉期盼的,做得更出色。

為了這樣一個男子,黛玉願意承受所有的煎熬,為他養兒育女,無怨無悔。

李明佑聽了這番話,依舊愁眉不展,低低道:“玉兒,你實在不必委屈自己,你自己的安危,是最重要的,至於子嗣,我並不在乎。”

黛玉微笑道:“我知道,你一心為我打算,但我並不覺得這是委屈,相反,在我心中,很期盼這個孩子。”將自己的手放在李明佑手心,旋即溫柔道:“佑之,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會放松心情,什麽都不管,安心養胎,大夫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絕不會,讓忠順王妃的悲劇在自己身上重來一次。”

李明佑聽了,眸中仍舊有些擔憂,遲疑了好一會兒,方才道:“且看看今後你的表現,再做決定好了。”說著,在黛玉臉頰上落下一吻,溫柔地道:“夜深了,玉兒,你可要快些歇息才好。”

黛玉依言合上眼睛,心中滿是感動和歡喜。

雖是知道,前路有些坎坷,但有他在身邊,黛玉突然覺得,自己什麽都不需要怕。

牽著他的手,一起向前,黛玉深信,自己的未來,會是一片光明的。

到了次日,李明佑將黛玉有喜的好消息告知東平王,順便提了請求,說今後要多陪伴黛玉,只能抽空到王府聆聽父王的教誨。

東平王得知弄孫為樂的心願有了著落,早就喜得眉開眼笑,爽快應了李明佑的請求,還讓人備了一大批珍貴補品,送到大觀園來。

東平王送來的東西,自是難得一見的珍品,但李明佑卻擔心田氏會從中做手腳,不肯讓黛玉吃。

接下來,李明佑又進宮,將這個好消息告知華貴妃。

華貴妃很是歡喜,東平王府什麽都好,就是子嗣單薄了些,東平王如今已經四十有餘,嫡子只有李明佑和田氏所出的、剛滿十歲的李明軒。

如今黛玉有孕,若是誕下男丁,東平王府也就後繼有人,再不必擔心子嗣問題了。

故而華貴妃笑得合不攏嘴,不但賜下不少首飾、補品,還親自跑到皇上那裏,請示了一番。

皇上對黛玉的印象一直不錯,加上黛玉近來開善堂,令京城清明了不少,皇上心中一直記得黛玉的好,對於華貴妃的要求,自是想也不想,就全都應下了。

華貴妃得了金口玉言,次日便選了兩個醫術精湛的太醫,讓他們每隔五天,輪流去大觀園給黛玉診脈,還在宮中給黛玉挑了兩個穩婆,四個教養嬤嬤,外加兩個醫女。

一長串人浩浩蕩蕩送進大觀園,黛玉看得眼花,心中卻是知道華貴妃一片好意,便讓晴菲將人都安置了,李明佑則親自進宮道了謝。

自此,黛玉便開始了養胎的新生活,每天起來,按照大夫的吩咐,扶著雪雁的手,在院子裏轉兩圈。

每當這時,李明佑總是陪在一旁,那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模樣,實在有損他翩翩佳公子的顏面,若是叫外人見了,必定要嘲笑的。

轉完圈,黛玉便得回房呆上一整天,幸好有李明佑陪伴著,加上怕她悶,李明佑又收羅了不少話本子,故而黛玉並不覺得時光難過。

自黛玉有孕,李明佑特意花重金,重新請了兩位廚子,嚴格按照太醫寫的單子,給黛玉準備膳食。每天菜肴繁多,品種多樣,廚子手藝也出眾,很對黛玉的胃口。

宮裏的禦醫,按照華貴妃的意思,每五天來一次,李明佑卻不放心,幹脆另聘了個杏林高手,養在家中,每日給黛玉診脈。

李明佑的心思,都放在黛玉身上,東平王屢屢打發人喚他,到王府處理政務,他都一一推辭,絕不出門。

一直到過了三個月,大夫說,黛玉的胎養得穩穩當當,李明佑方才松了一口氣,有心思去做東平王交代下來的事情。

這天,李明佑去了王府,黛玉無聊,便拿了話本子慢慢讀著,雪雁、春纖在屋裏伺候,順便做些小孩子的衣物。

正各自忙著,突然秋兒進來,報說:“世子妃,賈家的三位姑娘來了。”

黛玉聞言自是心喜,忙向雪雁道:“難得她們來一趟,你快去前面,將她們迎進來。”

雪雁應了一聲,起身出去了,片刻後再進來時,果然身後跟著迎春姊妹三人。

自上次別後,彼此已經有很久沒見了,故而三姊妹一進來,先是行了禮,及後,卻是迫不及待湧到黛玉身邊,很是親熱。

惜春仿佛一只小鹿般跳到黛玉身邊,打量著黛玉的小腹,笑吟吟地道:“剛才在路上,聽到雪雁說,林姐姐你懷了身孕,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迎春、探春也忙上來道喜,眉眼間滿是笑意,顯然是真心為黛玉高興。

道完喜,迎春拉住黛玉,問了些保養的事情,候聽得李明佑處處留心,不由打趣了幾句。

說完了這些,探春方才道:“多日不見,實在想念,這才冒昧了一回,林姐姐可不能見怪。”頓了一頓,又道:“林姐姐放心,我們姊妹出來,都是很小心的,孫家那邊,必定不會察覺什麽。”

迎春得以離開孫家的原因,探春是知道的,全靠李明佑一張嘴,令孫紹祖生出驚懼之心,迎春才得以離開虎口,安然無恙。

若是讓孫家察覺,私底下迎春與黛玉,關系不但沒惡劣,反而情如姊妹,必定會起風波的。

探春慮到了這一點,故而雖是惦記黛玉,卻並沒有過來探望,直到實在想急了,方才小心翼翼打點了,與迎春、惜春一起往大觀園而來。

黛玉見她想得如此周密,不由笑讚道:“三妹妹連細微之處都想到了,真是女中諸葛。”

探春凝視著黛玉,嘆了一口氣道:“林姐姐這讚揚,我可是當不起的,我不過有些小聰明,林姐姐卻是有大善心的,竟肯舍出銀子,開了一間偌大的善堂,如今滿京城的人,無不稱讚林姐姐善心可嘉,是仙子一般的人物。”

黛玉連連搖手,婉聲道:“你這話,我才是當不起,不過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罷了,算不得什麽。”

探春正色道:“林姐姐的善舉,令京城清明了很多,怎麽會是小事?林姐姐,我知你不喜讚揚之詞,但這一次,我想真心誠意說一聲,我很佩服你,倘若我與你易地而處,我必不能如你這般,贏得全京城百姓的愛戴。”

迎春、惜春聽了這番話,連連點頭附和,表示自己也做不到。

探春說完心裏話,頓了一頓,方才轉了話頭道:“林姐姐,其實我心中有些疑惑,你不過是閨閣女子罷了,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善心?”

黛玉微笑道:“之前,我的確常在閨閣,但自從到莊子居住,我親眼見莊子上的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很是辛苦,加上想起幼時父親的教誨,方才起了助人之心。”

探春聽了這番話,方才明白過來,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林姐姐雖是弱質女流,但一片心胸,卻是勝過不少須眉。倘若來日有機會,我定要向林姐姐多學習,志向不局限於閨閣。”

黛玉見她眉眼飛揚,不由笑道:“看來,三姑娘是有大志向的,我在此預祝三姑娘心想事成。”

探春並不扭捏,反而微笑道:“多謝林姐姐吉言,但願將來我能有林姐姐五分成就,那我就心滿意足了。”

姊妹敘了一會子話,因已近午時,雪雁忙打點了一番,將飯菜送了上來。

黛玉便讓迎春三人不要拘禮,大家一起坐下來用膳,倒是親熱些。

因有人陪伴,黛玉心情很好,竟多用了半碗小雞香菇湯,讓雪雁喜得眉開眼笑。

用罷午膳,眾人剛漱完口,突然李明佑從外面步了進來,一臉的笑容關切。

迎春姊妹沒料到他會徑直進來,都慌了手腳,忙一起站起身來,福身行禮。

李明佑忙伸手虛扶,讓她們不要多禮,及後一雙眼睛凝在黛玉身上,問道:“玉兒,今兒個覺得怎麽樣?”

黛玉卻不答話,只橫了他一眼,皺眉道:“我這裏有客人呢,你怎麽不讓人傳一聲,就闖進來了?”

李明佑笑著道:“我心急要見你,一時忘了。”說著行到黛玉身邊,欠身道:“我錯了,在這裏給夫人賠禮,夫人別與我一般見識。”

迎春三人見狀,都是傻了眼。

她們實在沒想到,以李明佑的身份,在黛玉面前,竟是如此溫柔款款、柔情蜜意,讓人一見之下,忍不住為之感動。

此時三人皆在心頭為黛玉高興,有這麽體貼溫和的夫君,黛玉每日的日子,必定是浸在蜜糖中,只有甜蜜歡喜,絕無苦澀煩惱。

黛玉臉皮薄,見李明佑如此,臉上早泛起紅霞,但在眾人面前,不好怎麽樣,只是道:“別惹笑話了,我跟你說正事呢。我這幾個姊妹過來,我是極高興的,加上這裏是她們的舊居,我很想留她們多住兩天,好不好?”

李明佑向來唯妻命是從,聞言連連點頭道:“這事情,你決定就行了,不必問我。”因明白自己在場,黛玉姊妹沒法子好好說話,只得戀戀不舍看了黛玉幾眼,方才轉身出去了。

候他去後,迎春笑瞇瞇看著黛玉,侃侃道:“世子如此體貼,世子妃,你有福了。”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啐了一口,轉了話頭道:“對於方才我的提議,三位姊妹可有異議?”

迎春笑著道:“林妹妹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留在這裏,一則能看看舊居,二來能與林妹妹作伴,我們豈會有異議?”話音剛落,探春、惜春便連連點頭,很是讚同。

黛玉見她們應了,方才開始詢問住處之事。因秋爽齋黛玉住了,故而議定了,惜春還住原來的院子,至於探春、迎春,則一起到迎春的紫菱洲歇息。

080 賈母挑事

更新時間:2013-7-30 23:50:01 本章字數:3634

且說迎春姊妹留下後,黛玉白日裏也有人陪伴,日子過得很是歡欣。

這天下午,黛玉正與迎春姊妹一起看書,突然李明佑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虞。

黛玉看在眼裏,心中有些吃驚,忙問道:“是不是公公那邊,交代了什麽難做的事情?”

李明佑皺眉搖頭,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迎春姊妹,徐聲道:“父王倒是沒難為我,我臉色不好,是因賈家又惹出幺蛾子了。”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不明所以。

黛玉蹙眉道:“這話從何說起?除了少數幾個之外,其餘的賈家人,流放的流放,入監的入監,如何還能惹出幺蛾子?”

李明佑拂袖,聲音中有掩不住的怒氣:“這事情,我也是想不到的,但確實發生了。”頓了一頓,淡聲道:“賈老太太身邊,有一個叫鴛鴦的丫頭,不知你們是否知道此人?”

黛玉與迎春姊妹一起點頭,探春皺眉道:“鴛鴦是老太太身邊最忠心的丫頭,不過,我聽說賈家的下人都官賣了,這鴛鴦,應該也被賣了。世子突然問起這個人,莫非,竟與她有關?”

李明佑頷首,慢慢道:“近些日子,京城突然多了些流言,人人都在傳,東平王府的世子妃,其實是假慈悲。嫡親的外祖母家遭難,其實跟世子妃脫不了幹系。”看了黛玉一眼,嘆道:“京中的流言,都指向玉兒,說是因為你與賈家有些紛爭,你便慫恿我,假公濟私抄了賈家。你達成心願後,因擔心做了壞事會有報應,特意開了個善堂,做些善事來贖罪。”

黛玉聽了這話,秀眉微微攏起,默然不語。

探春皺眉道:“這話從何說起?賈家被抄,乃是自己種下的因,與林姐姐有什麽關系?”

李明佑淡淡道:“你是個明白的,可惜旁人不知道玉兒的為人,聽了這些閑話,都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玉兒的名聲,竟是被毀了大半。”

迎春咬唇道:“這些流言,到底是怎麽傳開的?難道,竟是鴛鴦從中做了手腳?可是不對呀,鴛鴦與林妹妹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要欺辱林妹妹?何況,她傳這些流言,於她自己,並無半點好處呢。”

李明佑哼了一聲,淡淡道:“於她自己,自然是沒好處的,但於賈家,卻是有利的。我這些天,一來要照顧玉兒,二來,東王府那邊,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故而忽視了坊間的流言,直到今兒個早上,我手底下的侍衛說起來,我才知道,這流言,竟傳了好幾天。我立時大怒,便親自出來,處理這件事,讓手底下的侍衛追查了一番,方才得知,京城的閑言碎語,全是那叫鴛鴦的丫頭鬧出來的。那鴛鴦,當初被官賣時,進了一護商賈人家,被當家的看中,納為小妾,聽說還頗為得寵。半個月前,她買通了順天府的獄卒,到牢裏探望賈老太太、王夫人等人。”

說著,微微勾唇,笑容卻有些冷峻,接著道:“我一查到是那叫鴛鴦的,立時就去了那個商人家裏,與當家的談了幾句,那當家的倒是個識趣的,立時將鴛鴦喚了出來,逼問一番,方才得知,上次她去探望時,賈老太太讓她念在往日的恩情上,在京城四處散播不利於玉兒的流言。”

探春咬唇道:“老太太的打算,我竟不懂了,她往林姐姐身上潑臟水,能得什麽好處不成?”

李明佑冷笑,正要解釋時,黛玉已經開口道:“這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之法了,她將我的名聲弄壞了,合京城的目光,便都會盯著我。為了挽回名聲,我除了施加援手,幫賈家人脫困之外,還有別的選擇嗎?”

探春聽了這番話,方才明白過來。

誠然,賈家眾人淪落困境,昔日的故交好友,不但沒有人施加援手,反而有不少落井下石之輩。

被逼入絕境,賈母萬般無奈,只能鋌而走險了。

她讓鴛鴦將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鬧得滿城風雨,為的,就是將黛玉逼到絕境,不得不站出來,放賈家一馬。

姜是老的辣,賈母縱然已經身陷囹圄,但一番謀算,依舊是少有人能及。

探春心中慨嘆不已,沈默了須臾,方才看著黛玉道:“林姐姐,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黛玉淡淡一笑,那笑容,雖是清美,卻寒如冬日的梅花一般:“我豈能讓她的算盤如願?別說我不在乎名聲,就是在乎,在是非大義面前,我是絕不會妥協的。她愛怎麽鬧,隨她去,但想讓我回心轉意,幫賈家脫困,簡直是做夢。”

迎春聽了,臉上浮現出擔心的神色,擰著眉道:“林妹妹素來不在乎流言,這我是知道的,但如今,你畢竟是世子妃的身份,將來是要做王妃的,豈能置名聲於不顧?”

黛玉聽她言語中都是關切之意,心中自是溫暖,神色稍稍緩和,徐聲道:“二姐姐不必過於憂心,清者自清,時間長了,京城的人會明白,我的品行到底如何。”

探春聽她說得輕描淡寫,心中依舊擔憂,蹙眉道:“話雖如此,但林姐姐被人汙蔑,實在讓人不舒服。”轉首看向李明佑,問道:“對於此事,不知世子有什麽法子?”

李明佑淡淡道:“鴛鴦那邊不足為慮,她那戶人家的當家人已經說了,要將她貶為最下等的丫頭,以後嚴加管教,絕不讓她踏出家門一步。至於賈老太太,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我自不會仁慈到放過她。我已經吩咐了獄卒,將賈老太太單獨關在最裏間的牢房,不讓她與賈家其餘人相見,吃穿都不虧待,她生病了,還安排大夫照應。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讓獄卒不時去她那裏,告知賈家其餘人的近況,消息卻不能是真的,編一些胡說八道的瞎話,讓她嘗一嘗流言滿天飛的滋味。”

探春聽了這話,身子不由一抖,對於李明佑的手段,心中既敬服,又有幾分驚懼。

聰慧如她自是知道,賈母年事已高,靠的是一口氣撐著,只因她心中,惦記著賈家大小,甚至,還存了一絲奢望,很想看到賈家恢覆昔日的榮華。

如今,李明佑下命將賈母單獨關著,時不時讓獄卒散播流言,賈母今後的日子,哪裏還能有片刻的安寧?

心靈的懲罰,遠比身體的懲罰,要嚴重得多。

黛玉聽了李明佑的話,心中也是有些感慨,擡首看向李明佑,嘆了一口氣道:“你近來忙得很,還要為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操心,我實在擔心你會累著。”

李明佑擺手,溫聲道:“你不必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淡淡笑了一下,徐聲道:“賈老太太在監獄,竟還能惹出事情來,也算是個有本事的。我本想著,要加重他們的刑期,後來轉念一想,倒是不必費事。賈家那些人,素來養尊處優,在監獄裏生不如死,能熬足三年活下來的,只怕寥寥無幾。故而,我只吩咐了獄卒,若是有人再去探監,一定要攔著。就吩咐了一句,便將事情丟開了。”

黛玉附和道:“正該如此,不必在他們身上浪費心思了,由著他們自生自滅吧。”

李明佑頷首,目光在迎春姊妹身上流轉而過,卻是轉了話頭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以為,賈老太太進了監獄,應該收斂了,卻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體。我將此事說出來,是想提醒你們一聲,雖然玉兒與你們情分好,但你們若是敢背著玉兒,做出對不起玉兒的事情,我是絕不會留一絲情面的。”說到最後,語氣已經近乎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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