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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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有了傳說中的封面!用了原名因為排版起來比較好看一些!(作者你這樣不負責任真的大丈夫嗎?)不過這個清秀小哥狀的人設不錯喲,扮女裝也應該蠻好看的,特別符合我心目中女扮男裝該有的境界,而不是電視劇裏一眼就看出來那種坑爹。衣衫不整半露香肩什麽的就又是作者的惡趣味了……

那吻毫無試探之意,上來便是攻城略地。晉王對她的唇幾乎是撕咬,又撬開她牙關,找到她的舌頭,惡狠狠的吸吮糾纏。餘慶元被她弄得疼了,且無法呼吸,只能用手牢牢抓住他的背,手指報覆性的隔著衣物嵌進他的肌肉。這動作竟似鼓勵了他一般,他將一只手放下去環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後腦,將她拖得離自己更近,吻得更深。

怎奈肢體語言能交流的畢竟有限,盡管這個吻長得如同天昏地暗,晉王還是在餘慶元真的窒息之前結束了它。他仍不撒手,將她的頭按在懷裏,腰上箍得更緊。

“不行,我下不了手。”晉王苦笑搖頭。

“那就別殺我了。”餘慶元幽幽的說。

“那你跟著我。”晉王話語像是祈使,實則充滿疑問。

“還是殺了我吧。”餘慶元覺得如今對晉王再多得罪一次也無所謂了。

“下不了手。”晉王也不惱,倒像在耍賴。

“那別殺了。”餘慶元陪他糾結。

“再想想吧。”晉王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又吻她,沒那麽急切,像是一遍又一遍的烙印,在唇上,在臉上。

二人下山的時候天已擦了黑,晉王命人在院子裏擺了飯菜,又生了一堆篝火抵禦秋夜山裏的涼氣。就著簡單的素齋烤火,空氣清新,月朗星稀,餘慶元覺得像回到了大學時代,正在和同學郊游。

晉王看著她被火烤紅的半邊臉,淡淡的說:“我本以為在這佛家清凈地就能清心寡欲了。”

餘慶元找了根樹枝去撥那篝火,一下用力大了,竄起一串花火,在夜色中散開,紛紛揚揚,比什麽珠寶都華麗。

“然後在這佛家清凈地就可以開殺戒了?”她笑著說。

“殺戒常開,愛欲不常有。”

“我何德何能?”餘慶元苦笑。

“我見過的幾處都很好。”晉王很認真的開黃腔。

餘慶元紅了臉,還好有夜色幫她打掩護:“定然有更好的。”

晉王也蹲下來,跟她一起撥火:“蘇大人死了。”

“什麽?”餘慶元以為自己聽錯了,騰的站了起來,死死盯住晉王半明半暗的臉。

“三日前的事,沒送回京,就地斬了。之前從他在府衙的住處抄出好多金銀,一位姓衛的商人說怕被查出他借貸是為了販私鹽,就行賄與他,你不受賄,才雇人刺殺你。”晉王將火焰撥得更高,又補充道:“不是我做的。”

餘慶元覺得眼中熱得無法忍受,一抹臉,全都是淚。

“這樣拙劣的替死,誰會信呢?賄賂我的東西我倒是從來見都未見過的!還有你那好兄弟,怎就肯幫你做戲了?”她滿腔的怒火無從發洩,只能質問晉王。

“他不陪我做戲,反而認了目標本來是我嗎?”晉王冷笑道。“那蘇大人本也不算太冤,衛氏販私鹽是真,他的金銀,也不是旁人代收的。”

餘慶元跌坐在椅子上,大聲抽泣,說不出話來。是啊,她光顧著盤算自己處境,竟沒想到,不管刺殺的是誰,“真兇”要是查不到,只怕兩方都不能安心,於是共同推波助瀾,結局是那最微末的相關方替死了。之前聽說的所謂砍頭掉腦袋,都只是抽象概念罷了,想到自己熟識的人遭此災禍,她覺得自己的情感實在無法處理這樣的信息,更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那他也罪不至死的。”她只能無力的辯解道,仿佛自己辯贏了,蘇大人就不必死了似的。

晉王蹲在她面前,把她攥的死死的拳頭掰開,與她十指交握。

“他的家人並未受牽連。”他把額頭放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還記得他帶來那房妾室嗎?那時身體不適原是有了身孕了,我昨日送別她回京,都已經顯懷了。”

“為何要與我說這些?”餘慶元只覺得心中愈發酸楚難當,大滴眼淚順著下巴流到衣襟上。

“蘇大人在堂上被審訊的時候還是那副無甚表情的樣子,對指控順水推舟,很快就認下了,只懇求保全他的家眷。”晉王吻她的手,自嘲的笑道。“昨日我見了你也便懂了他。你我並無夫妻情分,我或只是一時情迷,但今日也好,明日也罷,我是下不了手殺你的。你莫怕,和你說這些並非因認你是活死人不會洩露秘密,只是想說說而已。”

餘慶元就著火光看他,只見他一向桀驁的長眉間也籠了疲憊無奈,心中湧上本能的同情,但想到這諸多罪業本皆因其野心而起,又恨自己婦人之仁。

“留下我終究是隱患。”

晉王站起來,也拉起她,讓她面對篝火,又從背後抱住,頭放在她頸窩。

“說的沒錯,我本想納你在身邊可算得萬全之策,但見只拘了你一月,你就憔悴得無甚可觀之處。所以你本就無心與我,人又變得不似原來那個,留著也沒什麽意思。”晉王一邊說,一邊趁機在她腰的上下亂摸了兩把。

餘慶元只顧處理他話中之意,都沒有註意到自己被吃豆腐,只連忙問道:“那你要放我走?”

晉王的頭在她頸窩中微點:“先暫且如此。然而愛欲執著則燒手,放下也許便熄了。我只先放你走,回頭我改變主意,隨時殺你也不遲。”

晉王的話與其說是給餘慶元聽的,不如說是給自己聽的。他平生從未被情之一字所苦,雖然此刻心中千頭萬緒,但只道是求之不得,才更難將息。左右不過是自苦,就先且放下。懷中之人不管此刻如何貪戀,也不過是一介弱質女流,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他心裏,能掀起的風波總歸有限吧。

然而此刻之苦,也是真苦。他恨她鐵石心腸,怨自己英雄氣短,又被擁她入懷所誘惑,卻不敢在寺院裏真的造次,只用那耳鬢與她廝磨了一番,便嘆了口氣,丟下手自己回房去了。

餘慶元只僵站在院中,心中亦是百轉千回。想著今日的種種所聞。她覺得理應為晉王給了她“死緩”感到高興,但又莫名覺得蘇大人是替了自己而死,一想到就再要流淚。加之她十分清楚即使晉王肯放她,也不會令她再於朝堂間有什麽作為了,說不定將不斷要挾她為其陰謀鋪路,心頭仍是沈重萬分。她若還是一顆少女心,此時恐怕還要為晉王用心有所感動,可惜她早過了會自不量力的以為自己可在男人心目中與江山抗衡的年紀,更不信晉王這一縷執念能成為她長久的護身符。她縱然有過片刻貪戀溫暖的念頭,也如那閃亮花火在茫茫黑暗中一樣,瞬間湮滅了。

她只望著那堆篝火越燃越旺,又漸漸消弭,看周圍無數飛蛾前赴後繼,耳邊傳來悠揚的僧人誦經晚課,想起“明日又是全新的一日”,在漸冷漸暗的夜裏慢慢挺直了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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