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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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不當兄弟的話,那要當什麽?

謝昀臉頰燙燙的。慕容小荻要是不拿他當弟弟,天天在摟摟抱抱的算什麽啊餵。

謝昀又是羞赧又是氣憤。特別聽說自從呆在慕容七星塘那時起,慕容小荻就知道他是個冒牌的假弟弟。然後一直哄他哄到現在。

該死的慕容小荻!

謝昀掏出劍想殺人。

慕容小荻哎喲連叫,抱住肚子在地上打滾。

謝昀慌得丟了劍。該不會是他體內的七日斷腸發作了吧?

慕容小荻嘻嘻一笑。反手就把謝昀摟住,跟從前一樣把他摁地上。

謝昀才發現又上了慕容小荻的老當。想掙脫就掙脫不得了。

謝昀大喊慕容小荻放開。

慕容小荻以前不會放,現在更不會放。

他把頭埋了下去。

謝昀感到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初夏的風很熱,比他的臉上的熱燙還要熱。這股熱氣滲透了全身的肌膚。謝昀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給烤化了。

慕容小荻的呼哧呼哧的鼻息從下邊不斷傳來。謝昀從雲端跌落凡塵,又從凡塵昂揚沖天。他的興致完全被慕容小荻調動了起來。

謝昀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心境。慕容小荻豁出去了,謝昀也豁出去了。他撫摸著慕容小荻升升降降的腦袋,享受著念想已久的待遇。謝昀不是沒過這些念頭。只是他從不覺得它們有一天會成真。只要慕容小荻一天還相信謝昀是親弟弟,它們就永遠也成不得真。

謝昀跟著喘起了粗氣。累,虛脫,卻很快樂。

慕容小荻舔了舔嘴角,正好還有塊魚肉的殘渣蘸著料咽進喉嚨。慕容小荻看謝昀疲憊得很,樂道:“你不行吶。”

謝昀很生氣:“你才不行。”

“那你來?”

謝昀看了眼慕容小荻,估量一下,一口吞下至少半條鱸魚長短不是件易事,沒準還要給魚骨頭噎著喉嚨。謝昀不敢挑戰。

清晨陽光正好,慕容小荻的眼中熠熠生輝。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英武不凡。

謝昀大腦一片空白,半天才想到句有的沒的:“我也該送你禮物。”

“成啊,把你送給我就成。”慕容小荻親昵地捏捏他的臉頰。

謝昀羞得不能說話。

慕容小荻把精力耗損的謝昀扶起。可是慕容小荻自己也有些恍惚。太高興的恍惚。更何況慕容小荻情不自禁地也耗費不少精力。他想,要不要回去泡個澡換身幹凈的衣裳,再來享用桌上的美味。

自己洗澡多沒意思,跟謝昀一起泡澡才好。慕容小荻不多說,抱了謝昀就回房。

謝昀乖乖巧巧,不吵不鬧。不是弟弟就不能跟哥哥鬧了,真令人遺憾。

慕容小荻喚下人燒盆熱水,再準備些艾葉。兩人都蹲過府衙的大牢,合該洗一洗的。

左家的仆人還是很懂事的。特別當他們看到兩兄弟在地上打滾,馬上就去後廚備好了水。慕容小荻和謝昀沒等多久,洗澡盆就備好了。

慕容小荻看著謝昀:“你要讓我把你丟進去呢?還是丟進去呢?”

謝昀想起第一次跟慕容小荻見面,就在澡盆裏。後來他們就再沒一起泡過澡了。倒不是謝昀拒絕,是慕容小荻再也沒邀請過他。到現在謝昀才發現是為什麽。在澡盆裏,慕容小荻的狼子野心暴露無遺,用手、用毛巾都遮不住。

慕容小荻也沒想到他會如此失態。為了掩飾尷尬,把火力轉移到謝昀身上:“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不要老說我先屈服。”

謝昀嘖嘖,就是慕容小荻先認的軟。以後遇事不決吵起架,準能用這招秒殺慕容小荻。

在水裏泡得一陣,兩人冷靜許多。謝昀才想到慕容小荻中毒的事情。

中了七日斷腸,只剩七日的命。謝昀忙問:“你找薛神醫看過沒,能不能解毒?”

慕容小荻笑著搖了搖頭。薛神醫能解是一回事,去找薛神醫解毒又是另一回事。他堂堂的慕容少主若真找薛神醫解了毒,便相當於整個天尊失信於朝廷。雖然慕容小荻能保住自己的命。將來朝廷遇著其他天尊弟子,必定二話不說舉起屠刀就殺了。

所以無論如何,七日斷腸的毒是不能貿然解開的。

謝昀心急如焚:“好。我們去查兇手。”

“兇手早就找到了。倉庫裏只有你和薛笑人兩個活人。兇手還能是誰?”

謝昀皺眉。那薛笑人可是個瘋子啊。哪怕他不裝瘋,兩人各執一詞也不能服眾。

慕容小荻拉起謝昀的手。慕容小荻的手蓋在謝昀的手背上,謝昀的手按著水面。等掌心的水巋然寂靜,謝昀的心也漸漸穩定。這時候才能拋開種種感情過激的影響,用心想出解決之道。

要想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最好得要知道他為什麽裝睡。

薛笑人為什麽要裝傻?為什麽要殺死薛少奶奶?甚至有可能連他的哥哥薛衣人也是他殺的。

謝昀和慕容小荻不約而同地想到同一個人。薛斌。

薛衣人一家只剩薛斌一棵獨苗。他很有可能是薛笑人接下來的暗殺對象。

盯著薛斌總是有好處的。

薛斌這個人還真是沒心沒肺。先死了父親,後死了姐姐,這人仍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出入煙柳花巷。不同的是他出手更闊綽了。二叔薛笑人是個瘋子,薛家的財產和門人都成了他薛斌的掌中之物。薛大公子如今賞賜花巷門口的老鴇都是一錠金子起步。

兩兄弟在煙柳花巷的巷口駐足良久。猶豫著該不該跟進去。

慕容小荻使喚謝昀:“你進。我在外邊守著。”

慕容小荻變了。他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謝昀跟別的男男女女多說幾句話慕容小荻都要吃醋的。現在竟然放心大膽讓他逛窯子。

慕容小荻拉著謝昀的腰帶:“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不怕跑了去。”

謝昀哼了一聲。慕容小荻就是壞,把人弄到手以後就不管不顧了。

可是謝昀卻不放心慕容小荻。煙柳花巷的巷口也有很多妖精,萬一被勾走了怎麽辦。謝昀便學著慕容小荻的樣子,給他手臂綁個同心結。謝昀跟慕容小荻想的絕不一樣。他一旦得到一樣東西,就特別害怕失去。

慕容小荻得意地晃著手上的繩結。他可終於等來了弟弟倒追他的一天。將來吵架謝昀要是拿誰先表白說事,他就要拿誰先打結來懟回去。一輩子很長,可不能叫謝昀老壓他一頭。

謝昀戴上面具,取出了貼身的小錢袋。

謝昀發現個規律,薛寶寶殺人總是借著對方與旁人起沖突的機會。他今天就是要刻意制造一場沖突。

薛公子給門口的老鴇賞一錠金子,謝昀就丟下一塊金磚。上回在福威鏢局找到玄晶交給葉莊主,葉莊主給了他一車的金磚。

謝昀特別有錢。只是他比較低調而已。到了該出手的時候,把整條煙柳巷買下來都不成問題。

那老鴇一輩子都沒見過出手如此大方的客人,險些沒把客人跪著領進去。

謝昀指名道姓:“我問你,薛公子要了你們哪位姑娘?”

老鴇說:“薛公子總來找孤峰姑娘。”

“聽起來像個男的。”

老鴇以扇掩面:“哎喲,起初來這的公子爺都這麽說。都猜錯啦。孤峰姑娘是妥妥的女兒身。更是我們巷裏的花魁。”

謝昀再丟一塊金磚:“我包了。你把她分給我。”

老鴇一手一根金磚,眼睛都要放出光。要知道薛公子雖然闊綽,一整年也沒有那麽高的消費,更何況薛公子還愛仗著家世白嫖。老鴇早看他不順眼了。反正薛衣人和薛少奶奶已死,連老鴇都不想再給薛公子好臉色。

老鴇便把謝昀領進內巷,指了薛公子同孤峰姑娘歡娛的小苑,站在苑口喊話:“新來的公子爺把孤峰姑娘包咯。”

喊一遍沒人理,那就再喊一遍。但凡要點臉的男人聽到外頭這麽損他顏面,就算巫山雲雨也只能剩下些毛毛水滴。

薛公子在裏頭破口大罵:“該死的鬼婆老子給你臉了是不?”

那老鴇振振有詞:“薛公子啊,小巷是要做生意的。誰出的價高花魁歸誰所得。你白嫖我別的姑娘也就罷了,還要白嫖孤峰不成啊。你問問她願不願做善事給你白嫖?”

屋子裏又傳來個慵懶的聲音:“哎喲,薛公子是薛家莊的主人,他愛白嫖就白嫖嘛。小心他叫人剁了媽媽的手。”

那老鴇想想也對。爛船還有三分釘。於是反過來勸謝昀要不要換個姑娘。

謝昀就不換,直接把幾枚金磚往苑子裏頭丟,用金錢好好羞辱薛家的二世祖。

薛斌罵得更厲害了。只聽得幾個清脆的耳光,又聽得男人哇啊一聲,似乎摔到了地上。而後衣衫不整的女人抱著金條跑了出來。她也不哭,樂呵呵地同謝昀道:“我跟你走呀。你有那麽多錢,咱們可以離開湖州。”

謝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女人跟興雲莊裏死去的林仙兒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看起來更年輕更稚嫩,紮著兩個馬尾辮,臉上的妝容淡淡的,打扮也不算華貴。可是她確乎名副其實的花魁。因為即便如此,她也比那些花枝招展的妖精養眼百倍。

花魁挽住謝昀的手臂:“快走快走。別讓白嫖黨追上啦。”

謝昀還顧不及計較她同林仙兒的關系,一心往苑子裏頭走。他得確認薛斌還活著。

那花魁酸溜溜地說:“你一擲千金的,該不是為了把我從他身邊引開吧?哦,原來你喜歡的是男人。”

謝昀一怔。這小鬼頭的心思跟林仙兒一樣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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