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因為疼,所以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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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就像喝酒,喝到七八分醉的時候是最好的狀態,既有助於睡眠,又不會感到頭痛欲裂。剩下的兩三分,留下來愛自己。

而蕭予墨和蘇璟言明顯不在此範疇之內,愛若太理智,不過求得魚水之歡,各自厭倦後,就此分道揚鑣。

因為疼,所以是愛。

蕭予墨和蘇璟言自那晚之後,一直僵持著,誰也不肯踏出那一小步,蕭予墨怕太過輕易的踏出,這個蘇璟言會逃得更遠,閉口不再提“愛”這個字眼,不是不愛,而是太過深愛。

周六的下午,蘇璟言捧了本雜志坐在陽臺上的靠椅上,百無聊奈的翻著雜志,八卦新聞一串又一串,也沒能引起她的興趣,她目光放空,不知焦距落在何處,手邊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是一條短信,發信人是她的大學同學王悠,點開短信,寥寥數語,卻是掩不住歡喜——璟言,來參加我的婚禮,好不好?帶上你家那位。明天中午國都飯店。

王悠大概不知道她家的地址吧,確實,她的家早就被拆了,如今已是高樓聳立的國貿中心。而良辰,她看不清,究竟是不是她的家。

怔了許久,好像要從手機屏幕裏看出點什麽來,可最終,不由自主發了個“好”字過去。

蕭予墨在書房裏看文件,好像是A市的發展計劃書,蘇璟言站起身來,緩緩走向書房,她在門前躊躇了一下,咬咬唇,略帶不安的走過去。

“我大學同學明天結婚。”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問:“明天你有空嗎?”

“明天什麽時候?”他沒有擡頭,依舊做著手邊的工作,一副漫不經心,一點兒都不在意的樣子。

蘇璟言有些惱火,說:“你要是沒空的話就算了,反正不是多大的事。還是工作重要。”

蕭予墨不理她,只兀自說道:“時間和地址。”完完全全的陳述句,與其說是問,倒更像是一種命令的口吻。

“明天中午,國都飯店。”

蘇璟言不再說話,背過身,緊緊攥著的手掌,慢慢的舒坦開,像*氣的皮球,毫無生氣。

第二天中午,蘇璟言本以為蕭予墨到不了了,眼看著快開席了,心裏的最後一點期待在沈入海底之前,這個人佇立在人群中,瞇緊狹目尋找著她,身旁的大學同學正和蘇璟言聊著天,她遠遠看見蕭予墨,於是禮貌一笑,抱歉的說:“不好意思。”

她起身,走出酒席間,快步走向蕭予墨。

“我以為你趕不來了。”她不知如何開口,只低著頭,表情覆雜。

蕭予墨只攬住她的腰,順理成章,“入席吧。”

蘇璟言那一桌,全是大學同學,現在他們的身邊都坐了自己的伴侶,蕭予墨若是趕不上,蘇璟言還真是有點尷尬。

兩年前,蘇璟言和蕭予墨在一起早就是公認的了,現在,她身旁的人依舊是蕭予墨,不免讓人心生羨慕。

“璟言,沒想到你和蕭書記還在一起。”

當初,蘇璟言立下誓言,這輩子,非蕭予墨不嫁。只可惜當初蕭予墨不在她身邊,更不在紀大。紀大的同學會知道蕭予墨的存在,只是因為當初的蘇璟言愛的太囂張,太張揚。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蕭予墨是她的,是她蘇璟言的。

人世滄桑,她又重新站在了這個男子身邊,物是人非,她勉強一笑,對方才的那句話,不知如何回應。

其實蘇璟言更怕的是這些同學問及她的父母和兩年前的那場變故。

桌下揪緊衣服的手掌,驀然被一只溫涼的手覆住,她疑惑驚訝的擡起眸凝視蕭予墨,可蕭予墨並不看她,只清淺的對周圍人禮貌的微笑,打招呼。

蘇璟言一直神游,直至新娘和新郎端著酒來這桌敬酒,全桌人都站了起來,祝福的話自然少不了,在幹杯的時候,蕭予墨不動聲色的就取走了蘇璟言手中的酒杯,仰首,一飲而盡。

蘇璟言怔楞住,靜靜地側著頭看他,許久,蕭予墨大概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也許是刻意的,他唇邊掬起一抹笑意,玩味的調侃,“你若是喝醉了,還不知道如何折騰人呢。”

蘇璟言耳根發燙,她知道她酒品不怎麽樣,但也不至於像他所說的那樣糟糕吧,於是,她小聲抗議,為自己辯護,“我才沒有折騰人。”

蕭予墨眼底都是笑意,一掃往日暗沈,他看著蘇璟言微紅的晶瑩耳垂,心裏像是星火,逐漸炙熱了那份寒冷至極的寂寞。

蘇璟言是會回頭的吧。

那天晚上,蕭予墨的心情格外的好,蘇璟言倒是不敢吭聲,怕一開口,他又要鬧脾氣。

她蜷在他懷裏,背對著他的胸膛,默默地不出聲。蕭予墨溫熱的氣息一團一團撲打在她耳後,酥麻到心裏。她閉上眼,想要漠視那份溫暖,可不過須臾,耳後貼著的薄唇,便已輕輕落下。如羽毛般滑過耳後,後頸,最終在脖頸側面停留,她一動不動的僵在那裏,仿佛人偶,任由他擺布。他的唇微微離開她的肌膚,蕭予墨知道,不能再繼續,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抓不住。

他修長手指穿過她柔順發間,溫涼如水,像極了上好的絲綢,指尖沾著一星半點的馨香,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味道。

那發香,蠱惑著蕭予墨,如食*,甘之如殆。他吻著她的發頂,許久,蘇璟言的聲音低軟傳至他耳邊,帶著份乞求,“蕭予墨,以後別這樣了。”

“蘇璟言,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整理一切。”

只有兩個月。

蕭予墨的極限,亦是蘇璟言的極限。

每個星期一都會有重大事件發生,出乎意料的事。所以蘇璟言不喜歡星期一。

恒豐上下都在討論一個新聞,便是時代報上全球五百強企業之一的CEO兼董事長職位的美籍華人魏如霽的盛大歸來。

沒有什麽可以令新聞界更為之轟動的事了。

蘇璟言揉揉太陽穴,輕嘆一聲,果然不是什麽好事呢。接下來,又要背著包袱像逃難似的跑外場了,但願沒有她的名額。

可隱隱的察覺這外場絕對有她的份。以她的資歷和名氣,比同行人還是要優質一點的。中國就是這樣,無論你捧了本怎樣的海歸證,都給你扣上個榮耀的光環。

“這個魏如霽貌似是白手起家。”華桐看著時代報,喃喃道。

“嗯,我在美國的時候算是采訪過他。”

華桐擡起頭,一臉憤憤不平,“中國好男人和外國好男人都給你占了。璟言,你艷福不淺。”

蘇璟言無奈,撇撇唇,“人家有女朋友,哪輪得到我?”

恒豐下午就召開了緊急會議,會議內容自然是每個小組的分工合作以及如何取得後天的外場記者會的最高商業價值。

很榮幸的,蘇璟言成為B小組的組長。

華桐當時就說她好命,還說她不僅有個“如花似玉”的蕭書記,現在又添一股遙遙領先的優績股。大嘆艷福不淺。

蘇璟言有些不知所措,深秋的天氣總是黑的很早,她下了班,走在回良辰的路上,只想慢慢走回去,連公交也不想等。那回良辰的二十三路公交從她眼前穿梭而過,像永恒的錯過一般,竟讓蘇璟言懷念起來。

她想打個電話給蕭予墨,讓他不要等她吃飯,可剛掏出手機,魏如霽的電話就來了。

“璟言,今晚一起吃個飯吧。”魏如霽的聲音深沈如水,帶著濃濃的海洋氣息。

蘇璟言皺了皺眉,方想拒絕,那頭魏如霽又說:“我們之間需要一個解釋,我不想冤枉委屈你。”

“好。”她輕輕啟唇,看了下路牌,說:“我在上海路。”

那樣沈重的誤解,蘇璟言不願背負,也背負不起。

魏如霽大概離上海路不遠,沒出半刻鐘,便已開著一輛嶄新的別克,出現在蘇璟言視線裏。

蘇璟言微微一笑,卻有些沈重,她坐上副駕駛,目光落在前方擋風玻璃上,不悲亦不喜,靜靜道:“你想讓我解釋哪個環節?”

生硬冰冷,可魏如霽已覺愧疚,他的聲音又低啞了幾分,“璟言,對不起。當初是我太沖動。”

“我沒怪你,我也有錯。如果真要怪誰,就怪當初的那份可笑的協議吧。”她輕扯唇,纖細手指扶著額頭,不甚在意。

可她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心裏被刺成了一個填不滿的洞。

她的手背白的幾乎可以看見藍色血管,纖白的令人心疼。恍若透明的玻璃糖紙,魏如霽輕握住她的手,說:“璟言,我會補償你。”

蘇璟言輕巧掙開,將手機滑開,方好八點整。她轉頭,抱歉的說:“恐怕不能一起吃飯了,我要回家了。”

“回家?”魏如霽緊皺眉頭,緩緩說:“我記得你對我說過你早就沒有家了。”

“只是回一個處所。”她依舊保持唇角邊的微笑,完美得令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好,我送你。哪條路?”

“不必。”

魏如霽自嘲一笑,嘆息著說:“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我只是不想帶來不必要的誤會。”蘇璟言耐心的解釋,又想在給魏如霽判死刑,嫣然一笑,唇邊像綻放花朵,“我先生在家。”

魏如霽只怔了一下,卻不驚訝,只點燃一根煙,默默的抽著。

“是他吧?”

蘇璟言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便要開車門離開。魏如霽吐了一圈青灰色的煙霧,情緒不明,“蘇璟言,我們的協議還沒有作廢。”

她只楞了一下,然後微笑著開了車門,“可是我不想再繼續,我不可能一邊做著你的緋聞女友一邊當著別人的妻子。”

魏如霽沈默的點點頭。

蘇璟言剛回良辰,就看見沙發上看報告的蕭予墨緊抿著唇,側頰繃著,顯然在生悶氣。

聽見開門聲和腳步聲,蕭予墨頭都未擡,語氣清冷寡淡,“我還以為你加班。”

蘇璟言咬咬唇,站在沙發前看著他,“沒有,忘記打電話給你了。你吃過了嗎?”

蕭予墨猛然扔下手中的報告,起身不發一語的走進臥室,對蘇璟言的話恍若未聞,蘇璟言握緊手心,牙齒幾乎咬破了嘴唇,她開始收拾碗筷,胃裏空得有如火灼,可就是完全沒食欲,或者她下意識裏想要靠這種方法,來逼蕭予墨低頭。

下半夜的時候,蘇璟言如期的胃疼,翻翻轉轉,在向蕭予墨懷裏動個不停,極不安穩,蕭予墨的唇尋找她的脖頸,模糊的問:“怎麽了?”

“胃疼。”

“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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