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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掌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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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嶼服下藥丸後,又倒了茶水漱口,強吃了偏甜的糕點才壓下口中腥味。墓蘭仍是不放心:“主子,或許召白狼來看看。”

“白狼?”她不解。

“白狼擅岐黃之術,主子如今武功盡失,又挨了王爺這一掌,召他來瞧瞧穩妥些。”

青嶼頷首,看來戰青嶼的四大心腹各有本事,並非只有探聽一項技能。

陪在身畔的左丘檀從袖中一根木簪,利落盤起頭發。青嶼斜眼看她:“你還備著簪子吶?”

左丘檀憨笑,現出淺淺梨渦,“常年走南闖北,總是習慣性備著些東西,以防萬一。”她見青嶼服藥後臉色逐漸緩和過來,提議道:“你若好些,不如咱們也去菊園逛逛?”

“花花草草,有什麽好看?”青嶼不情不願。

“看什麽花花草草,當然是看看公子、看看小姐、看看玉黎公主。”左丘檀也拿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

這話讓青嶼正了神色,她想起左丘家族與錦雀櫳的聯系,或許左丘檀會知道蔣珺瑤來金螭的目的,於是試探道:“玉黎公主真是來探親的?”

聞言左丘檀輕皺蛾眉,“錦雀櫳沒將消息告訴你?”

青嶼一頓,不知如何作答,她總不好說現下她連錦雀櫳靠不靠譜都沒整清。左丘檀見狀沒再追問,她腦筋轉得快,已經看出戰青嶼與錦雀櫳有了問題。

“一國公主,無因無緣來探親,總是說不過去的。”盡管蔣瑛從前作為玉黎公主嫁來金螭,這十幾年卻也沒有玉黎人來過探望,乍然現出個玉黎小公主,即使大家也說不出來哪裏不對,還是能覺察到其中一定另有它由。

“玉黎公主來金螭一事,是否錦雀櫳共享與左丘家?”青嶼問道。

左丘檀搖頭,“是我們的人遞來的消息。”

“齊府收到風,是否和你有關?”

左丘檀還是搖頭。青嶼明了,那麽大概是郎雪松的手筆了。難道那日郎雪松見過她後生了懷疑?

“看來錦雀櫳已經失了戰五小姐的控制。”左丘檀戳破了這層紙,青嶼沒有否認,“自我戰場歸來,錦雀櫳櫳主對我忠誠之心已然生變。”

“或許不是錦雀櫳的問題。”左丘檀給自己倒了盅茶,瞇起一雙狐貍眼,“問題可能是戰五小姐。”

這句話叫青嶼登時啞然,她揮手讓墓蘭暫時退下,不自覺坐直身子,“你知道了什麽?”

“想必不止我一個人心生疑惑,”左丘檀抿下茶繼續說道:“從前的戰五軍事之能名震四方,做事雷厲風行不輸男子,當世才度無法泯於眾人之中,英氣颯姿便是女子見著也會嬌羞紅臉,可如今麽......”

青嶼聽懂了,即使她占據著戰青嶼的身體,戰青嶼的氣度風華她卻是裝不出來的。

左丘檀仍一板一眼分析:“三年前,廊樓來犯。廊樓雖只是個部落,卻向來以兇狠著稱,你隨鎮國公出戰,那次戰爭,你險些失去一條腿,都不言語。戰青嶼,是即使身死沙場,也不會退出戰場的人。”

“還有何指教?”青嶼索性破罐破摔。

“我想告訴戰五小姐的是,連我這從前與五小姐並無交集的小小商販都能看出五小姐的不對勁,想必目達耳通、穎悟絕倫的安靖王,不會看不出。”她掏出腰間錦扇,把玩著上頭的扇墜。

青嶼垂下眼斂,“可你也說不出來,我哪裏不妥。”

“確實。”左丘檀坦然,“但是話說回來,你和從前相較,我還是喜歡現在的你多一些。”

“嗯?”

“從前的戰五高高在上,哪會賞臉和我一起閑聊喝茶;從前的戰五在我左丘家安置完錦雀櫳便再難再見一面。”左丘羅也不是沒有想過將與錦雀櫳的對接完全交給她,但戰青嶼沒有松過口,說白了並不信任左丘檀,她更需要像左丘羅那樣的商場老手。

青嶼訝異,原來這封神一樣的戰五,也有討不到喜的時候,她莞爾:“那便是從前的戰五慧眼不足了。”

“無妨,現下也來得及。”

“左丘小姐有話便直說罷。”

“我不過問你究竟為何有此變化,但戰五小姐現下需要助力,我左丘檀可做這助力。”她巧笑倩兮,眼中狡黠光茫盡露無疑。

青嶼開門見山:“什麽條件?”

“我可助你清洗錦雀櫳,但從此以後,不說左丘家,只我左丘檀,要在錦雀櫳中有一席之地。”

換作戰青嶼原主,左丘檀這個條件可謂癡人說夢。現今的戰青嶼,故作思考後卻答應得很是爽快。事已至此,她也索性挑得更開了些:“不瞞你說,戰場歸來後我喪失了部分記憶,之中錦雀櫳一些情況我也不太記得,既然左丘小姐願意相助,有些事情我也想拜托你來辦。”

青嶼這番話是左丘檀沒料到的,想來對方是真正願意信任她,才會這樣據實相告。這番話也讓左丘檀對於戰青嶼前後的變化有了釋疑,倘若戰青嶼真的喪失了部分記憶,那麽暫退戰場、明哲保身確是理智之舉。

“五小姐吩咐。”

“清洗錦雀櫳一事是必定要做的,在此之前,我認為摸清錦雀櫳的背景當為重要,入手點乃錦雀櫳櫳主郎雪松。左丘小姐若查證到什麽,望時時與我相通,一起商榷之後事宜。”青嶼嚴容正色,“還有我這情況,除去我的心腹,現下還未有人知,也望左丘小姐為我保守秘密。”

“阿嶼寬心,從此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她甩開錦扇,為青嶼撥去涼涼清風。

二人擊掌盟誓,言笑晏晏。

掌觸而落,笑卉匆匆小跑趕來,上氣不接下氣,“小、小姐怎麽還、還在這兒?”

“出什麽事了嗎?”青嶼對於笑卉焦慮的點已經開始產生抗體,一般笑卉著急的事情,其實都不是什麽大事。果不其然......

“方才安靖王入了菊園,奴婢覺著那玉黎公主絕對是早早埋伏好,王爺才入園內不過須臾,她倒上去攀談起來了,小姐還不快趕去看看。”笑卉順了氣,字字如落珠傾吐。

左丘檀沒忍住笑出聲,“你看你的未來夫君能耐多大,連玉黎公主也毫不費力就征服了。”

青嶼不屑:“我看他那性子同你更配,你倆一個小狐貍一個大狐貍,你謀錢他謀政,金玉良緣。”

“倘使安靖王青眼,我並無不可。”左丘檀聳肩。

一旁笑卉傻眼了,且不說眼前這陌生男子和戰青嶼是何關系,可是這個人剛剛應什麽?他願與王爺結什麽“金玉良緣”?笑卉不由心頭緊張,這算什麽事!看來她家小姐這情緣多舛,得打退女人,還得防著男人......

“看看熱鬧去吧?”左丘檀笑邀。

青嶼沒有反對。兩人出了院落,由笑卉帶路,踱步向菊園。途中,青嶼問左丘檀:“你今日聞風而來,是為誰?”對於左丘檀出現在齊府中,她不是不好奇。

“原先是想看看這玉黎公主今日在齊府會否有什麽特別動作,結果沒成想無意中在行廊看到王爺身邊那面具人,一時好奇,追在他後頭。誰知他倆還沒碰上頭,我就瞧見王爺出手打了你一掌,我想拉你一把來著,不過他動作實在太快。”左丘檀汗顏,“但那接你之人,功夫不在王爺之下,否則他也不能保你雙腳落地。”

“你的輕功看著很厲害。”青嶼不懂武功,可左丘檀現身那個速度,猶在眼前。

“我師承南宮神僧,師傅的輕功天下無二,方才兩人,手腳比不過,輕功卻不輸的。”

青嶼匪夷所思:“和尚還收女徒弟?”

“師傅說四海之內皆佛法,匆匆過客也是緣。”左丘檀說著將手掌立在胸前行了個佛禮,“有緣千裏來相會,點點輕功助相逢~”

青嶼被她逗笑,說來她與左丘檀之前不過兩面之緣,可剛才對方想也沒想便出手相救,她覺得心頭一暖。

菊園離涼亭院落不算太遠,不過兩三百步距離。腳剛踏進園中,便聽得女子笑聲似風吹銀鈴,洋洋盈耳。左丘檀挑起秀眉,嘖嘖稱奇,“你看安靖王像不像一朵屹立在俗花艷草中的天山雪蓮?”

“噗!”青嶼掩口而笑,慶幸自己此時沒有在喝水,不然一定會因為左丘檀這巧妙的比喻而噴將出來。

在顧訣身邊站立著的,便是那仙女一樣的蔣珺瑤。她嬌羞著小臉,和左丘檀口中那些“俗花艷草”一樣,眼中泛著笑意與欣賞。

青嶼註意到,那個面具人,此刻已不在顧訣身邊。

左丘檀以為青嶼在看顧訣,故意開玩笑,“他倆這麽並肩而立,是像一對璧人。”

“想多了,”青嶼不吃她這招,她斜眼看著顧訣與蔣珺瑤,嗤笑道:“你看我那表哥,這臉冰得,像是裏頭有他看得上的人的樣子嗎?”

左丘檀也翻她一個白眼,“此時此刻,是能看出你們是一家表兄妹了。舌頭像蛇信子,一吐就是毒言毒語。”

不遠處的顧訣看見她們也入了園,眼睛微亮,懶懶擡起手,竟是招呼她們過去。左丘檀頓了頓,悄聲向青嶼道:“我是翻-墻進來的,小打小鬧無礙,這眾目睽睽,怕有人起疑心。”

“不怕,我有法子。”青嶼換上清麗笑顏,邁開步伐往顧訣而去,左丘檀不容多想,只好跟上。她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近了顧訣身邊,就有少年人開口詢問:“寧靖郡主身側這位公子,眼生得很,是哪家府上?”

青嶼正要開口,顧訣卻已搶白:“左丘公子是我帶來的友人,看來與阿嶼投緣。”

左丘檀怔楞,她沒想過顧訣竟然會主動幫她解圍。再說顧訣怎麽會知道她是左丘家的人?

“左丘家族的人?”那少年來了興致,“聽聞左丘家要在大都開設新店‘問緣軒’,是售賣何物?”

“問緣軒將於兩日後開張,容在下賣個關子,屆時歡迎貴客們關照往來,想必不會讓大家失望。”談起問緣軒,左丘檀臉上的笑意是真誠的。

畢竟那都是真金白銀,錢吶。

“公主還沒有回答王爺的問題呢!”蔣珺瑤身邊的小姐見話頭轉到左丘檀身上,急忙出聲拉了回來。

“問題?”青嶼看向顧訣,“什麽問題?”

顧訣仍是冰冷面容,淡淡答道:“我問公主,此番為何而來金螭。”許是見顧訣對著戰青嶼也是這樣的冰霜之態,蔣珺瑤笑容疏朗開來。

她收起嬌羞,大方磊落道:“聽聞金螭地大物博,大都更是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珺瑤向來心神往之,加之姑母嫁來金螭十幾載,父王甚是想念。此番一來為見識金螭風土人情,二來探探姑母。有幸受齊夫人之邀,今日能在這裏結識各位,珺瑤倍感榮幸。”

左丘檀輕輕用手肘撞了撞青嶼,青嶼明白左丘檀的意思。他們收到的消息皆是探親,可沒有見識風土人情這一項。探親到點就得回玉黎,見識風土人情嘛,那就不好說要呆多久了。

“珺瑤素聞安靖王玉樹之姿,且氣度雍容,現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若王爺不嫌珺瑤麻煩,不知王爺可願領珺瑤好好見識見識這金螭王氣?”

笑卉感覺胸悶得發慌,蔣珺瑤擺明了這是對顧訣有意思啊!情急之下,她拉了拉青嶼的袖擺。

剛被左丘檀一撞,現又被笑卉一扯,青嶼不耐煩地甩了甩袖子,示意笑卉別煩她。可惜這動作一出來,落在眾人眼中,生了別樣的意思。

大家目目相覷。

顧訣好像沒有註意到這一點,他冷冷答道:“本王榮幸。”

人群中有小小唏噓。

“暑氣盛,夫人讓小廚房備下了甜湯,各位公子、小姐們若有需要,可前往宜長廳用食。”齊府小廝趕來通報,正巧打破困窘局面。

顧訣示意小廝在前帶路,他一走,這男男女女也必定要走大半。不知出於何意,他又同青嶼說道:“阿嶼一同去吧。”

於是唏噓再起。連笑卉都皺起了深深的眉頭:這王爺到底是什麽意思?到底是喜歡玉黎公主還是自家小姐?看他一張俊臉,莫不是想通吃吧??

青嶼倒沒想太多,大大咧咧應了聲。

蔣珺瑤也要隨之而去,轉身一個趔趄,往顧訣身上傾倒。左丘檀手疾眼快,鉆至二人中間,一把扶穩蔣珺瑤,溫聲細語:“公主小心!”

“多謝左丘公子!”蔣珺瑤連忙抽回手。

顧訣仿佛就沒看到她要摔倒這回事,隨著小廝,領著眾人走向宜長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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