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逸。”

低微，沙啞，熟悉而令人渴望，墨辰逸等這一聲已經幾日了。

“我在。”

墨辰逸壓抑著聲音，湊近了溫聲回道。

“渴。”

墨辰逸扶起洛塵風，送過去早備好的水。

“我自己來。”

洛塵風半睜了眼接過水杯一飲而盡，緩了會兒神才瞇起眼看清楚墨辰逸。

……

“你，”洛塵風手支著身體，心裏莫名發虛，往後靠了靠，悶聲道：“抱歉。”

墨辰逸的眼神，臉色，是憐憫嗎，埋怨嗎？洛塵風實在不想讓這些出現在腦海裏。

“對不起。”

嗯？！洛塵風被一把拉了過去，腦子都給拉懵了。

“這種事不會再有了。”

什……麽？

誰能知道以後的事，誰又會在誰身邊一輩子。就像世間恩愛的一雙人，愛你之前你沒在我身邊，後來也可能不會和你一起離開。想來在一起的時間最多也不過數十載，更何況你我的身份，你是拿什麽可以這樣承諾。

算了。洛塵風含笑，心想自己是燒糊塗了，想些什麽，還真想信他的話了，不過是良心發現有些愧疚罷了。

“公子你醒了！”

端藥進來的曹姑娘喜不自禁，絲毫沒意識到摟在一起的兩人有什麽不妥。關鍵是她一喊，門外剛回來的傅忠聽到了，也是滿臉興奮，按著劍沖進去，確認道：“公子醒了？！”

回過神的洛塵風一把推開墨辰逸，有些尷尬，笑道：“曹姑娘你怎麽在這？”

“曹姑娘？”墨辰逸迷惑極了，怎麽兩人還認識？

“屬下告訴過城主的，只是城主沒聽……”

主仆二人一問一答的，沒給旁邊的曹姑娘機會自己解釋，還是洛塵風打斷了兩人才給她空隙說話。

曹姑娘放下藥碗，說道：“那晚公子救了我，後來看城主帶走了公子，問了傅大人才得知公子身體有恙。我自幼學過一些醫術，就想來幫幫公子。好在公子總算是醒過來了。”

怎麽每個人的反應都好像是他起死回生了一樣，洛塵風想著起身謝過，奈何才發現自己單著了裏衣，這下可更尷尬了，默默地拉了被角，頭也沒擡的說了句：“曹姑娘有心了，應該的，多謝曹姑娘了。”

其餘兩人看不到，但墨辰逸可瞧得一清二楚，洛塵風那臉，可是氣色好得比他平常還正常，若是再等會兒許是都該冒煙了。墨辰逸假意咳嗽了一聲，憋著笑，屏退了兩人。

“你臉怎麽又紅了？”墨辰逸打趣道，“可是又燒起來了？”

“沒有。”君子不拘小節，算了，洛塵風不想再多說話，哪知墨辰逸還不肯放過他，遞個藥也不忘數落道：“這藥挺苦的，你不會還和先前一樣喝哭了吧？”

洛塵風腦子一抽，驚慌的去摸臉，真怕自己哭了。

“早擦幹凈了，你自己感覺不到嗎，還傻摸。喝，這藥還真有用。”洛塵風頭一擡，墨辰逸一匙藥就送了過去。

被強行灌了藥的洛塵風奪過碗，試圖擺出威嚴的架勢。

“我自己來。”藥確實難喝，洛塵風也沒什麽反應。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怎麽會害怕喝藥。墨辰逸也不過是開他玩笑逗他罷了，誰讓他總這麽不禁逗，每次都露出那副真切的又是大驚失色的表情。只是……

“你要有事，可以和我說，竭盡所能我也會幫你。”

“能有什麽事。”

有些東西藏在心裏久了也不知道哪天不經意間就洩漏了，或是無意卻被察覺，或是自己走漏了嘴。前者我本不願別人知曉，後者我也後悔自己多言，希望你忘掉。總而言之，我不想有人會知道或記得這樣一件事。再者，洛塵風終歸是要走的，天下之大，再難會有交際，即使有也可能是敵而非友，這樣的兩人本就不該有交集。洛塵風自以為看的夠遠想的更深，不做沒必要的事，不說沒必要的話，就多一分安全，多一分安心。

意外耽誤了幾日，最後也終於是回到了墨雪城。傅忠留在西北任統領，沒有隨墨辰逸他們一起。

當初帶傅忠便是計劃好了的，其為人正直勇武，熟兵法，亦精統兵之道，再沒人比他更適合的替位了。

“怎麽安排是你的事，是墨雪城的事，其實不用細細說給我聽。”

也許避閑這件事該有人提一提了，往大了說，這是一國要事，實在不宜被外人還是別國的地位相當的外人知曉，哪怕洛塵風不能做什麽。

“那就去集市，反正天還早。”

一如既往，不管洛塵風答沒答應，墨辰逸都拽了他走。

墨雪城的市井地自然繁華，只是天冷了，街上行人並不多。倒是稱了洛塵風心，他如今並不是很想在人群裏穿梭，還得跟上墨辰逸以免走散，想想都挺累。

“等我一會兒，去買吃的。”墨辰逸留洛塵風在客棧坐下，自己去了對面的店，“這裏的茶也不錯，你試試。”

洛塵風被安排的明白，索性就試試茶，確實不差，要是配上上次的糕點就再妙不過了。正想著，墨辰逸就帶著回來了。洛塵風又看了眼對面所謂的店，沒招牌，原來是賣糕點的。

“上次見你喜歡，這次就多買了些。”說著，墨辰逸放下糕點盒，擡了桌上另一杯茶一飲而盡。

洛塵風從盒子上轉移過視線看到這一幕時，突然楞住了。

“你……就這麽，喝了……”

“渴了還講究什麽。”墨辰逸屈膝坐下，以為洛塵風是嫌他太粗俗，回味一番又說道，“今天這茶怎麽味道不行了。”

“……”

洛塵風心虛了，原只是想整蠱一次墨辰逸，可看到他拎著糕點放下時，覺得自己做的好像不厚道了。

“咳，那個，我們，要不，回去了。”

“急什麽，難得有空，我請你喝酒，想吃什麽隨你點。”

此話一聽，洛塵風更心虛得慌了，不自覺瞥了墨辰逸剛喝過的茶杯。

墨辰逸捕捉到目光，終於覺察了什麽，弱弱地問了一句：“你往裏頭放什麽了？”他實在不相信有一天洛塵風會弄他，誰知道洛塵風自己都默認了。

“你真放了？！”

“正常量，可能不會有反應，但以防萬一還是回去比較妥。”

“嘖，你怎麽回事兒，怎麽不學好？”

“……”

話還那麽多，洛塵風還疑惑，藥下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問：塵風下的是……

答：瀉藥。

又問：從何而來？

洛塵風：“自然是問曹姑娘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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