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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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早就安排了人襯著敬酒的功夫往林甘棠杯子裏加了東西,今日來的女眷又多,又盡是些權臣的家屬,隨便唐突了哪個都夠他喝一壺的,好叫他顏面掃地,他甚至想好了接下來怎麽把這盆臟水潑到衛風身上,將這對兒太子的得力助手一齊斬斷,為了避嫌他甚至中途事發地時候離開了一會兒,那敬酒的人也很快離開了現場,裝病回去了,他這一整日為這個一箭雙雕的妙計歡喜,好似太子已是他的手下敗將了一般,卻實在沒想到突然來了這麽一出,一轉身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陌生女子撲了個滿懷,這投懷送抱的真不是時候,簡直能把他嚇死了再嚇活回來,出生入死般地刺激。況且別人暫且瞧不出他心裏卻是清明兒的,這樣子分明就是喝了自己尋人配來的那藥的緣故。

怎麽會這樣?

二皇子很惶恐。

太後在皇帝邊上已經氣得站了起來,龍頭拐杖往地上一墩:“這是誰家的姑娘?怎得教養成這副樣子!有沒有一點羞恥心!”

林柯還沒鬧明白怎麽回事,她其實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心裏又只想著自己中毒的事情,緊拽著二皇子的袖子不肯松手,甚至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貼上去,大聲哭喊道:“要死了,我要死了,你們快救救我!”

二皇子被她糾纏得一時脫不開身,太後本就不喜歡二皇子,這會兒瞧著他跟個沒教養的女孩兒拉拉扯扯心裏更看不上,卻也不急著發落,想叫皇帝瞧瞧自己這兒子養成個什麽樣子,一聽著林柯這樣叫喊也有些不妥,叫了兩名禦醫來把她扯下來,按在一邊把了脈。

那禦醫皺著眉查了脈,躬身對太後行禮道:“回稟太後娘娘,這是……受了春藥了。”

禦醫聲音小,蚊子似的,太後聽得直皺眉,轉向林柯:“你是誰家的姑娘?怎得做出這般下作的事來?”

這麽多人瞧著她出笑話,林柯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身上又難受著,也顧不上行禮,只坐著哭道:“我是林家的林柯,你們怎得還不給我解毒?等著看我死在這兒嗎?”

太後身邊的婆子看她如此口無遮攔著實不像話,瞥了眼太後也是不大喜歡的樣子,上前擡手給了她一耳光,小聲念了幾句百無禁忌,又站了回去。林柯捂著臉,倆眼撲簌簌地眼淚直往下淌。

衛風站在人群裏,臉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來,衛老臣在他身邊嘆了口氣:“劍至剛易折啊,你還是太心急了。”

那邊二皇子的母妃齊貴妃扶著婆子急急地趕了來,不是說要她等著瞧林甘棠的笑話嗎?這是怎麽回事?怎麽自己的兒子站在中間?她瞪著眼睛,一瞧見這麽個陌生女子哭哭啼啼地糾纏自己的兒子一股氣湧上胸口,怒斥道:“哪來的小娘皮,自己吃了下作玩意兒還跑出來害人!”

太後瞥她一眼,冷笑著看她:“齊貴妃消息靈通,倒是知道她吃了什麽。”

何貴妃自知失言,訕訕地解釋:“臣妾就是瞧著她這副樣子就不像好人家的孩子。”

一邊的淑妃抿著嘴笑道:“何貴妃見多識廣,經驗多的很呢,我倒不知這看一眼這麽大的功力,不然還不得倆眼鼓得蛤蟆似的了。”

何貴妃氣得咬牙,背後伸腳在林柯腳趾上重重一碾,林柯痛的跳起身來,哭道:“你這老婆娘好生無賴,怎得還背後使陰招呢!”

林甘棠看得都有些呆了,他知道林柯嬌縱,但不知她竟放肆愚蠢到這種地步,這會兒竟當著眾人撒起潑,擡手就想撕扯齊貴妃,何貴妃雖是帶著兩個婆子,畢竟都是女眷,一時倒也制不了林柯,糾纏之中林柯頭上的玉簪掉了下來,在她小腿上彈了一下,直滾向太後腳邊。

太後一眼瞧出那簪子不一般,邊上的婆子拾起來給她一看立刻變了臉色:“你這簪子哪來的?”

林柯被齊貴妃的婆子狠狠抽了兩耳光,兩頰都充血腫了起來,豬頭似的,跪坐在地上一味地哭也不肯說話,倒是太子瞥了一眼奇怪道:“我瞧著像二弟的呀,二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是把這麽貴重的東西送出去了那自該好好地待著這位姑娘,這會兒叫她當眾難堪又是怎麽個意思?”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楞,接著有些恍然,難不成二皇子與這姑娘……

二皇子一見那簪子也是心裏一驚,這簪子是太後送的,每個皇子給了一支,先不說玉質難得,意義上也是不同凡響的,他一直妥當地放在書房裏,現在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女人頭上?

林柯瞪著眼睛瞧著那簪子,喃喃道:“那是我的。”

太子笑瞇瞇地看著她:“你瞧那簪子上面還刻著我二弟的字呢,怎得就是你的了?他送了你的不成?”

林柯奇怪地搖頭:“不是,這簪子是衛大人給我的。”

二皇子心裏有什麽飛快地掠過,一轉頭盯著衛風,衛風上前道:“林家妹妹可莫要胡說,我怎麽會有二皇子的東西?更何況你我今日剛剛見面,我又怎麽會送你東西呢?”

林柯又羞又惱:“你胡說!明明是你對我一見鐘情,說林大人能有什麽好東西給我,非要送我這根玉簪,還說得了空邀我喝茶去的!”

衛風略攤攤手,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姑娘這樣說衛某實在是不知該說什麽了,這些個子虛烏有的事情,你可有證據”

人群裏發出一陣壓抑著的笑聲出來,衛風待人一向是行事妥當舉止風雅的,這樣的人物兒對這麽個沒臉沒皮的姑娘一見鐘情,還巴巴兒地要送根簪子上去?這真是這一年頭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林柯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證據就是這跟簪子,明明就是你送了我的。”她急急忙忙地擡頭,指向林甘棠:“你,你當時也在,你知道的,你快說!”

林甘棠垂著眼睛,上前道:“家妹舉止實在不妥,還請皇上恕罪,只是法理不可混為一談,臣不敢隱瞞,但臣確實不知家妹頭上這簪子從何而來。”

林柯傻了,林甘棠竟然敢不站在她這邊幫她。林甘棠這話說得含糊,他若是給個確切的說法反倒引人懷疑,這麽一來卻是叫人浮想聯翩了。

太子笑著看向二皇子:“二弟,這姑娘哪裏不好,都這樣了還為著你說話,死死咬著衛大人不放,不知道的還以為衛大人得罪過你呢,你可就別再同她鬧別扭了,可憐見的。”

皇帝最為敏感,一聽這話頓時不悅了,他最厭惡皇子私下接觸朝政上的相關事務,怎麽著,他還活著呢,一個兩個的這麽急著要做什麽?他端坐著身子,瞥了二皇子一眼問他:“你之前在何處?”

二皇子背上全是冷汗,垂首道:“回父王,兒臣先前去外面略走動了會兒。”

“可有證人?”

二皇子被自己斷了後路,哽著脖子,像是被捏住喙拎起來的呆頭鵝:“不曾……”

說不清了。

孤男寡女的,又有定情信物,又都莫名地消失了一會兒,這期間兩人到底做了什麽導致這姑娘哭得滿臉是淚甚至當眾糾纏起來?眾人的想象力是無邊無際的,有的人臉上甚至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皇帝站起身來:“齊貴妃,你也給朕說說,吃了什麽會這樣兒?”

齊貴妃驚得一身冷汗,忙轉向林柯:“你之前都吃了什麽,一點一點地都說清楚了!”

二皇子恨不得跳起來捂住他母妃的嘴,心裏直叫不妥。

林柯打了個寒顫,哆哆嗦嗦地說著自己吃了哪些花樣的吃食,說到最後突然眼前一亮:“我,我還喝了杯酒,林大人給我的。”

林甘棠皺眉道:“那杯酒是徐大人給我的,家妹貪杯給搶了去。”

周圍幾個大臣頓時點頭表示讚同。

衛風垂著眼睛,眼裏的快意像一團火焰,暢快地燒起來。鬧吧,再鬧得大一點,將這潭水攪得更渾濁一點。

皇帝擡手一指:“曹季夏,去把徐思找來,細細地查問了。”

二皇子心裏急得不行,他本想著那酒盅小,人又多,一個個輪下來,便是推掉了些去怎麽著林甘棠也該喝個十來杯,到時候一頓推脫哪裏查得出來,實在是沒想到好巧不巧地正被林柯囫圇搶了去,一時間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知該如何是好。

皇帝撚了撚手裏的珠子:“給朕好好地查清楚。朕也乏了,今天就先散了吧。”說完一拂袖,也不管還跪在地上的二皇子,轉身就走了。

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覷,各自略告了別也慢慢散去了。

一頓年宴不歡而散。

出了這麽大的事林甘棠勢必要回林府一趟的,林柯哭哭啼啼地跟他鬧:“林甘棠,你好樣兒的,這樣子作弄我。”

林甘棠皺眉:“你自己做得這樣沒臉的事怎麽反倒怪起我來了?我逼你做的嗎?”

林柯哭著上了轎子:“必定是你從中做得手腳,爹爹說得沒錯,衛家當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跟著衛風狼狽為奸,想來以後必定會害了林家。”

林甘棠根本懶得理她。

林柯恨恨地咒罵:“林甘棠你等著,你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嗎?看我不叫你真得離了林家去,沒了林家你算得了什麽?沒有靠山的出頭鳥,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呢!”

林甘棠淡淡道:“那你就試試吧。”

林老爺子在林府就得了信兒,氣得鼻血都湧了出來,拿著帕子狠狠擦了幾把,一掌推開邊上的姨娘,指著她的臉,手都顫了起來:“你瞧瞧,你瞧瞧你養出來的閨女,一出去就做出這麽個丟人的舉止出來!”

姨娘拿著帕子直抹眼淚:“在家一向都好好兒的,必定是林甘棠拾掇著的,我知道他一直不喜歡我這個姨娘,我本想著也就多擔待著些罷了,哪裏知道他就忍心對自己的親妹妹下這麽狠的手啊,他自己不要臉,便是連林家的臉面都不顧及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的小美妞們揮動你們的小手~讓我瞧瞧你們吧~整天地在這自言自語阿酒都覺得自己跟得了失心瘋的皇後涼涼似的了_(:3」∠)_

有人願意包養阿酒嗎_(:3」∠)_

過兩天我們來燉肉湯喝吧~對炕已經期待到無法自拔的地步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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