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著迷 給我一次選擇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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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降至, 遠處的天空中有火光散開。

今晚是跨年夜,是這一年的最後一天,煙花升空躍開的光亮, 似乎比那年在海邊見過的還要絢爛。

在霍驍說出那些話的瞬間。

紀瓷幾乎渾身都僵住了。

她花了整整半分鐘才反應過來, 然後,感受著心臟無法抑制的跳動, “...那現在呢。”

紀瓷沒有察覺到自己語氣裏隱藏的欣喜和期待, 也沒有精力去思考霍驍會怎麽回答。她現在腦子裏一團亂, 心跳聲幾乎快要將她的感官淹沒。

霍驍也在判斷,直到借由升空的火光,看見小姑娘發紅的耳尖。

他笑了下, 湊近幾分,故意吊她的胃口, “現在——”

紀瓷屏住呼吸。

那清澈躍動的眸光明晃晃地看著他, 勾起了內心壓抑已久的占有欲, 讓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別的話,只能毫不遮掩地袒露道:“好像更喜歡了。”

她渾身一顫。煙火映照中,紀瓷看見他在笑, 感覺到溫熱的指腹揩過她的耳垂,聽著眼前這個男人將他所有的溫柔悉數奉上,“那麽, 你要不要看在哥哥長得還不錯的份上, 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嘭——”

門關上,紀瓷把包脫下來, 在玄關門口的鬥櫃上放好。

正在房間和人視頻的寧蕊聽見動靜,知道是她回來了,沒去看。

等了一會, 客廳裏還是什麽響動都沒有,也沒聽見門再被打開的聲音。

寧蕊關掉視頻,趿上拖鞋走到門口一瞧,看見紀瓷仍然站在玄關處,好像在發呆。

“新年快樂!”

說完,停在門邊的人動了一下。

紀瓷雙手搭在鬥櫃上,偏頭看了她一眼,似乎剛從某種思緒裏回過神來,“...新年快樂。”

“......”寧蕊的視線在她身上游走一二,接著撈了包餐桌上的薯片撕開,走回客廳邊吃邊問,“我剛才給你發消息了,沒看見啊?”

一秒、兩秒、...五秒。

沒有聽到回答。

寧蕊在沙發上和電視裏的自己互相瞪了半分鐘,又疑惑地站起來,往門口看了一眼。這回終於覺出一點不對勁來。

紀瓷還保持著剛才回答她之後的樣子,沒有動過。

“......”寧蕊走過去,把玄關的燈打開,索性直接靠在門口看著她,“你怎麽了,臉怎麽那麽紅?”

面前的人動作有些遲緩,好一會才搖頭,“沒怎麽。”

紀瓷把外套的扣子一個一個解開,脫下衣服掛在一邊的衣架上,隨口說:“我就是有點困了。”

說完,她踩著外面的鞋子打算往客廳走。

“......鞋。”寧蕊一把拉住她,“你怎麽回事,跟丟了魂似的,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紀瓷躲開好友的手,慢悠悠轉過去把鞋子脫了,她擡頭看見玄關的臟腳印,“我等下來打掃。”

寧蕊收回手,看著她的身影走進廁所,出來的時候拿著拖把。

紀瓷看起來是挺正常的,就是容易走神。

寧蕊打量她,蹙眉問,“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一點。”

紀瓷把門邊打掃幹凈,發現好友還在旁邊站著,又強調了一句,“我真的沒事。”

“...行吧。”

寧蕊雖然覺得疑惑,但紀瓷堅持自己只是太困了,她也就沒再說什麽,很快註意力又轉移了到其他事情上。

等紀瓷進房後,她在沙發那磨蹭了會,準備給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點個外賣。

隔絕掉客廳的燈光。

側臥裏,只剩下窗邊清冷寂靜的夜色。

零點的煙火散盡,現在是新年的第一天。

紀瓷站在門口楞了一會,然後打開燈,拿了換洗衣物走進浴室,洗完澡後在電腦上隨手點開個視頻,好讓室內不那麽安靜。

按照之前的習慣,睡覺前,紀瓷會給自己半個小時的放松時間。

不論是看電視劇還是刷微博或者做點別的,時間總是會不受控地從半個小時增加到一個小時,甚至更多。可今天,才看了不到五分鐘,她就覺得電視劇有些無聊。

以至於45分鐘的劇集才放到一半,她又走神了。

一停下來,紀瓷總會想到剛才在樓下發生的事——

霍驍的話給她帶來的震撼太大,以至於她好半晌都沒有對他的話做出回應。

“不著急,你慢慢想。”

夜色中,他眉眼溫和,動作輕柔地替她攏了下外套,“別在風口上站著,要不要去喝點東西?”

她不說話,霍驍也不急,探了下小姑娘的手,是冰涼的,“帶手套了嗎?”

紀瓷緩了半秒,順著他的話點頭,慢慢從包裏掏出來一雙羊毛手套。霍驍接過來,將開口的兩端捏住,撐開,這樣經過的絨邊就不會因為擠壓碰到她的傷口,“伸手。”

紀瓷眼神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從他身上離開過,聽見這話配合地伸出手。他的動作很輕,過程中,指腹不經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腕,有些癢。

“在想什麽。”霍驍換了個地方站著,正好替她擋住迎面而來的冷風。

紀瓷覺得自己像是被他剛才那番話給蠱惑了,幾乎沒怎麽思考就脫口而出:“想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他低笑出聲,胸腔隨著震動上下起伏,“我在你心裏可信度就這麽低?”

“不低,但也不算很高,平均值吧。”她圈住被他觸碰過的手腕,想起四年前他一聲不吭離開津市的行為,垂下眼,沒什麽自信地說。

“行。”霍驍自認理虧,看著她,眸光似乎比月色還要溫柔幾分,“那我以後在這方面繼續加強,你看成嗎?”

話題又繞了回來。

紀瓷垂下眼睫。說不心動是假的,更何況他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

一個被她惦記了這麽久的人,他說出的那句“喜歡”,其中的重量和意義幾乎讓她無法抵禦。

“看你表現吧。”

她紅著耳尖躲開他的視線,說完就想跑,“我要上去了。”

沒等霍驍再開口,紀瓷頭也沒回,一鼓作氣跑進小區,活像尾巴被火燒著的兔子,一下子跑沒影了。

她躲進樓道裏,又心有不甘地往外看了一眼,發現霍驍還沒走,人立刻縮了回來。

紀瓷在電梯站了五分鐘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忘了摁樓層。

直到現在,那些話帶給她的悸動還沒有消退。

紀瓷捧著電腦,對著屏幕中暫停的畫面,不知不覺唇角上揚。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在紀瓷第六次嘗試進入睡眠的時候,已經是淩晨2點半了。

她在橘喵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索性坐起來,去客廳接了杯水喝。

回來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剛巧熄滅。

紀瓷拿起來看,發現是紀成遠打來的語音通話。一通未接,對方緊接著又撥了一遍,大有不把她吵醒誓不罷休的架勢。

從陳封離開餐廳的時候,她就已經準備好接受紀成遠的責問了,只是不想讓其他事情破壞她今天晚上的心情,紀瓷才遲遲沒有主動和紀成遠提這一茬。

可該來的還是會來。

紀瓷走到窗邊,將封閉的窗簾拉開一點,接通電話。

——“你打算氣死我是不是?!”

她對紀成遠的這些詞已經免疫,這些年一旦有什麽做得不合他意的地方,紀成遠總會打電話來,就好像他們之間除了爭論,已經沒別的話可以說了。

紀瓷看著對面樓裏的燈光,語氣平緩地問:“氣死您對我有什麽好處嗎?”

吐出的話落在冰涼的窗面上,立刻凝結出一片白霧。

她伸出手指在白霧上隨意畫出個形狀,聽著紀成遠在電話那頭的陳詞濫調:“...少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陳封難道還配不上你?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有了陳氏的資金,不管是對你對盛遠還是對我們紀家都是多大的——”

“我知道。”紀瓷打斷他,“我知道盛遠對紀家來說意味著什麽,也知道這麽多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你、拜盛遠所賜...”

她深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所以我想清楚了。”

紀成遠警惕地問:“什麽?”

紀瓷頓了幾秒,由於燈光的折射,窗戶上映了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她做什麽,鏡子裏的自己就跟著做什麽。

紀瓷和那雙眼對上視線,緩緩開口:“我會把你曾經給過我的一切還給你。換言之,如果盛遠有一天真的撐不下去了,你和媽媽、甚至包括整個紀家,我都不會不管。”

“這樣的話...”她的目光移到書桌邊的小提琴上,語氣放軟,帶了點肯懇求,“你能不能也給我一次自己選擇的權利呢。”

紀成遠好幾分鐘都沒有說話。

不知道是被她的話打動了,還是突然又有了別的打算,在紀瓷說完之後,他難得沒有反駁。

過了一會,電話被掛斷。

在她的記憶裏,幾乎沒有幾回,能和紀成遠以這樣的方式結束通話。紀瓷覺得紀成遠也許會好好想想她的提議,也許不會,畢竟作為一名商人,有很多固有的思維模式是很難用外力改變的。

但不管紀成遠信不信,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她思來想去能夠做到、並願意為此付諸行動的諾言。

紀瓷靠在窗邊站了會,直到手腳冰涼才回到床上。

看見手機退回原來界面,她忽地想起件事來,翻到聊天軟件黑名單的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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