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辭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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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九放假,餘慶元睡了整天,大年三十一早才出門辦年貨。早幾天隔壁的王家就都去了京郊王貨郎的父母家過年,平時習慣了他們作伴,餘慶元此時還真覺得有些孤單。好在這一天的集市仍然很熱鬧,商販們怕再過一天東西就要賣不出去,所以大部分都還在出攤,價格也要得便宜,吸引了許多儉省的人家,和餘慶元這種最後時刻才采辦的單身漢。

因為要備下整個假期的吃食,東西又物美價廉,所以餘慶元晌午走出集市的時候,已經全身掛滿了剛買的東西。背上的包裹裏是調料、糧食和白菜,胳膊上掛了一塊麻線捆起來的肉、一串臘魚、幾包果子點心和熟食,胸前掛著一掛鞭炮。一手托著塊豆腐,一手拿一根糖葫蘆在嘴裏啃。

她到了家,先把東西放下,自己裁了紅紙寫春聯和福字,寫好了在一邊晾著。又和面剁餡,把包餃子的調料準備好,再燒水洗澡。她燒了幾次水,怕洗完又出汗,一邊燒一邊從井裏提水將冷水缸裝滿。熱水終於裝了滿滿一浴桶,餘慶元把身上和頭發都細細洗了,戀戀不舍的泡到水都涼了,才潑了水,在炭火燒得暖暖的屋子裏等著新一年的到來。

傍晚的時候外面開始下雪,她拿出先前皇上賞的一壇酒來,就著熟食自己吃年夜飯。想著反正今日誰都不見,連兩位慣於不請自來的人都必然從家裏走不開,縱著自己一回也好,她就多喝了幾杯,一邊喝一邊哼哼著還記得的現代歌曲,倒也十分逍遙。就是這酒陳勁大,大概喝到晚上十點左右,她就已經有八分醉意了。

這時前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她實在想不出來會是誰,心想一定是走錯門的,於是不耐煩的大聲叫嚷:“誰啊!”回答的聲音卻嚇得她一激靈。“是我,藺程。”

“藺……藺大人……您稍等。”她雖然醉,但還算靈醒,連滾帶爬到跑到臥室去穿上束胸,一邊盤頭發,一邊趕去開門。

開門只見藺程穿了大氅雪靴,卻是走路過來的,手裏拎著個食盒,眉毛頭發上都掛著點兒雪花。餘慶元連忙接了他手裏的東西,請他進了堂屋,幫他脫下大氅掛好。一不小心,沒綰好的頭發松了,披了一肩,她喝酒喝的手不穩,一邊費力的重新簪頭發,一邊陪罪:“您怎麽來了,不知您要來,恕下官無狀了。”

藺程一進門就聞見她一身酒氣混著皂角香,替他脫衣服的時候那味道更是濃得讓他恍神,再見她披頭散發,衣服也穿得歪歪扭扭,就有些後悔來了。他皺著眉頭坐下,打開食盒:“給你拜年,送點吃的。”

餘慶元心想這位太會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但也感謝他記掛自己一個人過年,她也不使筷子,用手從食盒裏拿了塊點心,一邊吃,一邊說:“謝謝您惦記,府上做的飯菜點心好吃,我一直記得呢。”

藺程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酒還是宮裏賞的吧?”

餘慶元點點頭:“是好酒,就是有點兒上頭。”

藺程心說可不是嘛,這禦制的狀元紅,入口香甜,後勁可大,餘慶元這種酒量,怕是等一下還要更醉。自己雖不願看她這醉相,又不能丟下不管。

“雪夜獨酌,餘狀元又好雅興了。”藺程見沒他的筷子,就也用手吃點心。

“對……對酌了。”餘慶元伸出兩根手指,覺得眼前直重影。“藺大人怎不在家中團圓?”

“京城家中並無親近之人,公務繁忙,不能回鄉與父母團圓。”

餘慶元心想傳說中你不是有兩房妾室嘛,還真不把暖床的當親人啊,想到這裏她又發現,除了江錦衡跟她說過的八卦之外,她幾乎對藺程私人的事情一無所知。

“還不知道大人是哪裏人士呢。”

“和你離的不遠,我是連州人。”

“和劉榜眼是同鄉啊。”餘慶元又拿起酒喝,藺程來不及搶下來,只能眼看著她又喝了一杯。

“正是了。”藺程偷偷拿起酒壇,藏到自己腳下,只給自己斟。

“連州的桃子好吃。”餘慶元伸出大拇指,感覺像是兩根。

“你這春聯還沒貼。”藺程不想跟醉酒的人討論桃子的問題,就指著書桌上的紅紙道。

“現在貼,來幫我。”餘慶元拉著他走過去,他一看春聯上的字,眉頭皺得更緊。

“一年四季行好運,八方財寶進家門?”

這正是餘慶元穿越前在家裏過的最後一個春節,她媽媽選的春聯。這一年,她只懷念這種現代的俗氣熱鬧,不想管這個年代狀元該有怎樣的風雅,所以她也不說話,就笑嘻嘻的看著藺程。

藺程也不說話,拿起春聯和福字,讓餘慶元拿著漿糊和刷子,幫她往大門前貼好。回房後餘慶元要包餃子,結果手抖眼花,皮對不上餡。藺程在一邊看著心煩,就趕她走,自己拿過來包,餘慶元在一邊趴在桌子上歪頭瞧著,覺得他長而有力的手指做起這種活來,竟然分外靈活好看,就是總皺著眉頭,有些妨礙畫面美觀。

後來酒愈發上頭,餘慶元也開始沒深沒淺。她指揮藺程去竈房把餃子煮了端上來,自己打開留的最後一壇遙城老醋,擺好碗筷,吃了幾個,就鬧著要出去放鞭炮。藺程有些餓了,又覺得自己手藝不錯,也不管她,一邊喝酒,一邊多吃了一些才停。這時已經臨近子時,北京城裏四面八方開始傳來煙花爆竹的脆響,藺程拿自己的大氅裹了她,拎著鞭炮,帶著她到院子裏放了,紅的紙屑落在白雪上,才覺得新一年切切實實的開始了。餘慶元不知何時從剛才那串鞭炮上揪下個小炮仗,在燈籠上點了就往藺程身上扔,藺程躲過了,還是習慣性的擰了擰眉毛。餘慶元已經醉得忘乎所以,伸手要去撫他眉心,才伸到一半,就被藺程牢牢握住,順勢將她拉進了懷裏。

餘慶元覺得到了個暖和踏實的所在,就把頭靠上去,舒服的閉上了眼睛。藺程緊緊的環住她不斷要下滑的身子,靜靜的站了半晌,心想自己一定也是被那好酒上了頭了。再看懷裏的人,睫毛微顫,呼吸安詳,臉和脖子都泛著粉紅。藺程讓自己不再多看,只將她橫著抱了放回臥室床上,蓋好被子,拔下她的發簪,又用指節在她的臉上蜻蜓點水的劃了一下,就快步出門回府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傅各種把持得住,嫖太傅的難度五顆星。<- 作者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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