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 欺君之罪 羅嬪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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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玉宮內, 香爐裏彌漫出白色的縷縷細煙。

歲杪坐在位置上,一手拿著一個香囊在眼前打量著把玩著,她笑了, 放在鼻尖嗅了嗅後道:“這個香囊的花香味我可從未聞過呢, 不知皇後娘娘對這個味道有沒有很熟悉呢?”

李茵葉這下是徹底的懂了,這人是當著眾人的面套她的話呢, 現在話套出來了, 便等著嬪妃們都離開了來給她下絆子了, 整個殿內除了幾個平日裏貼身伺候的也沒別人,李茵葉也不用裝的母儀天下的姿態。

她看了眼歲杪,眼底的輕蔑顯露出來, 哪裏還有方才的那種溫婉,她直接轉身坐在了主位上, 如今她吃一疊長一智, 在歲杪沒把話說的明明白白之前, 她也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理了理袖口,笑著道:“我自幼學習刺繡,對香囊以及香, 自然是見多聞多的,你說熟悉,我對很多香料都很熟悉, 不知妹妹, 問的這個熟悉,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她開始打起了馬虎眼, 歲杪嘴角一揚,聲音輕輕的,“我自然知道你對香料了得的多, 可你可知,這個香囊裏,它是什麽香料呢,畢竟這個香囊,可是你送給羅嬪的。”

“是我送的又如何,不過就是隨手繡的罷了,至於裏頭放的什麽香料,我也沒去留心,”李茵葉看了眼歲杪,輕輕的□□自己的假甲,嗓音帶著不解,“我倒是想問你,為何你這麽執著於這個香料和香囊?”

李茵葉這個人從小生活的地方便是需要刻意精心的去生活,一個不如意便是會讓左相不滿,他是府中的“皇帝”,而她們自幼便先學會了看人臉色。

左相開心,她們便歡喜,左相不開心,她們便要琢磨自己做的是不是不好,若不是因為她們,便需要想方設法的討左相開心,從而問出到底是什麽原因。

她們這麽討好,若是左相開心了,便會留宿在自己娘親的院子裏,娘親有了恩寵,那麽她們在府裏的日子便會好些,外人看都覺左相府中富可敵國,可到底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生哪有那麽圓滿的呢。

只不過她當了皇後,娘親在府中的位置的確是無人能撼動,她原以為自己也是熬到頭了,可沒想到,空有皇後的名號,卻沒有一點點中宮之主之實。

連成親那夜,她的夫君也是借著借口,沒有和她同床共枕,而是坐在龍椅上批閱奏折,批閱了整整一宿,看上去像是避之不及,可哪怕如此,她覺得後宮之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畢竟她在揣摩別人心思的事情上,從未輸過,可今日,她卻忽然重新開始審視歲杪。

原以為她就是一個被圈養起來的金絲雀罷了,開了籠子也不敢飛出去翺翔天空,可沒想到,她今日拿著香囊,在嬪妃們面前套她的話.......

以及羅嬪死了也已經有段時日了,據她所說這個香囊早已拿到了,她卻能忍到今日才拿來。

“人忽然對一件東西感到好奇,那定然是這個人或者這個東西有什麽不對勁的,方才如此,”歲杪將香囊的絲帶勾在食指上,讓香囊懸在半空晃動,像是在催眠似地,“而我清楚得知道我沒問題,那定然就是香囊有問題了,你說是嗎,姐姐。”

歲杪何時叫過她姐姐,素來都是她一口一個妹妹。

不知道的還以為多情深意重呢,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姐姐二字,讓她脊背都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李茵葉忽然看了眼外面的天,眼瞧著已經快到午時了,她忽然燃起一股莫名的燥意,特別是當看見歲杪笑意吟吟的臉時,她那種煩躁的感覺更甚,可若是要她認輸,她做不到。

李茵葉也不是吃素的,她不答這個問題,而是岔開了話題,道:“光說我做什麽,我還沒問妹妹呢,那日在假山,那個人,是怎麽躲起來的?”

李茵葉才不相信假山裏面真的沒人,昨日她出來的時候,第一件事便是派安嬤嬤在白日的時候去假山裏看看,果不其然,假山上面有個空頂位置,足夠藏一個人。

若是白天定然能發現,可那日偏偏就是黑夜,連月光都在幫她,照不下來,所以才讓歲杪躲過一劫,不然她也不會禁足五日,成了整個後宮裏的笑柄。

“皇後娘娘還是不死心呢,”歲杪笑了笑,“還是說皇後娘娘還在質疑皇上,就是認定假山裏有人,質疑皇上眼力不行,沒找到那個人,再或者,娘娘就是想再被禁足五日?”

聽見她說出禁足五日,往她傷口上撒鹽,李茵葉沈默了,論裝糊塗,歲杪的功力可比她深多了,她幹脆不說話。

歲杪哪能這麽容易放過她,她站起身,當著李茵葉的面,走到了主位上,蔥白的小手放在小香爐上,笑著道:“我聽說啊,這個香囊裏的香和香爐裏的香若是放在一個殿內,兩個香交織在一起的話,會對男人產生不好的反應。”

“不知道皇後娘娘知不知道呢,”歲杪笑,又誇張的道:“哦,不對,她對女人沒什麽傷害,就是對男人傷害極大,若是定力不穩的人,可能一宿都沒得睡,你說我說的對嗎,皇後娘娘。”

歲杪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就差一層透明的布沒有撕開,李茵葉看著香囊,指尖微顫,幹脆往後一倒,任何話都不說。

這副姿態,像是在耍賴也是在默認。

歲杪將香囊從香爐上移開,幹脆把那層布也給撕開了,簡明了斷道:“誤以為我懷孕了,想用羅嬪毀掉我,想讓皇上去寵幸羅嬪,從而讓我知道,你知道我的性格,定然是接受不了這件事,是嗎?”

她什麽都猜到了,卻還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李茵葉如今覺得,她才是那個被玩的團團轉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你舊事重提,你想要的目的是什麽?”

她肯定是不敢承認的。

可歲杪就是不會如她的意,她就是喜歡和李茵葉較勁,自元合那日進宮告訴她後,又一次遭李茵葉陷害之後,如今歲杪每每看見李茵葉,她就會想起左相。

她想起左相就會想起爹爹和那個斷了一條手臂的哥哥,那個在外顛沛流離了那麽久的哥哥。

無人能明白這種血海深仇的痛。

若是李茵葉是個良善人,好好的安安分分的在皇後的位置上,不惹事端,即便是血海深仇她也能眼不見為凈,可李茵葉偏不,早在她進宮的那日開始,她便因為她是皇後,多處寬容,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那日假山之處便讓她徹底的生起了恨意。

她見李茵葉始終不願說真話的模樣,輕蔑的笑了,眼眸微動,她道:“你不願承認,你也都承認了,這個香囊就是你給羅嬪的,方才那麽多人都聽著呢,你如今香辯駁也不可能了——”

李茵葉急了,從凳子上支起身子,如今才徹徹底底的明白了歲杪套話的路子,她氣笑了,腦子轉的飛快,很快便尋了個借口,“可你要知道,香囊裏的香料是可以換掉的——”

“這個不需要撒謊,莫蒿和你的繡工都是一樣的,而莫蒿最引以為傲的繡法就是香囊的針腳不可以解開,”歲杪越說,李茵葉的臉色越白,“意思就是,你的香囊是不可以解開的,香料也是不可以更換的。”

“而你方才也承認了,這個是你給羅嬪的,”她笑得很狡黠,像只小狐貍,“如今羅嬪死了,死無對證,可你卻活著,你方才說的話,嬪妃們可都是聽著的。”

“你到底想幹什麽!”李茵葉深吸了一口氣,“歲杪,你我無冤無仇,你忽然這麽揪著羅嬪的事情不放做什麽,你若是揪著她也就罷了,你拉上我作甚?”

歲杪這輩子最是討厭一種人,那便就是做了壞事敢做不敢當的,還有一個就是李茵葉這種,做了陷害別人的事情,被人知道了,還覺得死都死了沒必要再去追究那麽多。

歲杪其實不怪羅嬪,畢竟嬪妃們都有自己的那份小心思,可李茵葉不同,她自己有心思,可是卻讓羅嬪給她背了替死的鍋,畢竟若是那次歲杪真的懷孕了,嚴翊沒忍住,真的寵幸了羅嬪,歲杪定然會被傷害到。

可嚴翊忍住了,羅嬪受死。

李茵葉楞是一點傷害都沒受到,這份慎密的心思,的的確確是只有李茵葉這麽歹毒的人方才能想得出來。

“死?”歲杪笑了,“我給你形容一下吧,那日她的死相有多慘烈,她啊,臉色蒼白,死不瞑目,我看啊,她定然是有不甘心的,我聽說人冤死活著枉死的時候,不出多少時日,一定會來尋人報仇的!”

歲杪可開心了,說著這麽恐怖的話,可眼底的笑意卻很深,像極了在討論今日的天氣,“你說,若是她回來找你了,你會怎麽辦,若是她找你索命的話,你又會怎麽辦?”

歲杪的話讓李茵葉陷入了恐懼當中,原本以為歲杪會繼續說下去,可她卻離開了恩玉宮,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而李茵葉因為這些話和歲杪走之前留下的意味深長的眼神,她到了夜間完全睡不好覺,翻來覆去,一閉眼就是羅嬪那日來了這裏,她將香囊給她的模樣。

那時候她說,“機會給你,靠你自己珍惜。”

她覺得若是羅嬪沒有這個賊心,怎麽可能上這個賊船,香囊是她給的又如何,給之前分明說過了,她還執意要,那便是她的事情,與她何關。

李茵葉就是如此安慰自己的,可長夜漫漫,她還是無心睡眠。

她睡不著,歲杪便如願了。

可到了夜間,入了夜的時候,她卻看見她原本以為不會來這裏的人出現在了這裏,這時的歲杪剛沐浴出來,正打算吃些葡萄喝點花茶,賞下月,計劃的極其美好,可沒想到,半路出現了一個嚴翊......

歲杪小腳往前邁,恍惚之間想起自己根本沒穿那個東西......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至於註意的那麽仔細,於是便大著膽子往前走了。

嚴翊坐在主位上,旁邊放著的是一碟子葡萄,還有花茶。

看來小日子過的不錯。

修長的指尖一下一下的點在桌案上,發出似有若無的聲音,眼眸微垂,神情淡漠,周圍的氣壓很低,壓的人喘不過氣,歲杪咽了咽口水,將心肝捏的緊緊的,走到了男人的面前,低低的道:“三哥,你怎麽來了?”

小女人聲音軟糯糯的,原本神情淡漠的男人瞬間回神,旋即視線看向歲杪那處,眼眸溫潤,“來了?”

歲杪嗯了聲,任他抱著坐在了他的腿上,熟悉的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懶洋洋的窩在他的懷裏,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旁邊的葡萄和花茶,心中咯噔一聲。

但下一刻便僥幸的想著,嚴翊一個大男人估計不會在意那麽多,可沒想到耳邊忽然響起男人的問話,“不是說來了月事嗎,怎麽還吃葡萄?”

歲杪懵了,“啊?”

“朕那日問了太醫,說紅糖水能緩解疼痛,也說了少吃些冷的,”嚴翊耐心解釋道:“葡萄也算。”

真的來月事了,歲杪定然是不會吃葡萄的。

但是她沒來月事,可葡萄卻端上來了.......

“啊......”歲杪拖長音啊了聲,眼神飄忽不定,小腦袋點了點後終於道:“是這樣的,清荷和沈兒今日給我捏肩,特別的舒服我就尋思著,給她們葡萄,讓她們嘗嘗鮮。”

嚴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嘴角一揚,笑著道:“是麽,朕還以為你騙朕呢。”

歲杪一頓,心虛使她不敢再說話,只能含糊的笑了笑,“怎麽可能騙你,騙你可是欺君之罪啊!”

嚴翊意味深長的哦了聲,旋即道:“那你可知,欺君之罪,會如何處置。”

說著,嚴翊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劃過她白皙的脖頸,在似有若無的點來點去,讓歲杪毛骨悚然。

緊張的直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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