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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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負著多重任務的“初三之日”如約而至。蓮方寺距離熙來客棧遠，離鎮國公府也遠，青嶼前兩天已經和董瑯玉及蔣瑛報備過今日她要去寺廟為家人上香祈福。
天氣多雲帶陰，蔣瑛囑咐星月要將傘帶著。
在馬車上的青嶼想起自己在戰家人面前那戲精的模樣，自己都有些嫌棄自己。這次出門是為著緊要事，她沒有帶上丫鬟笑卉，只帶了白狼和星月。笑卉暗自有些不開心，她心一橫就當看不見。如果會面中間有什麽意外，帶一個不會武功的笑卉除了徒增麻煩沒有任何其他作用。
星月早在馬車裏為她備了換身的衣裳，她手腳麻利地換完裝束才發現門口處貼掛著一個供以遮住下半張臉的鏤空面具。
“主子，對方底細未明，留個心眼要好些。”星月隨她坐在馬車內，把面具遞給她，青嶼戴上面具，“撲哧”一聲笑完又摘下，這面具更像個鐵口罩。
星月不知道她在笑什麽，看著青嶼笑也跟著扯開嘴角。玉姬聯系她和白狼時，提及主子這次從戰場回來後性格柔善俏皮了很多，她就隱隱猜到真正的戰青嶼可能已經出事了。從前的戰青嶼深思謀略、頗有城府，但總好似和人隔了一層。這小段日子她跟在新主子身邊，不仔細觀察其實也看不出不對，但兩人性格其實大相徑庭，眼前這個戰青嶼嗜睡好吃，心機不深，但看事情卻不輸從前的戰青嶼透徹。
即使是不了解事情的情況下，青嶼也總能根據已知的信息，再用摸棱兩可的話糊弄過去。這也是為什麽她在鎮國公府至今還未露出馬腳的原因。
她端詳換裝後的青嶼，伸手去幫青嶼扶好束冠，“主子看來還沒有完全適應這束冠。”
青嶼赧笑，“我得空多多練習。在我們那裏，男子已經是短發，無須再用束冠將頭發攏起。”星月知道她的情況，她在星月面前說起穿越前的世界倒也自然。
“主子到這裏來，可想念家人嗎？”星月關心道，戰家雖人丁興旺，到底和青嶼自身沒有一點關系。
星月的問話叫青嶼怔楞，她斂起了笑意，似乎墮入了回憶往事。青嶼從未露過這樣的神色，星月不敢出聲，她感覺自己說錯話了。少焉，青嶼才重新舒展開眉頭，眼裏盛著些許落寞：“我沒有家人。”
星月一頓，不敢再就此話題談及下去。馬車駕馭平穩，小有搖晃，青嶼隨著小小搖晃瞇上了眼，星月拿過毯子披在她身上。
到達蓮方寺已是一個時辰後。青嶼下了馬車，蓮方寺的明旭方丈親自出門迎接，這讓青嶼訝異。饒是誰也沒想到，幽靈閣閣主還與這野外的寺廟方丈有聯系。
明旭方丈向她施了佛禮，引她進了寺中精舍。到精舍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頎長、雅人深致的少年，明旭方丈也朝他們行了佛禮，其中一人便將房門推開，請青嶼進屋，卻攔下星月與白狼。
青嶼想出口爭執，卻聽屋內傳來如玉如瑯的人聲：“我可以見郡主，卻不能見其他人。”
青嶼沒有聽過這樣清澈闊朗的聲音，不由往聲音來源處看去。但見房中長炕上放著張炕桌，那人身著金絲修紋黑衣，外搭同色披風，正坐在炕桌一方。
待青嶼坐到他對面，看他戴著半張遮住上臉的面具，心下郁悶，她仿佛已經看到尷尬二字橫亙在二人之間，陳於炕桌之上。青嶼覺得星月多慮了，對方已經知道自己是戰五，戴個面具只能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讓人貽笑大方。
兩個人這樣戴著一上一下兩個面具談話，叫人感覺像傻子。她揭下臉上面具，甩於身後。
“聽聞郡主想購我閣中靈士，卻還有猶豫？”這便是傳說中的幽靈閣閣主了，青嶼覺得他並不如傳聞中陰郁，也不如傳聞中嗜血，甚至一身黑袍也掩蓋不了他的風度翩翩。
“靈士購入，可否再加重金，買斷他們與貴閣之間的聯系？”青嶼直截了當。她其實沒有信心，只是不甘心問上這麽一問。萬一對方答應了呢？
幽靈閣閣主聞言笑道：“若是其他人，也不是不能有此做法。”言下之意，到了她這兒是不行了。
“朝堂江湖，向來互不幹涉，如若閣主沒有入朝堂之打算，握住我方秘事又有何用處呢？”她轉了轉眼珠子，“莫不是要再拿著秘事再敲詐我一把？倘若如此，我加重金買斷也是一樣道理，省去閣主許多麻煩。”
幽靈閣閣主輕輕搖頭：“賣消息和炒消息是兩回事，一條真正的好消息是可以引得多方相競的，它不止值錢，還會自己漲錢。”
咦？這樣的嘴臉她好似在哪裏見過？
青嶼腦中突然閃過左丘檀的笑顏。
“好手段。”她心裏啐道：真是奸商啊！
“過譽。”幽靈閣閣主接著道：“郡主也無須過於擔心，幽靈閣雖然隱詭，卻也要在江湖上行走的。在江湖上行走就要講‘道義’二字，從買主處所獲消息，幽靈閣在消息的價格完全定下後，會優先問過買主。若買主不入手，幽靈閣才會將其轉賣他人。”
青嶼心下翻白眼：這算什麽？這本質上還不是奸商嗎？
“也就是說，從幽靈閣購入靈士，只是買主與幽靈閣的生意之始。”靈士在買主處所獲消息愈多，買主在幽靈閣所花費的也就越多，簡直是個死循環。
對於這話，幽靈閣閣主不大認同，他手裏摩挲著桌上酒杯，為她指了一條坦坦明路：“假若買主能夠及時收手，在緊要事事必之後不再啟用靈士，便無此煩惱憂愁。不過往往是人心不足、蛇欲吞象，少有買主能當斷立斷，拋棄靈士。”
這話不假，青嶼明白他所言之意。看來不是不能和他做這筆買賣，只是得分兩次來做。
到此，青嶼心中郁氣長舒，態度也因此緩和許多：“此次事關重大，大到也許牽涉我朝與他國政治，如閣主所言，消息可在事後優先賣與我，我便無其他顧慮。”
她脫口相告，對面的人大感意料之外，片刻後他問道：“郡主需要我閣靈士作何行動？”
“具體事宜，由左丘家族左丘檀安排。”她自己都沒完全搞明白錦雀櫳是怎麽一回事，想和他解釋也做不到。哦，還有一件事也很重要，她匆忙講道：“購入事宜我也拜托了左丘檀小姐，具體的購入流程貴閣與其商議即可。”
主意是左丘檀出的，讓她先墊付下錢大概沒問題吧？
幽靈閣閣主頷首。
事情談完，青嶼心中大石落下，任務總算勉強完成。她挪動身子，要從炕上下來。驀地，耳邊“休”的一聲穿過，對面之人將頭一閃，待那箭簇釘入木窗，她才反應過來方才是飛箭射出之聲。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那只是第一支箭。
除去墻壁兩側，有窗、門兩側開始飛入如雨般的箭支來。青嶼大腦一片空白，幽靈閣閣主一把將她拉至身邊，以披風護她，身手敏捷，奪門而出。
外頭星月、白狼二人與門口兩個少年，正揮劍斬去迎面而來的飛箭。遠處奔赴而來另外一個身著黛藍長袍的人朝他們喊道：“是百裏肅的人！”
幽靈閣閣主一手牽著青嶼，一手揮掌。青嶼隱隱瞧見他手掌推出，那些箭矢便落了地，她雙目圓瞪：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吧！
“我不認識百裏肅！”青嶼在他身畔說道。上次菊花宴周毓一事過後，她讓蘇罌韶整理了份戰青嶼原來的人事關系圖給她，其中並無什麽百裏肅。幽靈閣閣主拖著她往後退，“我認識。”
我去！青嶼叫苦，敢情她是被連累的啊！
對方忽地松開她的手，她下意識往他身邊靠，在場之人就她沒有功夫，她不能沒有人幫忙擋著。情急之下，她伸手抓扯對方的腰帶，幽靈閣閣主順勢以手環住她的纖腰，輕踮腳尖，向上騰起。
“莫怕。”對方安撫她時，多了一絲幾乎是不可察覺的溫和。顯然他是要帶著她跑路了。青嶼低頭看地下幾人，出口喊道：“星月！白狼！”
“主子先走！”星月打落飛面而來的箭矢，朝她回應。
她隨著幽靈閣閣主跑往寺廟後山方向，一顆心吊在嗓子裏無法回歸原位。箭雨後，所謂百裏肅的人馬開始顯現出來。她在幽靈閣閣主懷中仿佛都能聽到身後追殺之人疾跑的氣息。
如果沒有她，這些人對於他來說應當不算吃力。但現在多了一個廢柴一樣的自己，他既要擋住身後的箭矢，又要護著她逃脫，再好的身手也不可能以一敵百。
有人追將上來，使出手中長槍卻是朝她刺來，幽靈閣閣主由腰間抽出柔軟長劍，長劍雖看著柔軟但也靈活，青嶼不可思議地看著長劍竟卷上一人槍頭，再見閣主手腕移動，不知劍刃上有何利物，將那槍頭自槍身脫下，他轉身朝來人心頭處一踢，使槍之人吐血倒地，不負眾望爬不起來了。
其餘人等始終被幽靈閣閣主避過，同伴被踢得吐血不起後幾人猶豫了一會兒，又看看了後方，沒有沖動繼續追上他們。
她隨著幽靈閣閣主逃至後山崖邊，男子看了眼身後，淡淡道：“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青嶼看了眼腳下深淵，有糟糕的預感，她支支吾吾：“閣、閣主該不會是要......”
該不會是要跳崖吧？！
“雙手牢牢抱住我，”不顧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將其按入懷中緊緊抱住，“不會死的。”
青嶼沒得選擇，她知道對方是說真的。在這裏的女子重名聲多於性命，她不是這裏的人，沒有這種顧慮，二話不說抱緊了男人。
跳下崖的那一刻，青嶼怕得閉上了眼，心下嚎啕：真是作孽啊，這個戰青嶼這輩子到底還要跳多少次崖！
中間她聽得有刀砍石落的聲響，但由於對深淵的恐懼她不敢睜眼，很快下墜便停住了，她聽得耳邊男人微微喘息，輕和開口：“郡主，睜眼吧。”
青嶼聽話地睜開雙眼，下一秒差點沒暈死過去。幽靈閣閣主一手抱著她，另一手以短刀紮入崖石之中，兩人全靠他這只紮刀入石的手吊掛在空中。這個情景教她抱著他的一雙手都逐漸無力了起來。
似乎意識到她的恐懼，幽靈閣閣主連忙道：“不會有事的，看，那裏有個山洞。”
青嶼順著他的話看到離自己不遠處確實有個山洞，耳邊繼續傳來男人的聲音，“我會先送郡主過去，郡主若是實在恐懼，再將眼睛閉上就好。”
他的聲音有一股能撫人心神的力量。青嶼認為在這種事情上逞強沒有一點好處，於是她點頭後閉上了雙眼。她現在除了相信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眼睛閉上後，她便覺身體失去重心，很快又覺肘中及後背劇烈撞到堅硬，疼痛不已。她本能睜開雙眼，便見洞口有帶鉤銀繩斜橫著，幽靈閣閣主就是順著這根帶鉤銀繩輕巧入了山洞之中。
悶雷乍響，青嶼往洞裏退了退。
她想拍拍身上塵土，雙手拍打時才覺黏糊濕滑，除了沙土外，手上還有別的東西。洞裏光線有限，她將手湊近鼻子，聞到血腥之味。
“你受傷了？”她緊張地走到幽靈閣閣主身邊。
“小傷。”對方不以為意，從袖口掏出火折子，又將洞中雜草樹枝湊在一塊，用火折子點燃樹枝，洞中頓時光亮不少。青嶼因擔心他的傷勢跟在他身側，他擡頭便見到她憂心蹙眉。
兩人距離太近，青嶼看向他的眼眸，這深潭一般的眼眸，她猛然記起，驚呼出聲：“是你！”是菊花宴那日接住她的那個面具人！
“郡主武功失了，記性倒很好。”對方也沒有否認。
青嶼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摘掉了對方的面具。幽靈閣閣主沒料到她這個舉動，竟就這麽讓她摘去了面具。面具後藏著一張溫潤爾雅的幹凈臉龐，翩翩濁世佳公子，說的大約就是這樣的人罷。
“郡主失禮了。”他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長得真好看。”青嶼笑道，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對方聽她不吝讚美，似乎紅了一下臉。
他打趣道：“同王爺比起來呢？”
“都好看，不一樣的好看。”她在心底認真地比較了一下，“他比較兇。”
對方聽她給出這樣的結果，不禁失笑。
“你叫什麽名字？”她好奇道。
“鄙姓聞，聞良人。”他說完這話，青嶼便看到他的薄唇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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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早在馬車裏為她備了換身的衣裳，她手腳麻利地換完裝束才發現門口處貼掛著一個供以遮住下半張臉的鏤空面具。
“主子，對方底細未明，留個心眼要好些。”星月隨她坐在馬車內，把面具遞給她，青嶼戴上面具，“撲哧”一聲笑完又摘下，這面具更像個鐵口罩。
星月不知道她在笑什麽，看著青嶼笑也跟著扯開嘴角。玉姬聯系她和白狼時，提及主子這次從戰場回來後性格柔善俏皮了很多，她就隱隱猜到真正的戰青嶼可能已經出事了。從前的戰青嶼深思謀略、頗有城府，但總好似和人隔了一層。這小段日子她跟在新主子身邊，不仔細觀察其實也看不出不對，但兩人性格其實大相徑庭，眼前這個戰青嶼嗜睡好吃，心機不深，但看事情卻不輸從前的戰青嶼透徹。
即使是不了解事情的情況下，青嶼也總能根據已知的信息，再用摸棱兩可的話糊弄過去。這也是為什麽她在鎮國公府至今還未露出馬腳的原因。
她端詳換裝後的青嶼，伸手去幫青嶼扶好束冠，“主子看來還沒有完全適應這束冠。”
青嶼赧笑，“我得空多多練習。在我們那裏，男子已經是短發，無須再用束冠將頭發攏起。”星月知道她的情況，她在星月面前說起穿越前的世界倒也自然。
“主子到這裏來，可想念家人嗎？”星月關心道，戰家雖人丁興旺，到底和青嶼自身沒有一點關系。
星月的問話叫青嶼怔楞，她斂起了笑意，似乎墮入了回憶往事。青嶼從未露過這樣的神色，星月不敢出聲，她感覺自己說錯話了。少焉，青嶼才重新舒展開眉頭，眼裏盛著些許落寞：“我沒有家人。”
星月一頓，不敢再就此話題談及下去。馬車駕馭平穩，小有搖晃，青嶼隨著小小搖晃瞇上了眼，星月拿過毯子披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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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旭方丈向她施了佛禮，引她進了寺中精舍。到精舍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頎長、雅人深致的少年，明旭方丈也朝他們行了佛禮，其中一人便將房門推開，請青嶼進屋，卻攔下星月與白狼。
青嶼想出口爭執，卻聽屋內傳來如玉如瑯的人聲：“我可以見郡主，卻不能見其他人。”
青嶼沒有聽過這樣清澈闊朗的聲音，不由往聲音來源處看去。但見房中長炕上放著張炕桌，那人身著金絲修紋黑衣，外搭同色披風，正坐在炕桌一方。
待青嶼坐到他對面，看他戴著半張遮住上臉的面具，心下郁悶，她仿佛已經看到尷尬二字橫亙在二人之間，陳於炕桌之上。青嶼覺得星月多慮了，對方已經知道自己是戰五，戴個面具只能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讓人貽笑大方。
兩個人這樣戴著一上一下兩個面具談話，叫人感覺像傻子。她揭下臉上面具，甩於身後。
“聽聞郡主想購我閣中靈士，卻還有猶豫？”這便是傳說中的幽靈閣閣主了，青嶼覺得他並不如傳聞中陰郁，也不如傳聞中嗜血，甚至一身黑袍也掩蓋不了他的風度翩翩。
“靈士購入，可否再加重金，買斷他們與貴閣之間的聯系？”青嶼直截了當。她其實沒有信心，只是不甘心問上這麽一問。萬一對方答應了呢？
幽靈閣閣主聞言笑道：“若是其他人，也不是不能有此做法。”言下之意，到了她這兒是不行了。
“朝堂江湖，向來互不幹涉，如若閣主沒有入朝堂之打算，握住我方秘事又有何用處呢？”她轉了轉眼珠子，“莫不是要再拿著秘事再敲詐我一把？倘若如此，我加重金買斷也是一樣道理，省去閣主許多麻煩。”
幽靈閣閣主輕輕搖頭：“賣消息和炒消息是兩回事，一條真正的好消息是可以引得多方相競的，它不止值錢，還會自己漲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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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從幽靈閣購入靈士，只是買主與幽靈閣的生意之始。”靈士在買主處所獲消息愈多，買主在幽靈閣所花費的也就越多，簡直是個死循環。
對於這話，幽靈閣閣主不大認同，他手裏摩挲著桌上酒杯，為她指了一條坦坦明路：“假若買主能夠及時收手，在緊要事事必之後不再啟用靈士，便無此煩惱憂愁。不過往往是人心不足、蛇欲吞象，少有買主能當斷立斷，拋棄靈士。”
這話不假，青嶼明白他所言之意。看來不是不能和他做這筆買賣，只是得分兩次來做。
到此，青嶼心中郁氣長舒，態度也因此緩和許多：“此次事關重大，大到也許牽涉我朝與他國政治，如閣主所言，消息可在事後優先賣與我，我便無其他顧慮。”
她脫口相告，對面的人大感意料之外，片刻後他問道：“郡主需要我閣靈士作何行動？”
“具體事宜，由左丘家族左丘檀安排。”她自己都沒完全搞明白錦雀櫳是怎麽一回事，想和他解釋也做不到。哦，還有一件事也很重要，她匆忙講道：“購入事宜我也拜托了左丘檀小姐，具體的購入流程貴閣與其商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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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那只是第一支箭。
除去墻壁兩側，有窗、門兩側開始飛入如雨般的箭支來。青嶼大腦一片空白，幽靈閣閣主一把將她拉至身邊，以披風護她，身手敏捷，奪門而出。
外頭星月、白狼二人與門口兩個少年，正揮劍斬去迎面而來的飛箭。遠處奔赴而來另外一個身著黛藍長袍的人朝他們喊道：“是百裏肅的人！”
幽靈閣閣主一手牽著青嶼，一手揮掌。青嶼隱隱瞧見他手掌推出，那些箭矢便落了地，她雙目圓瞪：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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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青嶼叫苦，敢情她是被連累的啊！
對方忽地松開她的手，她下意識往他身邊靠，在場之人就她沒有功夫，她不能沒有人幫忙擋著。情急之下，她伸手抓扯對方的腰帶，幽靈閣閣主順勢以手環住她的纖腰，輕踮腳尖，向上騰起。
“莫怕。”對方安撫她時，多了一絲幾乎是不可察覺的溫和。顯然他是要帶著她跑路了。青嶼低頭看地下幾人，出口喊道：“星月！白狼！”
“主子先走！”星月打落飛面而來的箭矢，朝她回應。
她隨著幽靈閣閣主跑往寺廟後山方向，一顆心吊在嗓子裏無法回歸原位。箭雨後，所謂百裏肅的人馬開始顯現出來。她在幽靈閣閣主懷中仿佛都能聽到身後追殺之人疾跑的氣息。
如果沒有她，這些人對於他來說應當不算吃力。但現在多了一個廢柴一樣的自己，他既要擋住身後的箭矢，又要護著她逃脫，再好的身手也不可能以一敵百。
有人追將上來，使出手中長槍卻是朝她刺來，幽靈閣閣主由腰間抽出柔軟長劍，長劍雖看著柔軟但也靈活，青嶼不可思議地看著長劍竟卷上一人槍頭，再見閣主手腕移動，不知劍刃上有何利物，將那槍頭自槍身脫下，他轉身朝來人心頭處一踢，使槍之人吐血倒地，不負眾望爬不起來了。
其餘人等始終被幽靈閣閣主避過，同伴被踢得吐血不起後幾人猶豫了一會兒，又看看了後方，沒有沖動繼續追上他們。
她隨著幽靈閣閣主逃至後山崖邊，男子看了眼身後，淡淡道：“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青嶼看了眼腳下深淵，有糟糕的預感，她支支吾吾：“閣、閣主該不會是要......”
該不會是要跳崖吧？！
“雙手牢牢抱住我，”不顧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將其按入懷中緊緊抱住，“不會死的。”
青嶼沒得選擇，她知道對方是說真的。在這裏的女子重名聲多於性命，她不是這裏的人，沒有這種顧慮，二話不說抱緊了男人。
跳下崖的那一刻，青嶼怕得閉上了眼，心下嚎啕：真是作孽啊，這個戰青嶼這輩子到底還要跳多少次崖！
中間她聽得有刀砍石落的聲響，但由於對深淵的恐懼她不敢睜眼，很快下墜便停住了，她聽得耳邊男人微微喘息，輕和開口：“郡主，睜眼吧。”
青嶼聽話地睜開雙眼，下一秒差點沒暈死過去。幽靈閣閣主一手抱著她，另一手以短刀紮入崖石之中，兩人全靠他這只紮刀入石的手吊掛在空中。這個情景教她抱著他的一雙手都逐漸無力了起來。
似乎意識到她的恐懼，幽靈閣閣主連忙道：“不會有事的，看，那裏有個山洞。”
青嶼順著他的話看到離自己不遠處確實有個山洞，耳邊繼續傳來男人的聲音，“我會先送郡主過去，郡主若是實在恐懼，再將眼睛閉上就好。”
他的聲音有一股能撫人心神的力量。青嶼認為在這種事情上逞強沒有一點好處，於是她點頭後閉上了雙眼。她現在除了相信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眼睛閉上後，她便覺身體失去重心，很快又覺肘中及後背劇烈撞到堅硬，疼痛不已。她本能睜開雙眼，便見洞口有帶鉤銀繩斜橫著，幽靈閣閣主就是順著這根帶鉤銀繩輕巧入了山洞之中。
悶雷乍響，青嶼往洞裏退了退。
她想拍拍身上塵土，雙手拍打時才覺黏糊濕滑，除了沙土外，手上還有別的東西。洞裏光線有限，她將手湊近鼻子，聞到血腥之味。
“你受傷了？”她緊張地走到幽靈閣閣主身邊。
“小傷。”對方不以為意，從袖口掏出火折子，又將洞中雜草樹枝湊在一塊，用火折子點燃樹枝，洞中頓時光亮不少。青嶼因擔心他的傷勢跟在他身側，他擡頭便見到她憂心蹙眉。
兩人距離太近，青嶼看向他的眼眸，這深潭一般的眼眸，她猛然記起，驚呼出聲：“是你！”是菊花宴那日接住她的那個面具人！
“郡主武功失了，記性倒很好。”對方也沒有否認。
青嶼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摘掉了對方的面具。幽靈閣閣主沒料到她這個舉動，竟就這麽讓她摘去了面具。面具後藏著一張溫潤爾雅的幹凈臉龐，翩翩濁世佳公子，說的大約就是這樣的人罷。
“郡主失禮了。”他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長得真好看。”青嶼笑道，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對方聽她不吝讚美，似乎紅了一下臉。
他打趣道：“同王爺比起來呢？”
“都好看，不一樣的好看。”她在心底認真地比較了一下，“他比較兇。”
對方聽她給出這樣的結果，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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