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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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餘慶元按捺住心頭浮躁,白日仍照常當差,晚上就和被軟禁在藺程府上的松布講她心目中的強國富民之道。雖然有些話她同晉王和藺程他們也講過,但畢竟顧慮到古今觀念用詞的差異,又都是些支離破碎的話題,所以總有不盡興、不周到之感。如今面前的松布不是漢人,四書五經雖也讀過,但並未奉為圭臬,腦子裏少了許多禁錮,加上可以從頭講起,所以談得格外盡興。

松布本就有所懷疑,再聽她說話,就確定她不僅男扮女裝,連靈魂都原不屬於這個世界。但他自己就是無限輪回轉世之身,所以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所以沒有立即點破。再見她對自己天性每每不自覺的隱忍克制,反而對她更多生出幾分親近。一日兩人夜談後,他沒有馬上告辭,而是沈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人常道百年之後,一塜黃土,這話不過是個寬慰罷了。我枉活幾世,非但仍看不懂人心,這往前的幾百年是記不真了,往後的幾百年是什麽樣子,可也不知道。”

餘慶元聽到這話,渾身一震,知道松布已經看透了自己來路,只是他這一回不是抓她把柄,而是心有戚戚的開解罷了。

她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松布,你有神通,想必體會的比我更深。不管身在何方,魂歸何處,總有人會記住你,你也會記住誰吧?”

松布嘆道:“比不敢相憶更難的,就只有不敢忘了。”

餘慶元微笑著望著他,眼中有淚,卻如釋重負。原來神佛是這樣來解答她二十年來的不解和委屈的,雖然有些晚,但她仍放下了。

燕國大軍攻陷吐蕃都城,繼位沒幾個月的讚普被拘禁,新王率部投降,雙方撤軍的捷報正是十日後到的。又過了五日,藺程深夜歸來,同一輛車載走了松布。當天夜裏,凈房裏洗澡的人變成了藺程,在旁伺候的人則是餘慶元。

只是餘慶元手裏拿的不是布巾,而是一把寒光四射的剃刀。藺程將頭仰放在浴桶邊緣,將整個喉嚨亮出來給她。

“你若惱我,今日覆仇的機會便到了。”

餘慶元將他頭頂放在自己膝上固定住,先是用手蘸了浴桶中的泡沫,從他鎖骨上方緩緩經過喉結,一直撫到他近一個月沒清理過的胡須。再拿剃刀重覆同樣的路線,毛發在細碎的沙沙聲中落下,露出他青白的面皮。

這觸覺太微妙,也太危險,藺程所有的感官在瞬間都匯聚到喉間一點。他覺得周遭一切都變成了模糊和靜默,只有她的手和刀鋒,還在提醒著自己不是在某個怪誕而艷情的夢境裏。

餘慶元終於落下最後一刀,他的臉上已幹幹凈凈,但她故意手一歪,刀尖在他顴骨下方劃出一個小口,一點鮮血滲出來。她也不用手去按,直接探出舌尖,將那點血自己嘗了,又送進藺程口中。

藺程被她的舌頭和上面的血腥味逼的幾近瘋狂,探身握住她手腕,等到剃刀當啷落地,再將被解除了武裝的她拖進了浴桶。

浴桶不大,餘慶元一進去,水就溢出來撒了滿地。她本來只穿著白色中衣,濕透後不僅曲線畢露,連胸前兩點櫻紅都若隱若現。空間逼仄,兩人只能面對面緊緊相依,餘慶元拿手臂拄著桶邊,伸腿盤住他的腰,兩人最隱秘之處只隔著兩層濕透的衣料。

“別動。”藺程的聲音嘶啞,托著她臀瓣的手經由她的大腿和小腿緩緩撫過,一直到抓住她的腳。他早知餘慶元生了一雙長腿,此時仍感覺自己手指的旅程無窮無盡。

餘慶元耐不住自己的腳被他的長指把玩,摟住他的脖子,又去吮吻他臉上那處傷口,更多的重量落在兩人腰下相接處,她能感覺到他腫脹的熱量傳入自己的縫隙。

她伸手要探下去握他,十指卻被牢牢抓住:“慶元,別動。”

“好不容易回來了,一時半會兒的不走,你這次又有什麽理由?”她很清楚自己不是為求之不得而負氣,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他。

“慶元,近來時局又要有變化。”藺程令自己盡量平靜下來,出了浴桶,先將自己擦幹,再披了件衣服蔽體。

“你和我,跟時局有什麽關系?”水還熱著,但他的話如一桶冰塊,令她從頭到腳都是涼的。她是明知故問,他和她,從來都和時局大有關系。

藺程苦笑著將她撈出來,擦幹穿好:“和吐蕃這次,沒有皇上的授意,我拿不了這麽大主意。”

“皇上同你和我又有什麽關系?”餘慶元故意不想動腦,只機械的繼續追問。

藺程用自己的懷抱暖她:“和這一次沒關系,和往後有關系。”

“我不要往後。”這話雖然出於挫敗感,但她確實存了今宵有酒今朝醉的心思,沒想過往後怎麽辦。

難得見她任性,雖然話聽得紮心窩子,但藺程不惱,手在背後替她順著頭發:“你不要我的往後不要緊,我要你的就好。”

“藺程,你到底在算計什麽?”餘慶元沒指望能得到答案。

“說出來就不靈了。”藺程這句倒是實話。他又要打橫抱她,被她掙開,自己走回臥室。

“我知道,你現在不要我,因為你就是斷袖。”餘慶元胡說八道,故意激他。

“我只和你斷袖。”因她小性的樣子少見,就算說的是渾話,藺程也覺得分外可愛。

“和我斷袖,就不要算計我,跟我一起算計。不就是算計嗎?我也會的。”餘慶元坐在床上,先拿被子蒙臉,再探出頭來,朝他扔了個大白眼。

“我知道,你只管算計你的,我算計我的,也算計你的。”藺程怕再引火上身,也不敢過去碰她,遠遠的坐著。

“藺程,你別以為就你自己沈得住氣,我等得起。”餘慶元發現自己已經完全不怕在他面前原形畢露。

“都說了是我等你了。”藺程走過去親吻她的額頭,替她掖好被子。餘慶元恨得捶了幾下床,但夜已太深,沒什麽等不到明天的,她要睡覺,睡醒了仍是算計。

飛鴿傳書和快馬送信雙管齊下,捷報進京加上聖旨傳回的時間不過月餘。其間藺程有條不紊的下放了工作,他計劃的不錯,因為聖旨裏主要傳達了這樣幾條精神:

一,接受吐蕃停戰請求,贈吐蕃讚普屬國金印,封大祭司松布為法王國師,增遣大臣衛隊入吐蕃,提供物資和人力支援,免三年供奉。

二,兩邦交好,開放茶馬互市,鼓勵民間貿易。

三,嘉獎三軍,藺程官覆一品太傅,與火器營一道,凱旋班師。

作者有話要說: 至此小餘完全找回了二十一世紀禦姐的自我,剃刀play好帶感啊太傅這樣都不從該不會是有隱疾吧!【作者的小人之心永遠理解不了君子……

其實這幾章的意思是太傅將自己性命各種交在小餘手上了。

太傅又是太傅了,要回京了,接下來十幾章就是太傅跟晉王的終極PK,有虐,有肉,有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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