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虎符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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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下月初三還有十日。

白狼與星月如約打著顧訣的名義進了鎮國公府,戰吉吉和董瑯玉喜不自勝,以為是菊花宴那日有了好眉目。白狼與星月被安置在天河苑兩廂客房中。

天氣逐漸真正入了秋,青嶼讓人將房中長榻搬到了院子裏,午後若是無事,她便在長榻上閉目休憩。自打她退下戰場,回到國公府後,是個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毫無鬥志、生活懶散。

為此,戰家四子曾輪流找她談過話,談話的中心內容很是一致:戰場雖然不能上,功夫不能荒廢了。這不這日,戰奇和戰斐一人拎著大刀、一人手握紅纓槍,張揚地闖進青嶼的天河苑中,下定決心要助她振作起來。

“阿嶼,你怎麽又在睡!”講話的是戰斐,他還算客氣。因為不客氣的戰奇已經動手一把將青嶼從長榻上推倒。青嶼沒有任何防備,實實在在摔了個跟頭。

她疼得齜牙咧嘴,人也清醒了大半。

“你看,你看看,”推人元兇戰奇不屑地看著她在地上的狼狽樣,急於和戰斐證明:“你看她現在和變了個人一樣。從前人離她五步,她必就得醒了,現在墮落成了什麽樣子!”

戰斐也搖頭嘆氣,恨鐵不成鋼,“嶼妹啊,你這次回來後是太不像話了,從來沒見你練過功夫,再這樣下去真要荒廢了,早上哥哥們要上朝,沒空督促你,下午還是有時間的,來,今日我們就覆習下你最擅長的刀槍兩術。”

青嶼以手撐地站起身子,故作鎮定:“三哥、四哥,一大早我就練過了,你們當時去早朝了,真的,不信......不信你問笑卉。”

笑卉連忙點頭,“早、早上小姐真的練過了。”

“我現在只是補個回籠覺。”青嶼說著,又要坐回榻上。誰知戰奇大刀一揮,險些削去她的屁-股。青嶼速度閃開,滿臉懵然驚嚇,“三哥你到底要幹嘛!”

“你既然說你練了,讓我看看你練成什麽樣!”說罷,戰奇將手中大刀朝她扔去。出乎他的意料,青嶼沒有威風淩淩接住他的大刀,他只看到青嶼慫包一樣閃開,那柄大刀直直砸向地面。

戰奇不可置信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那柄刀,再看向驚魂未定的青嶼時多了一層狐疑之色。不僅戰奇,現在戰斐看著青嶼的表情也與戰奇無異。

“嶼妹,你不會是失了功夫吧?”戰斐厲色問道。

戰奇驚詫,“與那次摔下山崖有關?”

“所以什麽神仙說你無法上戰場,也是扯淡。”戰斐顯然生氣了,“是因你失了功夫,才造出這麽個謊言欺騙父親母親、欺騙我們!”

青嶼不置一詞,俄頃,她屏退了笑卉才出言解釋:“假若我據實相告,天下皆知戰青嶼失了功夫,對於鎮國公府來說,難說不是災難一場。”

“那你也沒有必要瞞著我們。”戰奇不爽。

“我也並非全然欺瞞,”青嶼拍拍身上的塵土,繼續走回長榻坐下,“從山崖跌落那次,著實有匪夷所思之處,我失了武功,身體卻無大礙,無法和人解釋。父親、大娘和娘年紀都大了,我不想他們過多操心。”

聽她這樣一說,戰斐臉色緩和了許多,“那你如今什麽打算?就這樣等著成婚嫁人?”

青嶼躺回長榻,淡淡道:“局勢未有明朗,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罷。”

她忽然一副迷茫不已的模樣,倒叫戰奇、戰斐不好意思再抓著這事追問。出了這樣的事情,沒有人比戰青嶼更難受,習武之人失了功夫,如同斷了拳腳,加之從前的戰青嶼叱詫風雲何等人物,現在只能忙著相看成婚對象、關在這院落裏睡大覺。戰奇覺得,自己這個妹妹真是太苦了。

青嶼自然不知道戰奇在腦海裏把自己的淒苦腦補了一遍,她想起那日在藏香閣虹蕓所說之宮中八卦,現在她已不可能再上朝堂,不過面前這兩位似乎可以。

“三哥、四哥,來都來了,坐吧。”她也從榻上起身,招呼他們在院落中的石桌上落座。

“嶼妹,你放心,此事你既不想讓人知道,我和三哥一定會為你保守秘密。”戰斐和她信誓旦旦保證,同時看向戰奇。戰奇也連忙賭咒發誓。

青嶼按下戰奇指天發誓的手指,舒心一笑,“現下我是無法再進朝堂了,朝中動向還需要兩個哥哥與我說說。”她說完這句話,便看到戰斐臉色沈了沈。

戰奇也嘆了口氣,語氣憤懣:“大姜戰事剛平定不久,朝中就有人提出要父親將虎符上交回朝廷,父親氣個半死,還好覺得無此必要的人也不少。不過此事一出,交不交出虎符都難辦得緊。”

“皇上是什麽態度呢?”她問道。

戰斐冷笑,“此事之所以難辦,就是因為看不出皇上的態度。父親年邁正直,握著虎符是為著對先帝的承諾,他壓根就沒揣測過新皇之意。”

青嶼黯然,戰吉吉的性格並不難琢磨,他是非常典型的武將性情,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廝殺四方,到了朝堂上思維卻簡單得緊,只曉得忠誠一道。戰吉吉手中虎符是先帝所賜,並說明無須歸回給新皇,只令鎮國公府傾全府之戰才,保新皇、護金螭。

按理說,虎符分為左右兩符,左符交由將帥,右符握在皇帝手上,只有兩符相合才可完全調動軍隊。新皇若是想收回右符,也沒必要這麽咄咄逼人啊......

青嶼想不通,“先帝給父親虎符時,是否還有其他事情呢?”她覺得新皇無權收回虎符這一點,實在太不合常理了。

戰奇、戰斐都表示沒有聽戰吉吉提起過。

青嶼想起星月所說之鎮國公府的大難,她隱隱覺得,與這塊虎符脫不了幹系。

“那父親的意思......”

“他自然不願將虎符交出來,一則是為著對先帝的承諾;二則是因為大哥的顧慮,虎符一交,難保鎮國公府會失勢。”戰斐正經道,“如今新皇剛登基小半年,朝中局勢還在浮沈之中,若虎符上交,鎮國公府地位決計是不能與現下相較的,屆時我府不知會有什麽動蕩。”

青嶼點頭,戰安所慮不無道理。

“除去此事,還有什麽別的嗎?”她心中記下虎符一事,想著到時要問問蘇罌韶。從前的戰青嶼留下那樣的囑托,一定是洞悉或者發現了什麽,只要她有下過調查之令,就能從蘇罌韶嘴裏問出點什麽來。

“其餘不過賑災、幹旱、科舉等事宜,”戰奇努力回想了下,忽然拍了自己的大腦門,“有個事情倒挺出奇的。”

“何事?”

“南邊莒州近來興起一種絲綢叫飛螢綢,據說將飛螢綢披在身上,即使身處黑夜,也能散發出如螢火蟲一般的點點星光。莒州州府大人上書匯報,現莒州百姓人人都想著法兒鉆營如何量產飛螢綢,想將這門生意作為莒州特色來發展。”戰奇言罷看向青嶼,“我想這飛螢綢如此火熱,大都的千金貴女們定想要討得一兩件,我到時也讓人留意留意,給阿嶼你搞來一件。”

“好啊!”青嶼卻之不恭,這樣的神奇之物她也想見見是什麽樣子。

戰奇、戰斐話講完也沒有多留,只讓青嶼繼續休息,青嶼叮嚀他們朝中若有何要事、奇事,不要忘了來和她說說。兩個兄弟因為知道青嶼武功失去的秘密,感覺自己與妹妹比從前更親近了些,樂麽呵地答應了。

到了夜裏,墓蘭從左丘檀處為她帶來一封書信,信中說道:十日後左丘檀因要與那聞良人相見,無法與她同去會見幽靈閣閣主,青嶼只能只身前去會見,會見的時間地點都在信裏頭。會見的地方在蓮方寺。

“你可知道,左丘檀與聞良人約在何處相看?”青嶼將書信湊向燭火,讓其燃燒殆盡。

墓蘭答道:“就在熙來客棧,之前白狼和星月住的那間房。”

“熙來客棧與這蓮方寺距離遠嗎?”她不好意思說自己心裏沒底,幽靈閣這種字眼聽著就詭異得很,誰知道對方是什麽性情,萬一她氣場鎮不住可咋整?總歸是左丘檀東奔西走,閱歷比自己深厚,有她在自己身邊也心安點。如若兩者距離不遠,她拖到左丘檀相看完畢再趕來也不是不能做到。

可惜,她要失望了,因為墓蘭面無表情地告訴她的答案只有一個字:“遠。”

“主子可有什麽要屬下帶回去給檀主子的?”墓蘭見夜色已深,不敢打擾她休息。

青嶼想起日間戰奇提起的飛螢綢,朝墓蘭點頭,“有的,讓左丘檀想辦法幫我搞一匹莒州的飛螢綢來。”墓蘭於是領命而去。

她把墓蘭調去左丘檀身邊後,雖把白狼和星月調回了身邊,蘇罌韶還是給她撥了些人手潛在暗處。對於人手要求,青嶼只有一個:“要那種會學夜梟叫的。”

蘇罌韶彼時聞言黑著一張臉,給了她一個骨哨,“你現在居然退化得連如此簡單的口技都不會了!我們之間存在暗號原本就是為了不讓他人知道我們的聯絡方法,你再這樣下去,半個大都的人都能用三聲夜梟來讓我現身!這個骨哨你收著,以後若要我現身,吹響它便可以了。”

青嶼被他說得顏面盡失,沒想到從前戰青嶼還會口技這麽牛逼的技能呢!當然,這不妨礙她喜上眉梢地收下那枚骨哨。蘇罌韶貼心地給哨子穿了條紅繩,讓她貼身帶著:“現在你的腦子膠柱鼓瑟,別再把它給我搞丟了!”

她走近窗邊,剛想拉出骨哨吹響,窗戶自己打開了,從窗戶裏越進一人。來人一身青袍,領口繡著一片孔雀羽毛,五官棱角分明,面色冷穆,正是郎雪松。

這個人一出現,應該沒什麽好事。青嶼對他這種動不動就破窗而入的習慣也十分不喜:“看來你是進我閨房進得無甚難度了。”

郎雪松聽了這話,臉上飄過一絲僵硬,“少主恕罪,下次屬下會先敲窗戶。”

“不必了,以後你若有事,想法兒叫人進府通知我,咱們約在熙來客棧相見即可。”她邊說邊走向妝臺坐下,由鏡子裏看向背後的郎雪松,對方並無疑他,只道了好。她拿起梳子假裝梳發,強自鎮定:“今日你來,又有何事?”

“公主已經來了大都,想必少主已經見過了。”

說到這個事,青嶼態度便更不好了,她冷冷開口:“上次你來,可沒和我說起過公主要來這個事。”

“為保公主安全,實屬無奈。”

“你怕我對她下手?”她想來想去,郎雪松這麽說、這麽說的原因,只能是這個。郎雪松與蘇罌韶不同,很明顯他真正的主子,不是戰青嶼,是他口中的王上。

聽她這麽說,他也沒有否認,繼續道:“王上的意思,公主前來,若少主與安靖王無法順利結成良緣,公主會替少主完成這個任務,少主只需輔助公主即可。”

臥-槽!

青嶼手一抖,放下梳子。這個郎雪松每次帶來的消息為什麽總是這麽震撼?!這是什麽意思?玉黎國國主到底為什麽一定要找人和顧訣成這姻緣之事呢?甚至不惜賠上自己的女兒?直覺告訴她,顧訣身上肯定也藏著什麽秘密。

“知道了。”她應完又問:“還有其他事?”

郎雪松搖頭,“沒了。屬下告退。”

待他飛窗,完全消匿在夜色之中後,青嶼還未吹響骨哨,蘇罌韶就來了。青嶼不禁懷疑,這兩個人是不是一直都這麽前後腳來匯報事情的。

“他已經告知了你蔣珺瑤來金螭的真正目的了?”蘇罌韶問道,顯然他在這附近有一陣子了,這麽看來,蘇罌韶武功應當比郎雪松高強些,畢竟她所見這兩次,郎雪松都沒有發現蘇罌韶。

青嶼笑道,“若我與顧訣無法結姻,蔣珺瑤就要親自上陣,我呢,就要幫她成這個事情。”

蘇罌韶也笑了,他笑起來像柳梢刮過湖面,輕輕柔柔,似乎要撥動人心蕩漾,“顧訣真是搶手貨呀~”

“那顧訣為什麽這麽搶手呢?”她直言心中疑惑。

蘇罌韶拍了拍她的腦袋,“果然連這也忘了。”他唉聲嘆氣,從前犧牲了多少人馬才得的這驚天秘密,她摔一摔山崖居然也給忘了。

“快說!”青嶼覺得自己真正逼近一個十分刺-激的爆料。

“因為他手上的虎符呀~”蘇罌韶還是一臉玩世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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